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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一子真人忽然说道:“方证不日将突破大宗师之境,到时候可以让他回武当看看。”
正心大师闻言一愣,心中暗道:方证师侄自打少年时拜入少林,四十多年从未离开过少室山半步,如何‘回’武当?
难道方证师侄是武当派遣到少林的暗子?但武当派也太大方了吧,这么一个有望突破天道境界的绝佳传人,居然丢出来做卧底?反正正心大师是不太相信的,只当秒一子给少林添堵。
正心大师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方丈四十余年不履江湖,若是秒一子真人诚心相邀,想必方丈会慎重考虑,破例下山的。”
秒一子见正心的神情语态不似作伪,眉毛一挑,冷哼一声说道:“你将这话带到便好,老夫在武当山真武殿等着他。”话音未落,秒一子扭头而去,同样是御风而行,同样是踏空而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风清扬等三人……
华山,五岳青年弟子比武大会已经进程过半,如今只剩下八名杰出弟子,分别是泰山派天门,天秀,衡山派刘正风,嵩山派费彬,乐厚,恒山派定逸,华山派李不负。
最后一人则是之前没有出场,直接进入八强的岳不群。毕竟岳不群身为华山派掌门,前不久又踏入先天之境,其剑法精绝,武功高强,人所共知。
他比之左冷禅、莫大两位掌门人或许不敌,但三十岁之下的五派好手,却没人敢说自己能够强过岳不群。
夜,璀璨的星空悬挂高天,玉女峰剑意凌空堂的书房映出点点烛光。
宁清成端坐主位,已经继任掌门的岳不群坐在下首,而司徒玄则坐在角落中,梁不离在禀告这些日子的大体花销与各门派的贺礼。
最后梁不离瞥了司徒玄一眼,开口对宁清成说道:“师父,弟子得到消息,玉鎜子师伯要求天门师兄明日不可使用精妙剑术,以免剑法精义被有心人看去。”
宁清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岳不群开口问道:“梁师弟,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梁不离说道:“师,师,回禀掌门,同样的还有南岳衡山派,刘元师叔也要求刘正风师兄藏拙。”梁不离原想叫‘师兄’,但话一出口却想起来如今岳不群已经成了华山掌门。
司徒玄这时问道:“那北岳与嵩山派如何?他们也是这般想法?”
梁不离答道:“这两派倒是没有,晓风师太与左子穆师伯都曾勉励弟子,似乎希望他们夺得一个好名次。”
岳不群这时给司徒玄解释道:“白云庵的剑法有些脱胎于玉阳观,却又绵里藏针,别具一格,只适合女剑手使用。如今江湖中只有峨嵋与昆仑两派有一些女侠客的传承,其他门派便是学了她们的剑法,也没有半点作用。嵩山派也是一样,费彬与乐厚两位师弟精修嵩阳神掌,一阴一阳都精进不凡,相比之下,剑法对于嵩山派来说,倒不是一点都不能外传的。”
等梁不离告退离开,宁清成才开口说道:“他们终归是小家子气了些。”
司徒玄笑道:“师祖,这事可急不来,慢慢引导便是。”又商议几句之后,岳不群与司徒玄起身离开宁清成的书房。
只余下宁清成独自坐在书房中,看着火苗的波动。
风清扬不知何时坐在之前司徒玄所坐的位置上,低声诉说了汉水一行的经过,并取出一截木桩,木桩的截面上有一幅浅浅的太极图案。
良久,宁清成书房中传出一句低叹:“大乱将起啊。”……
魏莱到华山做客,司徒玄将她安排在宁中则处,彼此同为女子会更方便些。这样岳不群就不好回家睡觉,于是每日到司徒玄的小院里休息。
司徒玄的住所距离剑意凌空堂不远,小院颇大,只住着他和令狐冲。司徒玄与岳不群刚走到小院门口,就听到有人在院里练剑,二人心知这是令狐冲,便悄悄推门进入。
的确是令狐冲在练习剑法,这小子穿着一身蓝色短打,袖子挽在胳膊肘上,一招一式使的极为悠闲惬意。
司徒玄正好看到令狐冲用出一招‘有凤来仪’,长剑半出未等招式用老,便改换‘秋风落叶’横剑反削,而后‘白虹贯日’、‘金雁横空’相继使出。
待到最后一招身形飞跃腾空,快逾奔雷,势若闪电,长剑割破空气带起阵阵啸声。这一剑又快又险,却偏偏朴实无华,毫不起眼,极为符合气宗‘以气驭剑’的真谛。
以令狐冲的低劣内功,居然都能使出几分威势,可见这一招当真精妙至极。
“只不过这个角度?”司徒玄和岳不群同时在心里问了一句。
更奇的是令狐冲落地的后续招数,这小子当空一剑本已精彩,却没想到落地之后‘嗤嗤嗤’连续三剑,一剑比一剑刺的急,一剑比一剑出的快。每一剑都是角度刁钻,直奔要害的杀招。第一剑可以掩护第二剑,第二剑又可以成为第三剑的虚招,端得是变化无方。
令狐冲刺出这三剑之后才察觉到进院的岳不群与司徒玄,见师父不发一言,还皱着眉头,令狐冲吓得不敢说话,收剑低头不看岳不群,眼睛四处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司徒玄对令狐冲摆了摆手,令狐冲连忙返回屋中。司徒玄能猜到岳不群为什么表情如此纠结,因为以岳不群的博闻强识,都未必能穿方才那几招剑法。
那几招明明是华山派剑法的底子,只在出剑角度略有改动,连起来使用时却成了另外一路剑法。
司徒玄从中看出了某些泰山派剑法的细节,更多的同样无能为力。因为他准备谋划‘岱宗如何’剑谱,所以才私下关注泰山派的剑法。
岳不群想了片刻后对司徒玄说道:“玄儿,方才那几剑可看出了什么?”
司徒玄想了想说道:“明明是华山派的剑法,却总觉得味道不对。比如飞身刺击那一剑,虽然徒儿从未见过,但剑理意蕴都是华山派的路数,与其他诸般剑法一脉相承。只不过,只不过这个出剑的角度。”司徒玄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真想进屋将令狐冲拎出来,逼问一番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剑法。
岳不群笑道:“那一剑应当是华山派失传的精妙剑招,等忙过这一阵,为师要去思过崖石洞闭关,整理一番华山派失传的剑法。方才出剑的角度怎样了?”
司徒玄看了岳不群一眼,低声说道:“如果徒儿没有看错,师弟方才出剑的角度与泰山派的‘七星落长空’极为相像,而且落地后急刺三剑,本也是‘七星落长空’的精要所在,只不过他刺出的那三剑是华山派‘截剑式’而已,不过,不过还是不对味。”
岳不群微微一笑,好像看穿了司徒玄的想法,开口说道:“那三剑的味道肯定也是不对,因为那三剑含有泰山派‘快活三’这一剑术的精要。虽然以华山剑法使出,却瞒不过行家的眼睛。”
随后目光转向思过崖,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不凡在崖上颇有精进,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位‘五岳剑宗’。”
司徒玄恍然,心中暗道:是了,应当是赵不凡的手笔。也只有他能接触到这么多五岳剑派的精妙剑法。
岳不群作为二人师长,当然不会去住厢房,他每晚都在司徒玄的正房休息,司徒玄则搬到厢房去住,没去欺负令狐冲,玩一级压一级的把戏。
司徒玄洗漱过后,准备盘膝打坐,令狐冲抱着几件衣服进门,开口对司徒玄说道:“师兄,我帮你把衣服收起来了,天气有些阴凉风大,怕是要下雨了。”说完将叠放整齐的衣服放在司徒玄的榻上。
司徒玄听了眼睛一亮,今年关中有些春旱,立春之后一直没有下雨,真正是‘春雨贵如油’。二十四节气的第二剑‘雨水’也因此被耽误了进度。
如果今夜能够下雨,一定要好生体悟观感一番,推进第二剑‘雨水’的领悟。
司徒玄方才听到令狐冲开门关门的声音,知道这家伙去过岳不群的屋子,心中好笑,不禁开口说道:“师弟,刚才使了一套乱七八糟的剑法,你居然还敢在师父眼前闲晃,真是勇气可嘉。”
令狐冲抓了抓头说道:“师兄,傍晚的时候师娘送来一封信,说是师父老家寄来的,我也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给师父送去,好在师父没有训斥我。”
司徒玄笑道:“原来如此,你的那几招剑法是跟赵师叔学的吧,看起来颇有新意。”
令狐冲兴奋的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些剑法中有许多泰山剑法的影子,毕竟他连本门剑法都没有学全。只觉得跟华山剑法略有不同,又似是而非,使起来怪怪的,不过威力倒是不错。
这时令狐冲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司徒玄,开口说道:“师兄,你看看这个,今天一个雁荡山的高手将其作价出售给兑换堂的。说是浙南青田县,本朝一位开国伯爵家流传出来的。那个伯爵非常有名气,叫什么刘什么,诚意伯什么的。据说这位伯爵精于天机速算,所以梁师叔让我给你带来看看。”
司徒玄听完也没猜到是哪位开国伯爵,便取来小册子打开翻看,翻了两页便发现这是一本类似于日记的东西,里边对自己的称谓是‘基’。
联想到令狐冲之前说的刘姓,司徒玄心中一动,暗道:难不成是刘伯温的笔记?这家伙可是当世诸葛亮,虽然不会武功,但读一读人家的笔记和思想,想必也会有所得。
又翻看几页,司徒玄脸色有些精彩。虽然册子中笔力苍劲,格局宏大,十分像当过宰相之人的手书。只不过其中的两句话,让司徒玄将这本手册定义成假货。
“初统一,天通掘地!太祖闻念。”
后边还有作者的批注:当时是,四海一,通天往来,是故祖龙掘地而御。太祖闻之,亦有所念。
看着这两句话,司徒玄有些哭笑不得。记得在哪里看过,说是秦始皇命徐福‘绝地天通’,而本朝太祖朱元璋也曾命令刘伯温进行‘绝地天通’。
虽然司徒玄不大理解‘绝地天通’的意思,只是隐约记得似乎避免天界仙人插手人间事物而为。
最起码‘绝地’两个字不应该是‘掘地’,好端端,高大上的道家手段,怎么成了挖掘人防工事?这是哪跟哪?
只不过令狐冲兴致勃勃的送来这本册子,司徒玄不好表示不喜,以免寒了那些为他寻找孤本之人的心思,于是强打精神继续看了几页。等令狐冲悄悄离开,司徒玄随即将这本册子丢在一旁,再也不去理会。
夜晚果然有春雨滴落,雨水不大,三五滴连成一线,没有夏季绵延不断的降水,好像老天也知道春季植被娇嫩,受不得暴雨,所以才会精心呵护,一滴一滴的滋润大地。
司徒玄将窗子打开,坐在榻上闭目感受寂静天地中的丝丝降水。自身的意念与精神慢慢化作雨滴,跟随雨滴落在山川大地之上,滋润着地脉地力,为天地酝酿勃勃生机。
司徒玄感觉体内的真气似乎也被春雨滋润,焕发出更强大的活力。一丝一缕的内力好像雨水发散一样,自体表而进入筋骨血脉,浸润体内经脉的所有支系。
子时刚过,春雨稍息,司徒玄也缓缓收回意念,却忽然听到了一声一声压制极低的啜泣声,司徒玄眉毛一挑,还以为令狐冲受了什么委屈,半夜哭泣。
但耳朵一动,司徒玄不可置信的看向正房方向,那是他之前的屋子,如今岳不群借宿之所。
竟然是他那位迈入先天,武功卓绝,刚刚接任华山掌门,拥有娇妻佳儿的师父,岳不群?这么一位人生赢家,他为何在雨夜低声哭泣?……
最近真的是忙死了,我尽量保证更新,等下个月闲下来把这个月断更的给补上。
太不太监大家放心,我这人执念深重,没有太监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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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信笺与准备()
落雨初停,虫鸣鸟叫尽皆隐没,天地间一片寂静,所以司徒玄才能听到低沉至极的哭声。
司徒玄惊坐而起,身上不自觉出了些许冷汗。
越是用心去听,越能听到那低沉压抑,悲伤而凄凉的哭泣声,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冷雨夜,十分恕�
虽然心里在反复权衡,但司徒玄的动作更快,披衣而起,直接走到正房门外。
右手推在门板上的时候,司徒玄心中才猛然惊觉。老岳这么死要面子的人,如果让自己看到他如此失态的一面,会不会升起灭口的想法?
不过想到岳不群对自己亦师亦父的照顾,还有超越所有人的信任,司徒玄的手指最终敲在了门上。
“咚,咚咚。”
岳不群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是玄儿么?进来吧。”声音有些低落沙哑。
司徒玄推门而入,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岳不群衣着整齐,端坐在桌案旁,手边放着一张打开的信纸,面带泪痕。
岳不群用手揉了揉眼角,开口说道:“吵到你休息了么?”
司徒玄低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师父?”
沉默了半晌,岳不群才指着信纸回答道:“家中寄来的信笺,言称家父上月底弃世了。”
司徒玄有些吃惊,以前从未听师父师娘提及过岳不群的家人,还以为他与令狐冲一样是个孤儿,被宁清成捡回华山。
这时他忽然想到,似乎赵不凡提过一句,说岳不群乃正宗儒家学子出身,自幼熟读经史典籍,拜入华山派之前曾经参加过科考,并通过了童子试,算得上一位小有名气的神童。
岳不群看了司徒玄一眼,缓缓说道:“家父官至北直隶按察使司正五品佥事,说起来为师也是官宦之家出身。”
说到这岳不群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为师打小学习四书五经,并且很快展露天赋,博闻强识又能专精儒学,八股文也写的漂亮。不过为师在河间府沧州长大,那里是著名的武术之乡,少年时也学过一些拳脚棍棒,有过当侠客的梦想。直到十余岁时被师尊见到,收为弟子,从此拜入华山,踏足江湖。”
司徒玄若有所感,问道:“那师公他老人家?”
岳不群闭目叹道:“家父是个刚正又传统的文人,希望我能金榜题名,出仕为官,进而造福一方。从我离家拜入华山开始,他老人家便不再认我这个儿子,七年前家母去世,居然都未曾告知于我。还是两年之后,为师偶然遇到同族才知道这个消息。”
“师父。”司徒玄叫了一声。
岳不群却喃喃说道:“为师家中并无兄弟,如今家父去世,竟无一人为他守灵戴孝。想他老人家一生好面子,晚景却如此凄凉,为师真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乡,长跪于父母灵前。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剜心的痛苦实在难言。”
岳不群的话音不停,他继续说道:“方才为师就在想,我加入华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无论是大弟子还是掌门人,都做的不甚开心,更别提贯彻本心意志。正所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如果不能贯彻本心,快意恩仇,踏入这江湖又有什么必要?”
说到这里,岳不群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却又偏偏忽高忽低,当真诡异难明,捉摸不定。
司徒玄见状一惊,心说这特么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啊。连忙上前一步,准备用内力刺激岳不群的百会穴,维持他的神智清明。
但岳不群身上气势陡然勃发,一层一层的气浪自他体内涌出,生生将司徒玄推后了三步。
司徒玄运起浑身内力,艰难的迈出一步,想要重新走到岳不群身前,可是每前进一步,他感受的压力便会增大一份,终于司徒玄只迈出了两步,万难走出第三步。
岳不群的脸色忽明忽暗,双唇微动似乎在絮叨着什么。浑身气机摇摆不定,终于冲破小院,即将展露于华山之上。
没有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听到破空声,一个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岳不群身前,一只手平稳的按在岳不群的肩上。
岳不群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看见来人,叫了一声:“师父!”
宁清成对岳不群点点头,目光在那张信笺上一扫而过,开口说道:“痴儿。”随即一指点在岳不群额头,岳不群闭合双目,缓缓依靠在椅子中。
宁清成将岳不群放在榻上,单手按在岳不群肩颈,帮助岳不群梳理体内游荡的真气。
而后手指撵动,收回覆盖在小院四周的剑意,将岳不群险些走火入魔的影响平息无形……
五岳弟子的比武大会仍在继续,之后的日子里每天进行一场到两场的较量。
天门道人输给了李不负,在李不负准备使用‘大寒’这一剑的时候,天门道人踌躇半晌,脸色涨红古怪,终于伏剑认输。
刘正风对阵费彬的一战同样精彩,衡山剑法飘忽不定,忽左忽右,诡秘难防。嵩山剑法虽然稳健厚重,却处处为衡山剑术克制。
费彬最后不得不剑掌齐出,一手嵩山剑术,一手大嵩阳掌,威风凛凛,刘正风象征性的抵挡几招,之后果断认输。
泰山派天秀是个清秀道士,二十岁上下,武功尚可。
恒山白云庵剑法以守为主,九分防守一分进攻,但每一式攻招都犀利无比,讲究的就是绵里藏针,后发制人。
但定逸师太脾气火爆,用不来慢悠悠的剑法,恒山剑法在她手中生生给逆过来使用,九分防守是守在天秀身周,一分进攻更是奇峰突出,攻其必救,简直是招招抢攻,完全不讲道理,别具一格至极。
这两人的武艺虽然不及之前两组,却都在真打,赛后得到了宁清成的高度评价。话外之意,当然是不满泰山、衡山两派藏奸的做法。
定逸师太获得胜利,满面抑制不住的笑容,与她身旁愁眉不展的定闲、定晴两位师姐妹形成鲜明对比。
定闲师太自黄仲涛丧命那日,便时常神思不属。而定晴师太则注意到,岳不群已经数日没有现身。
八强最后一组比试是岳不群对阵嵩山派乐厚,乐厚登场许久也不见岳不群现身,身在玉女峰的各路群雄不禁将目光投向宁清成。
宁清成最后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