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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道:“此事还有蹊跷。”
傅灵台眼神平静,语气也同样平静:“是有蹊跷,同为抱丹,他为何会被你的六弟江豪给轻易杀死。”
功夫是杀人技,高手比武,争的是毫厘,两个抱丹宗师对战更是必尽全力的,若是一方稍有留手,便会立即横死。
可是唐泽知道,无论是江豪还是沐剑枫,他们都是极有分寸的人。
傅灵台又在叹息:“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太重感情。”
唐泽摇了摇头,说道:“那并不他的错。”
傅灵台点头:“绝不是!”
唐泽微微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人这一辈子,若是不去选择相信一两个人,也没有意义了。”
傅灵台道:“我的徒儿毕竟死在你六弟的手里,你我总是要战上一场的。”
唐泽点头:“理当如此。”
他们走完了通天石梯,人便多了起来,又上了两段台阶,便已经是华山绝顶了,这里更是群雄聚集之处,以黄种人居多,然后才是其他色系人种,而亚洲人中又以华人居多,其他的则是以印度人居多,而这其中,有一小半都是唐泽带着来的华人同盟会成员。
晃眼一看,怕不下百人的规模,有男有女,置身其中,才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周围看起来都是形容各异的武林中人,或是一身短打装扮的国术宗师,或是穿着一身武道服的格斗大家,要么就是西装革履的世界拳王,亦或是来自印度的瑜伽大师,来自西藏的密宗禅师……总而言之,他们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格斗宗师。
可以说,此刻全球有百分之八十的宗师大家全都聚集于此,若是往这里扔一枚炸弹的话,整个地球武道界绝对要直接倒退三百年。
华山论剑早就已经不是华山论剑了,随着唐泽踏入到人类能够达到的武学最高境界,华山论剑便成了全球论剑!
当然了,能来这里的人多则多矣,但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资格献丑的,而能上那论剑崖比武论道的武道家,也就寥寥十数人罢了。
唐泽和傅灵台倒是来得最晚的那一批,想来也是,大多数人早先就已经乘坐缆车上山来了。
看到两人的身影,绝顶上的人都骚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纷纷对着两人拱手见礼,高声呼喊“见过唐会长”“见过大宗师”“道长安好”之类的话语。
就连原本在论剑崖上比试的两名高手都停了下来,摇摇拱手。两人回礼。
在前面引路的人将两人带向观战台,聚集在过道上的人也都给两人让步,两人在一处栏杆边停了下来。
傅灵台先是郑重的向唐泽抱了抱拳,才道:“多谢。”
唐泽知道这一句话的含义,多谢,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但此时此刻,他说出这句话来,就变得意义非凡了。
世间苦海,肉身作筏,武学之道,犹如漫漫长夜之巍峨山峦,当以坚韧为灯火,以勤勉为路径,以恒心为挚友……
这条道路上,同行之人少之又少,如他这般,将武艺修炼到了打碎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接下去还能够共证武道至高,去打开那神秘的生命之门的人,就更少了,甚至全球七十多亿人口,就只他们两人!
唐泽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格外严肃,也是抱拳道:“应该的。”他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己方的观战台行去,而傅灵台也被他的门下弟子引向了另一边。
第五章 宗师之战()
论剑崖位于绝顶的最西面,下方场地乱糟糟的站满了人,论剑崖上已经换了两个人,正在交谈。
华山论剑早已开始,根本不需要裁判,也没有人有资格当裁判。
唐泽所在的观战台位于正东,有人靠近过来,低声与唐泽说话。
“库玛尔年前与黑手党费尔罗有些勾连,这次参与到欧洲事件中去,伤了雷弘的师弟,这次他领着一众高手过来,便是赴雷弘的约。比武是假,雷弘想要借此机会报复是真,而且,雷弘或许还会下杀手……两人应该都存了同样的心思。”
将一些事情介绍完毕,唐泽低头吩咐两句,那人便匆匆的去去。唐泽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去,握住妻子小元那柔软的手,她的气仿佛也消了,任由他握住,只是抬脚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下以示惩戒,唐泽虽然没有转头看她,但口中却在轻声许诺:“这次过后,便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无事了,我陪你到处走走。”
“嗯。”身边的妻子轻轻的应了一声。
这时候却是有人上前了一步,是那个胖子,对于唐泽未曾说完的言语,他心中翻涌着疑惑,忍不住低声道:“大哥……”
唐泽目视前方,抿了抿嘴,声音平静而温和:“这世间的是非对错,是有万世不变之真理准则的,总共有两条,理解了他们,基本上便能衡量世间的一切对错……不过此刻却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意:“华山论剑意义重大,绝不是他们用来解决仇怨的地方。”
不管是混乱,还是有序,每一个人,都在做他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论剑崖上,雷弘持抢而立,他魁梧,周身劲气内敛,气势浑然一体,站在那里,顶天立地。刚才与库玛尔一番口舌,没有意义,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任由库玛尔在那里聒噪。
库玛尔是印度圣僧,也是瑜伽大师,跟雷弘的高大魁梧比起来,他显得有些消瘦。他又用英语飞快的说了两句,见雷弘还是不为所动,他竟在论剑崖上当场脱下僧袍,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场中顿时响起了惊呼之声。
在场的众人都是行家,知道那绝不是通过训练就可以练出来的肌肉,库玛尔的身体修长匀称,没有一丝赘肉,而且那肌肉也不是非常夸张,但其内里的纤维密集程度绝对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那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意志型肌肉,是需要身体和意志力长期高度统一的运动才能形成!这也是他们见到过最完美的一具身体,这具身体就仿佛给了他们以模板,好似人类的身体本就该是这幅模样。
唐泽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心道印度瑜伽功对人体的掌控果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雷弘今年四十一岁,这个年纪,正是一个人精气神最为旺盛的巅峰时期。他七岁拜师学艺,二十八岁抱丹。三十四年诚心练武,未曾间断过一天,他在武道上,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宗师,
他睁开了眼睛,心中无悲亦无喜,只是轻轻的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好似踏在了人的心神之上。
“好身体,好力气……虽然其中有着诸多误会,但你不问青红皂白打伤了我的师弟,就要付出代价……今日当着这么多的同道,你我便以江湖规矩,对错,功夫说了算。”
雷弘抬起长枪,隐隐有掌握苍龙的沛然气势和压迫感。
“来!战!”
库玛尔脸色恬淡,微微眯起双眼,似有雷光闪过。
“好!”
论剑崖上,两道身影同时启动,化作两道残影轰然冲向对方,超越人类极限的对决开始了……
日光正炽,从天际落下,长枪荡起庞大的枪影,身形在空中卷起风声,枪尖在急速的递进中,带出一声尖啸。
在这一刻,人们终于见识到了他们口中所谓宗师的实力,雷弘如同一辆重装坦克,带着凌厉的杀意和沛然不可抵挡气势,一往无前,看上去足可以碾碎眼前的一切事物。
这一枪落在场中高手眼中,然后将自己代入到库玛尔的位置,面对那几乎是夺人心魄的一枪时,自己将如何应对,光是那气势就足以让人心胆惧寒。那些枪影每一道指向自己全身要穴,若身体不想四分五裂,就只得闪身躲避。
而就在这时,库玛尔徒然深吸了一口气,腹部瞬间犹如一只高高鼓起的皮球,微微弯腰,展露出来的是令人心寒诡异姿态。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只有三十多米,库玛尔那声“好”字还在回荡,两道身影便已经近在咫尺。库玛尔双手猛然上扬,犹如两条长蛇,向着那漫天枪影缠绕上去!
雷弘双手持枪,眼神冷峻,仿佛要将眼前的整片天地都给捅破。
“轰!咯——”
两声沉闷的轰响传来,令得人都是头皮发麻,仿佛铁锤轰在了他们的心上,修为低一些的人顿时就气血翻涌,头脑都被刺激得模糊起来。
一个内劲浑厚,一个肉体强大。
武道巅峰强者全力出手的恐怖力量,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即便是在场的大部分武者,他们也只是听说过。这一刻,这种力量便清晰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实在是可畏可怖。
雷弘的长枪被格开之后,身形毫不停留,人随枪转,枪尖或点或挑或刺,每一枪都带有千钧之力,面对库玛尔那变幻莫测却又刚强猛烈双臂,竟不能伤他分毫。
库玛尔修长的身形每一寸每一分仿佛都变成了武器,面对长枪,转眼间又要欺近,是想拉近与雷弘的距离,直接与他贴身对轰。
可当他接触的瞬间,雷弘的身形便绕圈疾走,脚踩龙蛇,长枪如风雷起舞,在旋身之际,枪势连绵不绝,一旦库玛尔欺近,他便以枪对拳,以腿对腿,悍然对轰。
一时之间,两道身影不断变换身位,巨大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地面的岩石在巨力下被踩踏得粉碎,尘土四下飞扬。
除了论剑崖上激烈的战斗之外,绝顶之上安静得令人窒息。见过雷弘出手的人都知道,他的实力绝不仅仅如此,此时至少还保留了三分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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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证至高()
雷弘身上劲气鼓荡,袍袖兜起罡风,枪势变换之间,带起一声盖过一声的尖啸,好似魔鬼嘶鸣。攻势连绵犹如大江长河,又犹如高空爆瀑一般,澎湃而厚重,只要让他抓住一个机会,随时都可以实施致命一击。
八极枪原本就刚猛暴烈,讲究“动如绷弓,发若炸雷”,雷弘变换枪势,犹如不断积蓄的大河巨浪,将威力推至最高,然后便是大河溃堤,滔天河水形成洪流,将眼前的敌人碾压成齑粉。
然而库玛尔的瑜伽功跟国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了解身体,操纵身体,掌控身体,最后掌控心灵力量,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库玛尔身体和意识想契合,心神不动不摇,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不断欺近,如果说雷弘的枪势犹如汪洋大海的话,那库玛尔的攻击便犹如深海游龙。
虽然在拳脚对轰中往往要躲避雷弘的长枪而退后,却没有人认为他是处于下风。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大家都懂,库玛尔能以空手对阵兵器长枪,在雷弘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中,还能一次次的突入枪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并毫不示弱的以攻对攻,能做到这些的,在场不会超过五人。
…
唐泽握着妻子温暖的手,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时的低声说着话,语气显得很是平静,甚至还抽空给妻子将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论剑崖上那激烈的打斗跟下方的平静鲜明的区隔开来,犹如两个世界。
“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他会过怎样的生活,同样,一个人的拳意也是由他的性格决定的。你可以从他们招式,运劲习惯,甚至是对敌时的体态步伐,知道他们的性格,你能够看出他们是激进的还是保守的,是容易冲动的还是沉稳的。从武功去了解一个人,是一项极其复杂的计算。”
妻子清清浅浅的笑着:“哦?你又看出什么了吗?”
唐泽笑了笑,道:“他们都是非常谨慎的人。”
妻子笑声大了起来:“咯咯咯咯……白痴。”唐泽只好跟着笑。
…
论剑崖上,激烈昂扬的战斗还在,雷弘的右胸被一掌轰中,鲜血从口中渗出,滴滴飞洒。库玛尔的腰上、肩上、甚至是额角都被长枪扫中,他却毫无所觉的沉默迎上。
两人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力量竟也变得越来越强!那磅礴的压力令得人都是震惊失神。
两人是宗师,武艺高绝,走的又同样是刚猛的路子,经过这短暂的交手,对自己的对手都有了几分了解。知道要等对方主动露出大的破绽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了。
雷弘再不犹豫,陡然间开口长啸,那声音沛然浑厚,却又温淳平和,声音之大几欲穿云裂石,徒然后退数步,漫天枪影收束,身形向后微仰,犹如一张绷紧了的长弓,蓄势待发!
而同一时刻,库玛尔也是吐气开声,这声音犹如神佛梵音,清越高亢,直冲云天,他原本圆如皮球的小腹在这一刻急速缩小,一股犹如箭矢般的气流脱口而出,要洞穿眼前的一切!
这一瞬间,他们各自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巅峰,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化作两道黑影冲向彼此。满天的光华,在这一刻都仿佛要向论剑崖聚拢过来。
看到这里,众人都知道决胜时刻来临了,都清楚的明白,这一战过后,他们二人若都还活着,必定会名震全球。
一时之间,整个绝顶之上,鸦雀无声,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就好像是集体失声了一样。
可是,预想中的碰撞并没有到来,因为论剑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第三个人——一个清瘦中年道士。
镇岳道长,傅灵台。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不过很显然,他闯入了两人的交战中心,接下了两人的合力一击,强行终止了这场比试。
武功高上一点,就高到没边,决不是说说而已,傅灵台此刻用实际行动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只是相差了一个境界,便是天与地的差距。
傅灵台道:“华山论剑,比的是剑,论的是道,八百年来,还未曾死过一人,这第一个,不该是你们……下去,其他人也不必再比。”
那论剑崖上,傅灵台迎风直立,站在一块比他高出了一倍还不止的巨大石碑旁,“华山论剑”四个大字矫若游龙,笔锋转折之间,几乎要腾空而去。
他甩了甩宽大的袖袍,背负双手,不理会犹自惊愕的一众武者,望着下方的唐泽道:“唐兄,你请上来吧。”
对于傅灵台的出手,唐泽丝毫都不感到意外,华山论剑不得杀戮,这是八百年来的规矩,也是每一代镇岳道长的职责。但这一刻,唐泽知道,今天过后,这条规矩便不再有了。
唐泽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剑递给妻子,缓步向着论剑崖走去。
他是会使剑的,但兵器在这种层次的对决里,已经不再了,他之所以还带着,那是因为那柄剑,是父亲唐山留给他的。
“六年前,我踏上山巅,武道一途便再也没有了我的道路,今日又遇到同行之人,不甚欢喜,快哉!快哉!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压抑的太久了,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大笑起来。
随着唐泽的笑声,傅灵台徒然也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逐渐拔高,响彻云霄,无穷无尽地威势开始从他的身体内部爆发出来。
随和、平静、安宁、平凡,这些词语突然之间跟他再没有了半点干系,甚至仿佛从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一般。
唐泽的笑声若是涓涓细流的话,那么傅灵台的笑声便如同怒海狂涛,在场的许多人,这一下就承受不住了,修为低一些的人,顿时就呼吸困难,直接晕了过去。
傅灵台这瞬间脱口而出的长笑,比起之前雷弘长枪带起的尖啸声不知道要剧烈多少倍?高亢多少倍?
谁也没有料到,唐泽和傅灵台的交手之前,只是单单一声长笑,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想来接下来的交锋肯定猛烈无比,甚至可能将危及到,靠近论剑崖人的生命!
一时之间,在论剑崖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竟然有些混乱的趋势。许多的镇岳宫弟子,华人同盟会成员都自发的开始维持秩序,与此同时,被笑声震晕过去的人也被抬了下去。而其余的人,还都在紧盯着两人的身影。
不过这些骚动,对场中的两位大宗师没有丝毫影响。
唐泽走得不紧不慢,他甚至连心神都没有有半分波动,他在自己的精气神,傅灵台同样也是如此,他们都希望用最好的姿态去迎战自己的对手,这样的觉悟,他们在见到彼此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到得这一时刻,就算天崩地裂,世界末日,都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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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前路()
一步一步,沿着石阶,来到了论剑崖上。
两人相隔三十多米的距离,遥遥站定,目光交汇,傅灵台突然有些感叹:“今日你我二人共证武道至高,既寻出路,也分高下,更争生死,不管结局如何,都算了却了这段恩怨。”
“好!”唐泽看着他,大声道:“无论有无开启生命之门,传于后世,都是一段佳话。”
傅灵台眼神变得狂热无比:“生命之门啊。你我现在的境界,便是这个世界上武修炼到最高的境界了,也是身体素质能达到的最高巅峰位置,前面的路,一片黑暗。即便是古往今来修为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武道大宗师,丹道大家,佛门禅尊,经世大儒,都不曾知晓前面的道路。来吧,展现出我们的力量我们去到新的道路上。”
傅灵台说完这句话后,眼神平静了下来,静静的垂手站立,气势却又是暴涨了几分。在场人的心头,都是如压山岳,同是知道,正戏来了!
唐泽轻轻点头:“来。”
在这一刻,他们两人的心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挂碍,声音、色彩,乃至个人感情,再不能对他们造成半分影响。就仿佛天地之间,一切都已消失了,他们各自的眼中,也只剩下彼此。
这绝不是他们了结恩怨的争斗,那没有半点意义,这是他们在登上武道巅峰之后,企图燃烧自己的生命,用最为壮烈的方式,硬生生的去开辟出一条,古往今来,亘古未有的一条道路来。
生命之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扇门后面,又有怎样的风景?
到底有没有生命之门?
没人知道。
都想知道。
唐泽“来”字出口,傅灵台直接就一步踏出,仿佛无视了空间的存在,瞬间已经来到了唐泽面前,手掌五指张开,好似山岳一般,吞天噬地而来。
傅灵台这一掌直接无视了三十多米的距离,瞬间来到唐泽面前,简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