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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姬凤如?”秦墨怔了怔,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可不是盖的,虽然五年前的他还只是个孩童,但也常从叔伯们的嘴里听过有关她的传言。根据传闻,绝姬凤如当时的年纪也仅仅十五而已,却已长成了倾国倾城之貌,天下人无不不争看其貌,但真正能见过她的却是寥寥无几。所以秦墨一度认为绝姬不过是帝肋所编造出的骗局罢了,这个猜想在五年前绝姬突然的销声匿迹后更为让他确信,但如果伊湄所言属实,这个所谓的绝姬居然真有其人。
“夫人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哦。”伊湄朝他吐了吐舌头说,弯弯的月牙儿如秋水般流转。“可惜,夫人已经香消玉殒了,所以我才又重新变回了一个人。其实,那天你所统计的关于我杀过的人的名单并不准确,在跟着夫人的那几年,死在我手里的人岂止这些呢?夫人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那时候的我从来不会考虑这种问题。直到某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这些鲜血里有坏人,也有好人,我一直在想,像你这样的正义的使者,想必是不会放过我的吧。人的这一生如果做了恶,就像被卡在骨子里的刺,要么被痛苦地带往地狱,要么,在正义的屠刀下剔除,它们没有什么不同,都不过是死而已。”伊湄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将娇躯微微前倾,“你,会是那个手持屠刀的屠手么?”
她的表情不再嬉笑,甚至带着些虚弱,秦墨从未在她的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
“你,会是那个手持屠刀的屠手么?”这句话久久地在他的耳边缠绕,这个女孩明明是他的敌人,一个做过无数罪恶的人,但却在这个时候让他出现了犹豫,也让他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站了起来。虽然他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一直是站着的,但这种站立起来的感觉却是十分的明显,让他不得不相信他确实是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朝伊湄冲了过去。在女孩瞪大的明媚眼睛中将她紧紧抱住,原本被摧毁的心脏在这一刻恢复了原状,发出了来自原始的激烈搏击,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搏动。
秦墨似乎一下子忘记了彼此的身份,他紧紧地拥抱着被他拥入怀中的女孩,似乎想要将她融进自己身体里,那种身体散发出来的的温暖与血的温热让他们深深地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带我走,好吗?”女孩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拈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说,温柔如丝的声音掩藏不住她的虚弱与害怕,一直以来,她都没他想的那么勇敢。
秦墨没有说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握住她的玉手,看着门外的光亮一步一步地走去。
触月楼的门外,天空黑压压的,唯一的光亮属于还没被黑云完全侵蚀掉的一撮天际。此时已经下起了蒙蒙的细雨,把门外的一切也染得蒙蒙的,让人分不清真实。
秦墨从未像现在的畅快,这两年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轻轻地握紧手中的柔软,仿佛握紧了整个世界。
“想想我们出去后要去哪里吧。”伊湄欣喜的声音在秦墨的身边响起,“我要找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搭一间小小的草房,养很多很多的小动物,还有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生很多很多的娃!”她扳着玉泽的手指说,说完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是啊,远离一切的尘世,和相爱的人厮守这一生,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美好了。秦墨的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想要尽快地跨过这道门,离开这里。在他的眼前,那一派青葱的草地上,女孩坐在清澈的小溪旁,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微笑。她倚靠在同样坐着的秦墨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他垂钓。在他们的身后,是一间小小的草屋,简陋的木栅栏里,几只小狗在追逐着兔子,永远眯着眼睛的羊儿好像永远都是叫不醒的样子,偶尔响起的一声鸡鸣,在这绿色的山间中飘荡着朝气。
秦墨每走一步,眼前的这一幕就愈发的真切,好像它就在门外,只要跨过这扇门就可以得到。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真正地来到门槛的时候,只需跨一步就能把握住未来的那一方美好的时候,秦墨却发现他怎么也移不开脚步,仿佛一下子被抓住了。
快走啊,怎么走不了了?秦墨心里很急,担心让女孩久等了,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不能前进一步。他的心慢慢地沉寂下来,突然地想起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在两年前的兰岐后便没有了情爱了么?怎么会
“长青,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从今天后,你的名字是秦墨,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复仇者,无情无爱,唯有正义与仇恨并存。”
“长青,你明白了么?死人是无法给任何人承诺的,你是从地狱回来的孤鬼,本该是最无情无义的斩鬼人,最最彻底的侠士,情愫只会让你孱弱。”
“你不想复仇了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敌人是天下的唯一,是一个找不到弱点的怪物,要想战胜这样的对手,只有让自己变得像他一样,甚至变成一把没有温度的兵器。”
师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着,犹如不停敲响的隆钟,他感到脑袋在慢慢地涨疼,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迷离。
“兰岐,你怎么了?”伊湄觉察到了他的变化,她用力握紧他的手掌,想让对方尽量感受到她的温度。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秦墨的眼珠不停地晃动着,闪烁着某种不安。
不对,我不能这么做,我怎么会这么做。秦墨的整颗心脏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正义、仇恨、还有过去在一瞬间涌进他的脑袋里。他用力将手从伊湄的手中抽了回来,紧紧地抱着脑袋。他感到脑袋一阵接着一阵的涨疼,有什么东西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他是兰岐的复仇者,来自名门的正义侠士,而她是帝肋的妖女,手里染过无数人的鲜血,他怎么可能会跟她真的不可能么?
“兰岐,这就是你的决定么?”伊湄的声音再度传来,只是这一次很遥远,等到秦墨反应过来时,她已在十步之外。
她跪倒在地上,身上扎满了锋利的尖刺,鲜血淋漓。苍白的脸上,血色的泪淌下,原本明媚的眼睛在这一刻仿若黑洞。雨,还在蒙蒙地下,在她的身边,却是慢慢窜起的火焰。
就在他刚刚松开手的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一个足以让他痛苦一生的选择。
“伊湄!”秦墨呼喊着。
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秦墨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一条黑色的小蛇从他的眼前缓慢地爬过,就像把时间重新带回到了一刻钟以前,他还站在触月楼的里面,面前的伊湄也还在那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身上的伤依旧还在。
“是黑蛇。”秦墨忽然明白了,刚才他所见到的只是幻觉,是那种被伊湄称为迷醉的力量。可是,那种感觉怎么会如此的真实,还有,她身上的伤这是某种代价么?
“果然啊,呵呵,终究还是敌不过你那心中的正义。”伊湄无声的笑。
现在,一切都回到了现实,所有的冲动都变作了理智。
秦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鲜血淋漓的女孩儿,黑色的尖刺从她娇小的身体里穿过,鲜血在慢慢地流失,比起在那个奇怪的幻境之前的她的光鲜亮丽,现在的她就要死了。他知道越厉害的通灵意味着付出的代价越大,如果把生命当作施法者的额度,那么这一次黑蛇,刚好让她的生命耗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仅是为了那一个飘渺的答案么?为了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答案,付出的竟是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值得。”
第九十九章:正义屠手()
秦墨咬着牙,他很想冲过去将伊湄扶起,很想去挽救这个即将死去的生命,用尽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他甚至不敢向前迈出哪怕一步。
这是他的敌人,一个罪恶缠身的敌人。有时候他会想,像她这样的古灵精怪的女孩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凶残的杀手,他甚至有些难以想象她在面对那些无辜的人时所表现出的凶残会是怎样。但答案却是肯定的,她确实作了恶,就像他所习惯的一切魔鬼那样将刀口抵住无辜者的脖子,在他们惊恐与绝望中带出一道一道的鲜血。秦墨知道,就凭这一点,她就是该死的,她的死就是必然的,不应该被逆转,这是他的正义。
“因为你是一个懦夫。”伊湄依旧挂着微笑,尽管这样会让她看起来很难看。“我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找到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找到了,也失去了。我很开心,只是,你太愚昧了。”
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墨身上的血还是不停地往下滴,跪在地上的女孩也一样,生命的火在这里慢慢地变淡。
秦墨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将浓郁的血的腥气传到他的大脑,把一切都化作了彻底的沉静。他沉默了好久,最后,用一种略带僵硬的语气说:“你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个世界里去。”
“我们还是敌人呢。”伊湄抬起如黑洞般的眼睛,一股暗色的鲜血缓缓地从其中淌下,她无声的微笑,演尽了这世间一切悲凉。“你现在要亲手给我一个了断了么,用你正义的屠刀,还是,让我在这里慢慢地死去。”
秦墨狠狠咬着牙,拳头紧紧地攥住,将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然后缓缓地松开,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他转过身去,将视线从伊湄身上收了回来,然后投向门外。
门外是蒙蒙的细雨,跟他在那时看到的一样,一样的透过一种不真实感。现实与梦幻在这一刻并没有给他最有效的分离,但他明白,无论是现实还是那诡秘的梦幻,他们都是不可能的。无关乎爱情,伊湄所犯下的罪恶,只有用血去洗刷,这是她的宿命,而他,也有自己的宿命,他们都无法给彼此任何的承诺。
“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不会亲手杀你。”秦墨的声音变得彻底的冰冷,听不出任何的温度。在这一句话不仅让伊湄,也让他自己感到陌生,好像有某一个人通过他的嘴巴把它吐了出来。他将一切的疲惫忽略,却被那巨大的悲伤一下子击中,整颗心变得空落落的,仿佛苍老了几万年。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终于移开了脚步,不是朝着伊湄的方向,而是门外。一步,两步,三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的步伐,在伊湄呆滞的黑洞中慢慢穿越了她,在这一刻只听得她突然疯狂而悲伤的笑声。
“嘿嘿嘿,哈哈哈”伊湄笑了,然后慢慢变为了哭腔。
“你好好残忍!”
“你好好残忍!”这句话犹如一支长针悄无声息地扎进秦墨的心里,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一滴泪逃脱了眼眶的束缚,逃脱出来,在空中慢慢落下却被他一手接住,终于没有落到地上,没有溅起一丝的水花,也没有被身后的女孩发现。
他将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想弄清楚究竟是哪里在疼痛。他的手传不来任何关于心脏的搏动,这颗刚刚被方信摧毁的心脏还没来得及被他那诡秘的力量恢复。可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痛楚,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另外一种锥心的疼。
秦墨的脚步放得很慢,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门口,他不敢回头看,就像在拼命地逃避着什么,似乎只要一回头就会被抓住。
“咔”的一声,因为方才剧烈的战斗而被损坏的触月楼终于支撑不住了。无数的碎石与碎木开始不停地掉落,这座闻名荆州的建筑,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倒塌,消失在这一方平静的水面下,也将这里的一切彻底地埋葬,连同那爱笑的姑娘和那孤寂少年的往事。
秦墨站定了脚步,没有再向前踏进。在那蒙蒙的细雨中,他似乎再一次看到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流淌着暗色的血,满身鲜血的女孩就跪倒在他面前,而在她的四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带我走,好么?”他听到了,这句曾在他耳畔响起的话终于将他一直刻意保持的所谓理智瞬间摧毁。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以为自己是世上最绝情的人,没有感情,没有温度,但在这一刻,那声代表着他真实渴望的呼唤彻底戳破了他的谎言。从来没有人那么需要他,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并非无足轻重。
他神色惶恐地猛然转过身去,眼睛瞬间化作银色,身上的骨骼被整合成一个完美的整体。他如一道光一般顶着不断落下的碎石再度飞奔回了那里。
但在那里,伊湄已经彻底倒下了,她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两个黑洞般的眼睛再也看不到明媚,只看到两行暗色的泪痕。黑色的小蛇在她同样苍白的嘴唇上轻舔着,似乎在努力唤醒这个主人。
秦墨僵住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了,在她活着的时候他带给她的只有伤害,而等到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触月楼彻底坍塌的时候,秦墨怀抱着伊湄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摇摇晃晃的,有些失魂落魄,抱住伊湄的手却越攥越紧,生怕她再度在他手里失去。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的路,身上还在不停淌下的血染红了他长长的足迹。
蒙蒙的细雨将前路变得苍茫,仿佛在透过一面厚厚的玻璃去看向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一直停留在黑蛇构筑的幻境中,伊湄在这个幻境中死去,他也没能逃离这个幻境,他们都死在了这个幻境里了,再也没有机会逃出去。
在走到一棵枯树旁的时候,秦墨停了下来,他累了,身体与心理的疲惫让他这个铁人也终于支撑不住。他将整个人倚靠在树桩上,怀里紧紧地抱着已经死去的女孩。
黑色的小蛇再度爬了出来,它细心地舔过主人的嘴唇,在秦墨失魂落魄的目光中将青色的小眼睛投向了他。
“你回来了。”伊湄在他怀中挂着淡淡的浅笑说,听得出来,她很高兴,只是有些虚弱。
秦墨原本彻底沉寂下去的心突然复苏,他紧紧盯着怀中女孩的眼神变得炽热,但很快,这份炽热就慢慢地冷了下去。
“是的,我已经死了,从你破掉黑蛇的迷醉后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现在的这段话是我委托黑蛇带给你的。我没有后悔过,你也不用,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也许就不是你了。你身上的力量已经引起了圣主的注意,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应该是某种神兵吧,我今天杀了方信就是不想让你将它暴露出来,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学会隐忍,圣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把那最后的决战拖到最后吧,好吗?”
秦墨轻轻地点了点头。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包括她的死。
“你知道我的名字的来历么?”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有位伊人,在水之湄。”秦墨与伊湄同时念起了这句古老的诗歌,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只是想不明白,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前面还有另一句跟它差不多的诗,“有位伊人,在水一方。”
“它是我自己取的。”伊湄微笑着说,“我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家,好像也没有,我所能记得的,是家里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娘亲会做很好吃的桂花糕,但我找了好多年,找遍了半个天下都没有再找到那个味道,我找不回来了。”
“等我死了以后,你能代替我去找么?,我会奖励你的哦。”说到这里,伊湄笑得更开心了,但秦墨能感觉到,她的声音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淡了。
他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在他的注视下,伊湄缓缓地合上了眼睛,一如她从未睁开过的那样。黑蛇也在这一刻消失了,它完成了主人交给它的最后任务。
雨,在这一刻终于下大了。
“喂,别死啊。”秦墨也笑了,他笑的很难看,像是硬生生地从嘴角扯出的两道弧度。“你还没有告诉我要怎么奖励我呢?”
秦墨再也无法将眼泪束缚住,它们夺眶而出,揉进这漫天的雨中,洒落在女孩的苍白的脸上。
而在雨点滑落下的瞬间,秦墨轻轻点在伊湄的娇唇上,无声痛哭。耳边在这时响起了那遥远的诗歌。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有位伊人,在水之湄。
第一百章:阴阳决()
“真遗憾,看来你的朋友已经放弃了呢。”青龙伸出右手在空中往上一提,李亦痕则紧跟着被提了起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一把提起。
确实如青龙所言,典狄他们现在已经放弃了。薛析伶已被卷入这传承的血祭之中,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个看不清的迷局与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委实没有需要去死战,这并不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李亦痕没有恨他们,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而且没有继续变强的机会了,他也要死了,在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前,他仿佛看到了地狱。
“你所依赖的阴阳决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但也到此为止了。”青龙居然提到了阴阳决,李亦痕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定了定睛,这个熟悉的名词让他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醒。
“我一直在想,你跟那个女孩所认识的时间不过这数天而已,却愿意为她付出这么多。而你口中所谓的兄妹不过是一种虚名,你的行为着实让我感到奇怪。不过现在看来,只是一种叫同病相怜的东西在作怪罢了。”
“同病相怜?”李亦痕对青龙的话感到一阵的迷惑,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用他失神的瞳孔看向青龙。
这种迷惑的神情让青龙感到一阵困惑,他将李亦痕一把提到自己的面前,用疑惑的语气说:“你难道不是因为同为祭品的命运而心存不安,从而才这般拼命的么?因为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所以才那么想要帮她。”
“同为祭品的命运?”李亦痕彻底蒙了,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了祭品,他跟薛析伶是一样的?
“看来典狄没跟你说过这些呢。”青龙很遗憾地摇头,同时瞟了典狄一眼。“或者他也不知道这阴阳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阴阳决,又是阴阳决,李亦痕隐约感觉到不安,在经历了最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