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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槿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地狱怨鬼急剧增加,所以这事还真必须你出手。”秦子君无奈一叹。
“您可说笑了,这驱鬼招魂的本事我可没有。”顾槿看了一眼秦子君,目光漠然。
离书跟在秦子君身边多年,早就对地狱大大小小的事熟稔万分,多多少少也摸清了秦子君的性格。
心里组织了一会措辞才道:“殿下可知冤魂厉鬼是无法投胎转世的?”
顾槿垂眸不语,不知为何,对于他们的称呼,她总觉得熟稔,可却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近些日子,新来的这些怨鬼身负滔天怨恨,戾气浓烈的连鬼差都无法接近半分。”离书看向顾槿,语气诚恳:“如若再不处理这些怨鬼,只怕……”
如果放任这些戾气持久在地狱,那么原本可以投胎的鬼体受到影响,轻则投胎后心智不全,重则无法投胎,魂体被吞噬,成为下一个厉鬼。
这样一来,地狱就真的永无安宁之日了……
离书这些话自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琢磨着,看了一眼秦子君,才接着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化解他们的怨气。”
“这一点,只有不受三界限制的殿下可以做到。”
顾槿看了两人凝重的表情,心里大抵有个数,只是她为什么要去干这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连鬼差都无法靠近的戾气,可想而知有生之年这鬼魂遭遇了痛彻心扉,永生不能释怀的事。
因为不能释怀,于是念念不忘,于是成了执念。
这么难办的事,她为什么要答应呢?即便可以得到记忆,可她平生素来讨厌别人拿前尘往事说事,自然不能轻易答应了。
“你莫不是忘了,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我也掌控不了人的情感。我又如何能去除得了他们的怨气?”顾槿扬了扬眉,目光却微微带了戏谑,明明白白的告诉秦子君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想答应你的意思。
秦子君扯了扯嘴角,无奈之极,顾槿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他若不是百分百确定她能做,自然也不会跟她提及前尘往事。
这事真的必须她出马不可,不仅是为了恢复地狱的秩序,更是遵守那份约定。
想到这儿,秦子君叹了一口气:“我知你恼我拿记忆的事威胁你,可若我不这么做,只怕你永不会踏出黄泉一步。”
顾槿半张脸被遮到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是左手食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顾槿,让你处理此事,不仅仅是你不受三界限制,更是因为你应该出去看看,体会一些东西,或许这样你就不会像……”秦子君面色一凝,不着痕迹道:“这样你就会发现你身上有很多别人没有东西。”
“多久?”顾槿抬眸,目光沉静幽深,好似也没发现秦子君话里的转折。
秦子君听到顾槿的话,微微一笑,眸光微闪:“有些东西是无法用时间去衡量的,你什么时候让这冰凌花开花,什么时候就想起了一切,自然我们的交易也就结束了。”
秦子君将一颗扁圆的类似于冰珠子一般的东西递予顾槿,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顾槿接过冰凌花的种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并不愿多留,脚步一转,便想离开。可随即而来的话却让她定在原地,半响挪不开步子。
“顾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一切都是别人设计好的,你会怎么做?”秦子君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你会……恨他吗?”
离书有些不赞同的看向秦子君,动了动嘴唇,看着那孤傲遗世的身影,终是垂下眸子什么也没说。
说到底,他终究步入不了她的世界,不仅是不配,而是那个人根本不会有让别人插足的机会。
她的过去他没办法参与,如今就算知道她的过去,也没办法参与进来。因为知晓,所以才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远到他这一辈子都走不过去。
顾槿微微偏头,眸光冷冽一如当初:“我的生活何曾需要别人来设计,他想下好这盘棋,也得看棋子愿不愿意被握在手心。到时候,别功亏一篑就好。”
说罢脚步轻移,红裳飞舞,漫天霓裳。
那一身傲骨铮铮,是谁也模仿不来的……
沉默再度席卷而来,秦子君看着那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低笑一声道:“顾槿果然还是顾槿,半点没变。”
无论是否和当年一般的傲世身世,依旧是无人摘取的一朵冰晶,远远看着心生向往,靠近却又怕冻伤了自己,只怕也只有那人……
他只是担心顾槿的性格恢复了记忆,只怕两人也不会有什么纠葛了。
顾槿这性格,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敢爱敢恨,那人费尽心机制造这一切,真的能得偿所愿吗?
不过,这沉寂了千百万年的三界,是时候热闹一下了,不然有些人还真快把她给忘了。
顾槿啊顾槿,我倒是万分期待那些人再看见你是什么表情啊……
或许有些人早就按捺不住了呢……
第四节 劝我一饮了过往(四)()
顾槿看着禁闭着的大门,眸光冷冽,她不知道自己踏进这扇门是对是错,但她到底是想要找回记忆的。
可顾槿不知道,自己的变化也从推开这一扇门,这一刻开始。
黑影如旋风一般袭来,顾槿轻巧闪身,看着黑影横冲直撞的在房间乱窜,双眼微微一沉。
当看清那黑影便是怨鬼后,顾槿想杀了秦子君的心都有了,她的确能毫发无伤的靠近这些怨鬼,可是秦子君那混蛋也压根没提醒她这些怨鬼恨意如此浓烈,竟已达到实质化的地步。
如果不让这怨鬼恢复一点神智,完全无法下手,更别提化解。
顾槿双眸一眯,对着冲自己而来的黑影,手一挥,手腕上原本的红色缠花古镯瞬间化为一缕一缕的红线将那黑影牢牢困住。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捆绑黑影的东西缠绕交错,是有一丝一缕的红线缠绕而成。
只是不被使用时,围绕在手腕便如古镯一般。
顾槿食指微微用力勾住红线,手指轻弹,一抹微光顺着红线转瞬即逝,隐秘的进入黑色烟雾中。
不一会,黑影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般,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叫人听了都心生不忍,可顾槿面容却是更加严肃,丝毫不为所动。
若秦子君在场,目睹这一幕,只怕更加肯定顾槿与当年无二。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用暴力一时去去除怨鬼的恨意,只怕也只有顾槿下得了手。
顾槿将红线一端缠绕手腕,看着略微有些冥顽不灵的黑影压低了声音道:“你就甘心什么仇也报不了,只在这地狱暗无天日,日复一日恨着一个人?”
黑影好似被剧烈刺激一般,挣扎的越来越激烈,那实质般的黑雾竟长了触手一般一点一点吞噬掉红线慢慢延伸而来。
“我不甘心,我怎会甘心?”蚀骨恨的意让声音完全听不出男女,可顾槿分明看到那血泣不成声的脸庞,半面精致,半面魔鬼。
黑雾吞噬红线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在红线半径内涌起了滚滚黑浪,朝自己扑面而来。
顾槿双眸一眯,左手在身后捏了一个手势,一层透明微微反光的半圆出现。
做完这些,顾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黑浪将自己吞噬个干干净净。
黑雾流动的速度微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顾槿竟然毫发无伤。
“你看,你什么也做不了。”顾槿默不作声再度收拢红线,看着再度暴击而来的黑浪,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对这个怨鬼做出反击。
“你怎么会没有事?你是谁?”惨绝人寰的近在咫尺,顾槿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毫无惧色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可知道,你再这般执迷不悟,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会没有?”顾槿面无表情,只是扯着红绳的手也不见松懈半分。
怨鬼征愣一会:“你怎么会懂?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恨不得他永世不得超生。”
顾槿语气带着嘲讽:“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死了,阴阳相隔,你要如何报仇雪恨?再怎么样,你也回不去了。”
黑雾一点一点退回,顾槿看着散落在地的红绳,手指轻弹,红绳有生命般恢复成古镯的模样。
年轻的女孩呆呆的跪坐在地上,青丝散落一地,那双黑洞的双眼却是缓缓留下血泪,看起来格外的离殇。
女孩微微抬起来,意外的乖巧精致,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此时脸色煞白,嘴角似哭非笑:“我如今连恨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顾槿微微别开脸,右手抚上红色古镯淡道:“你想报仇吗?”
女孩一愣,仰起头看着面前如神明一般的女子,竟说不出一句话。她何曾不想报仇,可她说得对,她如今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怎么报仇?
更何况,她都已经死了不是吗?
“想吗?”顾槿低头看向女孩,漆黑的瞳孔好像带着漩涡,让女孩不由自主的沉沦在那双淡漠的眸中,不由控制的点了点头。
那人害她家破人亡,欺她害她,最后夺她家产,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恨呢?
“我想他不得好死,永生永世在十八层地狱倍受凌迟之苦。”女孩咬牙恨恨的说出来。
从前,她那般心系于他,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一一送到他面前。如今,她却盼着他坠入地狱,永世不得善终。
她这一生,终是错的一塌糊涂……
“你有什么可给我的呢?”顾槿问得冷漠:“我这人有个癖好,没有回报我从不帮人,而且,想得到什么,自然要付出等价的东西。”
“若你达我所愿,我愿倾覆所有。”女孩几乎是用虔诚的语气对顾槿说出这句话,似乎在她心里面前的人就是神明一般。
顾槿看了女孩一眼,一点也不奇怪,反而更加冷漠道:“如你所愿。”
她这里,从来都是交易,不然秦子君也不会找到她处理这样的事。
不过,这个女孩子……
到底能不能承担的了要付出的代价呢?
顾槿摊开手,掌心中央一颗血红的如玻璃珠一样的东西静静呆在那,顾槿看着女孩漠然道:“这段时间你就呆在这里,你会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女孩慢慢直起身,黑雾一点一点融进血珠内,而玻璃珠中央多了一个黑点。
顾槿将血红的玻璃珠挂在脖子处,转身离去。
她没有记忆,可不知为何,身上的法宝在哪,有什么用处,她比谁都清楚。
奇怪而又正常无比。
这颗珠子是开了千年的彼岸花制练而成,名为魂珠,有温魂祛晦之效。这个女孩子的魂体居住在这里面,对她只有好处。
至于手腕上的红绳古镯,名为红裳,用途广泛。
她隐约觉得这红裳有更大的功效和用途,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前者是她自己制练而成,后者是一直在她身边,她根本不知它的出处,就像不知道自己打哪里来,为什么在地狱一样。
顾槿看着手心的冰凌花花种,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明明知道跟秦子君的这个交易可能永远没完没了下去,可她还是没办法不答应啊……
茫茫天地,她多想知道自己是谁……
第五节 谁人手捧孟婆汤(五)()
秦子君看着面前的魂灯无声燃起,执笔的动作一顿,抬眸远望,终是一句话没说。
离书看了那盏魂灯良久,慢慢垂下眸子,语气听不出感情:“开始了。”
秦子君点了点头,只是那笔终是怎么也落不下去,叹息一口气将笔搁置砚台之上,一手半遮了面容,好似自言自语道:“离书,你说,这一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离书抿了抿嘴,并未回话,他心里存了私心,哪一个回答都是不尽人意的。
秦子君没有等到离书的回答也不在意,只是又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倒是希望他们这一次都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吗……
他倒是希望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离书心里沉重,心里却是默念道。
顾槿在轮回镜中看完女孩短暂的一生后,在原地沉默了良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女孩的傻,傻的让人头疼,也令人心疼。
这个女孩名为苏婉,豪门千金,从小到大倍受宠爱,而就是这样一个毫无心机的女孩子,遇到李嘉云的那一刻,便错了。
豪门千金对凤凰男一见倾心的戏码,苏婉为李嘉云倾尽所有,满心满眼都是他,最终得到的仅仅是一场骗局。
骗财骗命,她变得一无所有,失去双亲,原以为他会怜她护她,可最后却是他一直欺她骗她,害她家破人亡。
由爱生恨,灵魂所以才无处安息。
孟婆悄声走近,看着陷入沉默的顾槿嗤笑道:“真傻,对不对?”
顾槿偏头,长袖一挥隐去女孩的一生淡道:“为何不说这孩子心性善良?”
孟婆笑容带了讽刺,想着女孩那如飞蛾扑火的爱情扯了扯嘴角:“善良的人就这个下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世道轮回,自有它的命数。”顾槿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李嘉云是苏婉的劫,她若躲过一生平安顺遂,躲不过便只能自食苦果。”
“你真打算去跟他做这个交易?”孟婆看了看眼前与之前相差甚远的顾槿,犹豫问道。
“有何不可?”顾槿微微一笑,那一瞬间的睥睨让孟婆又觉得面前的人还是半点没变:“恰好黄泉呆腻了,出去看看大好世界也不错。”
孟婆叹息一口气,终是不在说什么,也算是几百万年相邻下来的默契。
顾槿这说一不二的性格,从头到尾,不论是最初还是现在一点没变。
即便她们见面的次数一个手指头数的过来,但这个人,还是那般张扬。
……
除去一个人的恨意对于顾槿来说,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她必须要让一切回到最开始的时候,苏婉的悲剧是从爱上李嘉云开始的,只有让苏婉回到最开始,还没有爱上李嘉云的时候,让她有个新的开始,这一切自然会有一个了结。
她早先就说过,人世间每个人各有各的命数,任何选择都是命数的延伸。
苏婉已死,不可能扭转时空回到过去,改变不了当初的选择。
可她可以,她可以让时光回到自己想回到的时候,这便是秦子君选择她最为关键的一个原因。
顾槿的本事,或许连秦子君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秦子君需要顾槿做的,便是让顾槿成为苏婉,回到苏婉最开始的时候,重新选择不一样的道路,让真正的苏婉看到生的希望,从来化去一身怨气。
但无论顾槿如何神通广大,死了的人终究是死了,她不可能篡改已尽的命数,所以她可以改变故事中的任何情节,却依旧不能挽救苏婉的命。
但至少她可以让她入轮回,不再执迷不悟,这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化解。
顾槿想起女孩虔诚跪在自己面前的场景,那个时候,那个女孩几乎卑微的祈求着自己为她报仇。
你若达我所愿,我愿倾覆所有。
那时她看着这个心如死灰的女孩只是道:“我会达你所愿,只是我正好缺一个打理黄泉的花奴,这便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女孩只是不悲不喜的点头,好似除了对报仇微微有些念想,其他一切都已无所谓了……
这便是灵魂交易,身负怨恨的离魂想要得到什么,自然也需付出相应的代价,世上从来没有白来的午餐。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她不会多事去管谁对谁错,也不想知道谁是谁非,不想了解谁痛谁痒。
她只是一个过客人,看别人的悲欢离合,无关痛痒。
顾槿将冰凌花种子细心放入透明花盆中,神奇的看着那颗种子幽幽漂浮在中央,浑身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一看就并非凡品。
顾槿无奈一叹,目光却是看向不远处妖娆盛开的彼岸花。
若是上次来的鬼差看到这一幕定要大吃一惊,顾槿居住的地方很清幽,除却百里外密密麻麻红的妖艳的彼岸花,周边与尘世的楼台水榭几乎没什么差别。
只是到底不是尘世,这竹屋瞧着也比普通的竹子要钟灵毓秀一些。
大抵鬼差道行还是浅了些,还没有到黄泉的三分之一就快成为彼岸花的养分了。
这边顾槿冷冷盯着冰凌花花种愣愣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秦子君却是端着那盏魂灯慢慢顺着房间不知何时出现的小道走了下去。
石壁由一人过的高度慢慢变为几米,幽暗的走道也慢慢宽敞,直至面前出现一座翡翠祥龙的大门。
秦子君对着门中央处的圆孔左右转了几个来回,旋转度不一。
待门打开才施施然走了进去,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只是一切皆有碧绿翡翠制作而成,头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琉璃灯,照亮整个房间。
前方高低不一的梯阶上,摆放着数不胜数的翡翠雾灯,浑身绿莹莹好似能滴出水来,周边一层薄薄的淡雾将翡翠雾灯笼罩其中。
秦子君将魂灯放在翡翠雾灯的那一刹那,魂灯的火好似有了牵引一般落在翡翠雾灯灯芯上。
待魂灯灯火熄灭,秦子君这才悠悠然收回魂灯,又如来时一般默然离开。
顾槿能安然无恙去往任何地方,但怨鬼却是不行,即便有魂珠护体,也不能不被人发觉。
更何况,怨气阴寒,一旦有人沾染上,定会侵入骨髓,轻者寿命减短,重者大脑被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将已死之人的魂灯牵引入翡翠雾灯,这样无论去到哪里,第一,免却其他人受到伤害;
第二,也能保证顾槿在去除怨气的任务中不收到任何阻碍。
第六节 劝我一饮了过往(六)()
顾槿成为苏婉的第一天,是躺在院子里度过的,久违不见的阳光让她有些怀念,眷念身体那种贪婪沐浴阳光舒展开来的感觉。
顾槿几乎是一上午都坐在那一动不动,以至于苏父蹙着眉头在房间看了自家女儿半响,担忧的问向苏母:“咱家宝贝女儿今天这是怎么了,往常可从不踏进后花园一步的。”
苏母披上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