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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远处树上，一个日本士兵全身笼罩在树叶之下，身上披着草衣，头上戴着树枝花环，正瞪着一双眼睛盯在胖子身上。
他从没看到一个胖子敢在旷野独自行走，在他的印象里，胖子行动迟缓，胆小如鼠。而这胖子也好似胆颤心惊，实在是有趣之极。
胖子不时回头张望，特别是看到影子吓了一跳的样子，让这多日难见一个人的日军开心之极。
这个胖子的确有趣，胖子并没有向这个方向靠近，那个日军士兵也没有击毙他。心中盼着这个胖子每日都能来上一趟，以打发这无聊透顶的时间。
胖子用半个小时的时间走出士兵的视野，士兵又百无聊赖起来。
四十分钟之后，胖子惊慌失措的倒着退路回来。
扑通胖子跌坐在地，忙翻身起来拔腿狂奔。
日本士兵惊讶的看着胖子，胖子奔跑起来的速度比走也快不了多少。但他惊恐之极，不时回头看着地下。
这里有蛇，大多数无毒之蛇。日本士兵连跑带跳，咬着嘴唇忍住笑。
胖子显然遇到了蛇，在奔跑之中，他至少摔倒了两次，因为之后，胖子已出来他的视线之外。
隐藏的士兵在胖子离开之后，还在不停的咬着嘴唇，疼痛消失，他就想笑。
胖子来到车前时，天色微黑。
莫孤独吃惊的看着他，胖子气喘嘘嘘坐进车里。
“没过去？”莫孤独问。
胖子憨厚的笑笑：“没过去，俺怎么如此晚才回来，当然是过去了。”
“过去了？你看到了什么？”
“树，草。”胖子拍着胸口，“还有一只蛇。”
莫孤独瞪着他，恨不得把他身上的肉拽下来扔到地上。
“就这些？”
“对，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没看到日本士兵？”
胖子摇摇头：“没看到，但我想他们看到了我。”
“他说你家亲戚？”
胖子不解的摇摇头：“我怎么会有这样亲戚？”
“即不是你的亲戚为何不抓你？算了，问这些也没用。那里的尺寸你可知道？”
胖子长出一口气：“你早说啊！”
莫孤独气的瞪起眼睛：“你没量距离？那你来干什么？”
胖子心平气和，不悲不怒。
“量也，然也。”
莫孤独启动轿车，犹自疑惑。胖子体格高大，若说日本士兵看不到不和常理。
若是看到，却无动于衷，那也是不和常理？
车驶出很远，莫孤独问：“我以为你不会如此快回来。”
胖子笑笑：“但你还是信我，若不，你就不会等我。”
莫孤独叹道：“与其说等你，不如说我想证明甄稳说的是否正确？”
胖子愕然：“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一定能完成任务。说实话，到现在我还不太信。”
胖子惶恐道：“是的，我一直以为，世上只有戴局长信我没想到还有人信我。”
胖子不停的搓着手脸孔涨的微红。
莫孤独看出他的兴奋，没想到多一个人信他，就让他如此激动。
出租房内，柴萧风等人正在举杯而饮。
一整条糖醋鲤鱼只剩下鱼刺横在盘子里。
桌上扔着几块骨头，猪蹄早已下了几个人的肚里。
“头儿，是不是该给戴局长发个消息，告诉他胖子被抓了？”
柴萧风大饮一口：“等等，说不定他凶多吉少。唉甄稳是何道理，胖子跑也跑不了，临走连枪也不带。就他那般，挨上一鞭子，只怕就要交代出来。大家今晚合衣休息，子弹上膛随时准备。”
“头儿，那还不如现在就赶紧换地方。”
“我赞成。”
“我也赞成，莫等那胖子交代了，咱们再走可就来不及了。”
“咳咳，”胖子推门进来。
柴萧风举杯在唇不动，瞪着眼打量着他。
莫孤独随后进来，几人目光又转到他的身上。
莫孤独看着桌上：“鱼呢？猪蹄呢？胖子走时说的什么？”
柴萧风恢复冷静：“莫先生，胖子说给他晚上留着，但前提是他完成任务。他没完成任务，那这鱼和猪蹄就不是他的了。”
“你，你，还有你，赶紧出去买猪蹄和鱼。告诉你们，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柴萧风放下酒碗：“买猪蹄可以，买鱼也没有问题。但如何证明他到过那里。据我所知，第一批来的十个人，已经死了六个。”
柴萧风斜眼瞪着胖子：“他若真的打探出那里距离，我爬着出去给他买猪蹄和鱼。”
当胖子手指沾酒笔走龙蛇画完草图，柴萧风愕然。
“胖子，你信手胡画，这样有意思吗？”
第322章 惊恐的李士群（）
柴萧风怀疑的眼神，几乎把胖子刺出一百八十个窟窿。
骗子也有高下，小骗子骗个仨瓜两枣，大骗子可以骗个王侯将相。
胖子既不属于大骗子，也不属于小骗子。
柴萧风认为这种骗技，还徘徊在骗术大门之外，幼稚的毫无技术含量。
胖子闻听他的揶揄，抹去痕迹诚恳的长叹：“夏虫不可语于冬雪，井蛙不可语于大海。胖子不可于众人画画。”
他如此说，其他人脸上挂不住嘲讽起来。
“天上掉下个胖子。”
“细看就是个骗子。”
“空口要吃猪蹄子。”
“画图就是扯犊子。”
莫孤独冷眼旁观，见众人越说越离奇，不由得气往上撞。
莫孤独食指轻点：“你，你，还有你，你。你们去过那里没有？”
柴萧风道：“没去过，若是胖子那么容易打探出来，那第一批死去的六人岂不是白痴。”
莫孤独哼道：“为国而死都是英雄。你没去过怎么知道胖子画的是假的？”
“这还用去过吗？孔明初出茅庐三分天下，那时他见过之后的事情吗？笔管窥豹，一叶知秋，很多事情从一点，就可以推测其后。所以，即使我没有看过，也知道结果自非胖子所说那样。”
胖子笑容可掬，顺手在头发上轻轻拽了一下：“你看我掉落一根头发，你能猜出我以后一定是秃子？”
柴萧风一时无语，因他也每天或多或少掉几根头发，若只凭一根头发就断定胖子将来是秃子，这他也不太相信。
柴萧风默默出门，不长时间，即买回两个猪蹄。
胖子也不计较那条鱼，拿起猪蹄啃老起来。
甄稳再次出现在书画院时，文书展看出他有事而来。
晚上也没有顾客，席秀珍关上门也回到内室。
甄稳道：“那个老者儿子是假的。老者只怕凶多吉少。”
“啊？”席秀珍讶然，“是日本人干的？”
“是，听文先生说到这事，我即暗中以搜查军统人员的名义调查了一番。那个男子汉语虽然流利，我去时他正在吃生鱼片。这是日本人的饮食习惯。”
文书展惊道：“只从这一点？是不是有些武断。”
席秀珍也显露出疑问。
甄稳摇头：“我观察他的双手，并不粗糙。贫苦人家，哪有养尊处优的，不去干活就没有吃的。“
甄稳接道：“其实还有一个细节，我特意把特高课签发的督查证掉到地上，他拾起来后竟然扫视两眼双手递还给我，我以此判断，此人懂得日文。”
席秀珍疑道：“说不定他头一次看到日文觉得新奇多看了几眼，这也很是寻常？”
“没错，但他递给我时是双手，两脚不自觉的并在一起。”
文书展扼腕：“我差点上当。”
甄稳道：“我把他画的图和胖子画的图做了对比，两者大相径庭。”
席秀珍道：“文先生既然去询问过那里，鬼子怎么会不跟踪他？”
文书展也觉得疑惑。
甄稳道：“没有什么奇怪，那里本有些偏僻，按时间推算，那应该是老者失踪之时。最有可能的是鬼子分成两处，一处把老者弄走，只剩一个人看守。行人稀少，不利于跟踪，因此，文先生得意从容归来。”
“哦？那意思我下次前去，他们就有机会跟踪我了。”
甄稳点点头：“的确这样。那里已没有必要再去。”
离开书画院，甄稳在路上一直思索，胖子画出的路线精确到米。只凭步量这的确是个天才。
甄稳看表，时间已到八点，这是车夫该去找李士群的时间。他没有开车去76号，而是直奔租界。
李士群在76号心神不宁，坐在沙发上双脚一会放桌上，一会又落地上。
车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上，嘭嘭敲响李士群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主任，你可要坐稳。不好了，不好了。”
李士群忽地站立起来，瞪眼问道：“怎么了？”
车夫道：“莫孤独要刺杀中川，俺想这不算什么大事。”
“这事还不大？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俺是看到他们的刺杀标志，经过大脑判断出来的。”
“什么标志？在哪看到的？”
“就是76号大门外，墙上一个叉，那是莫孤独出手的重要标志。有道是，莫孤独一出手，叉叉叉不在有。”
李士群疑道：“叉叉叉，哪里说要刺杀中川了？”
车夫讶然：“主任，这看来只有俺明白。你看那个叉，一左一右做交叉。中点打叉，暗示要杀中川。”
李士群发蒙道：“他要刺杀中川，为何不在特高课墙上打叉？偏偏跑到76号打叉？？难道不是刺杀我？”
“主任放心，放心，他绝对不是刺杀你。若是刺杀你，他就会打三个以上的单叉。”
“什么道理？”
“道理很明显，因为多叉代表群。那才是要刺杀你。所以，现在他就想刺杀中川。”
“那他为何画在这里？”
车夫惊恐道：“俺太了解他了，他想要天下皆知啊。说不好，今早的报纸上也有这种刺杀消息。”
李士群不信，拿起桌上报纸，看上一遍也没有找到要刺杀中川的消息。
扔下报纸，李士群冷笑：“车夫，你这是危言耸听。扰乱76号的工作，这可是杀头之罪。”
“嘛？俺来汇报消息你还要杀头？这还有天理吗？不如俺直接去告诉中川，让他先防备起来啊。”
最后一个啊字有意拖长了声音。
李士群心中疑惑不定，怕车夫说的是真的，若莫孤独真的刺杀中川，知道不报后果严重。
左思右想，李士群决定亲自跑特高课一趟。若是真的，自己报告有功，若是假的，责任直接推给车夫，和自己也没有大关系。
李士群立马备车前往特高课，车到门外，特意向墙上看了看，果然有三个利器划出的叉。
车到特高课，李士群赫然发现楼边墙上也划着叉。
只是楼房墙壁结实，虽然三个大叉，若不细看不太明显。
李士群匆匆上路楼，要见中川，他心中也打怵。
想到中川那双嘀哩咕噜乱转的青蛙眼，就感觉有股极强的杀伤力，让他的心不由主动悬了起来。
第323章 疯子或勇士（）
中川两脚搭在桌上，军靴在上面左右摇晃。
他仰躺着望着上方，两眼闪烁着狼样的蓝光。
李士群小心翼翼敲响门。
中川见是他，慢慢把两腿放下。
“李士群，是否又有好消息告诉我？”
李士群暗忖，这个消息对于中川来说是个好消息。最起码可以提前预防莫孤独的偷袭。
但他又恐中川想多了，没有提好消息三字。
“中川课长，咳咳，我得到了莫孤独的消息”
“哈哈，”中川打断他的话，“很好很好，若是抓住莫孤独，就是大大的功劳。”
“士群以抓获所有反日人士为荣，但这次得到的消息，却却有些不妙？”
中川鼓起青蛙眼：“不妙？大大的不妙？什么意思？”
“据我所得到的消息，莫孤独想要刺杀中川课长请”
“哈哈，好好好，妙妙妙。一个无名的莫孤独，竟然让佐藤胆战心惊。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个人，看他是不是像你们中国说的，他有三头六臂。”
李士群愕然，这个中川明显不知道陌孤独的厉害。有心想要劝说几句，但见他瞪着大眼珠子，滴溜咕噜乱转。心中胆怯，没有劝出来。
“哈哈，我要抓住孤独，把他绑在街市路中，一刀砍掉他的脑袋。已示我帝国无坚不摧，摧枯拉朽。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
李士群暗暗撇嘴，中川听说书的听的太多了吧？这般自信，倒也少见。
“你来说说他要在哪里刺杀我？”
“中川课长，那莫孤独枪法极准，咳咳，几乎到了指哪打哪的地步。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外出。”
中川翻愣着眼睛，怒道：“帝国勇士视死如归。别说他偷着开枪，就算把枪顶在这里”
他手指太阳穴道：“我中川也不会眨一下眼。帝国的字典上没有恐惧二字。”
李士群也不敢和他争辩，很识时务的竖起拇指。
中川用力点点头：“我想赶快见到莫孤独，你想办法让他赶快来刺杀我。”
李士群呀然，中川这是不是闲的？世上谁人能拿生命开玩笑？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想办法让他赶快来刺杀我，最好是明天就来刺杀。”
李士群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佩服中川？这是有事还是精神病？是真正的无所畏惧，还是有些痴呆？
中川啪一拍桌子。
“怎么？你若敢阻止莫孤独来刺杀我，我就毙了你。”
李士群终于见识到什么是贱者无敌？
“不敢，整个75号也没人敢阻拦。我会尽快催促他来刺杀你。”
“这就对了，赶快回去催他，我明日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极司菲儿路上。”
李士群心中打怵，这是在76号附近，若是中川真的被莫孤独一枪毙了，这种可能性几乎百分之百，那76号岂不是自找麻烦？
李士群突然后悔起来，早知如此，何必殷勤来送信。若是有后悔药，李士群会毫不犹豫的买上一把。
中川心急，催促李士群赶快回去，想办法让莫孤独明天早点出现。
李士群回到76号愁眉不展，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使中川想早点见到莫孤独，可自己哪里去催促他？不行，需赶紧命人传播消息，让他知晓中川急着挨枪。
因甄稳在租界搜查，这个任务自然落在吴四身上。
吴四听完，整个人都呆了。
“主任，我听的没错吧？催促莫孤独刺杀中川，这是哪个蠢猪想到的主意？”
李士群怒拍桌子：“哪那么多废话？赶快去做。明日上午十点，在门前这条路上，刺杀中川。听明白了吗？”
吴四拍着脑门走出去，叫上史万均等人研究如何催促莫孤独来刺杀中川。
史万均听完，一晃脑袋：“我似被雷击中一般，实在想不出世上还有如此的白痴。”
车夫不屑：“你焉知中川是白痴？也说不定，中川早有安排，专等莫孤独出现，把他抓住。”
众人面面相觑，车夫说得好似有些道理。
吴四点燃眼：“车夫，主任下了命令，让那个莫孤独明天上午十点，在76号门前这条路上，刺杀中川。”
史万均纠正道：“队长，现在是75号。”
吴四哼道：“叫习惯的76号，改成75号，叫起来有些不习惯。”
“哎，车夫，你倒是想想办法，如何让莫孤独知道消息。你若把这事办成，我赏你五十大洋。”
车夫道：“俺现在是莫孤独的敌人，你即使给俺五百大洋，俺也不能去啊。”
吴四拍着脑门，心想，再多的前没命花也是白搭。
“车夫，你若能通知到莫孤独明天上午来刺杀中川，五百大洋之外，我再给你五根金条。”
车夫伸出手：“成交。先给我五十大洋，喝上一斤酒再说。”
吴四倒也爽快，在赌场拿来五十大洋交给车夫。
车夫揣好大洋，挥挥手大步而去。
史万均露出羡慕之色：“队长，如此好的事情，你应该让我去做。”
吴四抬腿给他一脚。
“你是不是傻？车夫此去凶多吉少，哪里还能回来领其他赏钱？”
史万均豁然：“他这是五十大洋的命，还喝酒壮胆？这倒也不错，喝多了，可能会忘记恐惧。”
吴四得意的扔掉手上的烟：“走回去向主任汇报。”
李士群见吴四离开一会儿就回来报喜讯，心中不免嘀咕。
“主任，我命车夫前去催促莫孤独，你且放心，莫孤独明天一定会来。”
“车夫怎么敢去劝莫孤独？”
吴四嘿嘿笑：“我先给他五十大洋，并答应他事成之后，尚五百大洋外加两根金条。”
李士群皱起眉头：“若是车夫趁机离开，你损失五十大洋事小，若是通知不到莫孤独，中川发怒事大。”
吴四拍着胸脯：“有钱能使鬼推磨，车夫也不能免。”
车夫出去了两个小时吴四叹道：“他只怕凶多吉少？”
腾腾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车夫出现在行到处。
吴四愕然：“车夫，消息传到了吗？”
“俺一出马，万事大吉，消息当然传到了。”
第324章 狂妄（）
吴四见到车夫满脸惊讶，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更让人纳闷的是竟然完成了任务？
“俺说，吴队长你看啥呢？”
“没啥，没啥。莫孤独没有难为你？”
“当然没有。若是为难俺，嘿嘿俺那有机会再回来。”
吴四掏出枪指向车夫。
“嘿嘿，”车夫冷笑，“吴队长，你为了两根金条，就想杀人灭口？嘿嘿，太不仗义了吧。你说的话原来都是废话，假话，空话。各位兄弟，你们看清了，为他办事就这种结果。”
车夫大嗓门，惊动了李士群。
李士群把两人喊道办公室。
“怎么回事？”
车夫抢道：“吴四给俺钱，让俺传消息。俺完成了任务，他却嫉妒俺有本事，不给钱，还要杀了俺。哼哼，76号将再也没人卖命了。”
李士群被他这句话打动，吴四这个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