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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每当被皇兄们欺负的时候,只有夜皇站出来,挡在他面前,为他赶跑他们。
若是真的是为了那个位置?
他也说过的,只要他想要,他就可以给他。
可是,明明想要,却是一脸温柔的看着他,告诉他他不想要。
可最后使出一切毒计的人,得到皇位的人也是他。
人怎么可以这么两面三刀,背后捅刀子?
夜皇偏了偏头,终于将自己的拇指吐了出来,看着夜澜沧突然放声大笑。
他知道夜澜沧不会放过自己,可是他真的不想在这么被折磨下去。
“你以为我真的想要这个位置吗?”夜皇疼的近乎麻木,他就那么躺在那里,看着夜澜沧的眼里带了憎恨。
夜澜沧:“……”
“因为恨你……”夜皇狠狠吸了一口气:“我们拼死拼活学好功课,习武练剑,强身健体,只为了能够有一天父皇问到我们功课的时候,可以得到父皇的夸奖。”
“可你……你就因为从皇后肚子里爬出来而已,就显得尤其尊贵。”夜皇低低一笑,带着莫名的嘲讽:“父皇从来没有抱过任何人,只有你,只有你……”
“从出身被父皇期待,然后带在身边自己照料,你知道我看着父皇批奏折你就坐在他怀里,我是什么感觉吗?”
夜澜沧看着夜皇,忽然落下一滴泪:“我问过你的?问过你想不想要这个位置的,你知道我是不想要的。”
夜皇:“你被万千宠爱,在父皇眼里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当然不想要。”
“可是……我想要的,也不是这个皇位。”
夜皇想着自己年少时的执迷不悟,冷笑:“后来让你那碍事的母后死了以后,我却发现父皇仍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想要能继承他皇位的只有你夜澜沧一个人。”
“可凭什么?我也是他儿子,我也曾眼巴巴等着他摸摸我的头,夸我一句,只要夸我一句就好。”
夜澜沧沉默下来:“……”
他一直以为夜皇想要的是皇位才会一步一步精妙设计那么多年。
如今才懂得,他想要的是父皇能够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因为嫉妒,所以……
夜澜沧心里越发荒凉,荒草丛生,不见一丝生机。
“可是我等到了母妃死了,等到我长大了,他还是不曾看我一眼,不曾摸摸我的头。”
夜皇想着小时候的自己,跪在上书房,奶声奶气回答父皇提出的问题,对方的语气仍旧冷淡。
他却突然听到他一声轻笑,很轻很轻,轻到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父皇在他记忆里,向来是不苟言笑,严厉冷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笑呢?
但是仍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然后稍稍抬了头,就看见父皇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人,胖乎乎的手正肆意的扯着父皇的发冠,玩的不亦乐乎。
而他一直崇拜又孺慕的父皇,此时此刻正温柔的勾勒着一抹笑容,宠溺的看着怀中的小孩胡闹。
那嘴角的笑容,都在告诉他,他听到的轻笑不是幻觉,父皇真的笑了,只是让他笑得原因不是自己。
他突然好嫉妒,突然很羡慕。
为什么他不可以被父皇抱在怀里,为什么父皇不可以夸一夸他,为什么父皇不对他笑一笑。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崇拜父皇。
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高高在上的父皇缓缓抬起头,在看着他的那一刻,眸中的温度瞬间像以前一样冷淡。
那样的极淡,让他小小的身体不停的发抖,然后永生难忘。
那个时候的父皇,好像发现了这一点,微微蹙了眉,声音威严让他退下去。
退下去?
犹如一个帝王对自己臣子的吩咐一样,可他是他的儿子啊!
为什么对怀里的那么温柔,又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
他原本也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还得不到父皇的认同。
所以,他付出一百倍的努力,得到了太傅的认可和赞同。
可是父皇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逗弄怀里的小小的夜澜沧。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有多恨。
他恨父皇,可他更恨的是夜澜沧。
若是没有他的存在,父皇就可以看见这么优秀的他了。
所以,他开始接近夜澜沧,对夜澜沧好,保护夜澜沧。
为的不过是给他致命一击。
可最后父皇死的时候,看着他,神情依旧冷漠,他在死的时候念叨的还是夜澜沧。
他胜利了,赢得了天下。
可是他想要的仍旧没有得到。
“就因为你是皇后的儿子,所以对你他百般宠溺,我们也是他儿子啊……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们笑一笑……”夜皇想着记忆里先帝的面孔,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轻笑,心里委屈的像个孩子。
“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们笑一笑呢?”
第三十二节 画一生情入颜容(三十二)()
夜澜沧看着这样的夜皇,微微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最后才看着一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内侍们,轻声道:“将他给我关在地牢,别让他死了。”
夜皇哈哈一笑,看着夜澜沧转身的背影大喊:“有本事你杀了我呀……我告诉你,你怪不了任何人,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夜澜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道:“我不会杀你,你给我痛苦,可没那么容易就抵消。”
“哈哈哈哈……痛苦?我只觉得你还不够痛苦,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众叛亲离,待在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夜皇邪恶的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罪有应得,我活该死在你手里。”
“我告诉你,我们俩同宗血脉,差不到哪里去。”
夜澜沧:“……”
“你觉得我心狠手辣?觉得想要报复我?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吗?”夜皇脸色越发差了:“你对不起浣姬吗?你不也是利用了浣姬吗?”
“她啊……被你抛弃在皇宫,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吗?哦……我忘了,她已经死了,死在你的怀里。”
夜澜沧猛地转头,恶狠狠的盯着夜皇:“你闭嘴!”
“恼羞成怒了?呵~”夜皇火上浇油:“你想要的,你爱的,爱你的都没有一个好下场,你觉得你还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夜澜沧听着这一句话,原本的怒火突然平息了下来,看着夜皇,微微垂眸:“我和你是不同的,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浣姬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坚定的陪在他身边,坚守着自己的诺言。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
她不会像夜皇一样,用了近十年的时间编织了一场兄弟情给他看,她所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是她坚持的。
可是,是他混蛋,是他冷酷,所以才迟迟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私奉献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他的原因。
可是即便如此,那个纤细的女子,那个不会怎么笑的女子,那个明知自己被利用了仍然帮助他的女子,那个用自己生命来保护他的女子,仍然不会恨他。
她在用生命里的一切在爱他……
为什么明白的这么晚呢?
夜澜沧微微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后面的夜皇还在撕心裂肺的嚎叫着,口里说着难听的话,可夜澜沧再也不想听,他只是静静的走到顾槿的身边。
将那个毫无声息,浑身已经冷却的女子抱紧怀里,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额头,淡道:“浣姬,我赢了……”
声音颤抖,一滴泪落在顾槿的睫毛上,说着脸颊落下:“这个你用生命换来的天下,我会挑选一个好的继承人,让他保护黎民苍生,你说好不好?”
沈朝慕看着夜澜沧抱着顾槿,一步一步走出皇陵,被夕阳西下染红的天空,那变得晕黄色的微光将一层一层云染的像彩霞。
那身影寂寞的男子,抱着自己心爱的人,走在这无边美景下,却是那样的凄美离殇。
“浣姬,你看,好美的彩霞。”夜澜沧看着天空美丽的景象,微微笑了笑:“以后我带你看遍天下美景,走遍天下山间川流,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我每次都让你等,这一次你会不会不再愿意等我了?”
“……”
“浣姬,你说你不喜欢杀人,你说你满身罪恶,正好我也是,以后我带你多做一点善事,好不好?”
“……”
“我现在一定很脏,衣服也一定很臭,我不想松开你,所以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
“你说希望我活的好好的,我便活的好好的,我听你的话,你夸我一下好不好?”
“……”
“浣姬,你回答我一下……好不好?”
“……”
良久的没有回应,夜澜沧终是忍不住双膝跪地。
他问了那么多好不好,就是得不到回答。
无边的万籁俱寂,让夜澜沧将顾槿拥紧,终是忍不住像个丢失了自己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沈朝慕跟在身后,看到这一幕,眼眶微红。
这辈子,大概再也学不会笑了。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心疼到骨子里。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有那样冷静寂静的眸子了。
……
丰宇三年,距离叛乱已经过去了三年,新皇登基也已经三年,这三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都渐渐将那个惊才艳艳,媚惑倾城的王爷忘却了。
新皇看着折子,冷哼一声,一甩手,扔了出去:“一群不用中的老东西。”
内侍小跑着下去捡了折子,放在书案上:“皇上莫气坏了龙体。”
“这群老东西,都闲的没事干,天天就知道在朕的耳边念着夜澜沧是个乱臣贼子,让朕杀了夜澜沧。”新皇只觉得这群人别的本事没有,落井下石的本领一个比一个厉害,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溜。
“闲王爷无心皇位,皇上就当看了笑话笑笑就过了。”内侍是个机灵的,知道怎么讨新皇开心:“更何况,闲王爷一心都是那人,只怕再也不会回来这皇宫了。”
“唉……”闲王爷想起当年纷纷扬扬的皇室内乱,又想起那个人一脸清冷的来到面前问自己想不想做皇帝。
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就果然将他扶持上位,然后清理了夜皇一首培养出来的人,在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话,让天下百姓幸福美满。
他一直惧怕夜澜沧,即便自己是他的皇兄,可夜皇就像一面镜子提醒着他,让他寝食难安。
可夜澜沧就真的对皇位没有一丝兴趣,他甚至都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在那个人面前,才稍微有点样子。
只是那个人,到底走的太早了一点。
新皇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处理折子。
而夜澜沧到底在何处,无人知晓,只是有人曾道:在灵山脚下,有一个黑袍男子,手里捧着一个骨灰盒,到了极美的地方,便伸手洒下一把白灰在水里,只是一小把,然后消失不见。
看的人说,那人长的极其漂亮,漂亮的不似凡间人。
后来有人传言,这就是仙人,他洒下的白灰乃是灵丹妙药,喝过哪里的河水会心想事成,一时之间,惹得众人前来取水许愿。
后来史书记载,闲王夜澜沧于丰宇二年,消失于帝都,同行不见的有一白玉骨灰盒,无人知其去向,也不知其何时逝去。
但他的爱情故事却被世人永久流传,千百年后,仍有人谈起这段往事,唏嘘不已。
第三十三节 夜澜沧番外()
人这一辈子,总要失去了一些东西,才能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
也总要失去一些刻骨的人,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欺骗。
我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两个人。
一个,教会我怎么去恨,一个,教会我怎么去爱。
是不是很矛盾,但若是可以,我多希望,从一开始我即便学会了恨,也不要不爱她。
这样的话,就不会在往后的几十年,时时痛不欲生,思念无处遁形。
这辈子的我,身居高位,锦衣玉食,满身尊贵。
可是,在我看来,我依旧不能明白很多事。
就像直到现在,我依然不能明白,为什么我的皇兄会那么恨我?
这个教会了我恨的人,让我近七年的时间,都在谋划复仇。
我知道自己不快乐,可是即便不快乐,我更像等着有一天,我将他打败,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欺骗我?
为什么要害死我的母后?
为了皇位吗?
在我的记忆里,皇兄是个自持温和的人,他总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然后教会我很多东西。
那个时候的我想,我这辈子有一个很好的哥哥。
很小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喜欢我,明明我们是兄弟。
他们当着父皇母后的面对我特别特别好,好到我都在怀疑跟前天欺负我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我想要开口问,可他们的眼神太可怕了,我不敢问。
父皇母后一走,他们便开始冷嘲热讽。
那个时候,只有大皇兄(夜皇)拉着我的手,笑得一如既往,我能在他眼里感觉到暖意。
当然,这些兄弟里,也有不欺负我的,但对于别的兄弟,也选择了冷眼旁观。
所以,从始至终,都只有大皇兄一个人在我身边。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在我十岁那一年,用了十年的时间,借我的手,让我的母后死了。
母后被后宫妃子闹着非要父皇定罪的时候,我看见了父皇的犹豫,但那些罪证让父皇没有办法包庇。
那一天晚上,母后看着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不敢上前,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母后用那样冰冷的目光看着我,冰冷的让我害怕。
我也不敢哭,母后让嬷嬷带我下去了。
可我不知道,那一眼,母后的那一句话,是最后的遗言。
翌日清晨,我怀揣着母后最喜欢的糕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就看见母后的玉履好好悬挂着,在空中荡来荡去。
母后那张姣好的脸此时此刻异常的可怖,可我就那么呆呆的看着。
我突然知道,我亲手害死了我的母后。
而后,我去找大皇兄,他异常冷漠的看着我,然后冷笑的告诉我,以后他再也不会跟一个贱种说话。
他看着我目光,像是看着一只丑陋的虫子一样。
看着大皇兄冷漠的目光,我明白了一些事。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我信任的,我信赖的,我尊敬的大皇兄一手计划好了的。
从那一刻,这个拘束了我自由的地方,我觉得还算好的地方,这一刻对我来说,是牢笼,是背叛,是痛苦。
我恨极了他,可我却没有办法报仇。
一是没有能力,完全斗不过羽翼渐丰的大皇兄。
二是我是间接害死母后的凶手。
但我知道,我唯一的救赎,大概就是为母后报仇,或许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所以,我建立了自己的军队,在背地里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这一去便是七年,这七年,我无法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总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打破你的原则。
对于浣姬,这个在以后成为我最爱的人的时候,我是冷酷近乎无情的。
她对于我来说,一个还用的不错的剑,一个还算衷心的杀手。
因为,她的命,是我救回来的。
从那以后,她就像一座无言的石像,陪在我身边,为我的势力创下了汗马功劳。
我知道她渐渐麻木了,不会再为任何人心动怜惜。
因为那双渐渐暗淡死寂下去的眸子,让他明白,她就像当年的自己,变得冷漠。
可是我没有想到,突然有一天,她的眼睛再次活了过来,那双眼睛,又有了熠熠光辉,就好像再告诉我,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
我原本只想到处走走,却不料听到了她和沈朝慕的对话。
那个女子,坚定的对着沈朝慕说:只要是他,就未有不可。
可是我有什么好,让她这般对待。
不过是种欺骗罢了……
那个时候,我这样想。
后来的后来,看到她的笑容,我心里突然下了一个决心。
我突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这把剑或许还真的可以帮到自己,或许是我计划里关键的一步。
只是后来,这个决定,让我后悔不已。
七年的时间,任何事情,我都习惯了谋划。可是这个时候的自己,不明白,爱情是容不得谋划的。
那个女子,从来不曾骗他。
只是一直是我不肯相信,或者是惧怕相信罢了。
我忽略了自己的真实情感,将她送给了大皇兄。
她在宫宴上拽住我的衣袍,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害怕他抛下她,看着她这般模样,我的心狠狠一抽。
即便不忍心了,可是我仍不想打乱计划。
所以,我挣脱了她的手。
后来的后来,无数次的回想,我都在想,若是可以,我一定要紧紧握着那只手。
可惜,没有后来。
那个一直口口声声说我的命是王爷的,王爷想要拿去便是的女子,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他的女子,再也没有了。
在箭矢射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挡在我的面前,用自己的行动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而那一刻,这个死在我怀里的女子,教会了他爱。
可是,她的逝去,对我来说,犹如天地崩塌。
浣姬,这个天地间没有了你,你叫我如何好好的?
浣姬,我很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浣姬,你不恨我比你不爱我更让我难过一百倍。
……
六十年后。
夜澜沧躺在草地上,抱紧了怀里的白玉骨灰盒,眼神开始混沌溃散。
他好像看到了宫宴上的一幕。
“王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松开浣姬的手好不好?”
“好。”
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