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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定要把这个振奋人心的口号亮出来!让全厂都行动起来!”邹晓风说,“不过新产品还是你来牵头,我保证给你当好后勤。你只管大胆的去干,保证不拉你的后腿就是了。”说完他有些内疚地笑了,刚才是李宪平给他解了围。
李宪平认真地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个人你最了解,一热起来难免会顾头不顾腚,到时候该泼冷水时你还是要泼。咱两个是一文一武,一张一弛,珠联璧合,缺一不可啊!”说完两个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邹晓风看了看表快七点钟了,抬头向窗外望去,夜空已是满天星斗。他起身要走时,李宪平说:“你干脆给嫂子打个电话,今晚就别回去了。咱两个吃了饭再好好聊聊,周部长要的报告,我想一两天就搞出来。咱俩人先要统一一下思想,我的一些想法还要跟你先通通气。别走了!”
“又想喝酒?”邹晓风笑眯眯地问道。
李宪平说:“今晚滴酒不粘,要保证头脑清醒。你要是走了,我今晚准睡不好觉,不知怎么,我现在这会儿的心情,就跟四九年九月三十号那天晚上的感觉一样,真的。你现在就给家里打传呼电话,我去食堂打饭。”
邹晓风会心地笑了笑,抄起了桌上的电话。
第二天一上班,李宪平就派人把孙长喜找来商量开会的事。
孙长喜建议将会改在下午开,因为他已通知了张祥,上午调试机加工车间新安装的吸尘设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个车间新的吸尘器及上百米的管线已安装完毕。那是老孙领着班里的人加班加点干出来的。
李宪平当即表示同意。他觉得改在下午开会也好,既然机加工车间的吸尘设备上午就可大功告成,他和邹晓风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给老孙他们庆庆功,先给予口头嘉奖。这个时候布置新任务正好趁热打铁。
中午吃饭的时候,邹晓风兴冲冲地将当天的人民日报递给了李宪平,说看看吧,有没有这么及时的了?这上面的文章好像是为咱们曙光厂准备的!
当天的人民日报发表了林业部副部长雍文涛的一篇文章《大力发展人造板》,另外一整版也都是介绍人造板的内容,同时还配发了一组生产纤维板过程的照片。
李宪平看过报纸拍案叫绝说:“真是一场及时雨!”因为昨晚他与邹晓风聊了半宿,两人都倾向搞纤维板,仅仅隔了十来个小时,一组如何生产纤维板的照片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尤如天助,他自然会兴奋不已。
邹晓风说:“我的意思,下午开会的时候,咱们先不要露这份报纸,听听大家的意见再说,免得造成先入为主,大家不好说话。如果大多数的意见与我们一致,到那时再把报纸亮出来。”
李宪平冲他撬起了大拇指说:“好,像古人定谋设计,不说出来,先各自把想法写在手心上面。孔明和周渝定计火烧战船就是这么干的!”
下午刚上班,张祥便跑到厂部报喜,兴奋得像个孩子说,新安装的吸尘器相当成功,车间里的“雾”和“小雪花”全不见了,连喘气都痛快,把工人全乐坏了。他说完当时就要拉着李宪平去亲身体验一下。
李宪平答应待会儿过去转一圈。
张祥说,车间的工人们要对“机修”老孙他们表示一下,大伙儿想凑点儿钱买两斤糖果送过去。下面工人问我行不行,还真给我问住了。
李宪平一听乐了说,还真有点儿慰劳亲人解放军的意思,我看这就免了吧!你向下面解释一下,不管是哪些人,哪些部门办了好事,也是他们应该做的本职工作。不过大家的心意是好的。你回去要向大家讲清楚。
张祥走后,李宪平也坐不住了,他本来正在拟定新产品研制工作的有关人选,听了张祥的汇报他哪里还坐的住,起身去找邹晓风,把刚听到情况对他说了。
邹晓风也在为下午的会做准备,正在细心研读当天的人民日报,从中了解纤维板和刨花板的使用范围和特点。展览会期间李宪平动员过他,他没去,如今只能从文字资料里找感觉。听李宪平说了机加工车间的情况他也乐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眯起了两眼,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李宪平燃起了一支烟,望着他的老搭档也一言不发,沉默了足有两分钟才好奇地问道:“看你笑得那么开心,你又想起什么来了?”
邹晓风很动情地说:“你刚才一说机加工车间工人要凑钱慰问老孙他们,我就想起了我们那会儿打完胜仗的时候,老百姓争着往你手里塞鸡蛋的情景。我看呀,这回咱们不仿破一回例,买些糖果,弄几盒大前门借开会的机会表示一下,给大伙儿打打气!你看怎么样?”
李宪平说:“这主意不错。待会儿我让人去办,我掏这个腰包,搞几盒大前门,几斤糖果有五块钱足够了。”邹晓风说:“钱由我们两个出。”
邹晓风、李宪平一进机加工车间的大门,立即吸引过众多的目光,车间里的噪音依然很大,但不那么刺耳了,关键是粉尘不见了踪迹,空气明显比过去清新了许多。这里说话听不清,工人们远远的便冲着他们撬起了大拇指,没有动作表示的,便冲他们报以微笑。在张祥的陪同下,他们不住地向大家招着手转了一圈。工人们发自内心的微笑,他们深深感受到了。
下午的会是在机修车间开的,围着一个大火炉,摆放了几条长橙。孙长喜得知书记,厂长全参加会,还有几位参观过展览会的中层干部也参加这个会,便提前半个小时组织人开始清扫,布置会场,还特意把自己的办公桌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准备当主席台。差几分钟三点的时候,邹晓风和李宪平提着一个包进了门。李宪平一见人都把位子坐满了,唯独办公桌后面两把椅子还空着,笑了说:“怎么还搞主席台啊?今天是座谈会,不要这个了。”说着动手将办公桌搬到了中央。
邹晓风就势将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放,掏出了香烟和水果糖大声招呼道:“大伙儿来吃糖,抽烟呀,今天是李厂长请客,都别客气啊!”
李宪平说:“今天是邹书记掏钱我请客。为什么请客?是因为你们刚刚打了一个漂亮仗。我和邹书记开会前去机加工车间转了转,今天在这里可以这样说,新安装的吸尘设备非常成功!这次改造吸尘器也是我们厂技术更新,改造的第一仗,这初战告捷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条件要是许可的话,那是应该预备好酒的,但咱们条件有限,好酒就免了,弄几块糖吃,整支烟抽一抽,表示表示,意思到了。来,大家伸手!”说完,他先剥了一块糖递给了孙长喜,会场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人们纷纷起身抓糖,拿烟。
邹晓风见石国栋,范建国几个人没有伸手,便抓起糖喊了一声扔了过去。他见坐在角落里的王玉蓉、小陶也没有动手,冲小陶喊了一声扔过去一把糖,大半落在了小陶的身上,小陶捡起糖转身塞给金玲一把。
金玲的情绪低落,眼圈还是红的,她躲在王玉蓉的身后头也不抬。头天的上午,她母亲又到厂里寻死寻活大闹了一场。
杜新生抓起一包烟转着圈地发烟。转到霍希古跟前的时候也递上一支,不会吸烟的霍希古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烟,孙长喜随即将火柴递了过去。上回的座谈会,杜新生因对霍希古的发言不满放了一炮,说了些刺耳的话,孙长喜事后狠狠训了他徒弟一顿,说长能耐也要长肚量啊!怎么变得霸道了?人家不说你不容人,会以为我容不下人!训得杜新生大气也不敢吭。身为车间主任,孙长喜很少批语谁,但对自己的徒弟却从不客气,只是他从不当众训人,很注意人的面子。
会开得异常热烈,出现了争相发言的局面,往往是一个人话音刚落,同时有几个人举手,每次都让主持会的邹晓风为难一会儿,不知该叫哪个先说。
会前,李宪平先定了一个调子,他说究竟上不上新产品厂里还没最后确定,但如果决定要上新产品的话也只能先上一种,今天开会的目的也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是倾向啊一种新产品,是纤维板还是刨花板?
一个多小时过后,十几位参观过展览会的人基本上全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只剩下一个没说的是装配车间的主任赵贵臣,今天开会唯一迟到的也是他。其余没说的那些全是机修车间没去参观的人。已发表看法的人当中,主张生产纤维板的占了绝大多数。有些人将生产纤维板的各种有利因素分析得相当全面,显然事先已经过周密的思考。石国栋发言时,连投资兴建一个年产六百吨纤维板所需多少资金全提到了。
李宪平开始点那些没发言的人,他冲着正在闷头“卷大炮”的赵贵臣说:“赵主任,说说吧,别光顾抽烟。你老赵在咱曙光厂也是一路诸候,你不发表意见怎么行?今天开会迟到的就你老赵一个,就冲这也要罚你。说吧!”
赵贵臣咧着大嘴笑笑说:“要我说,这纤维板和刨花板都不算什么正经玩艺儿,它不是木头,尤其是刨花板,你用它弄出来的家具老百姓不认。但我刚才听有的人说得有点儿道理,像这些纤维板你可以给它使在见不得人的地方,后身板,抽屉板,挡板,还可以当包装箱凑合用。让我说,如果非邪了心要上一种,就上纤维板。”说到这,他朝李宪平那里傻笑着又说,“我知道说了也招李厂长不高兴,又要批评我保守,可既然来了都要发言,我挨批也是因公挨批,所以我还是有嘛说嘛。”
全屋里的人都被他逗乐了。唯独李宪平没乐,还夸他说的不错,说今天不批评你。李宪平知道他是人来疯,这时候与他逗嘴皮子,他不定会说出什么来,到时候当众批评他,扫他兴不合适。况且这半年来装配车间的工作相当有起色,在很大程度上与赵贵臣有关。他喜欢赵贵臣说话直来直去的性格,连他的固执有时也很可爱。只是他有时疯上来不分场合,什么话都敢往外抡。
大多数人发表了看法之后,邹晓风亮出了当天的人民日报,将上面有关纤维板的内容大致介绍了一下,并从头至尾读了“大力发展人造板”的文章,他说,刚才不敢露是怕先入为主,听不到大家真实的想法,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可以这样说,基本是所见略同,不但咱们厂上下踩到了一个点上,和中央的精神也完全符合。区里的领导对我们上新产品也给予了极大的关怀,保证在资金上支持我们。今年是跃进之年,是个不同寻常的年头,明年又将迎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周年的伟大日子,我们要搞的新产品,就是向国庆十周年献的一份厚礼!
邹晓风的讲话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几下势单力薄的掌声过后是暴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从不轻易激动的孙长喜也坐不住了,他说我在这里再表个态,既然厂领导决心上新产品的大政方针基本上定了,下一步就是具体行动,第一就是设备问题。前不久我带着老石他们参观了森工研究所的纤维板制造厂,看过之后我和车间里的几位同志也交换过看法,我们觉得这些设备完全可以自己解决。这一点也请厂领导放心,什么时候行动,就请领导下命令!孙长喜说完脸憋得通红,他是真的动了感情。
李宪平,邹晓风带头为了鼓起了掌。
5.书记、厂长齐动手,为春节加班的准备了饺子酒
春节期间,按照惯例厂里的领导要走访烈军属和长期病号,给他们拜年。往年,曙光厂的领导总是兵分两路,邹晓风与谷玉森搭档,李宪平和潘树仁一路,两下分别走访个两三家,也就不到半天的功夫。这种活动一般安排在正月初二或初三,避开年三十和初一,免得给人家添乱,影响人家过年。
这年的春节因谷玉森回老家探亲去了,三个人一商量便合为一路,时间定为初三一早聚齐,利用一个上午走访三家军属一个长期伤病号。厂里只有一家烈属是吴素梅,她一人长期住厂,又是党支部的支委,放假前就把过年的话说过了,用不着再专程走访。严格讲,李宪平更应属于烈属身份,但他是领导,似乎只能担当慰问别人的角色。
一个上午走访四家,这四家又没住在一个城区,就是再快,最后走访的那家也会赶上中午的饭口。三个人一商量,决定最后走访孙长喜,午饭就在他家里吃。这四家走访对象中唯独孙长喜算干部,又是厂里的中层领导,老孙也好喝,他是厂里仅有的一个八级工,家里经济条件又好,与他们三人又熟,不吃他吃哪个?邹晓风主张先打声招呼,李宪平和老潘都主张突然袭击。
在军属老董和老刘家都没耽误什么时间,说上一阵过年的话,剥块糖果吃粒花生米喝杯茶就可以告辞了。但第三家是候健生,他爱人米茹珍说什么也不让三位领导走,非要留下来吃饺子。三个人好不容易挣脱出了屋门,才发现停在院里的三辆自行车全被米茹珍的孩子锁了,拿走了车钥匙。三位领导足足费了半个来钟头的嘴皮子,找出了不少理由才得以放行。再看米茹珍,眼泪早下来了,未能留住这几位有恩于她全家的领导吃顿饺子,让人家就这么顶着西北风走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骑上车,李宪平看了一下表说,快十二点了,小米要是不这么玩命的留咱们吃饺子,这会儿差不多喝上老孙家的酒了。一大早,他便顶着风冒着寒骑车进城聚齐,一上午,三个人当中属他跑得路多,他的肚皮早饿了。
老潘说,这会儿到人家说不定正赶上饭口,好像咱们专门奔饭来的,挺没面子。
邹晓风说,你这人挺有意思,本来就是蹭饭去的,还要充圣人,要什么面子!蹭饭的主儿全是没脸的人,哪来的面子?说得三个人喝着风地乐。路过一家副食店时,三人按事先说好的凑钱买了两瓶好酒,几斤苹果。
一到孙长喜家的胡同口,老潘一眼认出一群放炮竹的孩子中有老孙家的儿子小四,去年参军入伍的是老孙家的老大,他下面还有三个全是儿子。
老潘叫过孙家小四一问,小四说他爸爸一早就出门了,干什么去了他不知道。到了老孙家一看,孙长喜果然不在家。他爱人闪烁其词地说,可能是到朋友家拜年去了。说他常常休息也不着家,说走就是一天。
李宪平的胃开始难受,坐下就吃开了花生。老孙的爱人要给他们张罗饭,说过年了,饭菜全是现成的。邹晓风拦住她说,刚刚吃过来的,还是喝杯茶吧,回头还要转几家呢。老孙的爱人是实在人,就沏了一壶酽茶。她说,老孙不在家,我们娘儿几个就凑和了一顿,吃的是头天的剩饭。
喝了两杯茶的功夫,仍不见孙长喜回来,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仨人只好起身告辞。一出胡同口就全乐起来,老潘说,亏不亏心呀?明明是饿着肚子奔饭来的,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点着名要喝酽茶!憋了这么多日子想蹭人家一顿饭,没想却是饿着肚皮灌了人家几杯酽茶!酒没喝上老孙的,反到赔了两瓶好酒。大过年的就没有这么冤的!
李宪平说,小老头儿就别埋怨了。说点实际的,今儿我到底吃你们谁吧?
邹晓风和老潘都争着往自家让,最后邹晓风说离谁家近去谁家吧,去我那儿骑一刻钟到了,去你老潘家没半个钟头到不了。你看宪平那个熊样儿还骑得动吗?在老孙家他就赖着不想走。
李宪平叫着说,你俩就别逗了,我早就笑不出来了。还是去老邹家吧!饿得我早受不了,一灌风我的胃就疼,再骑半个小时怕受不了。小老头儿的那顿饭改正月十五吧。李宪平的胃病还是战争时期落下的毛病。
邹晓风的爱人高娅慧一听仨人这钟点还没吃午饭,就乐了,逗他们说,你们这几个当头头的真该好好检讨一下了,快下午两点了还没吃上午饭?跑了这么多家给人拜年,就没一家留你们的?可见群众关系真够可以啦!
老潘笑着说,弟妹这么说就冤枉人了。不是没人留,死活要留我们吃饭的,那两个死活不吃。一门心思想蹭人家饭的,偏偏又赶上人家出门了,饭没蹭上还白白搭上了两瓶好酒。你要夸的话,这可全是你家老邹出的馊主意!
李宪平也跟着起哄说,老邹本想给家里省一顿饭的,不想没设计好,大过年的给家招两条饿狼来。嫂子您有什么就往上端吧,我反正是早饿坏了,两顿饭并一顿吃能不饿吗!
高娅慧天生的爽快人,好客,来的又是丈夫的好朋友,自然招待得更是热情、周到。家里过年的鱼、肉都是早炖好的,不大的功夫就热气滕滕摆满了一桌。连邹晓风都不知底细的一瓶好酒,她也变戏法似的拎了出来。邹晓风家住的是两间小西房,饭桌就摆在生着炉子的外间。
喝上酒的时候,李宪平问起了两个孩子,邹晓风的两个孩子援朝和爱华是一儿一女,大的刚上小学,小的刚满五岁。
高娅慧说,两个孩子吃过午饭就外边疯去了,什么时候冻得受不了就该着家了。这也是我家老邹教育孩子的方法,说让孩子在外边多活动活动对身体有好处。大冷的天,孩子要是不出去他还往外轰呢!他在家一惯是军阀作风。
李宪平笑笑说,他是用带兵的方法带孩子,狠是狠了点儿,不过对孩子确实有好处。
邹晓风挺得意地说,女人那,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她总说我像是后爹。
正说着,两个孩子推门进了屋,小脸都冻得通红,进了屋一个劲地跺脚。援朝手里拿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头,妹妹爱华手里握着几个炮竹。两个小家伙冻得够呛,叫出的“李叔叔”、“潘伯伯”直打颤。李宪平掏出两张两元的票子给了援朝,他说,这是我和你潘伯伯给你们俩的压岁钱。援朝还要缠着李宪平讲故事,被他母亲轰到里屋去了。
用过酒饭,喝着茶扯到了新产品设备的进度,自然又提到了孙长喜,邹晓风说:“我总觉得刚才老孙的爱人像是没说实话,大过年的,老孙出去干什么她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奔厂里加班去了?那可是个急性子!”
李宪平也猛然醒悟过来说:“完全有这个可能。年三十的上午他们还在忙着调试粉碎机,直到下午厂里没人了还没走。待会儿我回去一问传达室就清楚了。估计是老孙想到咱们可能去他家,事先嘱咐好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