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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她举起匕首的瞬间,床上的女孩突然睁开眼睛。像是没看到姐姐手中的凶器似的,她咧开嘴笑了,张开怀抱。
“姐姐,你来看我啦。”
薛析灵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逃了。她扔掉了匕首,夺门而出,任由身后的女孩怎么呼唤。
“姐姐,你是来杀我的么?”薛析伶站在平静的水面上,脚下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嘴角挂着甜甜的酒窝。
薛析灵呆住了。没想到换掉竹签之后,她看到的还是薛析伶。她呆在原地没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知道是幻象,但她就是强迫不了自己下手。
“姐姐,来吧。”薛析伶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匕首,她握着刀刃,将刀柄的一侧朝向薛析灵。她始终挂着微笑,任凭手上的血从匕首的锋利滴落,落入水面,击起血色的涟漪。
薛析灵颤抖着想要去接那匕首,但她终于还是放弃了。“不对,这不是你的错,这也不是我……”
“是你的错。”薛析灵怔住了,这句冰冷的话让她恍惚地望向薛析伶。
薛析伶的眼睛已经变成通体的黑色,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眼白。她的酒窝也消失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是你害死了我。”她继续说,这时薛析灵才发现她在在流血,雪白的衣裳已经被染红,身下平静的水面也早已变作红色,场面极为触目惊心。
“你不配做她的姐姐。”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薛析灵扭头看到了李亦痕就站在她的旁边,而在李亦痕旁边的还有她的父亲。
“灵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家族的利益,你要嫁到彭家去……”
“不……不!”薛析灵步步后退,眼神惶恐不安。就在这时,薛析伶动了,她脚步一点轻轻跳到薛析灵的身边。
“姐姐,从小到大,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你不会骗我的,对么?”
“姐姐不会骗你。”看着薛析伶的脸,薛析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切都是幻象,一切都是幻象!
“那你杀了我吧。”薛析伶又一次拿出那匕首,“杀了我,你就赢了。”
薛析灵颤抖着,没敢接。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刻,薛析伶突然将那匕首刺进她的胸口。耳边传来疯狂的笑声,又像是哭声,“杀了我啊,不杀了我,我就会杀了你啊,笨蛋!”
薛析灵感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无数的匕首刺中,无尽的痛楚传来,直到眼前的沙盘完全清晰。
“薛侄女,你输了。”笑西风得意地拿着她的那根“蛇”的竹签。
她输的时候,李亦痕也输了。李亦痕不停地喘着气,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他确实经历了一场大战,在刚刚他回到了玄武传承的那天,独自与青龙对抗的那一刻。那时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不是拥有勇气就会赢这一事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勇敢并没有作用。真正让他落败的是,他还是感受到了恐惧,而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原来那时曾有着放弃的念头,就是这些念头害他输了比赛。
“你们已经没有输的资本了。”笑西风玩弄着手中的竹签。“六根竹签,赢下我手中三根,你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他连续两次都是狼。从我跟析灵的情况看,他接下来的至少有一个小的,得先赢下一次。”李亦痕倒是冷静,先前的两次幻象并没有让他陷入失控。但薛析灵却是不乐观,李亦痕能看到她的嘴唇都发白了,眼神也变得空洞。
“狼。”李亦痕低声提示薛析灵,他知道她手里还有两个狼。
薛析灵点了点头,丢出了手中的“狼”。李亦痕却是在犹豫,这是不能输的一局,所以他还在考虑用哪个。
“这一局,我认输。”就在李亦痕思索之时,笑西风丢出了手中的竹签,落到薛析灵面前。是一个“羊”。
“认输?我们可没打算要你让。”李亦痕眯着眼睛说,很明显,笑西风对自己落入心魔也没信心,干脆选择放弃。这让李亦痕一下子轻松了些。
接下来一局薛析灵丢出了“鼠”。虽然她还有一个狼,但她没有跟李亦痕商量就自作主张丢出了鼠。李亦痕愣住了,但按照接下来两局他们都必须胜才能赢的话,薛析灵的鼠是无论如何都要出的。
李亦痕摇摇头,只能冒险一博了。
薛析灵蜷缩在床头,屋外是各种各样的鬼叫声,让人生畏。那根竹签她是胡乱丢的,李亦痕低估了她的心理状态,此时的她就如同那只老鼠一样,处于害怕的边缘,几乎动弹不得。
李亦痕看着薛析灵在蜷缩着,不停地发抖,身体的温度在下降,整个身体状况变得极为糟糕。在丢下竹签后,这次李亦痕神奇地没有进入幻象。看着薛析灵害怕的模样,李亦痕感到一阵怒火中烧。
“她怎么会这样?”他怒向沙盘对面的笑西风。
笑西风居然也没有进入幻象。他依旧只是在笑着,“她出不来了。所谓困兽,困住的兽从来都没有出来的先例。无穷的自责与悲伤困住了她,现在的她就如同一只小老鼠一般,在洞里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老鼠……”李亦痕想到自己也经历了两个“鼠”的幻象,却没有被困住。
“你不亏是聂政之的高徒,很久没有人能在这个阶段仍然与我这般说话的。”
“那就证明你的困兽没用!”李亦痕大声说,“我赢了,你立马给我把析灵的幻象弄掉!”
“可不见得。”笑西风缓缓地站了起来,手上的雁毛扇用力一挥,竟从扇柄穿出一柄三尺剑刃。
“我放的是虎,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也是一个虎吧。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好啊,想打架是吧,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李亦痕双瞳此刻自己变得通红,就像染上火星一样,一触即发。
笑西风也收起了全部的笑容,一股怒火在心中慢慢窜起。“虎”给他带来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是那种近乎失去理智的愤怒。但他还好,多年的修炼已经让他足够把握情绪,不过李亦痕就不确定了。薛析灵深陷幻象,成为了触怒李亦痕最好的火星,他要做的就是让李亦痕这团火越烧越旺,直至烧死自己。
这才是困兽之局的威力,所有入局之人,皆为困兽。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李亦痕的剑势极为凌厉,笑西风同样也不落下风。片刻之下,两人已经交手了数十招,到处火星四溅,剑过风鸣。
“焰心!”炽热的火焰一下冲向笑西风,借着火势,李亦痕挥舞长剑,顿时在身边筑起剑阵。待笑西风冲破焰心的攻击,正好落入这剑阵之中。
“围!”李亦痕大喝一声,剑阵飞转起来,无数的剑气疯狂围绕着笑西风飞舞,等待着这关键的合击。
笑西风当然不打算给李亦痕这样的机会。他松开手中之剑,剑上雁毛顿时散开,如同突然爆发的飞石,向着剑阵的任意角落疯狂撞击。
剑阵很快就告破,李亦痕筑起的剑阵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不堪。笑西风沉下心去,心想:这小子看来因为愤怒已经失了心性了。
“死胖子,我要你死!”剑阵被毁,李亦痕依旧是发疯似的冲击。
笑西风则是却步两步,朗声说:“年轻人,到此为止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狐假虎威()
长河落日。笑西风挥舞剑招,肥硕的身躯在空中缓缓下落,红得发亮的真气逸散成圆。顺着剑势下落,一道火红的“长河”如同脱缰野马冲向李亦痕。他决意要在李亦痕心里再烧上一把火,面对强大的攻击,李亦痕必须驱动同样的强大的攻击抵挡,这样原本因为愤怒就气息紊乱的他就会越来越失去理智,逐渐“烧死自己。”
笑西风非常了解到了这一阶段敌人的心理状态,这场游戏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
李亦痕居然没有驱动星辰剑。他仅仅是以剑气画圆成盾抵挡,虽然此举可能会让他深受重伤。
笑西风不敢确信,虽然结果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但对于李亦痕的状态却让他感到惊讶。“他已经疯魔到这种程度了么。”
“不对,有一股外力介入了他!”笑西风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飓风瞬间包围住了李亦痕,将他从长河落日的攻击中解救出来。
“风堂的风妖之法。”笑西风面色凝重,一个完全摆脱他的可能出现了,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薛析灵居然逃出了他的困兽。
薛析灵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气。原本就精神恍惚的她,在驱动风妖之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析灵!你出来了!”李亦痕喜出望外,在这关键时刻,他赌赢了。薛析灵真的从幻象中走了出来。
薛析灵艰难地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极为惨白的笑。
“姐姐,你回来了。”在床边,薛析灵蜷缩着,看着自己的妹妹一步一步靠近。
“姐姐,你是正义的大侠呵,为什么会害怕成这个样子?”她走过来靠着薛析灵坐下。
薛析灵没有应话,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地板。
“从小到大只有你最疼我,总是花时间来陪我。但最想杀了我的,也是你啊因为我死了,就不会痛苦了,也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薛析灵极力地颤抖着,那些藏在心底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人一点一点揭开。
“我都知道,没有人避开我的眼睛。”薛析伶眨巴着眼睛,漂亮的瞳孔在冷色的月光下格外明亮。
“但我从来都不害怕,总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把那匕首刺穿我的身体呢?后来我真的死了,你哭了。我才知道你不是害怕我,你是害怕失去。”薛析伶转过头来对着薛析灵的眼睛,“我们都在失去。姐姐,你是我心目中最大的大侠,现在,完成那个未竟的噩梦吧,从此之后,再无噩梦,再无我”
薛析灵看着薛析伶递过来的匕首慢慢放到她的手上,而她的妹妹安静地合上眼睛。
薛析灵将匕首一把甩掉,反手将她抱住。这时她不再颤抖,当那个在她心底埋藏多年的噩梦被揭开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不那么怕了。她信奉侠道,却有着一个杀死妹妹的噩梦,多年来一直让她充满负罪感。直到薛析伶死去的那天仍然没有停止。
她紧紧地拥抱着薛析伶,记起这样拥抱的感觉。她冷冷地望向屋外,低声说:“就让那噩梦见鬼去吧。”
“对,让它见鬼去吧。”薛析伶也尽量紧紧地拥抱住对方,稚嫩的小脸眉笑颜开。
“死胖子,你输了。”李亦痕走过来搀扶着薛析灵。
笑西风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能从他的困兽中走出,整个人一下子陷入沉思之中,直到李亦痕的这一声才将他唤醒。
“怎么回事,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闯入了我的幻象。它来自远方,很远很远”笑西风思考着,完全找不到答案。
“还有一局。”虽然找不到答案,但笑西风可不愿意轻易认输,现在他仍然是存在优势的,最大的变数出现在薛析灵这里。这个女孩的幻象里出现了来自外界的气息。
“好,我来对付你。”李亦痕将薛析灵放下,只身走上前去。
“你确定?一个人?”笑西风对李亦痕的行为很是不解,薛析灵那里还有一个狼,在这最后一局中无疑是优势方,他居然选择放弃了。
“对,就我一个人。”李亦痕想也不想直接将竹签一扔,一脸胸有成竹地看着笑西风。
笑西风心里犯怵,他确定自己的推测应该没错。李亦痕手里有三个鼠,还有一个虎,这些都已经打掉了,最后一个就绝不可能是虎,可能是狼什么的。
笑西风手里还剩下最后一个狼,心里想着:“可能是免不了一番恶战了。”当然他也有自信,毕竟大家都是“虎”的时候,他就轻易地收拾了李亦痕。
笑西风心里想着,嘴角又藏不住笑了,脸上再度挂起熟悉的笑容。然而等他再度睁开眼睛之时,发现自己竟然被人用铁链锁住了双手!
一柄长剑指着他的眉心,只要往前一挺,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这狼也太大意了,我都还没出手呢。”李亦痕讥笑着说。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能克制我?”笑西风绝没想到李亦痕最后剩下的竹签竟然能克制住他的狼。
“你难道有两个虎,这不可能!”
“我当然没有两个虎。”李亦痕露出狡黠的笑,“上一个如果也是虎的话,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是狐。”笑西风想明白了,之前那个所谓的两虎相争根本就是李亦痕的障眼法。
“狐假虎威还是有道理的,我演的还不错吧。”
笑西风的面色极为难看,想他也是一个老江湖了,居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耍了一道。
“难以置信,当薛侄女放出鼠的时候,你居然没有放出虎。”
“因为我相信她,她可是薛析灵啊,怎么可能被这么容易就打倒。这就叫兵行险着,对付你这样的老狐狸,肯定得冒一点险。”
“还有一点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狐是怎么伪装成虎的,而不是陷入幻象之中。”
“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么?”李亦痕扬手将剑收回,动作潇洒流畅。“你的困兽对我没用。我这个人害怕的东西不多,想把我逼入墙角发疯?别想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有像愤怒的样子么?”
笑西风陷入沉默,整个困兽之局造成的幻境逐渐崩塌。
“你们赢了。”他吐出一句,整个幻境彻底消失,变回了赤岭寨。
笑西风已经退到萧厉身边,他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看来维持这么庞大的幻境对他的消耗非常大。
“愿赌服输,你们可以滚了。”李亦痕踏步上前,挡在所有人的身前说。薛析灵同样也是消耗极大,他当然不愿意跟他们一直纠缠。
“想的倒美。”萧厉一个箭步,再次朝着李亦痕攻击。李亦痕以指为剑,数道剑气挡在身前,将萧厉的攻击强行挡下。
“怎么,是打算食言么?”李亦痕面若冰霜,冷冷地说。
笑西风有点尴尬,他也没想到萧厉这么冲了上去。
“屁话,答应放你们的是笑西风,又不是我,算什么食言!”
李亦痕退后两步,将地上的剑吸进手中,想想萧厉的话还真是那么回事,只能说过于无赖了。
“铁马冰河!”萧厉再度施展出他的成名绝技,甚至威力比起之前施展出来的更甚,这一次他势必要在短时间内将李亦痕击倒。
李亦痕严阵以待,面对铺天盖地的白色雪沫,其间铁甲战马,旌旗长戈不断涌现,果真如同真实的军队在向自己冲锋。
他决意冲破这层“铁马冰河”。只要冲破这层攻击,他就能直接面对萧厉,看看是他的断更快,还是他李亦痕的影杀更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击,鼻尖处抹过一阵莲花香气,淡淡的,很好闻,竟让他一下子放松下来。铁马冰河还在靠近,而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放松下来,看起来非常不合时宜。
两枚长刺从林间飞出,扎进铁马冰河的战阵中。它们不停地旋转着,将那些铁甲战马击碎,刺尖在碰撞间激起火星,很快就变成大火,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铁马冰河烟消云散。
“好厉害的手段!”李亦痕不得不称赞,他回过头去看那林间,只见在那林尖圆月之中站着一个人。微风徐徐,她立在圆月之中,风扬起她的部分裙摆,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
“你是谁?”铁马冰河被轻易破解,萧厉也是一下子慌了,看到来人虽嘴上强硬,脚下却是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一个来杀你的人。”清韵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无以置否的高傲。她脚步一点,飘飘然如飞仙一般越过众人,转眼来到李亦痕与萧厉之间。
李亦痕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清韵仅以背影站在他的面前,但他还是一下子认了出来。上次就是她将自己从方信手中解救出来。
“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云姬!”李亦痕彻底想了起来。
听到“云姬”二字,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萧厉和笑西风。比起帝肋传闻中重生的四灵,云姬二字在江湖上的流传要更早一些,这个名字曾经跟绝姬放在一起,是后者的臂膀。后来绝姬死后,云姬也由此继承了她的“妖姬”之名。她是帝肋中最年轻的地阶高手。
第一百六十五章:绝云刺()
“她就是云姬,貌似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笑西风心里暗暗想道,虽然清韵以面具遮住了容貌,但浑身散发出的少女气息不会说谎。云姬真是一位少女,难以想象在她这样的年纪就能修行到如此的地步。
云姬很少示人,不如她的前任绝姬那般声势浩大,在朝堂抑或江湖中鼓动风雨。平心而论,云姬并不“妖”,说作妖姬多是绝姬带给她的诽称。她更像是一个冷漠无情的杀手,云起月出,影下杀人。她很少执行任务,真正让世人知道她的是绝姬死去一年后,她执剑直指当今天子,从刑司手里取回绝姬凤如的骨灰。那一天震动了整个朝廷,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最年轻的地阶高手要反,但她只是取走了绝姬的骨灰,在南军的重重包围下胁令天子,安然身退。最让人奇怪的是,此后朝廷却并没追究她,这件事就像从未发生过的那样。史官不录,只剩下些坊间传闻。
“云姬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让人意想不到。”笑西风沉着脸说,云姬有地阶的实力,对于他们而言不可小觑。
“你们替朝廷剿匪,我便过来看看。”清韵冷然说道,她抬起下巴,目光全落在萧厉身上。“本是只想看看的,可惜让我看见了一个该死的人。”
萧厉知道对方这话是针对他,可他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云姬。
“在你们眼中,我们不都是该死的人么?”笑西风眯着眼睛,手心逐渐凝聚真气。虽然云姬有地阶的实力,但以他们二人联手的话,并不见得会败。
“是。”清韵倒是干脆,她扬起玉指,两枚长刺即围绕着她的指间转动。这酷似峨嵋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