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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筠?”房间内传来熟悉的呼唤,“啊筠,进来吧!”
“嗯!”高筠愣了一下,“好”
房门并没有关,高筠推门而入,又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上。转身见哥哥正一个人在小酌,便笑道:“哥哥好兴致啊!”
高翰心情不错,哈哈一笑,“当然,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快来坐!”
高筠来到桌前,向哥哥贺喜道:“对对,是弟弟的不是,今天哥哥升任工部侍郎,是该庆祝庆祝。”说着坐下来,倒上酒,连喝了三杯,“啊筠这就先给哥哥赔不是了!”
“弟弟你这就客气了,刚才哥哥上下寻你吃酒庆祝不见你人,现在来也一样。”高翰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哥哥也回敬你一个!”
高翰一杯酒下肚,许是刚才喝了不少酒,话便开始多了起来,拍着弟弟的肩膀道:“啊筠啊!哥哥还得感谢你呀”
“为何?”
“要不是你答应哥哥不参加什么比武选帅,也许我也当不了这个工部侍郎呢!”
高筠低下头,心中苦涩万分,接着又苦笑道:“哥哥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就这么点酒,还醉不倒我!”高翰继续打了个嗝儿,“如今你我兄弟二人既同朝为官,又位居高位,只要你我兄弟齐心戮力,我相信没有人能扳倒我们,就连太他们也不能”
“哥,啊筠诚心问您一件事!行不行?”
高翰笑道:“问吧!咱们亲兄弟之间,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你”高筠将手中一杯酒饮尽,继续道,“你是不是真的投靠了太子殿下。”
高翰红通通的脸,刹那间感觉变的煞白,但依然不否认的点点头,“没错!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只有跟着他,才能保得无舆。”说罢,高翰又肃然道,“既然弟弟你话也问道这上面了,哥哥我也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跟陆佐走得很近?”
高筠点点头,“这个哥哥应该也知道,他是我的结义大哥,我自然不会对他不义。”
“很好!”高翰突然大笑起来。
高筠见哥哥神情一反常态,心里倒是有几分奇怪,“哥”
“这没什么!”高翰一挥手,继续问,“跟我说实话,陆佐是不是跟宁王有关系?”
这话可把高筠吓了一跳,手中的空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低头闪躲着哥哥质问的眼神。
高翰继续道:“这也没什么,我想过了,这也反而更好!”
高筠又是一愣,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哥哥。
高翰又喝了一杯酒,“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我们不能把胜算全都压在太子身上。虽然太子势大,宁王势微,但是太子如果真的失势,那必然死的人更多,因此押注的身家需要的也更多,所以这件危险的差事就由我来做。我们高家世代寒门,如今你我都在朝为官、光宗耀祖,可不能两人同时覆舟于一处。”
“哥哥”高筠的眼泪几乎欲夺眶而出,心中莫名之感竟然无以言表,只能起身跪倒在地。
“起来吧!”高翰道,“没什么好哭的。”
“哥哥!”高筠哭诉道,“啊筠还有一件事要求您!”
第一百零六章兵行险招()
高翰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慈蔼的笑道:“啊筠,有什么事就说吧,为兄一定尽力而为。你我兄弟也用不着这么客气!”
高筠道:“哥哥可知道今日党项国的使团来京城了?”
“知道啊!据说是来和亲的,而且皇上也有意派平远伯安远山的女儿琼茜郡主去和亲。怎么?你要说的事难道和郡主有关?”高翰好奇的问。
“正是!”高筠央求道,“我想请哥哥到太子面前陈以利害,让他们反对和亲!”
高筠面沉似水,思忖道:“啊筠!不是哥哥不帮你,而是如果这么做了,只怕会妨碍两国的关系吧?更何况太子也未必就会听我的!”
“太子会的!”
高翰见弟弟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狐疑道:“啊筠,是不是陆佐让你来游说为兄的?”见弟弟沉默不语,便继续道,“陆佐此人深不可测,为兄只想说,跟着他,你必须要小心。”
“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陆大哥的为人,只要我诚心待他,他也必不会负我,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并不是他们外表所看到的那样!”高筠解释道。
“那就好!”高翰点点头,继而又有些为难之色,“但是这件事嘛如果陛下公然拒绝党项国求亲,可能会致使两国断交,甚至刀兵相见,而眼下大汉即将与大蕃国和乞塔国开战,要是再结下这个梁子,只怕”
“大哥,实不相瞒,来之前陆大哥已经跟我说好了怎么应对了!”
高筠站起身,在哥哥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翰听罢,眉头一皱,“啊筠,为了你,为兄就替你们去游说一次,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陆佐。”
“我替陆大哥谢过了!”高筠满怀感激的向哥哥一抱拳。
高翰挥手示意,“不必了,现在说谢字还太早!看来我必须现在就赶到太子府才行。”
高翰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临出门的时候,还洗了一把脸。上了轿子之后,便直奔太子府而去。
少倾,高翰的轿子便来到了太子东宫,府上的门子通禀完之后,高翰便手捧着一个锦盒随着仆人来到堂屋。
此时太子刘衍和荀谋都在,高翰便笑着上前施礼。
刘衍见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心下知道他的来意,笑道:“高侍郎,好兴致啊,这么晚还驾临寒舍!”说罢和荀谋又相视一笑。
高筠赔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这全都得仰仗殿下您的厚爱!”说罢将锦盒举过头顶,恭敬的呈上,“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权当是孝敬殿下您的!”
“愧不敢当啊!”刘衍哈哈一笑,“本宫岂敢收受啊!”
“殿下玩笑了,如若不是殿下栽培,只怕下官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呢!”
刘衍此时脸上浮出了一丝得意,“举手之劳,算不了什么,只要肯上进,忠心于大汉朝,官品爵位都是应得的。”
高翰知道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无非就是向自己炫耀他的权威,但还是赔笑道:“下官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衍点点头,“东西就放一边吧,这片孝心本宫就先收下了!”
高翰双手捧着锦盒,恭敬地将锦盒放在太子旁边的桌案上。
荀谋看着高翰那阿谀奉承的模样,心底倒是有一丝不屑,“高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和太子殿下还有话要说!”
“是!”高翰恭敬的答应一声,便转身了欲离开,刚走了两步,又转回头,笑道,“殿下,荀将军,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刘衍饶有兴趣的呷口茶,道:“哦!高大人请说!”
“下官的弟弟今天回来说,他在巡城的时候,在街上碰到了党项国的使团了!”
高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刘衍更加想知道。刘衍道:“本宫知道,党项来的使团无非就是来和亲的嘛,有什么稀奇的吗?”
“那殿下应该也知道陛下准备派谁去和亲了吧?”
荀谋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平远伯的女儿琼茜郡主,有什么不对吗?”
高翰狡黠一笑,“下官当时也没觉得没有什么,但是一想到兰州节度使安世卿,下官就觉得哪里不对了!”
“安世卿?”刘衍和荀谋异口同声道。
“眼下不是选帅么?下官隐隐觉得到时候又会变成选将了!”
刘衍看着荀谋沉默不语,自己倒是有些不以为然,“怎么可能,这又和安世卿什么关系?”
荀谋似乎也反应过来了,“有关系!”
刘衍一怔,看着荀谋好奇的问:“有关系?什么关系?”
荀谋正色道:“如今圣上对平远伯信任有加,对安世卿也极为倚重,如果他们再为大汉贡献出自己的女儿,那么圣上对他们家绝对恩宠礼遇,况且此番党项国之所以来和亲,就是为了能趁我们和大蕃开战之前要挟我们,否则他们就会联合大蕃。如此一来,和亲之事他们如果真的得逞,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那么圣上有可能会重新考虑选择安世卿为帅,而且党项国有可能还会因此派兵援助安远山,到时候,选帅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高翰向荀谋一欠身,道:“荀将军果然敏锐,下官也是这个意思。下官担心耽误了殿下的大计,这才提醒一下,相信殿下已经知道如何应对了吧!”
刘衍面沉似水,向高翰一挥手,“嗯!本宫知道了,高大人,你就先退下吧!”见高翰出去将门关上之后,刘衍继续问,“荀将军,真的有高翰这小子说的那么夸张吗?”
荀谋凝眉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和安世卿也交流过几次,此人谨小慎微,办事利落稳妥,绝不是省油的灯。”
“可是安远山父子,应该也不是宁王的人吧,有什么好怕的?”
“那也不好说,至少安远山父子现在不是我们的人!”
刘衍点点头,“那怎么办?”
荀谋眼内闪过一丝诡黠,“这件事还得殿下您亲自出马!”荀谋让刘衍近前附耳低语。
刘衍听完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荀将军,您说皇上他会改变主意吗?一旦真的生变,本宫可是要担责的呀!”
“兵行险招,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能否可行呢!如果真的让安世卿得逞,只怕我们还是一样没好果子吃!”
第一百零七章趁火打劫()
今夜,伯爵府注定是难眠的夜晚。平远伯安远山在在堂屋内来回踱步,叹息声不时在屋内响起,明日圣上一旦下召,一切就再难挽回,将来想再见自己的女儿,恐怕是难上加难。安远山思来想去不禁无奈的留下几点老泪。
这一幕被门外的女儿安静若看在眼里,当安远山发现门外站着自己的女儿时,赶紧背过身去,偷偷擦拭眼角的几行泪痕,然后转身笑着问女儿道:“闺女,怎么样?陆先生怎么说?”
安静若一低头,似笑非笑道:“爹,女儿想好了!”
“想好什么?”
“也许这就是命!”
安远山叹息着摇摇头,“闺女你怎么也开始说这些丧气话了,这可不像你以前的性格。”
安静若垂眉低首,脸上略显失望,“女儿知道他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也许远嫁,才是对他最好的方式吧!”
“哎”安远山长叹一声,“你们注定是有缘无分啊!”
“爹,还记得伯父让他捎给我的一封信吗?”安静若眼圈泛红,眼角的一滴泪随时就要掉落。
“对啊!爹还没听你讲过呢,那伯父信里面跟你说什么了?”
安静若还未开口,那眼泪已经扑簌掉落。惹得安远山不禁心疼起女儿来,叹息一声后便将女儿揽在怀里,宽慰道:“闺女,别哭!还有爹在呢”
“伯父信里说”安静若说时又抽泣起来。
“说什么了?”
“伯父说为了能站起来,不惜用药,而那种治疗之法,药效甚猛,副作用极强,久而久之可能因此”安静若说罢又是一阵哽咽。
“哎人各有命,闺女你也不必太过难受!”安远山慈蔼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
安静若慢慢停止住了哭泣,“伯父说他最多只能活过三年”
安远山也很是不解,陆佐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为条件,也要卷入朝堂之争,为了实现抱负?可是短短三年又能有何作为。安远山转念想到自己的女儿,又觉得不行,自己的闺女如果真的远嫁夷狄,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于是咬牙道:“闺女不行,爹不会让你远嫁异国他乡的,明日爹就跟圣上说明情况。”
宣政殿上的仪仗威严肃立,金瓜武士分立殿上随时候命,再加上今日将有外国使臣来朝,仪仗又比以往更加威严肃然。
这几日圣上的心情似乎都还不错,对此次出征一事也是持乐观态度。大臣王公们也趁机说了很多需求,汉帝也依依答应。
汉帝正襟危坐的开始谈起了党项国求亲一事,“料想各位爱卿已经有所知悉了,党项国使团昨日来京,特说明了来意,想要和我们和亲,朕想到了平远伯的女儿琼茜郡主,琼茜郡主持重贤勇,是和亲的不错人选,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平远伯安远山正欲出班禀报的时候,太子刘衍却抢先出班了,安远山心内一紧,心想这回不好。
“衍儿,你有什么话说吗?”
刘衍躬身道:“皇爷爷,孙儿斗胆说一句,此举不妥!”
大臣听罢,都开始议论纷纷。安远山在一旁也是一愣,太子的的言辞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毕竟嫁一个公主就能换来和平,对于他们而言何乐而不为呢!
殿上的汉帝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问道:“衍儿,你说什么不妥”
“孙儿觉得不应该答应党项国和亲的请求!”
刘衍说罢,殿内瞬间哗然。汉帝原本微笑的嘴角突然下垂,嘴角微微抖动,“不应该?你且说说看!”
殿内所有人又瞬间哑然,都在侧耳倾听着太子的陈述。
“皇爷爷,党项国一直以来是我朝的附庸国,平日里往来从密,如今竟然趁着我朝要与大蕃国开战之际,试图趁火打劫,如果真的答应党项国的请求,那其他各国见之岂不是纷纷仿效,将来我朝天威何在?如何能够震慑天下?所以儿臣看来,千万不能答应党项国的请求,不对,不是请求,应该是裹挟!”
太子刘衍说得铿锵有力,众位大臣也听得连连点头。
丞相李释之见皇上举棋不定,也知道他的担忧,于是出班禀奏道:“陛下,太子殿下说得虽然有理,可是如此一来,只怕会有折两国的关系吧!一旦党项国倒戈,再联合大蕃国的话,那么彼时我们有可能会疲于应付啊!”
汉帝也有些犹豫起来,衍儿说的不无道理,一旦答应之后,恐怕有损天威,但是如果拒绝对方的要求,又会让自己陷于绝境。汉帝沉默半晌没有说话,众人也不敢再提,只等着圣上拿主意。
刘衍继续道:“皇爷爷,党项国位于大汉西北部,兰州北境,就让兰州节度使安世卿率兵镇守,党项国又地少人稀,就算他想抄我军后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对方不过就是想趁火打劫而已,何足惧哉?”
沉默许久之后,汉帝才正色道:“宣党项国使臣!”
殿头官宣毕。少倾,长相异域的党项国使臣格鲁便应声觐见。
格鲁趾高气扬的迈步而入,众位大臣都将眼神投向格鲁,但见他得意洋洋地迈着方步,脚步声在殿内回响,一副能耐我何的模样。
“我是党项国使臣格鲁,见过大汉朝皇帝陛下!”格鲁行了一个胡人礼。
汉帝见他如此简单的行了一个胡人礼,心中略有不快,但还是淡淡的道:“格鲁,你们的国王近日可还安好?”
格鲁嘴角挂起微笑道:“很好!身体还很硬朗,近日大蕃国也向我党项国进献了许多奇珍异宝,我皇陛下也甚是喜欢。”
“哦?”汉帝故意拖长音疑问一声,“你们国王还和大蕃国有来往吗?”
“皇上您误会了!”格鲁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皇陛下知道我们素来与大汉朝交好,所以大蕃国的礼物我们全都没收,等着您来处置!”
汉帝心底一阵不爽,以往都是说效忠大汉朝,如今却说是交好,再看他说话时值得玩味的表情,让汉帝忽然换了一个不屑的表情,闷“哼”了一声,道:“那你们想怎么处置这些礼物啊?”
“我皇陛下说了,愿意以此作为贺礼,向大汉朝求亲,迎娶大汉公主,为两国结永世盟约!”格鲁信誓旦旦的道。
汉帝嘲讽道:“那你们就不怕大蕃国翻脸吗?”
第一百零八章和亲瓦解()
汉帝嘲讽道:“那你们就不怕大蕃国翻脸吗?”
格鲁见汉帝如此傲慢,心有不甘,也不想落下风,于是轻蔑道:“那就得看大汉天子您的态度了!”
党项国使臣此言一出,文武百官再也忍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开始责骂来使。
汉帝微微闭眼不说话,任由自己的臣下们责骂番国使臣,少倾,才微睁双眼,淡然道:“好了!”大臣们才应声停止责骂。
格鲁被骂得面红耳赤,心里渐渐失衡,“皇上,难道这就是你们礼仪之邦的待客之道吗?”
汉帝呵呵一笑道:“那就要看彼国是何居心了!如果想趁火打劫,朕告诉你,还没有哪一个番国敢要挟我大汉的!”
格鲁听罢一怔,没想到汉帝如此决绝,抽搐的脸颊只得勉强笑道:“皇上,我国并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只想通过和亲,为两国交好而已。如若不然,那就休怪我们党项国不讲情面了。”
“那朕就等着!”汉帝哈哈大笑,接着冷哼一声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不要夜郎自大!如果还想做一番之王,那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西北,否则马蹄踏处,党项国也将不复存在。”
早朝结束之后,所有的大臣似乎都感觉出了一口恶气,刚才皇上的一番言论实在是振奋人心,虽然说得罪了党项国,但是就像太子刘衍所说的,入股不杀一儆百,那大汉威严何存焉?最后变成这种结果,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平远伯安远山了。出了皇宫,安远山便骑上快马直奔家去。
八月的天,可以说是神清气爽,安远山骑着快马,只感觉凉风习习,却没有半点炎热之感,一路踏马而回,真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安远山都乐得几乎要吟诗一首。须臾,就到了伯爵府门口,便翻身下马,高喊着门子道:“把马儿迁到马槽,通知管家备下好酒好菜!”然后径直飞奔回府内。
恰巧此时二儿子安世禄也刚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