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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很久之前来过一次，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他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待走到苔贝面前便蹲下身子，把丹也放在旁边。“你把它们放进去，不用多，两片就够。”
“放进去？”
“月辉啊。就像你自己也在里面一样啊。”
丹看看那些苔贝，再看看自己周身的月辉，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
“别告诉我你不会？”
“你会？”
“我当然会。”蓝鸾骄傲地挺起胸膛，“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自己去摸索咯。”他耸耸肩，奉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
丹无语地看着他，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她也很想试一试，到底能不能把这些苔贝给装到自己的月辉之中。
月辉是月的产物。
丹静静地闭上眼，去感受这些温暖的，带着光亮的存在。
凰月宫的人似乎天生就亲近月亮。他们可以采集月露，可以收集月辉，甚至吃的用的都和月亮有关系。他们对于月亮有一种极强的信仰，并且也能够够掌控月亮赋予的力量。
她跟着忘舒学习《凰月真经》，没有道理不会操控月辉。
这是她可以影响的存在。
这个想法在丹的脑中形成之后，她就渐渐察觉出一点不同的感觉来。
月辉既然是可以掌控的，自然要往里面放东西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她双手结出一个法印，头发在同时渐渐飞扬起来。
柔和的月辉似乎感应到她的呼唤，柔光荡漾了一下，算是回应。
蓝鸾惊喜地看着丹做的这些事情，有些理解忘舒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他带着她到万象门取材料了。
丹的学习能力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一只埋在海底的白色苔贝渐渐有了松动的痕迹。
不止如此，它在摇晃了一会儿之后，竟然开始上升到与丹平齐的位置，离月辉不过一指的距离。
最难的是将它们给带进月辉里去。
丹试了好几次，几乎每次都在它们碰触到月辉时，感觉到月辉的排斥。
不被认可则被排斥，看来四色苔是深海里的宝贝，却并不是凰月宫的宝贝。
更糟糕的是，随着一次又一次试探的失败，月辉似乎加强了这种不满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排斥月辉了。
“凰月凰月，有凰向月，有月伴凰。”她突然听到蓝鸾的声音。
还以为这个家伙会一直袖手旁观呢。
凰月宫的月辉似乎有些自己的脾气哦。
丹凝神定气地张开眼，做了个凤凰朝月的招式，又在月辉之中操控着那苔贝，几番努力之后，终于让苔贝的一角进入到了月辉之中。
小小的进步让丹内心有了更多的把握和期待。她死死盯着那苔贝，再半点不敢分心，只专心对付着艰难进入的苔贝。
她自然看不到，自己的灵体在这过程中渐渐产生了变化。
似乎从完全的虚体变得有点模糊的模子了。
蓝鸾眯着眼睛继续观察着，她的周身似乎再附上了一层柔光，这层柔光让她的整个灵体都强健了不少。
只是，她周身还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这也是不得了的进步啊。
蓝鸾复杂地看着她，灵体自生躯体在下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凰月宫的话——也并不是不能期待一下。
忘舒执意要养着这个小家伙，到底图什么呢？
第462章 成功了（）
丹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苔贝渐渐穿过月辉的时候，脑袋几乎都疼得想死过去一回。
但是，这样贴着极限勉强自己的好处也是十分明显的。
当那只苔贝一点一点的，最后真的整个都钻进来的时候，丹觉得开心极了。
这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它进来了！”她的笑容在这一刻似乎格外灿烂。
完成了一件对于她来说并不简单的事情，这让她极有成就感。她看着她手中的苔贝，虽然她的手指已经穿过苔贝，并不能把它真正握在手里，而她就对付这一只苔贝都已经很累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喜悦。
“还有一只呢。”蓝鸾压下心头的情绪，虽然从内心认可她的成绩，但面上还是不太满意的神色。
真是挑剔。
有一就有二。
丹调整好状态，很快开始第二次的尝试。
正是在这两次的尝试中，丹对《凰月》的修炼进入了更深的层次。她他自己没有自觉，只觉得第二次比第一次要稍微顺利一些，却不知道，自己的灵体已经在发生变化了。
取到两个苔贝之后，蓝鸾便带着又返回到那颗白色水草处。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那水草似乎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丹走近了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那些白色的叶片上再也没有透明的四色苔了……
“四色苔不见了！”丹惊讶地说道。
蓝鸾看了一眼，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别找了，它们走了。”
“它们可以自己走掉，为什么？”
费了半天的劲，最后却没有得到四色苔，这样丹有些不高兴。
“遇到危险就逃跑便是它们的习性。有许多生物都是这样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丹四下找了找，果然连一片小叶子的痕迹都没有找出来。
真气人！
“虽然没有得到四色苔，但是找到苔贝也是不错的收获。”蓝鸾很想得开。
四色苔本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如今算下来，他们手中有苔贝，至少可以保证白象身上的四色苔可以被他们带走。
时间不够了，月亮马上就要落山了，蓝鸾带着丹走游出水面，再没有在海边停留。
他们再次回到白象附近。
大约因为是晚上，现在没有那么多的人围在白象周围。
蓝鸾比了几个手势，白象周围顿时像瞬间清场了一样。
白象在月亮的柔光下显得安静而美丽。
“怎么办？”
“给我吧。”取四色苔这种事情她可做不来，这个时候就需要蓝鸾出场了。“我们要快一点了。”
“这种东西十分娇贵，若是不能好好对待它们，它们就会跑掉或者是死亡。”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蓝鸾笑了。
“这里，在很久以前，我和忘舒曾经来过。”他说了这一句，便不肯再往下说。
丹看了看他的表情，直觉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蓝鸾小心翼翼地用苔贝刮着那些四色苔，神情格外认真。
待到四色苔到手，蓝鸾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原来我可是不干的。当初也是忘舒来做这些。他心思细，本事高。你若学到他一点皮毛，也足够你终身受益了。”
说到这里，蓝鸾突然顿了一下，看向丹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天之后，丹都要背看毛了，才听到他说：“跟你商量个事情行不行？”
“什么事？”蓝鸾的实力远在她之上，而且，他是实体，既可以变成鸾鸟，又可以变成人。可她却是个灵体。
还有蓝鸾做不到，而她能做的事情吗？想到方才在海底受到的打击，丹很怀疑地看着他。
“呐，你知道忘舒那个人，现在对一般的事情都不太感兴趣，对什么事情也不太关心。但是他很关心你的修炼。我觉得，你若是再争气一点，说不定能影响到他。”
丹越听越糊涂。“然后？”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凰月宫了。我觉得，若是你能让他出来一趟……”
丹觉得蓝鸾思维跳跃的真是太快。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事情。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蓝鸾也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出不出来跟你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话？”
“他有手有脚的，本事也高，要是想出来自然就会出来了。同样，他若是不想出来，就算你费尽心思，他恐怕也不会出来。”这种事情找她商量是几个意思？
蓝鸾有些无语。
他带着丹迅速回到客栈，一路上再没有说有关忘舒的事情。
丹发现他仍然有些魂不守舍，考虑到这只鸟平日里对她也不错，便开解道：“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出来呢？我看他在凰月宫中也很好。”
那里又安静，灵气又充沛，是修炼的绝佳地方。
蓝鸾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有些没精神。“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他以前的样子。”
“以前什么样子？”丹配合地问道。
“以前……以前我陪着他走过许多地方，他会的东西很多，性格也很光明，待人和善，是个很温暖的人。”
他皱眉，“不像现在，不说话的时候，你根本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有的时候即便笑，也是冷冰冰的。”
“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啊。”
蓝鸾摇摇头，“以前，凰月宫上面的月亮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以前的月亮带着一点浅红色，很美，而且很暖。现在，便是冷冷的。有时候我飞上去都会觉得自己的羽毛被冻着了。这是因为他的心情不一样了。他的一举一动，情绪变化都影响着凰月宫，他的心冷了，所以月亮也冷了。”
丹挑眉，心想还真没有感觉出来。
“以前，我们一起出来的时候，都是他教我这个要怎么做，那个要怎么做，可我总是懒，怎么也学不会。到后来……我什么都会了，可是他也回不到从前了。”
丹觉得，每个人都有他伤心的过往。对于蓝鸾来说，忘舒大概就是他的心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有了这份触动，不过，从她的角度来看，人是不可能不变的。
至少，忘舒还在活着，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也没有放弃生命。这其实已经很好。
相比之下，似乎她才是那个更没有勇气，更不能面对现实的人。其实她倒应该向忘舒学习。
“蓝鸾，或许，是他已经走出来了，而你没有。”
第463章 换个法子（）
蓝鸾有些傻眼。
“不是的，那些都是忘舒的经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走出来，但是，我都没有进去过，怎么谈得上走不走得出来呢？”他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人都是会变的。他变成这样，自己已经安然接受，就我一个外人来看，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可你还在追逐着过去，想要他回到过去。”
“我没有想让他回到过去！”
“可是你希望他和原来是一样的人。”
蓝鸾愣了愣，竟然无言以对。
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瞪着眼出神地看着一个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
丹在月辉之中躺下来，后脑勺枕着双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如果，他还留恋着过去的某样东西呢？”
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扯动唇角，“即便是这样，也不会以过去的方式再获得。”
再说，不是他本人，又怎么能真正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留恋过去呢？
杞人忧天。
周围静悄悄的，丹心头掠过那些远的近的，大的小的，欢快的悲伤的……许多记忆碎片，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
在月辉中睡觉是很幸福的事情。感觉很温暖，也很安全，所以她入睡也很快。
也不知道忘舒在凰月宫怎么样了。
那么大的凰月岛上其实是相当冷清的。除了岛中央那颗不知道多少岁了的苍木，以及两只经常窝在苍木里，偶尔也会上月亮上飞翔一会儿的凤凰，再就是那座空空荡荡的凰月神殿之外，恐怕也就只剩下忘舒和蓝鸾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她。
有时候，她都觉得好奇，在她没有来之前，难道忘舒是整日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的吗？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但是她转念又想到忘舒本来就看不见，叫他做什么事情反而麻烦，所以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她正想着忘舒，没想到转过身，却在一团朦朦胧胧的云雾之中看到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跳，但是很快稳住心神，往云雾走过去。
“什么人？”
她越往前走，那人却越往后退。她走得快，那人便退得快，她走得慢，那人也退的慢。
两个人之间似乎总隔着十步的距离，不曾多一点，也不曾少一点。
“请问阁下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但是她渐渐不再往前走了。
她冷静下来看着对方，终于轻轻吐出两个字：“忘舒？”
“是忘舒吗？”丹越发觉得对方就是忘舒。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即便他隐在层层云雾之后，她也能够感觉得到。
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这个人就是忘舒。
“忘舒，有什么事吗？”
云雾突然浓了起来。
灰色的云团在对方的身边不断的翻涌，最后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忘舒？忘舒！”
“你怎么了？”蓝鸾靠过来，奇怪的望着她。
丹这时候，刚从那迷蒙之中醒过来，脑子还有一点混沌。她看着蓝鸾，“我刚才睡着了吗？”
蓝鸾觉得他她这话问的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回答道：“睡了有一会儿了。梦见什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梦见忘舒了。”
“忘舒？”只要有关忘舒，蓝鸾就格外关心。
“他怎么了？梦见什么了？”
“梦见他站在一团云里，然后，那些云把他给吃了。”
蓝鸾无语，这才是天方夜谭。
“你放心，只有他吃云的饭，可没有云吃他的份儿。”
这可真是梦。
“以前没有碰到过。”
“放心吧，再睡会儿，天快亮了。”
丹也想不清其中关键，但是想一想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便不再纠结。
而在此刻的凰月神殿，忘舒微微翘起嘴角，在内心自言自语道：“怎么样？可看清了？”
“是灵体。”
“她不过学了三日，虽然仍是灵体，但是待他们取回了筑体的材料，想要重塑一个实实在在的躯壳并非难事。”
“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
“聪明。”忘舒微微笑了。他就喜欢如此爽快又识相的人。
“你不是一直想着她吧，我见你停滞在那里迟迟不得晋升，应该很难受吧？”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忘舒歪着脑袋，用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比划着，也沉默下来，看起来并不着急。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忘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过，你和那边的人联系也太紧密了些，我想要与你说两句话都难，更别提给你提供什么办法了。”
“当初，是你把她带走的？”
“是。”
“为什么？”
忘舒睁开眼，黑沉沉的空洞洞的眼似乎更加幽深难测。
“我不出手，也有别的人出手。而放在我身边，你不觉得这样更好吗？”
“你要怎么帮我？”
忘舒笑道，“你怎么确定我会帮你？”
“你说了这么多却没有离开，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与我说，甚至，你为了说这些，还冒着被那边人发现的危险。若你不想帮我，何必要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忘舒笑了，“我确实有心帮你，不过，我也要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帮。”
“你想怎么看？”
“我这里有一套心法，可以助你突破境界。你也知道，云上一日，云下百年。你的时间可并不多。”
“我想，这套心法一定不止是助我突破境界这么简单吧？”
“当然，我也不需要瞒着你。这套心法还能修炼我的眼睛。”
果然。
说半天，他和多年前对他提出帮助的时候是一样一样的，只是为了这双从小跟随着他，但是现在却被告知并不属于他的——眼睛。
“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副作用。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教你的东西不少，并没有哪一次害你把？”
这倒是真话。
“只是有无极是不够的。”忘舒又接着说。“你连感应都感应不到它，何不试试我的法子？”
“养好了眼睛之后，你会把它挖走吗？”
忘舒笑得十分畅快。“怎么会，挖出去的眼睛能有什么用。”
警惕性太高了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第464章 一重境（）
丹再次梦见了忘舒。
这次忘舒没有再藏在云雾后面，也没有不说话只后退，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丹皱皱眉，“怎么又来了？”
忘舒便站在那里轻轻一笑。
他本来就形容俊美，此刻越发如清风朗月，颜色更甚平常。
便是丹每日面对着忘尘，听他授课，与他朝夕相处了有一段时日了，这时候也不免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来看看。”忘舒说得云淡风轻。
他见丹挑了下眉毛，又笑道：“顺便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修炼。”
丹不太适应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这时候的心情似乎好得过分。这和蓝鸾口中的沉默寡言又悲情痛苦的主儿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不过说实话，大约也只有蓝鸾能看出这么多名堂来，她就看不出来忘舒居然还有这些情绪。
“你那是什么表情。”忘舒心情确实很好，“我见你的灵体似乎有些样子了，该是修为进步了些。”
说到修炼，丹便很快将天马行空的心思都收了回来。
“你看。”丹开始给忘舒展示自己隔空御物，将物品给拿到月辉里来的本事。
她一时觉得奇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但是无论是在哪里，她感觉似乎都一样。
忘舒笑着拍掌，“这个，便是我告诉你的空空灵手。”
丹一愣，“空空灵手？”
是了，她想起来了。有一日忘舒在讲经，说到《凰月真经》是一个十分庞大的修炼体系，里面有好几个分支，有的分支看起来似乎是些细微末节，无关紧要的小把戏，但是却很实用，而且在修炼正经严肃的《凰月真经》的同时，用这些分支的小把戏调节调节，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空空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