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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长长地出了口气。
当晚,怀玉就缠着我问郭大器是怎么找到家里来的?为什么要来?我就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
怀玉说:“敢情他是为了给全家人报仇啊。在利顺德为了救我,他宁可失去一次报仇血恨的机会,真是有血性又仗义啊。我实在应当跟他说句感谢的话,都怪你,让我们失之交臂,错过了机会。”
见她满脸的遗憾,我忍不住地告诉她:“我知道他在哪儿干活儿。”
怀玉忙问:“在哪儿?”
我说:“他说了,他就在海河大连码头干活儿。”
怀玉说:“码头?不就是大姐夫管的地方吗?请他去打听打听保准找得到。”
我摇头说:“哎!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叫大姐夫知道,他跟小野可是挺熟的,万一传到小野那里去,咱不是就害了人家吗?”
怀玉连连点头说:“可也是,不过怎么也得找个机会去码头上去看看人家呀。”
转天,怀玉就跟掌柜的说在家里憋闷的慌,想去大连码头上去画画。掌柜的见怀玉多少天都扎在库房里琢摸玉器,确实是稳下了性子收住了心了,陆雄飞又在大连码头那儿管事儿,就答应了,叫我陪怀玉一块儿去一块儿回。我高兴极了,就拎着怀玉画画的夹子,随她一溜小跑到了大连码头。
天津卫干搬运的人起码不少几万口子,有签的人不过三四千,这签在脚行里就是铁饭碗,有了签你就饿不着肚子,就可以养家糊口,有签的人不干了,还可以把签租给别人吃租金,签也可以卖给别人,可以当家产到当铺换银子。自打“下道”脚行成了气候,青帮就搅进来了,为了抢码头,占地盘儿,就得有人去玩命儿,去挨刀流血,这就有了“死签”。一但有打架拼命的事儿,拿“死签”的人就得出阵豁出命去打去杀。人死了,他的全家老小就由所有拿“活签”的人养着,死人的签还归他后人名下,子子孙孙的传下去。陆雄飞手下的“臭咧咕”,就是个曾抓过“死签”的主儿。
《玉碎》第十二章(2)
到了民国,天津卫的脚行仍然是在青帮手里捏着的。譬如控制着日租界码头命门的中局脚行,就是“悟”子辈的青帮头头袁文会当老大。法租界紫竹林脚行的老大是青帮的“三霸天”、小刘庄脚行的老大张凤楼都是青帮的显赫人物。天津卫各个码头每天都有十来条船装货卸货,货主若不拜青帮作“门神”,那你的货就甭想顺顺当当的装卸。一定是丢的丢、砸的砸。所以货主到了天津卫码头上,无一例外的要向青帮交保护费的,就这保护费一年到头就是一大笔银子,谁看了不眼馋呀?所以,青帮内为争码头,抢脚行的事儿总是免不了的,白刀子子进,红刀子出的大拼杀也时有发生。陆雄飞所在大连码头脚行老大是个姓杨的青帮头头,因为与帮里的仇家有过节儿,他的仇家就串通英租界的工部局,又说服了陆雄飞作内应,设了个套儿,把那个姓杨的弄进工部局打成了残废,然后陆雄飞再扮好人把姓杨的救出来。到后来,大连码头脚行的头头虽然还挂着姓杨的名牌儿,实际上主事的已经是陆雄飞了。
陆雄飞在家里时,碍着掌柜的面子,说话办事总还有个商量。在码头上,他可就是说一不二的霸王,给哪个苦力派活儿,给多少工钱,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到了节骨眼上,他还有刑罚生杀的权利。
那天上午,我和怀玉走进了码头时,见他正斜靠在凉棚下面的竹椅上,一手扇着扇子,一手端壶喝茶,一会儿闭目养神,一会儿瞟一眼码头上来来回回搬运的苦力,他那个干儿子“臭咧咕”当监工,站在跳板跟前冲着苦力们喝三吆四的,特别的凶。
陆雄飞见了我俩,有些意外,起身问:“嗬!这是哪阵风呀?把二姨给吹来了。”
怀玉说:“到这儿画画不行么?”
趁怀玉跟陆雄飞斗嘴的功夫,我趁机打量那些扛货的苦力,看那个叫郭大器的家伙是不是真的在这里边。果然,郭大器还真的在这儿,只见他光着脊梁,一块灰不拉几的布巾蒙在头上,肩膀上扛着沉甸甸的箱子,嘴里紧咬着竹坯子做的货签,从一条日本船上走下来。他胸前后背都沾着湿津津的汗水,黑红黑红的有光,他下边的粗布裤子也早叫汗汤子浸湿了大半条了。
我叫过怀玉,指着郭大器说:“妹子,你不是要找个人当模特儿画画吗,那个人就挺合适的。”
怀玉自然明白我的意思,走到跳板跟前打量。
“臭咧咕”见是陆雄飞的小姨子,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
对这家伙,除了陆雄飞,我们全家人都烦他,怀玉没搭理他。
郭大器把箱子卸在了码头上之后,才抬起头来,一下子就瞅见了我,一楞,又瞅见怀玉也在,便更是一楞,因为他在利顺德饭店是见过怀玉的。不过,立马他又像嘛事儿没有似的走上了跳板。
怀玉对陆雄飞说:“姐夫,用你个人,我画写生行吗?”
陆雄飞歪着头坏笑:“画我不就得了,我就喜欢叫人家仔细的瞅,仔细的画。”
怀玉挖苦道:“你呀,上不了画的。”
陆雄飞一腔的坏音儿:“为什么呀?我不少鼻子不少眼,浑身上下嘛也不缺。”
怀玉也不客气:“我要画的是干活的劳动者,就像他们那样的,身上都是健壮的美,你那身浮囊肉,有什么可画的。”
陆雄飞笑的更发邪:“二姨怎么知道我身上是什么肉呀?”
怀玉拧起眉毛:“你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就拉倒!少说这不正经的!德宝,我们走!”
怀玉一变脸儿,陆雄飞立刻就软了下来:“德宝,你看,咱们二姨也太不识逗了,得!你要画谁就画谁,行了吧?”
怀玉说:“这还差不多。”
她指了指又扛着箱子走下跳板的郭大器说:“就他吧。”
陆雄飞冲“臭咧咕”喊:“兄弟,把那个苦力叫过来。”
“臭咧咕”冲郭大器叫:“你,过来,我大哥叫你。”
郭大器不言声,走了过来。
陆雄飞冲他说:“小子,你今天走好运,我们家二姨看上你了,从现在起,你就听她的调遣,工钱嘛,我照给。”
怀玉有意找了个离陆雄飞远的地方,让郭大器坐在栓船的铁桩子上,她装着给郭大器画像,就聊上了。
怀玉:“我原来对咱们中国人挺悲观的,觉得没嘛希望了。日本人在中国横行霸道,烧杀抢掠,从政府到百姓,都是逆来顺受,不愤怒,更不敢反抗。是您叫我亲眼看见了中国人也敢把枪口对着日本人的脑门上;让我亲眼也看见了日本人在中国人面前那个狗熊样儿。从那儿起,我就看到了希望,身体里好像注入了新的能量。如果所有的中国人都跟您似的,人家还敢欺负咱们吗?咱们中国这只沉睡的狮子还会任人宰割吗?!”
怀玉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我这才看出来,掌柜的想拿玉器玩艺儿栓住她的心,占住她的脑子,实在是白费了心思。
看得出来,郭大器被怀玉一番话说动了情,他张嘴想说什么,突然嗓子眼塞住了,眼里拱出了泪花,一个字儿也没说出来,两只巴掌紧紧的抓着裤子,突然又起身在地上来回的走动,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怀玉正要问下去,见陆雄飞晃悠晃悠的走过来,便住了口,在纸上给郭大器画脸庞儿……
《玉碎》第十二章(3)
我和怀玉跟郭大器第二次见面是在英租界的一个花园里,那次郭大器穿着西服,特别的精神,一点也看不出他是在码头上干苦力。就在那一次,他把他一家人被小野害死的事都告诉了我们。
怀玉听着,看着,满眼都是泪,安慰郭大器说:“郭大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小野那些日本鬼子早早晚晚没好下场的,您千万千万别再冒险拼命去了,你这条命值钱着呢,哪能只杀一个小野就够本了?”
我也劝了郭大器:“就是,小野两次都差点死在您的手里,他气的是七窍生烟呀,正想着法儿抓你呢,你可千万千万留神呀,万一落在他的手上,他能把你活剥了!”
郭大器一笑,说:“我宁可报了仇死了,也不愿意就这么窝屈死!只要杀了小野,我死而无憾!到了九泉之下,跟我爹我娘也就有个交待了。”
怀玉听着郭大器说话,眼里冒出光来,脸上现出崇敬的神情。
慢慢的我就觉出了,在怀玉和郭大器跟前,自己是个多余的角儿,而且怀玉也不大愿意我总在他们身边听他们聊天,见她瞅郭大器的那眼神儿越来越亲热,我心里就有些发酸,也有些嘀咕,难道怀玉喜欢上郭大器了?难道她不知道这天底下只有我德宝是最喜欢她的男人?再仔细瞅郭大器的眼神,倒是没有动心动情的意思,看得出他只惦着一件事儿――报仇!怀玉大概也是敬佩郭大器的为人,才特别的亲热,不会是真正喜欢上郭大器吧?琢磨到这儿,自己就有点脸红,这才到哪儿了,我这就吃上醋了?要是让怀玉和郭大器知道了,还不笑话咱脏心烂肺?这样一想,我心里就踏实了下来。
《玉碎》第十三章(1)
那一年立了秋,天还着实又热了一阵子,处暑过了,风才凉快了起来,身上即使出汗也不那样粘了。天气凉快了,但是“恒雅斋”的生意还照样的红火。经惠灵顿先生的说合,一个美国老板从掌柜的手里买走了一直压在库房里的几件玉器,收回了一万多块现大洋。掌柜的特别的高兴,就念叨起要请老太太再去看一场戏,上次在广东会馆因为撞见了小野,老太太连戏也没看踏实,掌柜的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老太太。
听儿子说起看戏的事儿,老太太说还是想听薛艳卿的戏,掌柜的可犯了难,那薛艳卿是叫张必包养在张家公馆里边的,张必让她唱戏她才唱,总不能请人家专门给老太太唱一场呀。再则,张必那一伙子都是甘愿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的主儿,掌柜的打心眼里就腻歪他们,他们就是再张罗听戏的事,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了。掌柜的正犯愁怎么跟老太太解释呢,嘿!你说巧不巧,薛艳卿冷不叮的就进了我们家的门。
那天晚上全家人都快睡了,薛艳卿敲开了门,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门,她手里还拎着个挺沉的箱子。掌柜的一看就知道她出了事儿,忙将她请到厅里坐下,问:“薛小姐,您这是?”
薛艳卿眼圈顿时就红了,说:“赵老板,我是从张家公馆跑出来的……”
掌柜的问:“为什么呀?”
见她浑身发抖,掌柜的叫我赶紧倒杯热水,给她喝下去。又示意我们几个都退出客厅去。
原来,自打在广东会馆唱了戏,张必那老小子觉得小野挺喜欢薛艳卿,就常接小野到张家公馆喝王八汤,说是给他压惊补身子,还叫薛艳卿好生伺候小野。小野自然明白张必的用意,就在薛艳卿身上这捏一把,那摸一下的,薛艳卿也只能强忍着,周旋着。谁料到,头天晚上,张必跟薛艳卿说,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小野喜欢你,换个别人我是不答应的,可是日本人是朋友,日后干大事东山再起还得靠他们撑着,你就好好陪陪小野去吧。薛艳卿不愿意,张必张嘴就骂,又抡起巴掌打,说是臭婊子装洋蒜。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个辱,就拎着自己的东西偷偷跑了出来。
薛艳卿说:“我家是不能去的,那老王八蛋知道那儿的,我就是想请您帮找个清净地方,我躲几天。”
他琢磨了一会儿说:“华界不保险,还是到英租界去躲躲吧,我有个英国人的朋友,他是能帮忙的。”
薛艳卿点了头,又说:“还得麻烦您,我这箱子先在您这儿藏一阵子行不?不瞒您,我那点值钱的家当都在这里边了。”
果然,第三天头上,王巡长带着张家公馆管事的来打听薛艳卿,说是张家公馆已经向日租界和华界的警察局都报了案,告她偷走了张家公馆不少值钱的东西。
掌柜的忙出来应酬,又是递烟又是倒茶,说自打在广东会馆听戏之后,就没见过薛艳卿的面儿。待王巡长走了,掌柜的已经是一头的冷汗。他打开库房,让我把薛艳卿的箱子挪到最里边去藏了起来,锁好了库房,他又闷坐在客厅里足足有一个时辰,他向来处事小心,任何犯险的事儿是绝对不干的,警察进了家门儿,他才觉出面管薛艳卿的事儿确实是办了个犯险的事,一连着几天,他虽然跟平日里一样作买卖,过日子,但是我能看出他心里头压着块石头。
那天,掌柜的正在“恒雅斋”跟买主儿谈生意,陆雄飞满脸放光地走进来,他告诉掌柜的,他给“恒雅斋”揽了笔买卖。
掌柜的自然高兴,说好啊,就问卖主是那一位,陆雄飞说是老主顾。待客人走了,他才对掌柜的说,那个老主顾就是小野。
掌柜的脸顿时就不是色儿了,问:“怎么是小野?”
陆雄飞苦着脸:“老爷子,小野的面子可不能驳呀!您还不知道呀,海河边上是多少家的脚行,我们脚行为什么就能把日本船卸货、装货的活儿全包下来?还不都是小野给说的情儿啊,说白了,就是小野给我们找的饭碗呀,他想弄个玉器玩艺儿孝敬上司,不正是咱们酬谢人家的好机会吗。”
掌柜的说:“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跟日本人的交道打深了早晚要有大麻烦。”
第二天,陆雄飞借了辆轿车,开到了家门口,掌柜的让我拎着他特意挑出来的几件玉器玩艺儿,跟他上了车,直奔了日租界的同文俱乐部。
一路上,我心里直发紧,本来就怵那个小野,自打知道了郭大器一家都死在小野手里的事儿,光听小野这两个字儿就叫我恨得牙根疼。心想,我怎么这么倒楣,老天爷总是让我跟那个王八蛋往一块儿凑,可掌柜的叫我跟着他去见小野,我还能说不字吗。
因为是上午,同文俱乐部里里外外不像晚上那样热闹,但是大门口有几个白帽警察在晃悠,楼上楼下都有人便衣守着,这大概是小野派来的保镖。我猜,小野已经到了,走上楼梯时,我心里就发紧,明知道今天是来做买卖的,可后脊梁还是一劲儿的冒凉气。我和掌柜的跟着陆雄飞一走进二楼的一间大套房里,小野就客客气气的迎了上来。
小野说:“赵老板辛苦的,亲自的到这里来。”
他让我把带来的玉器一一摆在桌子上,有明朝造白玉卧羊一只、明朝青玉六峰笔架一只、明朝造白玉双狸(应当是虫字边的)杯一只、乾隆年造白玉方形的鼻烟壶一只、乾隆年造青玉雕持荷童子一个、乾隆年造白玉雕梅花摆件一只、乾隆年造白玉花卉双耳瓶一只,共七件。
《玉碎》第十三章(2)
掌柜的挑出这七件玉器可是费了脑子,他说,明朝以前的玉器都是中国人的宝贝,不能卖给外国人,特别是不能卖给日本人,再则,那些玉如意呀,玉辟邪、玉瑞兽呀,还有什么三羊开泰、和合二仙,都是保佑好人平安吉祥,万事随心的,也是不能从自己手里卖给日本人的,所以才挑出来这么七件玩艺给小野瞧。
小野一样一样的看了,又一样一样的放下来,瞧他那样儿,这七件玉器玩艺儿都没让他可心满意的。
陆雄飞说:“小野先生,这几件玉器都是赵老板精心为您挑选出来的,都是市面上难得见的玩艺儿。您有可心的吗?”
小野撇嘴摇头说:“‘恒雅斋’还有很多好玉器,赵老板舍不得卖,是不是?”
掌柜的忙说:“哪里的话,‘恒雅斋’是做买卖,收来的玉器玩艺儿就是为了卖了赚钱,哪有舍不得的道理?”
陆雄飞也说:“卖给别人舍不得,跟小野先生就没得说了,是不是?”
掌柜的点头,说:“既然没小野先生喜欢的,我再回去拿几件来……”
掌柜的刚要转身,小野说:“赵老板,听说你那里的,有一件好的玉器,能不能带来,我的看看?”
掌柜的问:“您说的是哪一件?”
小野说:“望天吼。”
掌柜的歪着脑袋琢磨:“望天吼?哪个望天吼?”
我知道,掌柜的是跟小野装糊涂,他最喜欢那个望天吼,怎么甘心把那个镇店之宝卖给小野。
小野说:“是溥仪先生那里的人,卖到‘恒雅斋’的,是不是叫望天吼的?”
掌柜的楞了楞,只得点了头:“啊,对,对,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个望天吼……可那也不算是个什么好玩艺儿呀。”
小野说:“我的,喜欢这个名字,望天吼,我喜欢的,请赵老板拿来我看看的。”
掌柜的嘴里应着,走了出去。
掌柜的又把刚刚拎来的锦盒一个一个的在小野面前打开,那是一件乾隆年的青白玉的桃型洗、一件明玉龙双首璜、一件明朝的白玉雕的鱼化龙、一件乾隆年的白玉雕松鼠葡萄坠,一件乾隆年的白玉螃蟹。都是能卖得出好价钱的玩艺儿。可是就是没有小野要看的望天吼。我拿眼神瞟瞟掌柜的,他像什么事儿没有似的,笑眯眯的对着小野。
小野拿眼神溜了一遍那几件玉器,脸上就有点难看:“赵老板,望天吼没带来吗?”
陆雄飞也皱了眉头:“您不会忘了吧?”
掌柜的不慌不忙的说:“小野先生说的事儿我怎么能忘呢,回去一看帐本才想起来,是这样,前几天一位玩玉器古董的老朋友想要那个望天吼,定钱都交了,就把那玩艺拿去了,说是看好了,就送钱来。”
小野拿眼神打量掌柜的好半天,他心里一定是在琢磨这话是不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掌柜的这是说瞎话,可他冲小野笑的挺自然,看不出什么假来。
小野掏出一张空白支票,往掌柜的的面前一放说:“我的,一次的把钱都给你的,多少钱,赵老板说多少就多少。”
掌柜的很为难的说:“钱先不急……我还要跟那位老朋友商量商量……如果他把定钱收回去还好说,如果他不点头,就难办了……”
小野脸一拉,现出他那股子蛮横劲儿,说:“那个老朋友的,不会叫赵老板为难的,如果他叫赵老板的为难,就请陆先生的费心了。”
听话音儿,那个望天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