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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这是认命了吗?伊殷觉得不可能,他要是能轻易认输,上辈子何必自杀呢,只要动动脑筋,把赫连濯笼络住了就好,偏偏他就不这样做。
扶余的春天总是很短暂,转眼之间就能听到夏天的脚步了,草原上盛开了星星点点的野花。
恰在此时,扶余人和铁勒人在乌苏大草原发生了冲突,起初还是小规模的,渐渐越来越大,已有些不可收拾。
毕竟,那块草原在永嘉四十年之前的两百多年时间都是属于扶余的。铁勒人是去年才从大衍手中将其夺过的,赫连濯为了大局可以默许,普通的扶余人却不愿意。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一直不断有扶余牧民到乌苏大草原放牧。
而铁勒方面,自从永嘉二十二年的那场决战,就丢掉了南边所有的据点,所谓“漠南无王庭”,指的就是这个,姬清和君临,是铁勒人永远的噩梦。
漠北苦寒,比起漠南差得太远,铁勒人游牧为生,肥沃的乌苏大草原,对他们实在重要,否则他们也不会跟扶余合作。
扶余则是渔猎为主,游牧和农耕兼有,他们有松河平原,白河平原和阿里河平原,还有阿尔斯兰岭和亚尔斯兰岭,乌苏大草原的重要性相对低些。
赫连濯明白,卫夙从来没有放弃对幽州的渴望,若是他们和铁勒生了罅隙,只怕中原人就要渔翁得利了,所以他不敢耽搁,匆匆去了乌苏大草原,打算和卫斯雷见面,大家坐下来解决问题。
赫连濯前脚走了,卫昭后脚开始收拾包袱,这是他等了很久的机会。
这天晚上,向来一觉睡到天明的伊殷突然半夜就醒了,他发现周围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而卫昭,也不知去向。
伊殷慌了,顿时睡意全无,忽地就从炕上跳起来,他蹑手蹑脚跑到屋外,看到一个人都没有。突然,马棚方向传来马的嘶鸣,他马上跑了过去。
果然,卫昭背着个包袱,刚牵出一匹马,正要上马。看到伊殷穿着单衣站在院子里,脸上写满委屈的表情,卫昭愣住了。
“你不要我了?”伊殷很委屈,尽管他已经明白,赫连濯为何要那样对卫昭了,肯定是他逃亡失败,而逃亡的行为又激怒了他,可他不能阻止,这是最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更难。
卫昭是个骄傲的人,他不可能做一辈子赫连濯的禁脔。之前,他柔顺侍人,只是为了降低赫连濯的戒心,等待逃亡的最佳时机。
所以失败之后,他会那样绝望,因为他再也回不去了,于是他把伊殷托付给了鹿鸣,选择了自我了断。
“留下对你更好。”卫昭很想这样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阿殷,你不怕吗?”
伊殷拼命摇头,他不会怕,就算卫昭的逃亡注定失败,他也要陪着他,如今的生活对他们毫无意义。
他只是不明白,明明是父子两人相依为命,卫昭为何还要把他扔下,他是信不过他,还是真的觉得,这样对他更好。
“既然不怕,路上可不许反悔哦!”卫昭勾唇笑笑,抱着伊殷上了马。
伊殷骑在马背上,表情仍是惊愕不已,卫昭到底怎样想的,若是想带他走,最初为何不说,若是不想带他,为何他追来就改了主意,是不是太随便了。
其实,卫昭心里也很矛盾,他固然舍不得伊殷,可他那么小,他的武功只恢复了三成不到,路上未必能把他照顾妥当,倒不如把他留下。
无论他成功与否,伊殷还有两个月才满四岁,又是赫连濯的亲生儿子,被牵连的可能都不大,这才狠了心,没有唤醒他。
谁知就有这样巧,伊殷半夜醒了,发现他不在,还追了出来,说要跟他走。天意如此,卫昭哪里还能狠心到底,遂把伊殷带上了。
第017章 逃离()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弯弯的上弦月在乌云间穿行,洒下点点昏暗的光芒。
伊殷坐在卫昭身后,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暗自赞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卫昭真是挑了个不错的日子,很适合逃亡。
伊殷很好奇,卫昭是如何摆平庄子上下诸多高手的。要知道,赫连濯对卫昭绝不轻视,便是禁制了他的武功,看守他们的侍卫也不低于二十人,且个个都是难得的好手。
赫连濯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防止卫昭逃跑,二来就是保护他们父子,大阏氏在宫外没有势力,贺容部落却是有的,凡事需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好。
晓得目前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伊殷默默把疑问藏在心里,借着朦胧的月色,观察卫昭走的路线。
伊殷看得出来,卫昭带着他是一路往南跑的,如果他没猜错,卫昭的目的地应该是天门岭。前世,鹿鸣受卫昭的委托带他回渝京,也是走的这条路线。
庄子上养马,主要是为了干活和挤奶,还有在附近打猎,普通马匹足够了,不可能是上等良驹,将将跑出百余里,就有些累得跑不动了。
卫昭尽管心急,可也晓得要让马儿跑,不能让马儿不吃草,于是抱着伊殷翻身下马,让马儿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喝点水。
再说伊殷年纪尚幼,虽说会骑马,也是短时间骑着玩的,长途跋涉还是头一回,他很怕他吃不消。
在路边找了块看上去比较干净的石头让伊殷坐下,卫昭打开包袱,拿出干粮和水囊。
伊殷没有伸手接,紧张道:“爹爹,他们会追来吗?”再是赫连濯不在庆佳城,那些侍卫醒来发现他和卫昭不见了,也会追上来的。
卫昭轻轻摇头,一边把馒头掰碎喂给伊殷,一边轻描淡写道:“阿殷别怕,他们不会来的,因为”死人是不会传递消息的,更不会来追杀他们。
卫昭的声音很低,后半段简直微不可闻,但看他微微眯起的眸子,以及蕴含其中的难以掩饰的杀意,伊殷能够猜到,庄子上的侍卫,估计是无人生还了。
伊殷愣了愣,惊喜道:“爹爹,你的武功恢复了?”倘若真是这样,他们后面的路就要安全许多,全盛时期的卫昭,据鹿鸣形容,较之昭阳侯相去不远。
可是
好像有哪里不对
伊殷眉头紧锁,突然间醒悟过来,卫昭身手再好,侍卫的人数在那里摆着,打斗的过程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那样的话,他早该醒了。
卫昭黯然一笑:“扶余王族的秘药,岂是轻易能解开的。我学艺不精,只勉强化去不到三成的药性,再多却是不能了。早知今日,当初表兄教我医术的时候,就不该贪玩的。”
不到三成啊,伊殷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卫昭说的那位表兄,他倒是知道的,鲁王内君孙野,虢国公孙舒的胞弟,他们兄弟不仅是卫昭的表兄,也是昭阳侯君临同母异父的弟弟。
伊殷随即问道:“爹爹,你是怎样干掉那些侍卫的?”不是硬拼,肯定就是智取了,伊殷有些好奇卫昭的手段。
卫昭掰完一个馒头,伸手点点伊殷的鼻头,挑眉道:“解药不容易得,毒丨药还不容易?”
虽然卫昭说得轻巧,可伊殷知道,下毒也是很难的,最起码的,卫昭哪里有药材呢,想必过去这些年,他每回生病受伤,都趁机扣留了些东西起来。
伊殷还想再问,卫昭却不肯说了,他收拾好包袱,牵来吃饱喝足的马儿,先把伊殷抱上去,再跃身上马。
经过短暂的休整,马儿的体力得到了恢复,跑起来酣畅淋漓,差不多奔出去一百里才慢慢降低了速度。
此时,他们已经跑到了山脚下,伊殷根据方向和距离推测,这就是天门岭。
天门岭雄伟峭拔,气势壮阔,绵延数百里,是不咸山的支脉。天门岭的最南端,已经是在云州境内,他们从山上走,道路虽然崎岖难行,但岔路众多,不易留下痕迹,被人追上。
刚进山里,还有猎户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可越往山上走,路就越窄,山势也越陡峭,马儿走不动了,好几次在原地打滑。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卫昭见此情形,干脆把马放了,让它自生自灭,自己牵着伊殷往山上走。
伊殷的身体只有四岁,正是小孩子瞌睡最多的年纪,心智再坚定也克服不了。早先在颠簸的马背上,伊殷也是伏在卫昭背上,睡得迷迷糊糊。
如今得自己走了,他的眼睛也没睁开,而是两只手合拉着卫昭的左手,闭着眼睛跟他走,走得跌跌撞撞。
走着走着,伊殷不小心绊到了一根横在地上的树枝,摔了个大跟头,也把瞌睡彻底摔没了。
“阿殷,怎么样?疼不疼?”卫昭赶紧把伊殷抱起来,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到。
伊殷摇摇头,不好意思道:“爹爹,我没事。”走路不看路,摔倒能怪别人吗。
卫昭见儿子确无大碍,心下稍安,又问道:“阿殷,累不累?要不要爹爹背你?”其实,卫昭有帮伊殷清除地面的杂物,只是那根树枝的位置太低,他没留意到罢了。
伊殷急急摆手道:“不累,我可以自己走。”山上已经没路了,好些路段都得手脚并用,卫昭拉他一把也就算了,要是背着他,更不好走。
卫昭看伊殷精神还不错,也不坚持,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两人中途还休息了一阵,喝了点水用了些干粮。
小短腿到底不给力,还没走到晌午,伊殷就感觉小腿酸软,又涨又痛,有些迈不开步子了。
可他不敢告诉卫昭,若是那样,卫昭肯定会背他的,但是他觉得,卫昭也很累了,而且他隐约闻到,卫昭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受伤了还是怎地。
伊殷的异状没有瞒过卫昭,他停下步伐,蹲下身子,轻声问道:“阿殷,是不是走不动了?”以四岁小朋友的标准而言,伊殷的表现远远超出了卫昭的预计。
伸手揉揉发颤的小腿,伊殷不甘地点点头:“爹爹,对不起!”也许,他不该非要跟着卫昭走的,若是没有他的拖累,卫昭肯定会轻松许多。
卫昭抿唇笑笑:“傻孩子,不是你的错。”说着解开包袱,把其他东西用块小些的布包起来,再用长条的布巾,把伊殷束在了自己背上。
卫昭体内的药性并未完全解开,武功只恢复了三成不到,自己走倒还勉强,背着伊殷,就很吃力了,尤其伊殷的身高体重,在同龄人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虽说多了伊殷这个负重,可卫昭不用再将就伊殷,前进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
只是这样一来,卫昭的体力消耗更大了。伊殷看着他额角细细密密的汗珠,几次要求自己下来走,都被卫昭拒绝了。
“呕”突然,卫昭在原地站住了,捂着胸口踉跄两步走到最近的树下,扶着树干挣扎作呕,吐得撕心裂肺。
只是他从昨日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路上两次休整,也都在喂伊殷,因而吐了半天,也只吐了些清水出来,倒是那恶心反胃的感觉,迟迟不能下去。
伊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卫昭吐得厉害,忙不迭问道:“爹爹,你是不是不舒服?爹爹,你说话啊!”
卫昭仍在干呕,止也止不住,实在无法开口,只能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
伊殷眉头紧蹙,很想下来看看到底怎样回事,可卫昭把布巾束得很紧,他根本挣不开,而且他也不敢挣扎地太厉害,从而搞得卫昭更难受。
半晌,恶心的感觉终于压下一点,卫昭直起身子,反手拍拍伊殷的后背,安抚道:“阿殷别担心,爹爹没事的。”
看着卫昭煞白的侧脸,伊殷认真道:“爹爹,我休息好了,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吧。”卫昭已经很辛苦了,他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
卫昭察觉自己状态不对,呕吐虽然止住了,胸口仍然闷闷的,没有再勉强,解开布巾把伊殷放了下来。
山路愈发崎岖,更多的地方是根本没有路,卫昭牵着伊殷,速度明显下降了。
可是不管多累,他们都不敢停下,最迟天亮,庄子上的异常就会被人发现,赫连濯早晚会得到消息的,他们走得越远,就越安全。
伊殷断断续续走了大半天,已经不是腿软和累的问题,而是他这辈子从未走过远路的双脚,早已被打满了血泡,每走一步,都是钻心得痛。
卫昭自己也不舒服,胃里翻腾得厉害,恶心作呕的感觉不时袭来,可伊殷的不妥,仍是被他发现了。
拉着伊殷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坐下,卫昭脱下他的鞋子,正要脱掉袜子,就见伊殷龇牙咧嘴叫起疼来。
原来,伊殷脚底的血泡有的已经破了,血水流出来跟袜子粘在了一起,难怪脱不下来。
看着伊殷惨不忍睹的双脚,卫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再走,二话不说又用布巾把他束了起来,负在背上。
卫昭的身体素来不好,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几乎没有进食不说,还背着个胖嘟嘟的儿子翻山越岭,也是支持不住了,全靠毅力撑着。
第018章 险境()
天快黑的时候,卫昭找了处避风的地方,先把伊殷安顿好,又给他打了只野兔,烤了当作晚餐。
伊殷啃了一天的干馒头,看见烤野兔可高兴了,便是卫昭什么调料也没加,吃起来也觉得鲜美无比。
“爹爹,你也吃啊!”伊殷消灭完一条兔腿,又拿起一条,见卫昭只看自己吃,却不动手,就把手里的兔腿递了过去。
卫昭此时毫无食欲,可他很清楚,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所以他接过了伊殷递过来的兔腿,勉强自己吃下去。
伊殷高兴地笑笑,重新去扯另外一条兔腿。在父子两人的通力合作下,烤野兔被消灭得干干净净,但是伊殷始终觉得,自己吃的,似乎比卫昭还要多些。
吃饱喝足,卫昭抱着伊殷在林中小溪把脚洗干净,再用针帮他把未破的血泡挑破,轻轻上了药,又从里衣上扯下一块布条,仔细地帮他把脚包起来。
北地昼夜温差大,便是盛夏,夜间也很凉爽,而天门岭上,则是略有寒意了。
卫昭点起篝火,用披风把伊殷裹起来,父子俩相拥而眠,一夜无梦到天明。
此后数日,伊殷的脚包得严严实实,连鞋子都穿不上,自然是不能走路了,只能让卫昭背负着前行。
卫昭的状况显然也不太好,每天吃不下东西,却吐得很凶,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脸色也白得吓人。
伊殷担忧卫昭的身体,脚伤稍有好转就闹得要下地,卫昭实在支撑不住,有时只得放他下来走一段。好在血泡结疤以后,伊殷的脚底磨出一层薄茧,再也没被打伤过。
就这样,卫昭背着伊殷走一段,再让他自己走一段,父子两个互相扶持,在天门岭上艰难跋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走了好几天,身后都没有追兵追来。
越往山里走,林子就越深,即便是正午,也很难有阳光能够透过遮天蔽日的茂密树荫照进来,卫昭他们很悲剧地迷路了。
“爹爹,我们好像来过这里,你看树下那块大石头,我还在上面做了记号。”再次看到那块光滑圆润的黑色巨石,伊殷都要崩溃了,这意味着,他们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原地。
卫昭也有些沮丧,他牵着伊殷在树下坐下,半晌没有开口,似在思考什么。
伊殷不敢打搅他,便四下张望,观察周围的景致。蓦然,他看到了云端里恍若苍鹰展翅一般造型的两座山峰。
那是飞翼峰么?伊殷顿觉眼前一亮。很多年前,他跟随大将军霍东君出征扶余,途中曾听他提到过,天门岭的最高峰是飞翼峰,山有两峰,东西列峙,状若鹰翼,故而得名。
飞翼峰的两峰并不等高,从南往北看,东峰高而西峰低,从北往南看,自然是相反的。
从伊殷目前的位置看过去,飞翼峰西峰高而东峰低,说明他们还在飞翼峰的北面,朝着飞翼峰的方向走,就是对的。
伊殷想到这里,兴奋地抬手一指:“爹爹,我们往那边走。”他所指的,正是飞翼峰所在的方向。
卫昭尚未理清头绪,见儿子眼神笃定,便笑问道:“为何是那边,阿殷想到了什么?”
伊殷愕然,瞬间哑口无言,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该从何说起。
好在卫昭并未多问,随即便道:“既然阿殷喜欢,我们就走那边好了。”
伊殷瞠目结舌,这样也行,卫昭就不怕被自己带到沟里去。
揉揉伊殷乱七八糟的头发,卫昭笑道:“实话告诉你,爹爹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我们试试看吧,总不能一直在原地打转啊。”
俗语有云,望山跑死马。骏马尚且能被跑死,换成是人,可想而知会是何等悲催。
卫昭带着伊殷朝着飞翼峰的方向走了三日,除了摆脱“鬼打墙”的困境,伊殷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和飞翼峰之间的距离有所缩小。
但从日出日落的方位可以判断出,他们往南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比起遥不可及的飞翼峰,更让伊殷揪心的,是卫昭愈发糟糕的身体。
这几日,卫昭呕吐的反应越来越剧烈不说,胃口也是差到极点,勉强吃下去的东西,大都会被吐出来,人也格外乏力,他几乎没再背过伊殷,都是牵着他走。
伊殷到底不是小孩子,卫昭太过明显的表现,让他隐隐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最不希望发生的可能。
首先不说,除他之外卫昭能不能接受自己再有一个孩子,而且是赫连濯那个混蛋的孩子,就说眼下这个时机,这孩子来得也不是时候啊,搞不好他会毁了卫昭的。
这日晚间,卫昭和伊殷找到一个山洞过夜,较之前几日的露宿林间,条件算是很不错了。
但是卫昭的情形很不好,一路上紧紧按住小腹,似乎隐痛难忍,进入山洞之后,勉强给伊殷弄了点吃的,便和衣躺下了。
卫昭身体不适,伊殷自是食不下咽,胡乱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就蜷着身子躺在卫昭身边睡了。
半夜,伊殷被一阵压抑的呻丨吟声吵醒,那是卫昭的声音。他赶紧看过去,借着微弱的火光,只见卫昭满脸冷汗,下唇咬得血迹斑斑,显然是疼得非常厉害。
伊殷有些害怕,忙问道:“爹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卫昭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