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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省巡抚?啧啧……那可是大官啊!不过,既然家门为董,你又何以叫石远?”孔老头这辈子只怕都没有见过三省巡抚这么大的官了,更不用说与这种大官的家人有什么接触了。不过就算如此,他却也没有怕石远。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就算是皇室之后,来这里,也得乖乖听他的才行。
“我这身份又如何能向别人报真实姓名?还望伯父能够见谅。石远这名字,只是我随口说来的。”这倒是不难解释,而石远给出的理由,也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可是据我所知,这石远可是南庆那边的一个大能人。剿灭青莲,又统帅三军在扬州御北庆大军……这可是北庆的大敌人啊,你不会不知道吧?”很明显,之前孔老头一时没有想起来,但现在,他已经回忆起来这个他觉着耳熟的“石远”,是何等人物了。
石远听过也是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有想到孔老头居然真的回忆了起来。这多少是让他有些意外的,随之这才仰头哈哈一笑:“没想到孔伯你知道的还真多。这石日天的名号,竟是已经穿来了此地……”
“这有什么!没打仗之前,在崇州城中谁人不知道金陵出了个石日天,造出来的那纸比黄金还要贵!你说说,比黄金还贵,那是怎样的纸?这狗日的……唉……”
听过孔老头这话,石远也总算明白过来了:他这名号,原来是在之前金陵的时候,就已经传出去了……只不过,纸比金贵,这就让他有些想不到了。尤其是听到孔老头最后咬牙切齿说出“狗日的”这种充满羡慕又怨恨的话,着实让他有些郁闷。
“孔伯,其实……这个石远石日天我是见过的,所以才会用他的名号。总不会有人觉着他会跑来这里吧?”
“哦?你见过他?他长的什么模样,说来听听。我之前一直听人家说,这石远乃是地煞转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跟个水缸似的……”
孔老头看上去对这种市井传言很好奇,只是这话却让石远差一点就突出血来!自己英明神武,怎么从那些人嘴中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之前在金陵的时候,琉璃在街头听那些说书先生说得,嘲笑过自己,本以为这种夸大之词,没有人相信,但现在来看……所谓三人成虎,不论众人信不信,这说法却是难变了。
“呃……那个孔伯,其实这石远长的是很英俊的,这些知识谣传而已。他待人也着实不错,之前与我同桌共饮,倒也是爽快之人……”不论天下人怎么说,现在石远总是要挽救下自己在孔老头心中的形象的。
“什么爽快之人!纸卖到比金还贵,明显就是个奸商!不过他本事倒是不小,一个商人,现在居然与北庆大军卯上了……嗯,够胆量。”孔老头听道途说,显然对这个市井传闻的石远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太大的恶意。
“这个……我想孔伯你有所误会了吧?那石远帮着林家做出来的纸张,都是要比别家的便宜,为此还引得金陵金家不满,掀起血雨腥风……你何以说,这崇州纸比金贵?”
“金陵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不过这崇州城前段时间,这‘石纸’卖的的确价比黄金。听说一纸难求,城中的那些傻子书生都疯了……”孔老头这就摇头说道。
第1260章 崇州城前,马蹄声起()
“石纸”是出了金陵城,乃至扬州之后,人们对林家所售纸张的称呼。当然了,之前是没有这称呼的,林家的纸质量虽然不错,但却也与别家的纸差不了多少。只是在石远在金陵建立了“林氏文具厂”之后,造纸技术在南宫荣的指导下,加上石远工艺的完善,造纸技术与产量大大提高,如此,才有了这个称呼。
本来按照石远当时的计划,赶着江南诗会,把这纸拿出来一亮相,最后成批生产,大大压低纸的价格,造福这天下读书人乃至百姓……但万万没有想到,青莲教事发,这事就被搁浅了下来。各地”石纸”紧缺,价格更是水涨船高,为商者,大肆加价,竟是让这”石纸”的价格高过了黄金……
“如此说来,这石远本是做了件好事,却被这青莲教给搅混了?倒是可惜了,之前我在崇州城中,曾远远看过那”石纸”一眼,的确漂亮。我老头子虽说大字不识一个,但好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听过石远这一解释,孔老头才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这便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或许他是用不到纸,但遇到这种事情,心中总是有些遗憾。却也感慨这天下苍生,感慨这战乱年间的变故。
“正是如此。要是等到将来天下太平,我定将这纸给孔伯你送上辆车!”不论对方身份如何,或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战乱之时,有人欣赏自己做出来的这纸张的。如此,就已经倍感欣慰了。
“哈哈……我要这东西干嘛?要是将来有这机会,你还不如给我送上两车粮食实在。”听到石远这么一说,孔老头这就大笑着回道……
出了村子,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管道。说是隔着一条江,一边为北庆,一边为南庆,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走在这里的管道上,却也与走在扬州与金陵的路上相差不了多少。同样是寥寥无人,宛若黄泉。
夏中的天气,太阳正是毒辣。此时到了正午,两边林中的蝉声一起,再加上这吱呀,吱呀的驴车响声,就更加让人觉着烦闷了。石远摸了摸项间、额头的汗水,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此时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很是庆幸,得亏是有这个驴车,慢是慢了些,却总比在这毒辣的太阳下走路要强的多。
“别脱衣服。被这太阳一晒,你非要掉层皮!”实在有些热的受不了,石远这就打算脱去身上的衣衫,光着膀子,图个凉快,但孔老头却拦住了他。
其实孔老头是觉着,他出身富贵,细皮嫩肉的,这才受不了这毒辣的太阳。但实际上,在山中待了大半个月石远早就掉过一层皮了,此时光着膀子倒是也没有什么。
而石远心中自是明白,为了避免再向其解释,这便点了点头,只是将前襟上的扣子解了开来,又拉着敞开的前襟,闪了闪,微弱的凉风转眼即逝……
“这个给你。”孔老头见状,这就解开了自己带来的包裹,顺手拿出了一个青杏来。光是看着,就会让人觉着口酸。
石远嘿嘿一笑,倒是也没有多想,拿过来往衣服上蹭了蹭,这就整个丢进了嘴中……而下一刻,他这就眯起了眼睛,整整是在脸上写了个“酸”字。
“哈哈……”孔老头看着他这个样子,却是再次爽口一笑,“别说,要不是你这小子亲口所说,我还真不会觉着你出身官宦人家。这杏儿的味道如何?”
虽说是酸的厉害,但咬破了嘴中的青杏之后,唾液涌出,这烦躁的感觉的确是淡了不少……微微适应了嘴中青杏所带来的酸爽,咀嚼咽下,又吐出了口中的核之后,这才点了点头,“酸的厉害。”说罢,则是再次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寒颤。
孔老头乐呵呵的一笑,这就又拿出一个,放进了自己的嘴中……相对于石远,他明显要有经验的多,不过嘴中含着如此酸的青杏,却也是半天没有说话……
崇州城与扬州的地理位置很相似,平时要是不打仗,就是这南北行商贸易的重要枢纽,要是打仗,则成了防范江南的军事之要。不过就从大庆乃至大庆之前的历史来看的话,相对于扬州,崇州城却大多是作为粮草后备之用的。
不论是大庆之前的大周,还是大周之前战乱的时期,都没有任何一支南方的部队乘船北上,攻打江北,都是北方的军队过江南下,攻打这江南……不过这种南北之战,历史上却也没有几次。
晃晃悠悠了大半天,眼瞅着都要到下午了,石远这才终于看到了远处崇州城的轮廓。有些奇怪的是,就算走到了此处,他却仍旧没有看到任何北庆官兵,更是没有见到一个行人。
“前面就是崇州城了。”看着远处崇州城池的轮廓越来越清楚,孔老头这就将驴车停在了旁边。转过身来,看着石远,“自从大军过江之后我就没再来过城里,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要是这崇州城真的是北庆大军粮草后备的储存之处,肯定是不好进去的。而就算是他们进去了,肯定也不能出来……最起码,是不可能从南门出来了。
崇州城四面环山,正是在通往北方中原的官道之上,石远其实也没有想过进城,他只是想要打探下这崇州城周围的环境,好在众人过岸之后,能有所准备。
“走吧!看看能不能进城去。”孔老头下车在路边撒了泡尿,这才又重新坐回车上,一抖手中的缰绳,这就准备向前而去。
此时距离崇州城还有段距离,只是能看清轮廓而已,所以石远也并没有阻拦他。再往前走走也好,正好能看清楚这崇州具体的情况。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石远与孔老头二人相识一眼,同是闪过了一丝紧张……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不用多说,这肯定就是北庆的军队了!
“待会儿你不要说话,装哑巴!”刚刚启动的驴车再次停下,孔老头一脸严肃的对着石远吩咐道。
第1261章 崇州城外的女将()
说话间,这队人马却已经能远远的看见了,站在此处看去,约莫十来个人,都是骑着马匹,身穿盔甲,手中挥动着马鞭,疾驰而来,身后扬起阵阵尘土来。
孔老头就将驴车停在了旁边,而石远坐在车上,远远的看着这群疾驰而来的队伍,也并没有说话。
对方一队人转眼就到了跟前,孔老头与石远二人当然都是希望对方能像没事人一样过去,但这怎么可能?此时双庆交战,虽说这战场不在此地,但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这整个崇州城外的官道上,可已经许久不见人影了。
即便此时他们“爷孙二人”从外貌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完全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但凭空出现在这官道上……总是有那么一丝不正常。
这队人到了他们身边,果然是拉着缰绳停了下来。整整十来个人骑着马,这就将这小小的驴车围了个结实。
对方十来个人,身上所传的军装都差不了多少,乃是标准的北庆骑兵配置。但就算外表都差不了多少,石远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群人中的头子。而此时,这位位处对方一众人最中间的小将,也是正打量着石远。
就从石远的认知来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军营中有这么“漂亮”的人。这小将看着眉清目秀,脸色如涂了脂粉,一对桃花眼,映着着高翘的鼻梁,活脱脱是将“娘炮”这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娘炮”是石远对于大多数长的比他好看的人的评价,就像是之前在金陵城中的苏易峰。不过此时眼前的这个小将,他却是打心底里觉着对方长的好看,“娘炮”这个词,也是没有任何贬义鄙视的意思。
而这小将在停下马之后,看了一眼孔老头,接着这就全然看向了石远。显然在这一老一小二人之中,石远才是他怀疑的对象。在山中待了半个月之久,此时满脸的络腮胡子,衣服也是有不少的破洞……外表上来看,是一副沧桑,但骨子里的那种气质,总是无法掩饰的。
“你们是什么人?”相互打量了一眼,石远这就赶紧垂下了脑袋,以此想要让自己表现的慌张。而对方看到他垂下脑袋,这就转身看着孔老头问了一句。
而对方这一出声,孔老头与石远二人心中不由就是同时一震——这个看上去长的很是好看的娘炮小将,竟然……是个女子!
女子为将,这在大庆之前的历史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更不用说,对方长的还如此漂亮,倾国倾城,这一身盔甲虽然挡住了她女子的身份,却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秀气。
而石远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着对方长的好看,长的漂亮了,原来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娘炮,而是真正的女儿身!
“噌”的一声,别看对方是长的漂亮,但这出手却是毫不含糊。见到问过之后,石远与孔老头二人没有答话,这就将佩剑拔了出来,拿在手中,再次冷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被其手中明晃晃的佩剑闪到了眼睛,孔老头这才回过神来,这就紧张的开口回道:“军……军爷,我们就是距离崇州城不远的江头村的村民,想要去这崇州城中买点东西。无意冒犯,还望你勿怪。”
孔老头刚开始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了,竟是将这女将喊作了“军爷”,不过他后面的答复倒是正常,也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不过虽然被孔老头喊作了“军爷”,对方却也并没有生气,点了点头,这就转身问身边的人道:“崇州城外,可有此地?”
手下点头回过,对方这才又转身看向了石远与孔老头二人,接着问道:“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孙侄子,我们是爷孙。”孔老头这就点头哈腰的回道,完全是一副庄稼汉的样子。石远看在眼中,心中不由感慨:这孔老头,看着老实巴交,但这撒起谎来的演技,可是不比自己差的。
“孙侄子?之前征兵抓丁,这崇州城内外早就没有青年劳壮,为何你这孙侄子,竟安然无事?”孔老头说的固然滴水不露,但对方显然也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
而石远听过这话,心中立刻就是咯噔了一下:要是今儿个对方将自己抓了丁,自己入了北庆军营,这可就搞笑了。
“这个……因为我这侄子是个哑巴,这才没有被抓去。”孔老头这就将提前给石远说过的说词说了出来,说完,还指着石远一阵咿咿呀呀的比划。而石远见状,也很是配合,这就也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回应……
对方还是没有相信,盯着石远看了半天,看到石远咿咿呀呀的比划个不停,手中的佩剑动了动,好像是要试探石远,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重新收好了佩剑,“这崇州城现在正在禁严,进不去的。你们最好不要在此处,快些回去吧!”
“驾~”说完,也不等孔老头回应,这就挥动马鞭,带着自己的一众手下,转身疾驰而去。
马蹄声随着扬起的尘土渐渐远去,石远与孔老头二人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想起对方刚才那股冰冷到极致,完全没有感情的样子,石远心中正是忐忑,“孔伯,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怎么这崇州城中,竟有这号女将?”
“不知道。我一个庄稼人,哪里知道这些?现在人家说了,崇州城进不去,我们还要向前吗?”孔老头心中也很好奇,这一个女娃娃,骑兵打仗,任凭谁看到,都会觉着有些好奇的吧?
“虽然进不去,但我们都来到这里了,总是要过去看看的吧?要不岂不是白来了?”石远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进城,他来此,就是为了打探崇州城的情况。当然是距离崇州城越近越好,要知道,他身上可还有华裳这张底牌没用呢!
他做不到的事情,去不了的地方,华裳却是能办到的!
第1262章 进城之路()
发生了这么一处意外,即便有惊无险,但在接下来的路上,孔老头与石远二人还是小心了不少。不过说起来,他们小心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这崇州城外的官道,两边临山,又有这么一辆驴车,躲也没地儿躲去的说。
不过好在,再剩下这不远的路程中,他们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直到距离崇州城剩下约莫有三四里地的时候,孔老头这才停下了驴车。
“过了前面的林子,城上的人就能看到我们了。”孔老头停下来之后,转身对着石远说了一句。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这就算是到地儿了,要是在往前,就是进城的路,可就没有回头的地儿了。
石远不想进城,当然也不会让孔老头再往前赶车了。这就点了点头,从驴车上跳了下来,“孔伯,这山上可能上去?”
石远一下车,这就指着旁边的山壁问了一句。站在此处看去,这山应该是要比崇州城要高的,要是能上去这山上,应该是能看到崇州城的全貌。而这个位置,也是一处绝佳的位置!
“应该可以吧?不过你上山干嘛去?这大热天的……”孔老头回答的并不确定,但从他的口气中却还是能听的出来,之前他应该是见到过有人上山去的。
“没事,就想看看这崇州城,孔伯你在此处等着我,我上去一趟,很快就下来。”石远并没有解释,虽然有华裳这张底牌在,但最好是能兵分两路行动。华裳打探崇州城中的情况,而自己则负责寻找攻入崇州城的路!
“哼!早知道你小子目的不纯……唉~也罢,也罢~”孔老头并不是傻瓜,相反的,作为一个庄稼汉来说,他的见识已经算得上广阔了。听到石远说是要上山去,他就已经知道了石远的目的,只是并没有说破而已。
这种天气,要不是为了打探军情,看的清楚,又怎会上山去?
天气炎热,孔老头这就找了一处树荫下,拿出包袱中带着的水袋,喝了几口水,又将毛驴拴好了,这就躺在驴车上睡了过去……
孔老头的心思且先不说,石远此时在这火热的太阳下,抓着岩石间长出来的树木一步一步的向上爬着,自是觉着无比的辛苦。肩头的汗水,顺着项背流到了椎骨处,又往下……那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华裳这次倒是没有掉链子,此时应该已经去了崇州城中。虽然不知道她是用何种方式去的,但对她石远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之前询问他与孔老头的那个女将,直觉告诉他,对方当时明显是不相信自己的话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没有再询问……这让他总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脑中想着事情,顺手抓着一棵树又向前走了一步。猛然间却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盘着一跳赤色长虫,吐着信子,在这炎热的天气下,盘在草丛中,躲避着这炎热的太阳……
要是初见此物,石远肯定会被吓到丢魂。但在仙草村的这些天,这场景他却也见得多了,此时虽说被吓了一跳,但却并不至于丢了魂。顺手拿出身上带着的碧水匕首,手起刀落,这条赤色长虫,这就丢了性命。这畜生却是不会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