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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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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固象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终于说出这一番话儿来。

    班超明白了,原来这个胡焰是窦固夫人侍婢所生的儿子。窦固仁厚,从没有忘了这个被逐出族门的游子。或者,是公主有此心,想帮帮这个仆人之子。“将军放心,如能相遇,吾一定引其入军中。只不过,沙海茫茫,西域广阔,城国众多,吾未必能碰到此人!”

    窦固长叹一声道,“汝不用找,胡焰会自己找上门的。当年此子因连坐之罪被逐出窦氏一族,老大人当年便对此子有过交待,此前公主也已有安排,……”

    还真说中了,果然又是窦融大人当年即布下的“闲棋”。只不过公主亲自安排,还是让班超嗔目结舌。窦固直言“此前公主也已有安排”,也就是此人一直与窦固、公主保持着联系,这更让班超惊讶得说不出话儿来。

    此子果真如此重要?莫非是斥侯?一个疑问,让班超挥之不去。

    窦固和夫人涅阳公主均是天下闻名的敦厚仁义之人,窦固年少时因与梁松之流厮混在一起,曾经受到过光武大帝的训诫。从此,窦固一生谨慎,行事低调,再未做过一件过激的事儿。

    此次窦固和公主竟然甘冒杀头的风险,要搭救一个犯了连坐之罪的越狱逃犯。而这个逃犯,仅仅是自己仆人仆婢之子,这未免有点匪夷所思。

    汉明帝即位后,严治吏风,大臣莫敢有逾越者,窦固自然不敢愈规,这能够理解。可胡焰事发在光武帝建武年末,光武大帝年间,涅阳公主深受帝宠,窦固也因此步步进身,从黄门侍郎一步步至中郎将、显亲侯和汉军奉车都尉,可谓位高权重。以他二人之力救一个连坐刑徒,有那么难么?

    看来这个胡焰不简单,否则窦大人也不会费尽心机,命其伏隐于沙海,静待汉军出征之时。此人这不同寻常的经历,也让班超对他隐隐有了期待!

    ……

    边塞风寒,当天夜里送别窦固后,班超回到别部大帐内,又将此行细节默默盘算了一遍。

    即将踏上西域土地,让他心潮澎湃。忽然思念起老夫人、师母、雁旋和邓尧、冯菟和他的儿子们。忽然想起临离开雒阳前阿母的嘱托,便让班驺拿出白绢,慢慢展开,只见绢上竟然是老夫人樊儇亲手所书的《北征赋》一幅。

    只一瞬间,人到中年的班超眼泪夺眶而出,他轻轻地念出了声,“余遭世之颠覆兮,罹填塞之阨灾。旧室灭以丘墟兮,曾不得乎少留。遂奋袂以北征兮,超绝迹而远游……”

    这首《北征赋》,正是阿翁班彪所作。班超睹物思人,不禁泪湿衣襟。

    更始年开始的十年混战时期,班彪带着樊儇和夜玉从三辅出发,远避凉州,至高平时写下了这篇气势恢宏的《北征赋》,以纪述他在动乱中离长安至避乱陇右、河东的艰难行程,以及心忧汉室江山的悲凉心境。

    此时,班超已经明白老夫人的意图,也理解了窦固的一番良苦用心。

    应该再没有人能比班超更了解窦固的心事,他这是要让班超在此次远征大漠的军事行动中建功立业啊。班氏家族与窦氏家族,分别是前汉和后汉帝国的望族,两家渊源极深,累世情缘牢不可破。

    看着《北征赋》,班超再一次泪湿双眼。又回到了祖先雄起之地,又回到了阿翁征战过的土地,又回到了自己生活过五年的大西北,在治觻城的童年岁月,祖先征服边地情景,一幕幕,在他的眼前显现。

    班氏祖先原为战国时楚国的贵族,秦末战乱,班氏始祖班壹为避战乱,从南方的楚地迁陡于楼烦(今山西省西北部)。楼烦邻近匈奴,民风粗犷,善于骑射,战斗力彪悍。班氏居楼烦后,到前汉惠帝、高后时期,便已靠放牧“以财富称雄边地”,马牛羊“数千群”,成为前汉边地豪强。

    连出门打猎的时候,都有骑兵仪仗。每出猎,必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喊马嘶,气势非凡。班氏家族从班孺开始,就成为世代为官、书香门第和儒学世家。

    班氏在楼烦的崛起是个谜,史书并没有专门记载,但《汉书》里也留下了蛛丝马迹。据《汉书》记载,班孺为人“任侠”。班孺是班壹之子,在民风豪放粗犷、匈奴时常寇扰的西北边境地区,“任侠”二字揭示了班氏崛起的全部奥秘。

    所谓“任侠”,即重承诺、讲义气、轻生死、扶弱凌强、见义勇为。“任侠”流行于春秋战国时期,是墨家世界观的重要组成部分。《墨子·经上》说,“任,士损己而益所为也。”“任,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

    春秋战国时期的墨者,自成体系,自有社会理想,参与诸国纵横。墨者多武功高强、身怀绝技之士,却不甘为统治者驱使,不甘为功名富贵出卖自己,宁愿走向民间,独来独往,在乱世替天行道。或隐姓埋名,或长啸狂歌于市井酒肆,惊世骇俗,无视家法国法,特立独行,视权力财富如粪土。

    秦汉以后,墨者迅速消亡。司马迁在《史记》说“侠以武犯禁”,一言道出墨者消亡的真相。“任侠”虽然拥有武力,但侠的武力又触犯统治者的禁忌,因此,便被或逮捕、或杀戮、或收买,或孤独地走向民间、走向江湖、走向荒野草泽。

    虽然班氏后人满门史学大家,是真正的书香门第。但班氏的祖先班孺,确实是一个武功高强的西北侠士,他凭武功,让一个“外来户”慢慢成为楼烦豪强大族。熟谙史学的班氏豪族,之所以没有随“侠士”一起消亡,是因为二世祖班孺审时夺势,即时实现了由地方土豪到朝廷命官的转变。

第三章 玉门重地() 
班家在楼烦仅历班壹、班孺两代,也就是从二世祖班孺开始,班氏就落户关中,并历代为官。三世祖班长与四世祖班回仅为朝廷小官,到五世祖班况(班超曾祖父)时,已成为食俸二千石的汉军越骑校尉,并在征战匈奴时立下赫赫战功。而班氏家族,也从此时起前汉的名门望族。

    西北是班氏家族的生门,天下每有大乱,班氏总是迁陡西北躲避战祸。虽然很多时候,迁徙是被逼的。西北地域广漠,人烟稀少,有足够的地域可以转寰……

    夜已经深了,寒风掠过大帐,帐外营内就寝的牛角号音已经“呜呜”地鸣过,不一会儿巡夜的刁斗声又不时响起。但别部各营,仍在轰轰烈烈地制作军粮。班驺、班秉一身胡服,与三位军侯、淳于蓟一起走进大帐,班驺禀报道,“司马尕叔,时辰已至,该开拨了!”

    中军司马华涂建议道,“司马,是否再带一些人,倘若遇到麻烦,也好有个照应?”

    作为别部副将,淳于蓟则深知班超此行的凶险,故而一直坚持由他这个副将深入伊吾,而主将班超留下主持别部大局。一直到最后一刻,淳于蓟还心有不甘地换上胡服。

    “三人足也,吾为斥候,非攻城拨寨,人多无益……”班超没有理会众人,他看一眼沙漏,默默地收起《北征赋》,珍重地叠好放入自己的行李,留在营内。又对淳于蓟和三位军侯道,“吾又禀报两位都尉,如吾此去遇到不测,别部当以淳于军侯为主将,定要不辱使命,完成北征大业!”

    “司马……吾意仍由吾去……”淳于蓟声音颤抖着道。

    “末将遵令……”三位军侯不忍相别,泪湿双眼。

    大帐门外,赤萧不断地刨蹄子,似乎已经很不耐烦,突然振鬣长鸣。刑卒们已经牵着马,俱列队等候。赤萧或许为班超孤身涉险,正在发脾气呢。

    班超先抱着赤萧巨大的脑袋安慰一下,然后与三名军侯、淳于蓟抱拳相别,“淳于军侯,并各位军侯,伊吾见!”言毕,然后和班驺、班秉分别乘上快马,刑卒们也一齐上战马,小队踏着细碎的黄沙,悄悄向营外黑暗中疾驰而去。

    ……

    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农历73年),阴历正月初五,晌午时分。

    中郎将郑众身着戎装,伫立在玉门关不远处的河仓城军营内,正抬头焦急地看着日头。河仓城位于疏勒河南岸,离敦煌城二百多里,它建于前汉武帝时期,是汉武帝为经略西域在河西设置的最重要的战略仓库。

    河仓城的选址很讲究,建在疏勒河驼道旁的凹地上。西面不远处是一个大湖泊,波平如镜,蔚蓝透明,湖岸边长满芦苇、红柳、甘草,而城东面则是深不可测的沼泽地。河仓城南北均有高出城堡数丈的大戈壁遮掩,不来到跟前,很难发现这座要塞。

    城堡四周的戈壁滩上,还建有四五座烽燧,与延绵向西的西塞(注:即汉长城)构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东汉立国后,这座庞大的军事要塞,又成为敦煌郡的重要仓储基地,粮秣、军备从疏勒河运来,储存在这里,供应玉门前、阳关两个关隘的士卒、军马食用。

    整个仓储要塞为夯土建筑,城堡呈长方形。东西长约五十丈(注:汉丈约为今2。3米),南北宽约三十余丈,堡垒城墙高给四五丈。城内南北方向有高高的两堵墙,将其隔为相等并排的三座高大的仓库。堡垒外侧东、西、北三面加筑有两重城墙,四角有高大坚固的角楼,易守难攻。

    此时,中郎将郑众亲自检查了一遍院内的战马、骆驼,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郑众年近五旬,是虎贲中郎将、代行敦煌郡太守事、秩奉二千石的敦煌守将。此刻,四十七峰骆驼,已全部载上货物,每峰驼重约五至六百斤(注:汉斤,约今一半)。

    河仓城的四名驼倌卒,正在整理着骆驼身上的货物。十五匹高大的乌孙战马,已经喂过草料,马蹄不停地刨沙,一付跃跃欲试的样子。四条粗壮威武的猎犬,摇着大尾巴,在骆驼和战马间走来走去。

    一切咸备,可他等的人却仍然未到。

    咋天,奉车都尉窦固派来的驿使来通报,言来人将深入敌后,且时间紧迫,着敦煌郡筹办一切出关之需。身为大汉能臣和著名战将,郑众自然知道这个要命的行程是一点耽搁不得。他再一次对关尉林曾下达命令,“再派引导兵,远迎酒泉来人!”

    林曾是玉门关和阳关的守将,他再一次派出两名骑卒骑快马冲出营门。过了一会儿,就在郑众万分焦急的时候,远处腾起一片连天沙尘,沙尘由远而近,一支身着胡服的急骑小队,十几匹疾驰的战马,在两批敦煌郡骑卒的引导下,风尘仆仆地冲进军营。

    为首一将勒住战马,旋腿飞身而下,先抱拳行礼,然后将一块铜牌递与郑众,这才禀道,“禀报太守,末将班超来迟,还请恕罪!”

    郑众看了一眼铜牌,又看着来人,瞬间便昂首哈哈大笑,高兴地抱拳说道,“当年吾为中山国尉,曾与司马有一面之交。既为故人,便勿要多礼。营中已备酒菜,请各位壮士速洗漱就食!”

    班超也大喜,二人客套一番,班超道,“谢过中郎将好意,时间仓促,吾在路上打尖,末将就此告别!”

    郑众摇首道,“还是进营就食为好,此去戈壁黄沙,万里无人迹,一入沙漠,便再难从容进食。况且,人可以行进中打尖,战马却需提前饮水、喂料!”

    “也是,那就谢过郑大人了!”班超没有多话,而是迅速和刑卒们进入室内。

    郑众陪着班超等人进入屋内洗漱就食,二十年前那个食俸六百石的给事中和中山国尉,此时已经是二千石中郎将,并在太守王遵不在时行太守事。而当年那个为父奔丧的班家后生,曾经何等仓皇,今日却已经是食俸一千石的汉军假司马。

第四章 犬惹不起() 
世事沧桑,他们没有叙旧,甚至也来不及感叹一番。毕竟当年相会时,望都长班彪新亡任上,那是班家最仓皇、最悲惨的岁月,他们没人想提起那凄零的岁月。相反,郑众却利用点滴时间,提醒班超沙漠行军、作战的注意事项。

    院内,敦煌郡玉门关关尉林曾将军正指挥士卒们迅速让战马饮水、吃马料,另一批士卒、役夫,则在河仓城库曹掾吏带领下,一一将水囊、食物、草料等轻便物品捆扎到马背上。班超和刑卒们则快速吃完饭,马并未吃完草料,人就匆匆出来了。

    河仓城旁边的一座大营内,帐蓬林立,无数骆驼、役马、辎车和役夫正进进出出,一片忙碌。班超不解,“郑大人,这些人是……”

    郑众自豪地道,“这是随军运送辎重、给养的辎重队,敦煌郡、酒泉郡、张掖郡共五千名役夫、役妇,两万头驼、马,正在集中粮秣,将随大军征战白山……”

    班超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皇帝和窦固将军对出征如此谨慎,点滴筹划。仅支援窦固远征军,随军役夫、役妇竟然就高达五千余人,驼、马两万头。而全国共四支大军同时出征,汉帝国将有数十万人,为大军提供粮秣给养保障,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哪!

    班秉和班驺接手了驼倌们的活,检查一遍,确信没有问题了,班超一扬手,刑卒们牵着敦煌郡准备的战马,并将换下的战马拴于鞍上,驼队就匆匆向堡垒外走去。四名驼倌和四条猎犬,都被班超留下,茫然地看着郑众。

    “班司马且慢,驼队缓行!”郑众赶紧制止道。

    刑卒们不解地停下脚步,班超看着郑众。郑众道,“班司马,驼倌不要也就罢了。可商贾驼队不能没有猎犬相护啊,否则……”

    班超明白郑众的意思,这不是去打仗,这是敌后侦察,必须象一支真正的驼队才行。郑众招一下手,林曾走了上来,对四条猎犬一招手道,“小姑过来!”

    四条猎犬一齐跑了过来,训练有素地一齐坐在林曾身前。

    林曾请班超和刑卒们列好队,神色很不舍地道,“司马,驼队防狼袭击必须带猎犬。这四条西域胡犬,也是玉门关军卒,长期陪护驼队,经验丰富。头犬名为‘小姑’,这三条名为‘胭脂’、‘寡妇’、‘小奴’。请司马和众人过来摸一下脖子,便会听命于汝等!”

    莫非想女人想疯了,这狗名字起的?班超心里忍俊不禁,还是带着刑卒们好奇地走过去,友好地一一摸摸它们可爱的大脑袋、肥脖梗。

    林曾又抱着小姑的大脑袋,很不舍地叮嘱道,“小姑呵小姑,汝要听司马与众军号令,事毕早早归来,为吾养老送终……去罢去罢……”

    小姑先用鼻子嗅嗅林曾的下巴,然后径直走到驼队,忽然腾身而起,跃上班超的马背,蹲坐在马鞍前。而其余三条猎犬,则全部跃上驼背,懒洋洋地蹲在货物上,将脑袋蜷进肚皮之下,看样子这就要公然大睡开了。

    “呸,这四个懒虫……”周福低声怒喝一声,小姑听见了,它抬起头,冷峻的目光瞅着周福,嗓子眼里恼怒地呜呜低吼开了。那神态似乎是说,汝懂个屁,再他妈乱说吾收拾汝狗日的!

    “狗日的……”周福被激怒,嘴里怒喝了一声,手中鞭子举起。就在此时,小姑、寡妇毫无征兆地一跃而起,直接扑到周福脑袋上。周福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仰面扑倒在地,旋即便被重重地压着,热乎乎、黏滋滋的东西在他脸上舔着。睁开眼只见一团猩红色的东西在脸上扫过,不禁魂飞魄散,凄厉惊叫!

    “好了好了,教训一下可也!”

    众刑卒先是惊讶,继而开心地大笑。只到林曾说话,二犬才饶了周福,重新跃上马背旁若无人地大睡开了。

    周福起身拚命地擦着脸,嘴里不停地吐着。班驺好不容易忍住笑道,“汝狗日的活该,驼队分工明确,猎犬白天会利用一切时间大睡。而到了晚上,是一夜不睡的……”

    班驺和班秉常跟随权鱼的驼队远行,他们是镖师之首,对猎犬习性了如指掌。经他这么一说,周福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众犬,众卒这才也恍然大悟,再没人敢打扰猎犬白昼睡眠了。

    驼队再度启程,郑众不放心地问,“在沙漠上赶驼、行军,非同小可,没有‘帐头’(注:即赶驼人之首)、驼倌,可不是闹着玩的。班司马为何不带驼倌,他们进入汉军前便是多年以拉驼为业,对西域沙漠熟悉,能帮上大忙的。”

    班超鞭指骑行在头驼前面领路的班秉、班驺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二人乃大贾权鱼驼队镖师之首,常年行走在雒阳、河西和西域,赶驼的门道,他们门精着呢。此行非同寻常,驼倌跟去,吾不敢保证彼能活着归来……”

    听班超这样说,郑众自然也就随他了。但郑众还是叮嘱道,“司马切记,行走莫贺延碛,要谨防沙匪。过白龙堆时,要谨防流沙!符传(注:即关照,类似于护照)为鄯善市尉所具,切不能丢失。每至一处关隘,定要加盖关防(注:即今印章),方能作为进出伊吾之交易凭证也!”

    班超又不解地问道,“时间如此紧迫,吾欲通过星碛山(注:即今星星峡线高山)直出伊吾,时间可节省一半。何必要饶道盐泽和白龙堆?”

    郑众道,“班司马有所不知,星碛山险峻难行,仅能猎人单独徒步攀援而过,大军无法通行。吾已命人驻守此地,二三年后,定可凿通此线,汉军便可直出伊吾!”

    河仓城离玉门关三十多里,郑众策马与班超缓辔而行,又不放心地问道,“汝系伪装成鄯善驼队,窦固将军言汝与二仆会鄯善语,吾以为带着四名驼倌还可充任驼队译官!”

    班超道, “大人放心,这个亦不难。昔在雒阳时,吾曾与西胡大贾相熟并相知,吾不仅会鄯善语,西域胡语、习俗,连乌孙、月氏语,亦尽知之!”

第五章 漫漫驼道() 
郑众哈哈大笑,“十年前,吾在北塞为中山国尉时,曾闻班司马在雒阳杀胡人救权鱼事。当时,雒阳令欲治司马罪,结果幸好窦融大人上书,皇上痛斥雒阳令,‘鱼乃吾汉贾也,杀胡人救弱小何罪之有?’雒阳令这才放过司马一马!权鱼守法胡商,司马护之甚妥。”

    “当时吾只想心里出口恶气,彼撞枪口也,未想更多!”

    “撞得好,撞得好!”郑众笑着叮嘱道,“沙漠行军,要诀在‘恒’字,天高地远,不在一时。此去沙漠气候寒冷干燥,勿使马匹骆驼急跑,容易炸肺也。每天需让战马骆驼饮足水,食饱栗,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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