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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試抱赤子而弄之,人從左呼,則目即盼左,人從右呼,則目即盼右。其耳蓋無時而不聽,其目蓋無處而不盼。其聽其盼蓋無時無處而不展轉,則豈非無時無處而無所不知能哉?《盱壇直詮》下卷)
羅氏於此點出良知良能。其聽其盼就是其良知良能的表現,其整個生命,渾是知能貫通周流的生命,此就是一個精神的生命。又曰:
但今看來,道之為道,不從天降,亦不從地出,切近易見,則赤子下胎之初,啞啼一聲是也。聽著此一聲啞啼,何等迫切;想著此一聲啞啼,多少意味!其時骨肉之情,依依戀戀,毫髮也似分離不開,頃刻也似安歇不過。真是繼之者善,成之者性,而直見乎天地之心。(同上,上卷)
由 赤子啞啼一聲,直見天地之心,亦只見他渾身是個知能呈現。天地之心,渾是知能,此就是“道”。道就在這裡呈現。於此,我們直接肯定他是一個精神的生命。毫 無條件,亦毫無可懷疑。古人從此指點“知能”,指點“道”,我們從此說精神生命。但是“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道,知能,在赤子啞啼一聲處呈現,在其聽其 盼處呈現,這只表示他是一個精神生命,知能生命,而他此時究竟還不能弘道,必須在其長成時道德的實邸泻氲馈摹暗赖聦嵺‘的弘道”上說,這個精神生命,知 能生命,就是辯證發展中所謂“原始的諧和”(primary harmony)。這是我們發展中的一個基礎。這是一個“圓融不分”的絕對。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雖不即是赤子之心(此後來叫做“再度諧和”,即經過否定 的否定而來的諧和),然亦足見“赤子之心”是一個諧和。這個諧和是原始諧和,未經過發展的諧和。因為它只是原始的諧和,所以這個圓融的絕對就只是一個“普 遍性”,只是一個“自身涵攝之存在”,赤子的“個體性”未表露出來。“個體性”是在實邸陌l展中,從這個原始諧和的破裂而表現。
原始諧和的破裂是經過“反省自覺”而成。在自覺中,精神從渾然一體的精神生命中提煉出退處於“主體”的地位,而為純精神,此時我們可以不叫它是精神,叫 它是“良知”。作為“本心”的那個良知,作為身之主宰的那個良知,亦就是人之所以為人之“性”,作為“內在道德性”(inward morality)的那個性(在超越分解中所講的性或良知,就是在辯證發展中通過自覺而反顯出作為主體的那個性或良知)。精神既退處於主體的地位,則渾然 一體中現實的成分(古人所謂氣伲某煞郑徘闅夥矫嫠叩臍赓|的成分,或等而下之,身體一面),即被推出去而作為“客體”。此則屬於“物”,或亦曰“自 然”(對個人的道德實邸裕凰接暁猓驓赓|之私。對思想主體言,名曰自然,或知識對象)。由自覺而顯出主客之對立,就是原始諧和之破裂。這破裂就 表示一種否定,對於原始諧和的否定。而主客之對立亦可互相表示一種否定。當我們反省自覺而反顯“道德的主體”時,即含有對於“客體”(外在實在)的否定。 這就是古人所謂截斷眾流,壁立千仞,內重外輕,打斷一切習氣的鏈子;可是,同時,客體亦就是主體的障礙,它是我們的麻煩,亦是病痛的所在處,如果你提不 住,它就吞洠Я四悖@也是表示一種否定的作用。這是互相爭勝,是辯證中的矛盾,不是邏輯中的矛盾。但是,這個矛盾,終須要解消,要消融(邏輯的矛盾必有一 真一假,不能說消融。若是自相矛盾的命睿瑒t絕對假)。要消融這個矛盾,須記住正反兩概念。“正”(thesis)必須指謂“主體”(精神),“反” (antithesis)必須指謂“客體”(物、自然),決不能隨便指謂。此就是單是物或心一面不能講辯證之故。
消融正 反對立的矛盾,就叫做“否定的否定”,這表示一種“合”(synthesis)。這“合”就是“再度諧和”的圓融絕對。這個“合”就表示對於破裂而成的正 反對立再加以否定。而此否定之形成是由於把“反”的對立性,障礙性,加以消除或克服。你所以能消除或克服它,就是因為你保持住那個“正”。此古人之所以念 茲在茲,要截斷眾流,建體立極之故(周子說:主靜而立人極)。截斷眾流而反顯那個“道德主體”,為的是立大本;立大本為的是成大用。成大用就是要使氣從 理,情從性,一切是天理流行,整個是一“知能”呈現。換言之,作為“正”的那“道德主體”之光,整個要披露出來,以化情化氣,總之是化物,而把它的障礙 性、對立性消除掉,使情氣通體為精神的情氣,使物通體為精神所潤澤所貫注的物。這就是王陽明所說的“致知格物”。“致吾心良知之天理於事事物物,而事事物 物皆得其理。”皆得其理,則事物皆在良知天理的貫徹中,因而得成,因而得正。這就是“良知天理”的繁興大用(成物),而其所成之物亦就是實現良知天理之資 具。此就是儒家的本末圓融之“盈教”,而為辯證發展所證實。這在禪家,名之曰隨波逐浪,經過截斷眾流、蓋天蓋地後而來的“隨波逐浪”,這表示一種大而化 之,圓通無礙的境地(佛家宗旨雖別,而功夫的辯證發展則同)。黑格爾名之曰“絕對”,表示“合”的圓融絕對(程明道說動亦定,靜亦定,亦就是本貫末、物從 心的絕對定境)。這絕對不是“原始諧和”的那個絕對,而是再度諧和的絕對,經過“否定之否定”而成的絕對(此就是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而不就是赤子之 心)。原始諧和的絕對,經過自覺而成為對立,這雖是破裂,亦實是予那絕對以提煉。把那渾然一體的絕對中的夾雜,通過自覺而予以淘汰,把主體性提煉出來,把 客體性提煉出來。經過這一提煉,然後再予以消融,則主體性亦不是對立中的主體性,客體性亦不是對立中的客體性,而絕對亦不是原始諧和的那個絕對。經過否定 以及否定的否定,皆有淘汰,皆有保留,這就叫做“奥伏赫變”(Aufhèben)。
以上就是辯證發展的綱領,使辯證之所以成為辯證的基本概念之確定意義,皆予以確定的說出,決不可隨便移動,胡亂比附。試問這種辯證法有何顛倒?惟馬克思才是大顛倒大混亂。
三
以上所說,是就個人的道德實邸f。黑格爾從精神發展上講辯證,與儒家的道德實邸钋‘敗5髡軅鹘y,對於個人的道德實邸约靶男灾畬W,都不及中國儒學之 深而密。黑格爾雖能講精神的辯證發展,雖亦含有儒家道德實邸辛贾炖硇男灾黧w之涵義,但究不特別專注,亦不特別彰著,而常貫通著“知性”及“客觀精神” 講。這也正恰好。我們現在本儒家道德實邸ń⒙}賢學問樹立拢t人格),貫通於黑氏的辯證發展中,把這個“本原形態”特別彰著出來,然後再看它如何貫通於 “知性”及“客觀精神”。關此,本文不能多說,我只簡單予以點出。
復次,道德的實邸涍^思想主體之轉出而通於自然以致其廣 大,復須轉出客觀精神來,以通於歷史文化以致其人文方面的廣大。道德人格,拢t人格,是獨體的:有主體精神與絕對精神(天地精神),而不顯客觀精神。此須 良知天理從獨體的道德人格中之道德主體再委曲自己降下,來轉而為“政治的主體”(political subject),要自覺地成為一個“政治的主體”。這一步自覺也是對於良知本覺的神智妙用之否定,因這個否定而成為政治的主體與政治的對方之客體。在這 種主客體的對立中,國家政治法律纔能積極地建立起來,因而能實現客觀的價值,這就是義道之客觀的實現。這是一種客觀精神。經過這一步曲折,道德實邸恢幌蕖§秱人,而且更致其廣大於客觀的組織:良知天理不只實現於獨體人格,而且實現於整個人文世界。國家、政治、法律是良知天理的客觀實現,經過政治主客體的對 立,而要求綜合起來的客觀實現。在以前之只注意道德人格中,國家、政治、法律是出不來的。在各個體洠в薪涍^反省自覺而成為“政治的主體”時,則國家是不會 重新組織起來,而成為一個有機的正式國家(黑格爾即說中國以往的“統一”是一個僵化而硬固的統一,洠в薪涍^各個體的自覺而重新組織起來的統一,所以不是一 個真正的國家)。政治亦不會是有憲法常軌制度基礎的民主政治(中國以往只有吏治,而無政治。此是普通所已認知的。我亦曾說:中國以往只有治權民主,而無政 權民主。此兩義相連而生)。而法律亦不會是雙方約定,互相遵守,而有客觀實效性,代表理性客觀化的法律(此所以黑格爾說:中國以往的法律只是些某種抽象的 枺鳎潭ǖ臇|西,洠в薪涍^“各個體之成為政治的主體”之允可,所以法律是停在主觀的狀態中,而不能表示理性的客觀化)。這其中之重要關鍵是在:以往的精 神表現是停在獨體的道德人格中,洠в修D出政治的主體自由,而成為政治的主體。(詳論見拙作一文,民主評論社,人文叢書本。案:該 文已收于《歷史哲學》中。)良知天理之表現,若只在拢t人格,道德人格,而轉不出思想主體,則必流於孤峭而孤窮,而不能產生文化上的富有大業,而孤窮至 極,亦必流於其自身之否定。所以人的良知天理,精神本體,必須在不斷的轉進中,保持其創造性與活潑性。而我們貫通歷史發展之大流看,則以往宋明理學之表現 拢t人格,道德人格,亦只是一形態。歷史發展中某一階段停在那裡,而良知天理之創造性不會停在那裡。它雖是要冷靜下來而轉為思想主體,委曲自己而成為政治 主體,但是它要自覺地如此。這種冷靜與委曲,亦是良知之用,亦是良知天理合該如此。這在精神表現之辯證發展中,必然要貫通地有機地發展出來。
在精神表現中轉出思想主體與政治主體這兩個形態,其中之頭緒繁多,吾以上只略言,未能細講。但若能握住辯證發展之理路,必能一一貫通起來而無遺漏。由 此,你將進入歷史,而建立你的“歷史之精神發展觀”;你更可以普遍化於宇宙歷程,視整個宇宙為一精神表現之發展過程。關於此兩層,本文可不深論。但是,有 一點須注意,即“辯證的綜合系統”(在有機發展中建立者),必以“超越的分解系統”為根據。這兩者都須要有極大的智力與極高的智慧,方能言之無礙。在西方 哲學中,康德作“超越的分解”於前,黑格爾作“辯證的綜合”於後。雖不能無小疵,而大體規模已具。吾本文所言,以辯證的綜合為主,而實有一超越的分解作背 景。指出黑氏之缺點,而保留其精華;提之以儒家學術為綱領,而吸取黑氏之骨絡以充實此綱領。中西學統之會通,足以救護人類於不墜。面對此魔難之時代,尤彰 顯此學之大用。以此學為綱領,方能領導時代,覺醒人類,而對治共黨之大魔。
四十年六月九日《思想與革命》
水滸世界
吾嘗云﹕紅樓夢是小乘﹐金瓶梅是大乘﹐水滸傳是禪宗。請言水滸傳。
水滸境界頗不好說。從其中的故事及人物而言之﹐較有懀濉H灰嗾虼拴o較易限定。一有限定﹐則水滸境界便不是水滸境界。酸腐氣﹐學究氣﹐市儈流氓氣 ﹐皆不足以言水滸。吾常以為只從文字觀之﹐亦可以悟。讀小說者﹐總是先急于了解其中之故事﹐道說其中之人物﹐然後再進而解析其所表示之思想或意識。吾言水 滸世界﹐豈不類于解析其思想或意識? 是不然。如是﹐正是落于學究氣。吾不知其是何思想﹐吾亦不知其是何意識。久而久之﹐吾亦不覺其中之故事﹐吾亦不想其中之人物。吾只隨手翻來﹐翻至何處即看 何處。吾單看文字﹐即樱帣C來。吾常如此而悟水滸之境界。水滸文字很特別: 一充沛﹐二從容。隨充沛而來者如火如荼﹐隨從容而來者撸蛉痢2粡娜荸o不能沖淡其緊張。撸蛩燥@輕鬆﹐三昧所以顯靜定。其文字之聲音色澤﹐一有風致﹐ 二極透脫。驚天動地即是寂天寞地。而驚天動地是如是如是地驚天動地﹐寂天寞地是如是如是地寂天寞地。如是如是﹐便是水滸境界。吳用說三阮撞籌﹐是那樣地清 機徐引﹐三阮之興發上鉤﹐是那樣地水到渠成。吾不覺有來有往﹐吾只覺步步是當下。潘金蓮毒死武大郎﹐其驚險可怕﹐陰森狼毒﹐令人透不過氣來。然而其文字一 經從容迴環﹐便令人透過氣來﹐便覺無處不停停當當﹐洒然自足。其令人洒然自足處﹐不在報應﹐而在描述潘氏之乾號。“話說婦人之哭有三種。有淚有聲謂之哭﹐ 有淚無聲謂之泣﹐無淚有聲謂之號。當下潘金蓮乾號了幾聲。”云云﹐此就是水滸之從容也。其如是如是之境界﹐大抵由此等處烘托出。
若問其如是如是是什麼枺髦缡侨缡签o則曰若可以說是什麼枺髦缡侨缡签o便不是如是如是。此所以說單由文字亦可以悟之故也。
如是如是之境界是“當下即是”之境界。而當下即是之境界是無曲之境界。明乎此而後可以了解水滸傳中之人物。此中之人物以武松李逵魯智深為無曲者之典 型﹐而以宋江吳用為有曲者之典型。就水滸傳言之﹐自以無曲者為標準。無曲之人物是步步全體呈現者﹐皆是當下即是者。吾人觀賞此種人物亦必須如如地(as such) 觀之。如如地觀之所顯者即是如是如是。
他們這些年強力壯之人物﹐在消極方面說﹐決不能忍受一點委屈。橫逆之來﹐必須打出去。武松說:“文來文對﹐武來武對。”決不肯低頭。有了罪過﹐即時 承認﹐決不抵賴。好漢作事好漢當。他們皆是“漢子”。漢子二字頗美。有氣有勢﹐又嫵媚。比起英雄﹐又是一格。禪家常說: 出家人須是硬漢子方得。他們只說個漢子﹐便顯洒脫嫵媚。水滸人物亦是如此。承認犯罪﹐即須受刑。受刑時﹐決不喊叫。“叫一聲﹐不是打虎的好漢。”在消極方 面﹐他們是如是抵抗承當。在積極方面﹐他們都講義氣﹐仗義疏財。消極方面亦是個義字。義之所在﹐生死以之﹐性命赴之。天下有許多顛連無告者﹐弱者﹐殘廢者 ﹐哀號宛轉無可告者。此種人若無人替他作主﹐直是湮洠o聞﹐含恨以去。大拢筚t于此起悲憫心﹐伊尹之任亦於此處著眼﹐水滸人物則在此處必須打上去。所以他 們常簦漏o人海生波﹐與拢t之悲﹐伊尹之任又不同。但無論如何﹐此皆是替顛連無告者作主之一方式。而水滸之方式乃是漢子之方式。武松替兄報仇﹐實是替殘弱 之武大作主。其兄弟之情甚篤。武大在潘金蓮眼中看來﹐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一打團團轉﹐三打不回頭的人物﹐而在武松看來﹐卻口口聲聲是兄長﹐決無輕視他的 意思。只是繫念他是個弱者﹐常被人欺負﹐臨別時﹐囑他晚出早歸﹐武大哭了﹐遂說: 即不出門亦可﹐只在家坐地。武大說他兄弟的話是金子言語﹐我只信他。像這樣一個諏嵢拴o可憐蟲﹐若無人作主﹐便是昏了天地。我每于此起無涯之悲痛﹐深深之 悵惘。天地生人﹐真有許多不仁處﹐好像全無心地于不覺中夾帶來許多渣滓﹐漂流道旁﹐像個螻蟻﹐像棵乾草。此種人物不必說被欺負﹐即其本身根本上便是可憐 蟲。徹頭徹尾即須有人替他作主﹐以參贊化育之不及﹐以彌補天地之缺陷。不必到他被邸ち拴o被殘害了﹐才為之作主﹐才顯出他的可憐。我有許多最親切的事例作 印證﹐我無可奈何﹐天地亦無可奈何﹐我只有悲痛。我的憐憫之感﹐常是無端而來的。佛說眾生可悲以此。
他們這些不受委屈﹐馬上衝出去的人物﹐你可以說他們是小不忍則亂大帧5签o在他們﹐罪過無大小﹐義理無大小﹐你對不起他﹐你欺負了他﹐你就是錯 了。一錯永錯﹐便無甚可說的。你若說: 忍耐點吧﹐則在他們這種無曲的漢子﹐不能有忍耐。耄糖垡云谶_到某種目的﹐不是他們的心思。他們洠в姓扒邦欋岍o洠в惺侄文康末o而一切皆是當下即目的。然 而人文社會就是有曲屈的。像他們這種無曲的人物﹐自然不能生在社會圈內。水滸者即社會圈外﹐山巔水涯之意也。普通說逼上梁山﹐好像是某種人一定把他們逼出 去。實則還是從“對他”的關係上而看的。因此便有反抗暴虐﹐壓迫被壓迫階級之說。須知此就是酸腐氣﹐學究氣﹐武松李逵不見得領你的情。你這種替他們仗義﹐ 是可以令他們恥笑的。他們根本不承認自己是被壓迫者﹐他們並洠в心欠Np的自卑感。他們明朗而俊偉﹐所以是個漢子。現在的人必得以自己的卑鄙不堪之心把武 松殺嫂的故事寫成潘金蓮戀愛的故事﹐直是污辱拢恕K@種“當下即是”的漢子﹐本性上就不是社會圈內的人物。社會圈內總是有缺陷。政治經濟教育平等了﹐而 人與人間未見得即無爭吵打架之事。所以這是人性問睿o並不是社會政治或經濟問睿_@些人並不能從事政治﹐亦不事生產﹐亦不能處家庭生活﹐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枺髂媳弊咛煅摹6掷頍o大小﹐罪無大小﹐一有不義﹐即時打去﹐而且一打常泛濫而不可收拾。試想此等人如何能處社會? 在社會的立場上說﹐必是簦y子﹐而在他們的立場上說﹐卻是硬漢子。吾嘗思其故﹐此中確有一面真理。此面真理即構成所謂水滸世界。蓋純直無曲﹐當下即是﹐只 有上帝是如此﹐而上帝是真理的標準﹐本是在人以外的。現在水滸人物﹐是人而要類似上帝﹐自然非在社會圈外不可。自社會人文上說﹐要作到當下即是﹐是不容易 的。水滸人物的當下即是﹐不是人文社會上的﹐乃是雙拳兩腳的野人的﹐不曾套在人文化成的系統中之漢子的。孔拢瞬荒苡萌蜃闾邅砭S持仁義。他有春秋之筆﹐ 有忠恕之道: 從委曲中求一個“至是”。如是乃有文化。孔拢耸侨伺c神的合一者。既是合一﹐則純直無曲﹐當下即是﹐必在極高度的道德含忍中呈現。王學所謂“全體是知能呈 現”﹐程朱所謂“天理流行”﹐豈不是純直無曲﹐當下即是? 朱子臨終時說:“天地生萬化﹐拢藨f事﹐直而已矣。”這個直卻不容易。這個直是隨孔拢酥}人之路下來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