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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门外响起一声清脆的敲门声。
陆佐抬头看是殷季,轻轻一点头,示意他进书房来。殷季沉着脸,迈步进屋,接着将门随手推上,屋内瞬间回暖起来。陆佐低头思索,完全没有在意到殷季的脸色。殷季走到师父的身后,埋着头,双手不断交叉摩挲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踌躇了许久才开口道:“师父”
陆佐自顾沉思,并没有听到殷季的话,许久陆佐才感觉不对劲,于是回头轻唤一声殷季,问道:“看你心事重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跟为师说呀?”
殷季不置可否的扭过头,回避师父的眼神。陆佐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徒弟有问题,于是站起身,轻拍殷季的肩膀,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徒儿有事”殷季嗫嚅着,脸也已经涨得通红,神色悲伤,还不时的轻声叹息着。
陆佐有些不明就里,自己的徒弟一向乐天开朗,从来没见到有如此悲伤神态,莫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于是正色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殷季突然直接抱着师父,“哇”的放声大哭起来,陆佐见殷季的哭声越来越大,有些不知所以,但这个时候问他也无济于事,只得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也不说话,只听殷季的哭声从大哭到抽泣,哭声也渐渐平息之后,陆佐才轻声开口问道:“季儿,到底怎么回事啊?”
殷季哽咽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道:“老元帅死了死了”
陆佐听罢愣了片刻,眼神闪过一丝疑问,道:“你说的是周老元帅?”陆佐感受到殷季在点头之时,赶紧松开殷季的手,然后疑问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因为周老元帅的逝世而如此悲痛呢?
殷季被师父的目光吓得呆住了,眼神不住的在闪躲。
二人沉默许久,陆佐从殷季那闪躲的眼神中,终于读出了猫腻,于是再次想确认的问:“季儿,你说的是不是周老元帅?”
殷季沉重的点了点头,悲伤之色溢于言表。陆佐忽然联想到了最近一些事情,不由得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殷季低着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陆佐也不打扰他说话,见他沉默不语,于是转回身,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等着殷季开口。
殷季低着头,站在陆佐的身后,见师父似乎是在轻声叹息,却又不继续追问,心下愧疚之意更是浮上眉梢,嗫嚅着半晌,也终于开口道:“其实我是周老元帅的”话到此时殷季哽咽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埋下头放低声音道,“眼线!”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结,耳畔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之声,还有屋外咆哮着的寒风。沉默片刻之后,殷季见师父汲汲顾影、半声不吭,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一天,他想象过有朝一日自己向师父请罪时的画面,当他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师父的时候,师父也许会像屋外的寒风一般咆哮着,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师父却如案上的那盏灯沉默不语。
殷季看着师父的背影在烛光中摇摆着,似乎在那一瞬间像极了已经逝去的周老元帅,忽然间见师父的身躯微微一颤,身上的斗篷顺势滑落在椅背上。殷季赶紧上前将斗篷拿起,重新为师父披上。
第二百一十五章 心灰意懒()
陆府的书房内安静得让人快窒息了,陆佐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开始不住的咳嗽起来,由轻到重,声声咳嗽简直要将五脏六腑咳出,就连书案上的纱罩灯也随着咳嗽声时隐时现、时明时暗。
殷季已被吓得面如土色,赶紧上前为师父轻拍后背,焦急而又关切的问道:“师父您没事吧?要不要为您叫郎中来?”
陆佐咳嗽着说不出话来,将手一扬示意不必。俄顷,陆佐终于止住了咳嗽,脸却因此涨得通红,两眼似乎还含着泪花,他轻声道:“回屋休息吧!我想一个人”说着又咳了一声,“静一静!”
殷季此刻颇感自己罪孽深重,今日若得不到师父的原谅,他已经做好一死的准备,故而情绪激动的跑到堂下,紧跟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嘴里不住的念道:“师父您要是不原谅徒儿,徒儿今日宁愿自裁于此。”
陆佐面色惨白,全无半丝血色,神情黯然,又似有些心灰意懒,许久才冷冷道:“这世间原有三种人,一种人为他人而活,一种为自己而活,还有一种是不知该如何活着。而我原本是不知该如何活着,直到去年发生的一切,让我彻底改变了想法,原来我是为了他人为了仇恨而活着,所以我特别羡慕那些为自己而活的人,就像你一样。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天性烂漫洒脱的人,是个只为自己而活的人。那夜在京城小巷的矮墙下,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少年的真容之时,我便觉得满心欢喜,当听到他诉说的身世之时,我更是心生爱怜,于是我将那个少年视若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疼他,爱他,还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甚至将自己最秘密的宝物都告知与他,希望他能够继承我的衣钵。”说到此时,陆佐叹息一声,甚是痛心的道,“可是”
此刻殷季已是涕泪横飞,跪在陆佐的脚下,不住地抹泪。
“你”陆佐憋了许久,看着殷季哭得撕心裂肺,后半个“走”字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殷季赶紧说道:“师父,我是周老元帅的眼线不假,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背叛您的事情,半点没有!如果徒儿所说有半句虚言,情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陆佐的心被触动了一下,紧皱的眉头也稍微舒缓了许多,徐徐才道:“为什么你会被安排在我身边?你到底是谁?”
“徒儿原来说的身世并不假,我两岁时就被庙里的师父收留了,他也教了我许多本事,可是后来我十四岁的时候,师父就将我推荐给周老元帅了,所以我也是”殷季低下头一脸茫然。
“所以你也是周老元帅的秘门弟子了?”陆佐低声质问道。
殷季颓然地点点头,“荀谋原本就是周老元帅的关门弟子,他不想再收其他弟子,以来我师父和他是故交,二来他见我天资聪颖,想要将我培养成才,有朝一日能够帮助他,所以他才破例收下了我,但是这个消息除了老元帅和我老师傅,并没有其他人知晓,所以此事可以说是秘不外宣,我也一直住在帅府的隔壁,一般都是周老元帅亲自过来教授我本事。”殷季继续说道,“知道去年师父您出现了!老元帅很好奇您的身世背景,也很好奇究竟是否有那么一本鬼谷纵横论,于是就想到了用我来当卧底,秘密潜入到您的身边,后来的事您也清楚了。”殷季说到此时,赶紧矢口否认道,“不过师父,徒儿真的没有背叛您!真的没有”
陆佐凄然冷笑,“包括鬼谷纵横轮吗?”
殷季刹那涨红了脸,嗫嚅着道:“这我我只是跟老元帅确定有这本书,但并没有向他吐露此书藏于何处啊!”
陆佐将左手一抬,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也涨红了起来,憋了须臾,才哑着嗓子道:“你走吧!”
“这”殷季痛哭流涕,跪着来到陆佐的跟前,“师父师父这世上我真的没有其他亲”
“走吧!你我师徒缘分已尽。”陆佐的脸上此时已毫无表情,“以你现在的本事,就算孤身一人也好了你走吧!”陆佐说罢缓缓站起身,将袖角一甩挣脱开殷季的手,之后颤颤巍巍的走出书房门。
书房里只留下凄然的殷季愣愣地跪在原地,此时的他百感交集,可是又无所发泄,一直以来他师从三位师父,第一位庙里的师父如亲生父亲一般将他一手带大,第二位师父周老元帅教会了自己很多本领,可是自己明白周老元帅只是把当作他的工具,而第三位,他亦师亦友,也真的将自己当作自己的亲人,毫无保留的将所有事情都告诉自己,虽然自己没有真正意义上背叛师父,但是隐瞒身世却是事实。
今夜格外的寒冷,但此时陆佐却浑然不觉,兴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冻麻木了,书房离自己的厢房并不远,他却感觉足足走了一夜一般,身上的斗篷滑落在廊下,他也全然不知。陆佐撑着回到厢房外,厢房内此刻还掌着明亮的灯,屋内一个倩影款款走来,那人正是安静若。
安静若见相公满面通红,脸色却很憔悴,赶紧三两上前搀扶,一边惊讶的问着:“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这么冷,也不披着斗篷?”
陆佐见到妻子如见了救星一般,紧紧握着安静若的手吃力的往屋内走,可是此刻胸口已经开始汹涌澎湃起来,想回答安静若的话,却又无能为力了,边颤抖着行进边用力地咳嗽着,双目渐渐有些赤红起来。安静若吓得面如土色,左手搀着相公前行,右手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还一边慰问着陆佐的情况。陆佐好不容易走到床沿时,却顿感胸口一阵翻涌,吐出一口鲜血来,床上的麻色被子瞬间被然后了一角。安静若“啊”的大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原以为相公只是偶感风寒,没想到会如此严重,赶紧扶着他倚靠在床边,然后将脏了的被子卷起,接着让陆佐平躺在床上,就在安静若准备拿着被子去再换一套被子之时,突然陆佐大叫一声,回头看时,只见相公面目狰狞、嘴角流涎,接着四肢也开始抽搐起来。安静若大叫不好,相公这分明就是旧疾复发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喜事连连()
次日中午,昏迷一晚上的陆佐才醒转过来,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安静若和陆仁襄夫妻三人都守在床边。陆佐睡到此时,显然气色好了许多。
安静若见相公醒来却又半天不说话,只是对着屋顶发呆,忙问出什么事情了!可陆佐依然半天不言语,安静若急得如热锅的蚂蚁。
陆仁襄似乎察觉了不对经,环顾四周却不见平时常随哥哥左右的殷季,便问嫂子道:“嫂嫂,小殷季去哪里了?”
“他?”安静若一整晚都在替相公担心,倒是把殷季给忘了,看了看四周,不见有别的人影,心中也是一头雾水,“昨晚见了他一次,到现在还不见他呢!昨晚你哥哥发病,府中上下全都知道,小殷季应该也会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来服侍他师父了才对?就算不知道,平时这个时候他也会来找他师父,今日不知跑哪里去了?”
何氏在一旁也跟着问:“会不会玩心一起,溜出去玩儿了?”
安静若摇摇头,“不会!小殷季每次出门前都会事先跟他师父请示一下,否则他不会擅自出去的。”安静若此时也感觉小殷季一定也出什么事了,于是有些慌张起来,“那我这就让老潘带人去找找看。”
就在安静若准备出房门的时候,陆佐哑着嗓子道:“不必去了!”
屋内三人听闻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陆佐,安静若赶紧三两步走到床沿问陆佐,“出什么事儿了?”
陆佐于是把事件的前因后果如实说了一遍,安静若听罢顿感愕然,殷季怎么可能会是周仲望的眼线呢?陆仁襄也是一阵唏嘘,然后说一些安慰哥哥的话。
眼看着正月初九朝会的时间就要来临,许多大小官员也都做好了述职的准备。太子府上近日也开始渐渐的热闹起来,处理完一天的迎来送往,已是傍晚时分,刘衍终于有自己的闲暇时间,今日的天气还不错,于是走出书房,来到庭院信步。
刘衍吹着呼哨,双手别在身后,独自一人在园中来回闲步,难掩喜悦之色。刘衍正得意之间,见荀谋从远处行色匆匆的走来,于是也加快脚步走向前,二人来到园中的花架之下,荀谋便开口低声说道:“大事不好啦!”
刘衍惊问:“出什么事了?”
荀谋显得有些紧张,低声答道:“据宫中的內侍说,皇上他——病倒了!”
“什么?”刘衍惊讶道,“此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荀谋斩钉截铁道,“消息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张岑透露给我父亲的,错不了!”
刘衍陷入了沉思,皇爷爷竟突然病倒了?这其中是否另有深意呢?会不会有诈?于是问道:“此事可信吗?”
荀谋也有所顾虑,对于这个消息不置可否,思索片刻之后才道:“张岑与我父亲相识多年,他的话应该可信,至于皇上是真病还诈病就很难定论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张岑服侍皇上十多年,个种情况他应该看得很清楚,皇上是否装病,他应该一眼就会看得出来,既然他传出消息说皇上病了”荀谋说着皱了一下眉头,也有一些犹豫,“就应该不会错!”
刘衍面沉似水,望着花架上已经干枯的葡萄藤沉思,阳光透过花架映在他的眼角,那双瞳孔显得格外冷峻锋芒,突然他双眼微微一凝神,接着狰狞着看着荀谋,冷笑道:“看来是时候亮出本宫太子身份的威严了。”
“殿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刘衍和荀谋不约而同的回头看时,原来是金吾卫上将军邓灼来了。
邓灼身着银色盔甲,气宇轩昂,来到太子跟前抱拳行礼。刘衍见罢不禁笑着揶揄道:“邓将军现在荣升金吾卫上将军,简直今非昔比啊!”然后向着荀谋指着邓灼笑道,“呵呵你看这身行头,威严十足啊!”
邓灼诚惶诚恐道:“殿下言重了,属下是殿下一手栽培出来的,没有殿下您,属下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刘衍神气的将手又别回身后,笑道:“什么事快说吧?”
邓灼道:“属下派去监视陆佐的人有新消息了!”
“什么?”刘衍两眼放光,忍不住问道。
“来人说见了一件怪事,陆佐平时形影不离的殷季竟然不知去向了。”
刘衍满脸狐疑,殷季是陆佐的左膀右臂,平时有什么事情都会带在身边,怎么可能会突然离开呢?于是又问:“有探清楚什么原因吗?”
“从陆佐府上的人口中探知说是殷季被他赶出去了。具体为何被赶走的就不得而知了。”
刘衍看了看荀谋,狞笑道:“今天看来是本宫的吉日啊!陆佐没了殷季,那简直如断左膀右臂。一直以来想派人刺杀陆佐而不可得,如今他既没有殷季的庇护,再加他本就孱弱,就凭他手下的那些喽啰,又有何惧哉!此番定让他碎尸万段、化为齑粉。”
荀谋也跟着冷冷一笑,看来陆佐这一番是难逃一死了,就在逡巡间,荀谋想起了师父说的话,师父他老人家安插了一名内线在陆佐身边,会不会就是想到此时,他兴奋的对刘衍道:“殿下,微臣似乎明白了殷季为何会被赶出陆府了!”
“为何?”
“还记得我师父临终前对我说的内奸吗?”
刘衍眉头一皱,惊呼道:“你是说”
“没错!这个内奸一定就是殷季。”荀谋道,“我师父跟我确定过说鬼谷纵横论确有此书,而这个消息正是师父的内线告诉他老人家的。您想想看,鬼谷纵横论是何等机要秘密,只有他身边最亲近之人才能确定此书是否真的存在,而这最亲近之人,现在看来除了殷季,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就在此时老管家也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一封密封的书信,恭恭敬敬的呈到太子的手里,然后就退下了。刘衍打开书信看罢,喜出望外,仰天大笑道:“今日真是喜事连连啊!荀将军,接下来咱们得大展身手啦!”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石三鸟()
正月初九如约而至,这日清早虽然天空一片阴郁,但是太子刘衍的心情却格外舒畅,他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天还灰蒙蒙亮的时候,刘衍就已经乘轿前往宣政殿。
当刘衍来到宣政殿的时候,文武百官也已齐聚,早朝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却总不见总领太监来宣礼,殿上官员纷纷开始窃窃私语。众人等了许久,依然不见皇上出面,于是底下都炸开了锅,今天是新年朝会的第一天,每年今天皇上都会如期而至主持朝会,听官员述职,调遣文武,计划国家新的一年如何作为,可不知为何今日却总不见皇上上朝呢?
宁王刘询此刻也有些焦急起来,他趁人不注意抬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刘衍,却发现他的神色有些奇怪,那表情举止说不上淡然,但也谈不上焦急或者紧张,难道父皇真的出什么事了?或者说刘衍早就知道父皇的情况了?但是宫中并没有消息传出来说父皇有何问题呀!这一切在刘询的脑海中云山雾罩,他一想起这几日准备好弹劾李释之的奏折时,便开始愈加急躁,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位心腹,见他们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似乎也是在询问自己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刘询只得皱眉拧脸表示并不知情。
就在众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皇上的贴身太监张辰从屏风后走出,然后用尖刺的声音宣道:“皇上口谕:朕龙体欠安,近日早朝事宜就权权交由太子理事,行监国之权,大小事宜悉听太子殿下行事。”
殿下文武百官一片哗然之后,才想起跪拜行礼。就在群臣山呼万岁之时,宁王刘询等人早已不知所措,如临深渊,反观太子刘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小人得志的模样,刘询不禁咬牙切齿心里暗恨,父皇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一旦让太子执政,那这几日的付出岂不是付之东流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刘衍那小子暗中搞鬼?想到这里,刘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懑,还有一丝惧怕。
张岑宣完口谕之后,向站在殿下的太子躬身施礼,示意太子到殿上主持。刘衍也点头示意,然后故作姿态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文武百官,嗫嚅着道:“这本宫才疏学浅,资质尚浅,主持国家大事理应由”刘衍眼神搜索了一下,然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宁王叔刘询身上,“理应由王叔主持!”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见太子谦让,都有些茫然无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刘衍这一招是一石三鸟,一来是测试宁王的心思,二来是看看身边的朝臣谁会支持宁王,其三就是为了体现太子他谦卑礼让、尊敬长辈。
刘询见众人的眼神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今日的局势完全没有按照自己所想的发展,原本是想趁着今天新年朝会,用自己所收罗的证据告发丞相李释之,没想到父皇竟然病倒了,更没想到的是会将监国事宜交由刘衍竖子,刘衍推让自己来监国,其意也是昭然若揭,现今由他来主持朝廷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