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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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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菟望着人声鼎沸的训练场,似乎微微点了下头,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见她蛾眉轻憷了一下,嘴里轻骂了一声,便直直地向班超走去,连看都没看一眼众人。又如一个正在绝望中的女人,一下子找到了能拯救她的男人,便想一下子扑进男人怀里。

    可她走到班超身前两步远,身体顿了一下,却猛地一下站住了。她看了一眼班超,身体摇晃了一下,眼里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嘴里又轻声骂了一句。别人没听到,班超却听得明明白白,“班老二,好歹当年吾视汝为兄长,这些年汝到雒阳快乐,全不管吾……冯家了……”

    骂完,便抿嘴扭头看着落日下的远山,瘦俏的双肩,分明在微微颤抖着!

    班秉、班驺和三位军侯以及小鱼儿一家,都不知怎么办好,大家都愣了,一起看向班超。宋母带着水杳儿正在菜圃内忙碌,而大帐门前奇葩的一幕,也吸引了她们,此时也直起腰向大帐前张望。正在菜地和敷水边放牧的役仆们,也都扭头向营内张望。

    一个美貌妇人劫后余生,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帐内仍有一个濒临死亡的小厮,众人知道不同寻常,华涂见妇人脸现尴尬的神色,便道,“司马,先请嫂夫人进帐再说……”

    小鱼儿走过去,扶着冯菟欲进帐。冯菟却挣开小鱼儿,又扭过头来,看着眼前高大威武却极其熟悉的身影,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汗味儿,眼前的这个英武男人,不正是当年害得自己不浅的冤家么?

    只听她又轻声骂道,“班老二,土坷垃一个,老天真是不长眼儿……”

    班超看着冯菟,她脸上的伤痕,让他心疼欲裂。他真想将她拥在怀中,为她遮风挡雨,再不让她经历雨雪风霜。但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鬼使神差一般,班超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当年不是豪言要一直等着吾娶的么,干吗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一句“自己送上门儿来了”,让冯菟心里一怔,女人的矜持让她脸颊红霞纷飞、绯红一片。鼻子一酸,瞬间两只秀目泪水哗哗流下。只见她迈着碎步走上前狠踢了班超几脚,捂脸扭过头,委屈地嘤嘤哭着骂道,“班老二,还不都是汝害的……家里出了大事儿,吾从茂陵一路寻来求汝救命,汝却取笑于吾……”

    班超最看不得女人的眼泪,心里一热,鼻子也发酸,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将冯菟拢于怀中,并轻扶她的双肩安慰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先到大帐内洗洗再说话。”

    没有人觉得不妥,这个死里逃生的女人太可怜了。冯菟却挣脱班超的拥抱,小鱼儿和曼陀叶想扶冯菟进帐,要强的冯菟挣脱开,自己走进大帐。

第二十一章 惊弓之鸟() 
训练场上,士卒们已经在不断回首观望。

    最奇葩的是刑卒陈祖成,他眼盯着大帐前的冯菟曼妙的身影,鬼使神差一般,竟然从训练场上痴痴地走过小石桥,一直走到班超大帐前。军侯、屯长、队率们都为妇人吸引,没有人注意他溜了号。此刻,这样的好风景,他怎么会错过,正瞪着一双小色眼,骨溜溜地盯着冯菟,目光从上到下,似乎要吃了人家似的。

    “……绝品、绝品……老天哪……尤物、尤物……”

    这混蛋一边看,一边还忘我的点着头,似乎心里打的分还挺高。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竟然说出了声儿来了。

    众人都听到了,三位军侯都怒视着陈祖成,可小**心思全在冯菟身上,对其它视而不见。班超也听见了,他恼怒地看了痴傻了陈祖成一眼,心里杀他的心都有了,脱口便怒对田虑道,“田军侯,陈祖成擅离训练场,按律该如何处置!”

    “当笞杖四十!”田虑道。

    “色心未改,胆敢以目戏嫂,笞杖六十!”班超想也没想说道。

    冯菟本已准备走进大帐,闻“胆敢以目戏嫂”几字,心里“嘣嘣”直跳。身为美貌的寡妇,她早已习惯了男人们吃人的目光。但“戏嫂”二字,还是让她羞得低下头,想赶紧逃进大帐。可她的小手已经被班超籑在手里,几下未挣脱,只好认命地任其搀着手走向大帐内,身后则不断传来陈祖成的哀求声。

    小鱼儿、曼陀叶和寒菸三人十分尴尬,正想跟进去,被权鱼挡住。

    “军侯,这妇人太美艳了,以吾小**见多识广,如此天人美景也只恨少见哪……哎哎哎……吾只是想看看稀奇之物,司马故人……吾一刑卒想也是白想,吾岂能不知……真的没想别的,更没想那事……饶了吾吧……”

    冯菟进帐后,田虑与华涂两名军侯,亲自将陈祖成捆了起来。梁宝麟则恼怒地甩手,就给了陈祖成几鞭子。陈祖成拚命哀求,但一顿板子还是逃不了。

    进入帐内,冯菟先看了一下昏迷中的小厮,见小厮奄奄一息,医工正在针灸,便扭过头来,一下扑入班超怀中,“嗷”地一声,便凄厉地号陶大哭了起来。班超知她心里苦,心疼得不行,只好以手抚其脸上的伤痕,心里如刀绞一般,自然也被弄得一身鼻涕眼泪。

    马神仙只得尴尬地退出帐外,然后又与梁宝麟一起进来,将昏迷中的小厮抬出帐,并抬到马神仙自己帐内施救。

    班超将冯菟紧紧搂在怀中,衣衫轻薄,冯菟珠圆玉润的侗体阵阵战栗。班超心疼万分,他紧抿双唇,铁青着脸,轻抚冯菟的秀发道,“哭罢,心里难受莫要憋着,这里没有别人。从今日起,吾定不让汝再受丁点委屈……”

    冯菟性格要强,闻言反而不再啼哭了。但是,这些年受到的无穷苦难,冯家悲惨的遭遇,此时全部涌上心头。她伤心欲绝,啜泣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捏着粉拳狠擂着他山一样宽厚的肩膀,仿佛自己遭遇的一切一切的苦难,都是班老二造成的。

    班超见她如此伤心,心里特别难受,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语言来安慰她。

    冯菟发泄了一顿,心里稍微平静了些,抹把眼泪,看了一眼班超,脸绯红着又擂了他一粉拳,这才挣脱班超的拥抱,低下头整理好襦裙,走到侧案后跪坐好。班超见状,便命寒菸进来布了茶。

    小鱼儿则弄来水,还拿来了套胡服,带着冯菟进入后帐,净脸、洗浴、换衣、梳妆。曼陀叶和寒菸也将大帐收拾一下,便退出帐外。走过班超身边,寒菸还轻声揶揄道,“少年轻狂,落下的风流债,汝就慢慢还罢……”

    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一边的曼陀叶还是扭头抿嘴轻笑!

    等冯菟收拾完,小鱼儿先眼睛红红地走出帐,心疼得抹着泪道,“叔叔好好安慰伊,一身伤痕,该受多少罪啊,杀千刀的歹人……”

    班超点点头,安坐坐床之上。此刻,他最想听到安陵邑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否通过木容毂抓住司马南的狐狸尾巴。

    冯菟刚才放开胸怀哭唱了一顿,倒出了胸中的苦水,此时反而平静下来了。帐内就他们二人,她又至帐后净了脸,收拾一下,磨磨蹭蹭地返回帐前。她没到班超案后同坐,却到对面案后跪坐下,便低着头,羞涩地不敢看班超的眼睛。

    毕竟分开了这么多年,两人都是成年人,此时相对而坐,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说点什么好,室内突然笼罩着一层尴尬气氛。这才四月份,离炎热的三伏天尚早呢,可两人额头却分明隐隐有了一层薄汗。

    想起当初两人在安陵班家田舍中两小无猜、亲密无间的情景,班超心中稍感失落。岁月的磨难,家族的厄运,让当初那个敢做敢为、风风火火的冯家女公子,变成了眼前这个惊弓之鸟、哀婉凄凉的小寡妇。

    此时的冯菟,仍沉浸在苦难和恶梦一般的记忆之中,找班老二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冯家能不能起死回生、挺过这场官司的唯一希望。他清楚,冯家一垮台,宋家也就完了,自己最终只能落到司马南魔掌中,任其蹂躏。因此,她看一眼班超,打破沉默,娓娓道出事情的原委和她此行的来意。

    原来,汉明帝即位后,窦融的河西集团渐渐在朝廷失了势。等梁统和窦融先后病亡,河西集团在朝廷内已是一盘散沙。此时在安陵邑,弓零和冯斌已经先后作古,弓家老二弓狼、老三弓豺开始报弟弟弓虎当年被杀之仇。

    当时,古春已调任益州太守,陇右人木容毂任隗里县令,雍营副护羌校尉司马南兼行右扶风事。本来,冯家有班家、窦氏做后盾,且又是安陵邑大族,两家恶斗了一顿,各死了几个徒附,堪堪打了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二十二章 司马圣人() 
此时在茂陵,豪强司马瑞借着其弟司马南的势,已经吞掉了无数中小地主,但对田地近千顷、家大业大的宋太公却没有一口吞下。

    “大善人”司马瑞之所以对宋府心慈手软,大施善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盯上了风情可人的冯菟。此时,正软硬兼施,想诱使已经成为寡妇的冯菟充入他的“后宫”为妾。

    汉人最稀罕寡妇,美貌、能干的寡妇,永远不愁嫁。宋洪是宋太公独子,宋洪病亡后,年少守寡的冯菟独自支撑着宋家,无数世家大族都盯着呢,但却无一家敢来送纳采。宋家是茂陵大族,膏田千顷,一般人家也就想想罢了。况且,各大豪族们都清楚,司马瑞垂涎冯菟美色和宋府田地。

    但令人大惊的是,这回“大善人”司马瑞碰了钉子。冯菟很烈,她多次令管家宋军退回司马瑞派人送来的纳采。

    男人都有同样的毛病,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稀罕。冯菟不软不硬的态度,让司马瑞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他信黄老之学,又与楚王刘英交厚,且广造浮屠,是三辅佛陀信众之首。弟弟司马南又是右扶风,司马氏在三辅可谓呼风唤雨,万众瞩目,但抢妇人为妾的事他是断断做不出的。

    况且,这种下作事他也不能做,甚至不敢做。因为如果他敢这样做了,他的同产弟弟右扶风司马南,对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司马南一生行伍,曾跟随伏波将军马援征战多年。行右扶风事后,司马南最容不得的便是以强凌弱,对为祸乡里、欺男霸女之徒,惩治起来从不手软。故而,司马南在三辅素有“青天”美名。在他的治理下,奸恶之徒无处藏身,隗里县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民风极其纯朴。

    但司马南毕竟是一介武夫,政不出隗里县城。

    汉律允许土地买卖,故而司马南对五陵原上风起云涌的土地“买卖”持支持态度。世家大族正是通过名义上合法的“土地买卖”,而展开了血腥的土地兼并,中小地主纷纷成为世家大族的附庸,农民则逐渐成为徒附。

    司马瑞借助司马南的声威,在土地兼并风潮中攻城掠地,迅速成为茂陵最大的世族。但他煞费苦心却无法将宋府小寡妇冯菟收于帐下,这让他实在不甘心。正在苦思良策的时候,弓、冯两家在安陵邑打开了官司,这让他一下子想出了主意。于是,他想到了隗里令木容毂。

    他要通过木容毂,让冯家遭殃,不信性如烈火的冯菟最后不来求他!

    木容毂原在楚郡做功曹,也是佛陀信徒,曾从楚郡专程奔赴楚国,求见楚王刘英,并与司马瑞在楚国相识。后因父丧木容毂返回故乡雍县居忧三年,三年居忧期满,他正准备返回楚郡时,恰好古春调任蜀郡太守,隗里令空缺。于是,司马瑞便向司马南举荐了木容毂。

    在司马瑞的授意下,一向为官清廉的木容毂很快便为弓豺“收买”。他先是让冯垦丢了啬夫之职,继而弓豺暗使徒附,夜里砸了冯家水排,断了冯家水源,冯垦再建水排,又为毁坏。两家因此爆发了大规模械斗,冯家死了二人,弓家死了三个徒附。

    官司闹到县衙,木容毂只严罚械斗之事,未深究原因。因此官司打了一年,最终两家各打了五十大板,各交出一名徒附顶死罪了事。但冯家的临河数十顷好地,却撂了荒再也没法种上。

    “兄冯垦气病倒了三个月,弓豺放出风来了,如不交出地契,冯家其余地全得撂荒。远离小西河边的几十顷地,时常被割掉禾苗,报官县衙查一阵便了事儿。现在,吾母已气急身亡,兄冯垦也快活不下去了……”

    “平陵人徐干徐太公是汝故交,见兄冯垦吃亏,便找县令理论,受到斥责。徐太公怒极,便欲上长安,找京兆尹阎大人告状。县令竟然派人将其截住,徐大人未反抗,故被押入县狱。酷刑过堂,乘其昏迷后画押定罪,即将解赴京兆狱……”

    “弓家如此作恶,不怕下地狱么?!”班超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哼,彼才不怕!人都说隗令是右扶风的人,谁能奈何?”冯菟继而说道,“听人说汝在朝廷当了大官,现在华阴练兵,吾让兄来求汝相助,兄言邻里之事,不好相烦。于是,吾与嫂相商后,便偷偷自己来了。吾不让汝公器私用,然此非一般邻里之争,木容毂身为县令,只手遮天,枉法如此,也只有汝能对付他!”

    “为何不到京兆府或右扶风鸣冤?木容毂劣行一旦暴露,司隶校尉岂能容他,彼将死无葬身之地也……”班超等她说完,便不解地问。

    “哼!”

    冯菟不悦地道,“汝在朝为官,已不知乡民之难。打了一场官司,财产十去其半,终落得个竹篮打水,兄胆小怕事,官司打怕了……吾系女人,两子尚幼,君姑年迈多病,余哪敢学汝诣阙上书,还直接到皇宫里鸣冤?就是男儿,又有几人能与汝比?当初大兄吃了官司,换了别人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班超闻言长叹一声,点了点头,又问道,“护羌校尉府驻隗里县,木容毂胆大枉法,司马南既行太守事,难道不察?”

    “呸,蛇蝎心肠,那也不是什么好鸟!”冯菟闻言不耻地道,“安陵土地,尽为弓家所有。而茂陵土地,则尽为司马氏所有矣!”

    “吾知司马南乃茂陵人,难道司马南依仗权势,圈夺土地?”

    冯菟道,“司马校尉之兄,名司马瑞,号称司马圣人、‘大善人’。司马瑞曾至彭城朝圣,楚王赐书‘三辅首伊’(注:即三辅第一伊蒲塞),并引为知己。司马瑞回到三辅后,便在茂陵建浮屠,聚信众,行法事。茂陵大小地主,如不投其门下,便会被以各种罪名下官。人皆畏司马氏乃马后家人,故敢怒而不敢言尔。”

    “宋府田地,也为其夺否?”

第二十三章 天总瞎眼() 
“宋家曾为茂陵大户,吾嫁入宋家时有膏田千余顷。太公年迈,宋洪是独子,且身体病弱,后宋家被以各种官司夺去田地数百顷。宋洪亡后,那年又因引水溉田两家打官司,吾在庭上放言,司马家如逼人过甚,吾将至雒阳鸣冤。当时右扶风畏惧,此事才不了了之。自古春大人离开隗里,司马南行右扶风事,司马瑞表面信佛向善,然……”

    “然又如何?”

    冯菟叹息一声,似有难言之隐一般,半晌才说道,“算了,宋家尚能过,吾好赖还能撑着……汝帮帮吾大兄罢,这场官司再败,彼必过不去今年……”

    冯菟还说了很多很多,班超受到的震动难以形容。当初兄长班固因私修之罪被关入京兆狱时,自己一家陷入绝望之中的情景,让他终生难忘。自己可是拚得一死,不顾羌人阻截,不顾山高地远,到雒阳找皇帝讨一个公道。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也只有他班超能做到。

    想到这里,他思忖着道,“汝勿着急,此事吾来办!班冯两家亲如一家,冯家对班家有大恩。当初吾家遭大难,安陵邑也只有冯家敢于雪中送炭,让我终生难忘。给我点时间,吾一定帮汝和冯兄讨回公道。汝尽快归去,告诉冯兄不要急,此事很大,非扳倒一个木容毂那么简单,容吾从长计议……”

    “啪!”

    班超没想到,他很认真的一句话,却惹恼了冯菟。他震惊地看着对面案后的冯菟,这个小寡妇就象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一言不合,一下子就发毛了。

    “从长计议?吾家火烧眉毛,有今日无明日,汝要从长计议?官官相护,不想帮汝就明言!”冯菟又拍了下案子,接着叱道,“班老二,汝休想推托,休想赶吾走!”

    “不不不……嗨,吾何曾欲赶汝走?”

    这动静让已经过惯了雒阳文明生活后的班超吓了一跳,旋即又开心地大笑起来。他心里一顿欣喜,他分明看到,冯菟还是他的那个冯菟。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岁月让她多了一些成熟女人的无敌风韵,但做少女时的秉性,却一点没变。

    “吾家已到绝境,汝竟然还笑得出……”

    冯菟见班超竟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气愤地端起茶碗,看那样子分明就要狠狠地扔过来。

    班超赶紧摆摆手哄道,“别动怒,别动怒……千年狗脾气吃屎,万年猪尿性吃糠,汝能不能改改?吾日思夜想去抓汝,宋家小寡妇自己送上门,吾欢喜都来不及,如何舍得赶汝走?吾看汝面上伤痕,恨不得马上去杀人,吾会赶汝走?”

    冯菟闻言怔了一下,悬着半空的手终于慢慢放下!

    见她稍微平静下来,并放下茶碗,班超这才又说道,“我是怕冯兄担忧,汝现在回去不安全,吾另派人通报冯兄罢。汝刚来,好好在营里歇息几天。再说,吾二人多年未见,也该……”

    冯菟气极,她会错了意,“都什么时候了,汝还想那些……”

    “别急别急,听吾说……”班超不敢再乱说话,只好安慰道,“冯家的事,就是吾班家的事。此事吾定然要管,而且要管到底。汝放心在这里歇息几天,恰好鱼家人亦在,正好让嫂嫂们陪汝几天……”

    “哼!当初人模狗样,其实吾早知汝不是好鸟。当初恁样对吾,拔屌无情,今日甫一发达,就美人绕营,还尽是骚浪胡妇……就冲着当初汝那么无情,不到走投无路,吾绝不会恬着脸有求于汝……”

    班超被骂着脸红透了,一时无言以对。你或许认为贱也行,班超就是吃冯菟这一套,其实此时他仿佛又回到了五陵原,心里爽着呢。

    等冯菟骂完了,班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才心虚地说道,“当初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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