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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上把癌也不视为主要杀手了。再说子宫癌一般转移少,切除了对人危害也不大……
没孩子怕啥?不行我们就领养一个。”
淑敏又潸潸地说:“不用你安慰我……我能想得开。其实我思想早有准备了,只是
不想在这时,在还没‘结果’的情况下来证实。我实在是不想拖累你呀……”
广利拿出面巾纸,给她抹着泪说:“看你,原来你可是挺坚强的……现在越来越多
愁善感起来了。别哭啦,你又不怕人家看啦?像是我欺负了你……”
“是我欺负了你……我太自私啦可不行!”
“你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坚强些……一切会好的……你看外面,已是春暖花开。
下星期,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去登记结婚!”
“不行!我病不好,决不会答应你!这对你太不公平……”
方芳没穿白大褂,站在了他俩面前:“咋不公平啦?其实没那么严重……就算是癌,
人家活了十年以上的大有人在。”
淑敏被广利扶着站起,忙拉着方芳的手说:“哟,你换上了便装,可艳丽啦!用时
髦话说,那叫靓!下班啦,累坏了吧?”
“比当法医时可累多啦。现在整个一个小跑堂的……将来你们要得了势,可别忘了
我,让我还去当法医就行。”
广利说:“我们还得势呀?能恢复正常工作就行了。”
淑敏被一边一个架扶着往医院外走,“成天跟死尸打交道,你的胆还真够大的。要
我看一次得三天吃不下饭去吧,还是你现在好
方芳说:“嗨,头一次实习,我吓得一个星期不敢自己睡一被窝儿。全宿舍的女生
空了一半儿床。习惯啦,还是法医有意思,总是伴着离奇案件走……本来我想,将来写
几部侦破小说。”
广利说:“那你就先把我们这个案子写出来吧。”
到了门口,淑敏问方芳:“哎,你们这附近,有什么不错的饭馆儿?今天我俩请
你。”
方芳站住脚,为难地摇摇头说:“你家不方便吗?咱们还是在家聊聊好……我也有
好多不明白的事。”
淑敏说:“方芳,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实话跟你说我没有家,只是寄宿在文老师的
家里。我们也没……”
广利抢着说:“我们是非法同居,你要不嫌弃,去家也好……”
方芳愣了一下,大度地一笑说:“唉,我又不是查户口的,真对不起,我还以
为……”
淑敏说:“没关系,外面的谣传比这厉害得多。你又不是恶意中伤,我真想把实情
说给知心的朋友……”
广利又补充道:“嗨,其实也没啥,你说是吧?总跟自己过不去,早晚要做病的。”
方芳觉得这俩人很坦诚.身上还有不少引人的谜,就说:“得,我也是为了大家谈
得来……那就去你们的住处吧,也许将来就是家。”
“家”到了。淑敏说:“昨晚我们就把今天的饭菜全准备好啦,就怕回来的晚,都
是半成品。咱先歇一会儿,我一炒就得。”
广利请方芳坐下,拿了饮料说:“她的手艺呀,不是我替她吹。真不比大饭店的差!
关键是认真,世上最怕认真二字嘛。”
“不是我吹,真要‘下岗’了,我就有了重新‘上岗’的条件啦,你一会儿尝尝就
知道了。”
孟淑敏只想先一吐为快,她很认真很实际地述说了前前后后的情况,尤其把她与文
广利的情感历程说得更为客观,更为清楚和真实。
她说:“方芳妹子,信不信由你,你也知我这病情,文老师太仁厚啦……我决不会
再拖累他了,我会尽快设法搬出去的……”
文广利憋不住地插话了:“不!她没有地方可去!这就是她的家。我不可能在这个
时候让她走!我不怕你笑话,方芳同志,我真正爱着她,这是她唯一没说出的实情。如
果不是因为她的病和我们至今还没‘结果’的工作,我早就跟她结婚了!这只是指,在
法律上承认的夫妻。可我们在心灵上,早已是夫妻啦!我没拿她当别人看待,昨天我还
说先去登记再检查身体的。”
淑敏辩解道:“可我从来就没答应过与你结婚!你的好心,我完全明白。我想,你
再会说,人家方芳妹子也能听得出来的……”
方芳比佟培培不少心眼儿,只是比佟培培直率。她能听不出来两人各自的心思吗?
她为他们的真情感动,就微笑着说:“你们也别再争执啦。我完全相信你们的话!也明
白你们各自的心思。我很理解你们,更同情你们如今的处境……尤其是孟姐……说实在
的,你的病情不容乐观,但也不是说就到了世界末日……你要准备去做大手术……唉!
真难以想象到,司法人员也会有如此的境地……看来把我调离公安局,也还是小巫见大
巫啦,我还能有何怨言呢!”
淑敏抹着泪站起来说:“你看,只顾跟你说话啦,把你给饿坏了吧?我就去做饭,
咱们吃着聊。”
方芳笑笑说:“不提也不饿。我是上的早班,你一说我还真要抵不住啦。”
淑敏一边炒着一边上菜,广利先请方芳就热尝鲜。淑敏又赶着从冰箱里拿出些冷藏
品,速度之快,同样不亚于饭店。
方芳吃着,赞不绝口。
淑敏坐下,跟方芳碰了一杯啤酒。
广利见方芳肚子垫了底了,就急着问:“方法医,你又到底为什么调到医院来了
呢?”
方芳说:“你不可这么叫我。从今后咱就成了知心的好朋友,你就叫我小方,或者
芳芳都行。”
淑敏说:“好,就叫芳芳。”
方芳开始说了:
“我们从北京回来,像是犯了大罪,连家都没让回,就给分别软禁了起来。也不问
也不审,对我连个话全没有。我也累啦,不管那套,把俩桌子对上,上面的东西一气全
给划拉到地上,倒头就睡。大概这一觉就睡了二十四小时。我师傅,就是那男法医把我
叫醒了,算让我们去工作啦。师傅对我悄悄地说,领导对咱们很不满,说也不打招呼问
问同不同意,就随便地跟郊局人去了北京。市局的人,怎么能听郊区局的指派?我师傅
就说了实情,周局长让我们上了车,以为是送我们回市局呢。等到了半道儿才知是去北
京。而且告诉我俩,这个行动是市局的肖局长同意的。领导不信,让我在房中反省,并
让写出一切经过。后来经过核实,我没说瞎话,这才算完事,并一再叮嘱,化验的结果
一概不得对任何人讲!把一切全忘了,烂在肚里。否则,后果自负!让师傅管好我的
嘴……又过了两天,师傅被头头叫走,回来时拿了一个白化妆品瓶子,里面是‘精液’
和‘阴毛’,让化验。平常化验都由我来做,做完也是我填写报告,最后由师傅检查一
下签个字。这回是师傅自己做的,只是让我帮忙,取这拿都的。
“我这人好奇心强,觉得特殊,就特别注意。我一看填写的是‘精子对照表’,对
照的是从北京化验回来胡喜妹体内的精液。”
淑敏忙问:“对照后是一个人的吧?那白瓶是汪桐的精子。”
方芳摇头说:“师傅填写的是一样的。但实际草纸上记录的各项指标完全不同,绝
不是同一个人的东西!”
淑敏大吃一惊,随口说:“这怎么可能?白瓶里的精液是我装的。”
方芳肯定地说:“绝对没错!因为我也奇怪,为何不是一样的,却要填写成同一人
的呢。如果是这样,干脆就不用化验,一填不就得啦?何必还费这道手?到现在我也弄
不明白。
“师傅去交报告,我特意地又化验了一遍,草纸上的记录没错!我断定绝对不是同
一个人的精液。”
广利也很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方芳知道他们都不相信,便说:“我不会搞错的!再后来师傅匆匆地回来了,后面
跟着我们头头。见我手中正拿着那张记录的草稿纸,师傅上来一把夺了过去,狠狠地剜
了我一眼。
“头头像没见过我,看了我足足有三分钟,拿过草纸转身就走了。
“又过几天外面的传闻就沸沸扬扬起来……师傅从外面回来,脸色非常难看地对我
说,处长找你……,我心想看样子要出事。因为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在周局那文检察官
说的情况,心里就有预感地嘭嘭乱跳。处长笑着问我,那天化验精子是你干的吧?我忙
说,不……不是我。处长又说,你没发现你师傅有什么问题吗?他可是说你都知道了。
我一听口吻觉得不对头,慌忙说,我什么也不清楚呀,这次是师傅自己一手操作的,那
化验记录掉在了地上,我刚捡起来,你们就来了。我连看全没看。也不知师傅还有没有
用?处长死死地看着我,像我脸上有他要急于破译的密码。好半天他说,方芳,这里的
工作都是严格保密的,这你懂。尤其是在案件还没下结论的期间,就是你调离了岗位,
也不能乱说乱道,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你还年轻,干什么工作都会有前途的。好啦,去
吧。又过了一个来星期,我拿到了调令,就到公安医院去上班了。起初在化验室。三个
月后,我听说师傅因吸毒,死在了戒毒所里。我大惊失色,从没听说过他吸毒的事。同
时我又庆幸,那天的回答没令处长怀疑。我就忙托人,调出了那医院,这才来这医院妇
科上班。”
“我对此事一直守口如瓶,心中再纳闷也得忍着,都这么长时间啦,我想也早该结
束啦。今天看到了你们……”
文广利说:“这你放心,我们决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淑敏说:“这事太蹊跷啦……难道汪桐不是杀死喜妹的人?我们判断失误啦?”
“我想,北京的化验结果不会错的……”文广利思索着说。
方芳说:“我想他们是将错就错。既然江桐被怀疑成是凶手,他又自杀了死无对证,
一切由他担起来,不就省事啦。”
广利摇摇头对淑敏说:“问题没这么简单。我们的判断,江桐不也承认没错吗?否
则他也不会感到危机而让你回去,在无法阻止你的时候要对你下毒手。我想,汪桐知道
自己陷得太深了。他就算没直接杀死喜妹,也是参与的凶手!精子不同,也只能说汪桐
在喜妹死前并没奸淫她。这就说明还有另一个人也是凶手!而且这人比汪桐重要。”
淑敏说:“汪桐自杀是为了保护这大人物?”
“汪桐认为自己左右是死!从这大人物穿了汪桐上衣,开了他的车去杀喜妹来看,
此人身份决不一般。否则汪桐不会借给他。更不会为保护此人而去死!还有一层死因,
那就是要报复我们。他的目的全达到了。”
淑敏说:“但他是用死亡为代价。”
广利感慨地说:“不过也考验了我们……”
淑敏也感叹地说:“只可惜我们要挖出的‘线儿’给掐断了……”
方芳说:“这么看,我觉得你们的功劳还真不小。虽说‘线’是断了,但我听说还
是挖出不少人来。我在公安医院办调动手续时,听他们在议论‘华利’案件的处理结果。
说是,女老板一听说汪桐死了,就把很多事都推到了汪桐身上,但也无奈地牵扯出一些
人来。女老板大概是判的死刑吧。汪桐按畏罪自杀下的结论,而且他参与了入股经营
‘桑拿浴’。‘入股’和‘名誉入股’的人不少,其中有市政府的某领导、市局的一位
副局长、市反贪局的一名干部,区级的也有三四个人。他们多则一年几十万的分红,最
少的也分到一万四千元。还有工商局、税务局、民政局、派出所的几个头目,吃、喝、
拿、进行异性按摩、嫖宿、性服务都不算,受贿的也从几千元到几万元。最可气的是,
由文化局市委宣传部直接领导的文化市场稽查处的一些头头,沾上边得数不胜数。最大
的受贿多达百万。区上的小稽查所,几乎全烂掉啦。他们在文化市场检查前,多次给
‘华利’报信、通风。回过头来就索要钱财。据说,饭店主管一听女老板被判了死刑,
他马上交代了不少问题,还交出了他私下记录的请客、送礼、送钱的账本,上面详细地
记录了几经他手支出的账目和出处。”
“对了,还听说有几百盘录像带,是女老板私下监视偷录下来的。有头有脸,能对
上名号的人就一百多位,全是嫖娼时的实录……有人说,只凭这点儿,女老板就该枪毙!
泄露人家头头脑脑的‘隐私’。不是侵犯了人家的‘隐私’权啦!那些侥幸没被录上的
人还不胆颤心惊?将来再去嫖娼可得注意啦,先得看看有没有监视器
广利取笑道:“这在过去就是状告钦差,不论对否,你先就判了死罪啦。看来我
们……如今这样也不冤呀。”
淑敏说:“真不冤!挖出这些腐败堕落的蛀虫,纵然让我去死,我也欣然!只是遗
憾的还不彻底……如果汪桐这害人精不死,不说他交代不交代吧,我们俩起码还能再干
出点样来!”
广利说:“是啊,在你孟科长领导下,我们三人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破获了一百多
盘录像带,追查出胡喜妹的死因……”
淑敏微笑着说:“当然,没我们俩反腐倡廉的斗争照样会深人继续下去的!”
广利说:“没错!天网恢恢……”
方芳也说:“法不容情,天理不容情!不是不报,时候没到!”
尾声
孟淑敏做了子宫切除的大手术,出院已三个月了。
文广利自打她出院,就搬出了里屋,又回到他的小床上去睡。如今,广利上班都快
两个月啦,他被调到离家很远的一个新居民区的派出所里当户籍警,又回到了他当年步
入司法界的“起点”。
不知是应了佟培培的话,还是因为孟淑敏已是癌症病人?她的工资还要广利去检察
院取来。
这天,新检察长在财务科门口等文广利。他笑着打招呼,首先问了孟淑敏的病情,
并抱歉地说太忙,也没能去问候看望。
广利说:“谢谢辛检察长。”
新检察长还真姓辛。他问广利:“你认识周大民吧?那天闲聊,提起了你。”
“噢,周局长呀?认识……”
“你怎么样?民警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不用多费脑子。”
辛检察长笑笑说:“我也实在无能为力了,回去给孟淑敏带好吧。让她安心养病,
不用多提别的……你也没时间去看看周大民,下班还得照顾病人。”
广利点头,他一点儿都不想与头头多搭一句话。他也不知是该感谢辛检察长,还是
该怪他让自己去当了民警?他只说:“您要没什么事,我……就……”
“噢,没事,没事。你忙去吧。”
当民警对广利来说,总算有个正式工作。不管比当检察官费不费脑子吧,还不像方
芳出了司法部门,更不像佟培培漂洋过了海……
路太远,他每天骑“木兰”来回也得耽误在路上近两小时。那地块整是这市的大调
角。
淑敏让他换房,他说没那闲工夫。再说,他内心里还是惦着回检察院工作。谁知会
有什么变化呀?反正也没有个正式“结果”给他,只是让他去报到。他也没提出任何异
议。不管它是嘛色的吧,又算穿上了制服。他的领花比年轻所长都多两豆儿,却每天走
街、串户地与“小脚侦缉队”为伍。不少居民都以为他准是犯了男女关系的错误,被下
放到基层来的干部。因为他长的很精神,仪表堂堂地像个男子汉,气质非凡,是漂亮姐
们喜欢的那种风流倜傥、潇洒大方、含情脉脉的中年男人。
孟淑敏自认为有了指日可数的熬头啦,只好安心养病。在文广利精心的照顾下,很
快就下了床。身体恢复得也极快,看上去甚至比以前更丰满健壮。白白胖胖的肉皮透明
发亮,脸上不再涂脂抹粉,胭绯色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儿。
现在,她除文广利外,什么也不去想了。每天洗洗涮涮,切切炒炒,除了有工资,
简直就像个侍俸外出挣钱男人的家庭妇女。
在她手术后,五十来天的日子里,实在累坏了广利。护理大手术的病人要比搬运工
多一份操心还受累。平日,晚上只要一躺下,怕是用颗炸弹也炸不醒他。他有绝的,给
自己手腕子上栓了根线绳,直接接到病人床头上。尿瓶满啦,吊液该添啦……有事叫他,
孟淑敏便拉上三五下。只要孟淑敏醒着,他就坐在身边侍候,喂吃、喂喝、喂药,给她
擦身子、换垫子、洗脸洗脚……剩下的时间就讲故事,逗笑话,摸着她的手让她高兴、
开心,不时地给她翻翻身,按摩腰背,活动活动胳膊腿。淑敏因了,照料她睡好,广利
抓时间就去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买菜……
淑敏能不为广利操心吗?她不想与广利结婚,因着她的病!她恨不得让广利一下子
就跟方芳好上,她才能心安理得。她住院期间,方芳确实帮了大忙,不但精心地护理了
淑敏,还解了广利不少烦恼。
刀口拆线后,淑敏就跟方芳直截了当地透露了心思,并询问了方芳是否有了意中人。
方芳摇摇头,只是笑。
淑敏出院后,方芳常来看望淑敏。
可文广利只是很客气地礼仪相待方芳,甚至当面更表示出对淑敏的无限爱意。
渐渐地,方芳就来少了。
淑敏能做第一顿“宴席”时,打电话叫了方芳。那种诚恳劲儿令方芳实在不好推辞。
方芳也有绝的,带来了有红双喜字的大蛋糕,像祝贺一对新人的新婚纪念日。她祝
了一杯酒说:“淑敏大姐恢复了健康,可喜可贺!来,我祝你们今后更加美满幸福……”
也不管他俩如何反映,方芳一口干了酒。不知是因酒辣,还是其它原因,她眼里含
着泪,笑着说:“今天恕不奉陪啦!家里给我介绍了位朋友,电话前我就答应了见面时
间。头一次真不好不守信用。谢谢你们的款待和盛情。我们友谊长存。”
方芳走了。
孟淑敏看着蛋糕发愣,不说话,不吃,也不喝。
文广利能看不出这景吗?百般乞哄着淑敏。
淑敏就是不理采。在灯光下愁眉不展地生气,俨然像位为儿子婚事发愁生气的母亲。
广利紧紧地搂着淑敏说:“你就像个狠心的穷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