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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飞心头一震,见晨雨认真但没有畏惧的模样,不由问道:“那你……怕不怕?”
晨雨笑得很是灿烂,“为什么要怕?”见单飞沉默不语,晨雨凝望单飞道:“如果我不是晨雨了,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你会不会害怕呢?”
“怎么会?”单飞立即道。
晨雨眸光微闪,轻笑道:“因此我也不会怕你。无论你怎么变!”她说话间,又是轻靠在了单飞的肩头,望着远方道:“你要把这些事情记下来。”
做什么?
单飞很是不解,就见晨雨悠悠叹了口气。喃喃道:“等到日落时,我们就去见女修之棺,我多希望……”
晨雨看着远方的斜阳,眼中带分期望。
单飞抬头望去。见日头西斜,未想到自己竟讲了这么长的时间,见晨雨未再说下去。单飞嘴角露出分苦涩。
眼见红日一分分的从西城墙落下,等到掩尽最后一丝余辉后,邺城随即坠入青暮中。晨雨早有准备,站起来拉着单飞寻桥渡漳水向西北。
再过了盏茶的功夫,离西北方城墙尚有数箭距离时,晨雨止步。
单飞心中微颤。
他考古邺城时,邺城就没剩下什么。近两千年的沧桑,早就磨灭了太多的事情,但他记得女修之棺的确是在城基附近的这个位置。
晨雨如何这么准确的找到这里?
单飞四下张望,却是看不到任何标志。
晨雨见单飞寻找的模样,轻笑道:“看来你几千年后真的挖过这里呢,你又骗我说不知道这里。”
单飞略有尴尬。
夜色降临,整个邺城被墨青的夜色笼罩起来。
单飞见晨雨仍立在那里,暗想如今连把洛阳铲都没有,晨雨怎么带他去见深在地下的女修之棺?一颗心怦怦跳动不停,单飞始终难信晨雨有如此能力钻入地下,但又知道晨雨不会说谎。
夜幕下的晨雨看起来很是神秘,解了背负的长剑连鞘插在地上,缓缓伸出手来。
单飞不解其意,但还是伸出手来握住晨雨略有纤弱的五指。
“你准备好了吗?”晨雨远没有单飞那么紧张,笑盈盈道。
单飞用力握住晨雨的手,感觉自己后背满是冷汗,声音沙哑道:“晨雨,如果去见女修之棺真的有什么难测的事情,我们可以再考虑一下。”
他牢牢抓住晨雨的纤手,不怕去见女修之棺,只怕再见女修之棺后不知所踪再也见不到晨雨。
“我倒不知道会有什么难测的事情。”晨雨蹙了下秀眉,“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
她蓦地说了这么一句,单飞啼笑皆非中也有分担忧,“那你自己呢?”
“我当然有能力保护自己。”晨雨秀眸中有着温柔之意,缓缓道:“看着我的眼睛。”
单飞举目望去,就见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丝毫不被夜色掩住美丽之色。
晨雨深吸一口气,空出的一只手弹出点火星。
火星闪动,弹到地上插的剑鞘之上,有香气从剑鞘中传来。
单飞心中微动,记得在桃花林和晨雨提及女修之棺时,曾见她摸过剑鞘,难道秘密是在剑鞘之中?
思绪只是一刹,单飞蓦地发现不知幻觉还是怎地,金光一道冲地而起,流年轮转,有景色偷换。
这是哪里?
单飞眼前一黑再亮,脑海中陡然闪过双如新月般的眼眸,一个悠然带些幽愁的声音似从天籁传了过来。
“单将军,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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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232节 前缘
这是哪里?这是邺城?这不是邺城!
单飞那一刻很是茫然,他如同梦中一样,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但偏偏对周围景色观察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身边有高城巍峨,有河水清澈。
城还是邺城,水还是漳水?应该是这样,不然他怎会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可这里若是邺城,为何邺城会变成如此古朴苍桑的模样?还有那日光……
有夕阳西落,残红如血的照出逝水流年的颜色。
怎么会有夕阳?他方才不是和晨雨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去见女修之棺?单飞惊愕,虽被眼前的景象困惑,仍没忘记晨雨,高声道:“晨雨,你在哪里?”
他虽是竭力的呼喊,自己依旧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那悠然带些幽愁的声音再次传来,“单将军,你来了?”
“末将在!”
单飞搞不懂自己在做梦或是怎样,眼前景色突转,转瞬望见前方城墙下有九层黑白玉石垒成的高台矗立,巍峨壮观的让人心生仰止之意。
九层玉台?
这不是女修置棺的地方?
单飞心中一凛,记得开挖女修之棺时,清楚见到女修之棺坐落在九层玉石搭建的高台之上。
那么深的地下,竟然还有巍峨的九层玉台,耗费的人工物力不言而喻,只怕埃及的什么胡夫金字塔的建造难度也是无法与之比拟。
金字塔毕竟是在地上的建筑,你若在极深的地下建造同等的建筑,那费力的难度可说是在百倍以上。
女修之棺应在这九层玉台上?
他思绪转念间,感觉自己倏然到了高台之上,就见那晶莹白洁的女修之棺赫然就置在高台正中。
单飞听得到自己心中的呻吟之声,却再没有触摸那女修之棺的念头。
玉棺还是玉棺。白的近乎通明,可棺中并没有女修!
女修在玉棺之旁凝立。
女修还活着!
有夕阳残照,落在女修身上,让女修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芒。青丝随风,女修明眸似月牙般、悠远中带着些萧瑟。
女修紧抿着红唇,嘴角一抹弧线。亦如新月般的忧愁,望向单飞道:“时辰到了。”
单飞心中震颤。
女修在和他说话?他震惊的不能自己,但很快发现女修身前立有两人,一人身材消瘦,但着甲胄在身,看起来很是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那人竟然和他单飞很是相像,只是年纪要大上很多。
女修在和那人说话。
单飞脑海中有分恍惚,就听那人道:“女王。你真的决定了?”
女修笑容淡的如夕阳余辉的最后一抹,“单鹏,巫咸,你们可记得我吩咐的话?”
单飞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怪异的经历,但听“单鹏”,“巫咸”几字时,心中微颤。这两个姓氏对他来说实在再熟悉不过。
“女王发宏愿立誓,单、巫两家历代以卫护无间香为己任。若遇异形再出,尽诛之!”单鹏和身边一人齐声道。
单飞向单鹏身旁那人望去。就见那人身材不高,脸色暗黑,上面似蒙层淡淡的雾气,乍一看,很有些诡异。
巫咸?
单飞听过这个名字,传说中这人本是唐尧时的神人。知人生死存亡,料事如神,被尧帝敬为天下第一神巫。
巫灵儿之父巫潜亦是荆楚神巫,他和巫咸有什么关系?
单鹏呢?和他单飞有什么关系?
无间香果然是女修所传,可卫护无间香之人竟然和使用异形香之人势不两立?
单飞暗自错愕。就听女修轻叹一声:“我累了。”
身影飘忽,女修轻轻倒在玉棺内,水一般的温柔,云一般的闲愁,“单将军,你送我一程。”
单飞虽知道女修不是和他说话,但见她如月般的眼眸带分温柔,目光透过单鹏,似在望着自己时,还是心中一颤。
单鹏手有些颤抖,就要向女修之棺摸去。
单飞凛然,他记得自己就是摸在女修之棺的另一侧让自己穿到如今的年代。
“单将军,你会记得我的,是不是?”女修略有疲惫的眼眸中闪过分光采。
单鹏手掌凝在半空,嗄声道:“是。不过女王,你能不能……”
“不能!”
女修不等单鹏说完,轻声截断道:“我不能不走,你送我!”她目光中神采流动,单鹏眼中却有着痛苦之色,但一只手还是按在玉棺之侧。
摸不得!
单飞心中暗叫,但一切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就在单鹏摸到玉棺那一刻,单飞虽如在梦中般,还是感觉到天地间蓦地一震。
地震了?
爆炸了?
单飞低头向脚下望去,一颗心震撼的难以言语。地上倏然扩开个巨大的裂口,在九层玉台下方竟现出个无底的黑洞!
黑洞幽幽,深不可测。
九层玉台连同女修之棺倏然向那无底的洞中落去,地动城摇,漳水沸腾起来,竟有无数水流从漳水中冲天而起,喷涌不休。
单鹏、巫咸似早知道这种情况,闪身跳出裂缝的范围。
单飞虽见过太多的葬法,却从未想过世间居然会有这般匪夷所思的入葬方式,想不通大地为何会裂,亦没防备整个高台会落。他随着飞速下降的九层玉台坠落,头顶一黑,似是上方大地又合。单飞饶是感觉一切不太真切,还是失声叫了起来。
无尽的深渊,无穷的坠落!
前方突亮。
双目立睁,单飞就见到眼前那清澈的眼眸中正带着关切。
星光满天,正夜。
单飞看到星光,转瞬再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蓦地发现眼前那人正是晨雨。
惊骇后有着莫名的惊喜,单飞发现自己还是紧握着晨雨的玉手。一把拉过晨雨,将伊人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那温柔的真切,单飞喃喃道:“晨雨,你没事就好。”
原来他在晨雨面前做了一场奇怪的梦,梦中的他不但见到了女修之棺。还能见到活的女修。
晨雨就是这么带他去见女修之棺?晨雨如何能做到这点?这简直比催眠大师还要神奇。
许久的光景,感觉到怀中娇躯的颤抖,单飞突然想起一事,扳过晨雨的肩头道:“晨雨……你……”
他方才如梦如幻,看到匪夷所思的事情,那晨雨呢?晨雨是不是和他一样?晨雨说过,女修传人一定要到邺城见到女修之棺后再做自己的选择,这么说晨雨也入梦见到了女修之棺?
为何他方才没有感觉到晨雨在身边?晨雨看到了什么?和他一样的感觉吗?
才要发问,就见晨雨笑容很是勉强。单飞惊凛道:“你……看到了什么?”
晨雨半晌才道:“我看到……”
她话未说完,有马蹄声传来,单飞扭头望去,就见十数匹健马奔驰而至,为首那人,又是张郃。
张郃为何会来这里?晨雨究竟看到了什么?
单飞心乱如麻,见到晨雨的笑容比她白天时要黯淡很多,单飞心中只感觉极大的不安涌来。偏偏完全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张郃见单飞、晨雨立在这里时,很有些惊诧的样子。翻身下马道:“单统领,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单飞皱了下眉头,暗想自己和晨雨的事情用不着对外人来说,摇头道:“没什么,我和晨雨就是站在这里看看星空。”
张郃看出单飞说的有点不自然,皱眉道:“那单统领有没有发现这附近的异状?”
“什么异状?”单飞反问道。
张郃看着单飞的脸色道:“城楼兵士示警。说有一道金光由地冲起,几乎到了天上,不知道单统领看到没有?”
单飞怔了下,暗想自己在坠入那个奇异幻境时,好像的确看到金光一道冲起。当初他分不清真幻,没想到竟是真的。
“我……没有看清楚,好像是有。”单飞目光转动,望向晨雨插入剑鞘的地方,就见地面并没什么异状,剑鞘也回到了晨雨的背上。
他醒来的时候没见晨雨收剑鞘,这么说晨雨比他先清醒过来的?单飞心中暗想。
张郃见状,只觉得单飞隐瞒了什么,不过他只是道:“那单统领、晨雨姑娘有事吗?可要帮忙?”
单飞见张郃立在那里和钉子一样,明白他的意思,“我们这就走,张将军请便。”他知道张郃身负巡城之责,金光冲地而出既然被城头守军看到,迟早会传到曹操耳中,寻常百姓当作是谈资,曹操这帮人怎会置之不理?张郃早想到这点,没有道理不查个究竟。
不过单飞不认为张郃能发现什么,见晨雨并未反对,和她缓步离去,回头望了眼,就见张郃早低声喝令手下分成四个方向,详细搜查。
单飞想笑又是笑不出来,跟着晨雨走回当初刻字的树下,见晨雨抱膝坐下来,单飞记得晨雨方才未说完的话,追问道:“晨雨,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晨雨反问道。
单飞并不隐瞒,将看到的一切说了遍,晨雨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许久才道:“原来是这样。”
扭头望向单飞,晨雨低声道:“单飞,我累了,你让我再想想好不好?”
单飞见晨雨少见的疲惫之意,终于忍住追问的冲动,“好,我等你。”
晨雨又是抓住了单飞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微闭上眼眸。
单飞亦是闭目养神,但实在满腹疑问,心潮澎拜时哪里睡得安稳?握住伊人的玉手,单飞等听到雄鸡报晓时,睁开眼扭头望去,见晨雨不知何时已醒,正静静的望着他。
见单飞扭头过来,晨雨嫣然一笑,似又回到昨日清早的模样,喃喃道:“女修之棺见到了,那今日呢?又该做些什么?”
单飞不等回答,就见一书生模样的人远远走来,到二人身前不远处立住,躬身施礼笑道:“不才吴质吴季重,冒昧前来,打扰单统领、晨雨姑娘的清梦,还望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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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节 门前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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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质举止斯文,单飞见了,只是坐地拱手道:“阁下若是无事的话……”他心情不佳,不想被外人打扰,见吴质虽然文质彬彬的不惹人讨厌,但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不才有事。”吴质感觉单飞显然不知道他是哪个,亮出身份道:“单统领,如今吴质在世子手下做事。”
单飞微怔。
他满怀心事,对吴质自我介绍并没认真去听,但闻吴质重申一遍,突然想起吴质是哪个了,这是曹丕的“四友”之一。
曹丕眼下只算个有见识、有脾气的少年,日后能在夺嫡之中击败曹植,除本人有心开始运作外,有四人功不可没,这四人就是司马懿、陈群、朱铄还有吴质。
司马懿自然不用说了,演义把这人当作是诸葛亮的最大敌手来描述,虽然这两人根据史载,军事威风不及演义中的两分,不过若论政治能力,这两人肯定是出类拔萃、少逢敌手的。
有司马懿等人帮助曹丕运筹,曹植身边就有个好高骛远的杨修和什么丁家兄弟,结果可料。
不过据单飞所知,和诸葛亮仿佛,司马懿可能还要过几年才和曹丕搭上关系,因为司马懿虽有才名,不过一直对曹操很有点忌讳,对曹操的征调都是推病不来。
这个吴质投靠曹操的时间倒早。但声名不显,只是和曹丕交情极好才让他被后人所知。据史书记载,曹丕有段时间没见此人,还写了篇《与吴质书》,这篇文章文采很是不差,顺便将吴质的名声传了下来。
这人能得曹丕如此信任。想必在曹丕眼中,很有可取之处。
吴质不知道这一会儿的功夫,单飞在脑海中翻了他的履历、顺便研究下他的为人,可见单飞对世子也不感冒的样子,吴质更有些难堪。
他和曹丕交情素好,依仗世子威风,为人多少倨傲,不过这次前来是奉曹丕之令,又知道单飞才掀翻了于禁。在许都城时又对夏侯衡、荀恽这帮人打脸“啪啪”作响,着实是个异数。
吴质自忖还没有夏侯衡、荀恽这帮人的资格,因此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单统领着实有几分忌惮。见单飞沉默,吴质礼数益发的恭敬道:“世子吩咐不才务必请单统领前往一叙,还望单统领赏脸。”
曹丕最近对单飞很是友善,单飞却知道曹丕不会有什么重要之事,才要推托,就听晨雨道:“那我可以去吗?”
吴质一怔。
他早就留意到晨雨。虽惊艳晨雨的明丽,不过也早知道晨雨的冷淡。暗想单飞犹犹豫豫,多半是儿女情长的缘故,正想如何说服,难得晨雨主动提及,吴质犹豫下,故作惊喜道:“世子倒没提及晨雨姑娘。不过晨雨姑娘若是赏脸,世子恐怕会喜上加喜。”
晨雨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转望单飞道:“单飞,反正无事,我和你同去。”
单飞暗自皱眉。他了解晨雨的习性,知道她不是喜欢寒暄热闹的女子,但这几天晨雨却换个人的模样,什么热闹都要凑一下。
心中奇怪,单飞望见晨雨的期盼之意,终于道:“那有劳吴兄带路了。”
吴质大喜,内心虽知道有些不妥,但也顾不上许多。
他来时想的倒是周到,竟然牵来三匹马。
三人上马后,吴质当先领路,有搭没搭的说着闲话,日过三竿时,吴质带单飞、晨雨到了一座府邸前。
府邸高墙漆门,虽不比袁府,但在邺城也算颇有规模,应是大户人家。
单飞一见到门匾上的“甄府”二字,皱了下眉头。
谁都喜欢将他和甄柔扯在一起,这曹丕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才见了甄宓,难道就准备将小姨子介绍给他单飞?
除了这个理由,单飞实在想不出曹丕还有什么缘由在甄府见他,本要拨转马头离去,可见晨雨饶有兴趣的模样,单飞心思转动,暗想既然来了,总要做个了断。
他对甄家没什么感觉,更不知道以前的是非,但他知道这件事一定要解决,只要甄家不触碰到他的底线,大家哼哼哈哈就好。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用不着说的那么明显。
吴质下马后犹豫下,低声道:“单统领,麻烦你稍等片刻,我先去向世子禀告。”他说完后,急急奔入府中。
单飞、晨雨相视一笑,晨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