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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恭此时已只剩四十余人,伤员无药可医,一个接一个悲惨死去,可疏勒城却岿然不动。已经被战火熏成灰黑色的“耿”字帅旗,依然迎接风雪暴寒中猎猎飘扬在疏勒城谯楼上空。
见敌退下,汉军士卒夜间从井里打上冒着热汽的温水,提到城头浇下,须臾便冻实。到天亮后,疏勒城城墙外面又覆上一层冰面,顶端是奇形怪状的冰凌、冰弧,北匈奴士卒登城更加困难。一天攻击,左鹿蠡王丢下近百具尸体,却一无所获,他受到老单于痛斥,“蠢货,汝系为耿恭送肉脯耶?!”
北匈奴各营退向山口中的大营,接下来便远远围城。
城头安静下来,现在城内汉军只剩下三十余人。天地间只有寒冷的西北风不知疲倦地刮着,大雪仍沸沸扬扬而下,曾经激烈厮杀的战场,瞬间便被雪掩埋,又变得一片死寂。
……
汉明帝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阴历十一月,雒阳城。
西域汉军正在万里之外的天山南北冰天雪地中坚守孤城的时候,汉帝国都城雒阳的汉宫内,新继大统的刘炟正在忙着构筑他自己的朝臣班底。
此时帝国最大的政治不是正在苦战的西域汉军,新君即位,自古权力再分配最是血腥,抓紧奠定朝局才是帝国最致命的大事!
刘炟虽为明帝妃贾贵人所出,却是马后一手养大,此时身为舅家的马氏诸兄弟,自然都盯着中枢。而以节乡侯赵熹、司空牟融、司徒鲍昱为代表的旧朝权臣,雒阳城内各大世族、外戚、列候,都暗中较力、互相倾轧。但刘炟没有让这混乱期延长,他禀报了马太后并经允许后,迅速调整朝纲布局!
继十月初二大赦天下后,刘炟又连续下诏,令行太尉事、节乡侯赵熹为太傅,司空牟融任太尉,二人同录尚书事。十一月二十四日,将蜀郡太守第五伦调到京城拜为司空,而司徒鲍昱仍然留任。奉车都尉窦固,军功无人能及,又熟悉边务,便为大鸿胪。
新朝班底大体奠定,仍以老臣、能臣为主。这难免使外戚不满,尤其是刘炟的几位舅舅均觉得大失所望。外甥刘炟只有虚十九岁,性格阴柔,此时他们在本能驱使下,都想进入朝廷中枢好帮外甥看护好这大好江山。但刘炟深受先祖光武大帝刘秀、父皇汉明帝刘庄影响,权力分配十分公平。刚刚登基,为了朝廷稳固,他重用能臣、老臣后,旋即又对马氏一门,委以重任。
十一月下旬,刘炟又下诏,令太后的几位兄弟全部进入中枢。
其中,虎贲中郎马廖为卫尉,黄门郎马防为中郎将,黄门郎马光为越骑校尉。终明帝一朝,遵奉建武制度,无所变更,后妃之家不得封侯参政。虽然马后贵显,但其三位兄长马廖、马防、马光从未改官,更未委以重任令其进入中枢。可新皇甫立,便鸡犬升天,马家一门显贵,史称“廖等倾身交结,冠盖之士争赴趋之”,一时成为雒阳城最闪耀的世族。
马氏马廖、马防、马光奢靡过度,雒阳城吏民议论纷纷。腊祭节那天,长乐少府夕照、长乐太仆秦鹅与少府丁鸿一起,在北宫增喜观举办了热热闹闹的驱傩祭典。雒阳各世族、民间各家各户也都举行腊祭①,祭祀祖宗、神灵。马氏的腊祭盛极一时,捧场之大,令朝野震惊。
圣上年幼,既将诸舅延入中枢,又疏于管束。可太后亦未阻止,太傅、三公都大惊。司空第五伦愤而上书,将马氏外戚嚣张劣行尽数禀报刘炟。
“窃闻卫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以钱三百万,私赡三辅衣冠,知与不知,莫不毕给。又闻腊日亦遗其在雒中者钱各五千。越骑校尉光,腊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但奏章递上,刘炟未予理会,却将奏章束之高阁!
大丧之年,又是多事之年,京城及天下七州从夏天开始便大旱,秋天旱情越发加重,夏旱秋旱相连可谓千年一遇,各郡国饥民遍地,民不聊生。安定了朝班后,刘炟便又与三公、尚书台众官夜已继日,集中精力,开始开仓赈灾。
在此时的刘炟眼里,世族富贵靡费不值一提,赈灾才是朝廷首务!
西域关宠、耿恭求援信,敦煌郡请示救援的奏章一道道传到雒阳,但内廷却十分安静,连廷议都没有。大鸿胪窦固、骑都尉耿秉焦心如焚,连续上书无人理会,便三度至北宫宣明殿外求见新皇。
老太监权倌见窦固连续三次求见皇帝,便自做主张进殿禀报,“陛下,大鸿胪三度求见!”
但刘炟全部心事都忙于赈灾,每日与太傅赵熹、太尉牟融、司空第五伦、司徒鲍昱、尚书令郑弘和尚书台众官忙到夜里二更才歇,根本无暇顾及这位“社稷之臣”的内心呐喊。此时,刘炟正与众官批阅、审议各地奏章,闻言便怔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道,“汝转告大鸿胪,改日朕将廷议救援西域众将士!”
民乃社稷之基,此时与救援西域将士比较起来,刘炟对赈灾更是丝毫不敢马虎。因此,说完便令尚书令郑弘代为书诏,免除京城及兖、豫、徐三州田租、刍橐,并以国家存粮赈给灾民。诏令一下,各州府郡县便紧急开仓赈灾。虽旱情严重,但饥民都得到安置,天下未发生动荡。
天下大旱,饥民遍地,赈灾成为头等大事。但与文官们不同,窦固、耿秉身为将帅,麾下将士在西域浴血奋战,岌岌可危,他们疼在心头,自然仍坚持不懈地上书。于是,到了十二月中旬,只到赈灾已经有了点眉目,刘炟这才有了精力开始关注西域军情。
刘炟斥退了尚书台官员,除近侍权倌外,连内侍太监、宫女都不准进入章德殿御书房。他在书房内单独召见了窦固,窦固刚进门,他就急步迎了上云,躬向长揖到地,“老大人,此无外人,请受吾一拜!”
窦固长须颤抖,心里带着气。他见状将头扭到一边,显然不领情。刘炟又转到另一面再揖,窦固面色铁青,还是不领情,又倔强地将脑袋扭到另一边。刘炟则不依不饶,又跟着转到一边。窦固没法了,他轻叹了一声,只得很不情愿地还了礼。
刘炟拜毕,偷偷看一眼窦固脸色,见窦固脸色缓和了些,这才指着墙上黄色的缣图道,“吾知老大人心中对吾有气,大人乃先帝托孤重臣,社稷柱石,吵架前请先看图,再言西域军情不迟……”
窦固走到墙边看着缣图,这不是西域军事形势图,而是汉朝举国赈灾图。
每一个大旱的州上面,都画着一小团黄色的火焰,粗略一看,整整七个州,大汉大半个天下都火光熊熊。其实,他理解刘炟赈灾,赈灾为天下首务这没错,可也不能因此失彼啊,他抱拳躬身对刘炟道,“陛下,请叫吾卿可也。灾情如火,赈灾为国之首务,老臣岂能不知,可汉军正在西域绝地苦战,赈灾与驰援可同时进行啊?!”
权倌亲自端着紫檀木托盘进来,刘炟端起脂玉杯轻呷,权倌则对着窦固躬身道,“大人请了!”
窦固只得端起玉杯呷了一口,书房内气氛缓和了一些。
等权倌退出室外,并带上门,刘炟才道,“窦卿,皇权如舟吏民如水,父皇也曾告诫于吾,国不可两面开战而自陷被动。今西域汉军败不过是一隅,而举国大旱已令天下震动,动摇社稷根基,吾不得有所取舍啊……”
窦固道,“河西汉军有七千人,河仓城内有充足粮秣,如陛下遣河西汉军驰援,不会影响中原赈灾。所谓救援与赈灾不能一心二用,不过是圣上托辞尔!”
刘炟道,“河西汉军出玉门,朝廷便要派将进河西主持,粮秣、人役,都需专人筹备。国家一旦对外用兵,吾为皇帝,岂与各郡国二千石还能安心赈灾?!”
窦固寸步不让, “救灾如救火,救人亦如救火。旱灾会动摇根基,可冷了将士的心,却会动摇国本……”
君臣二人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唇枪舌剑,激辩了一场,可谁也说服不谁!
最后,窦固起身,面向刘炟跪下,他祭出了杀手锏,“寒了将士心,国有外侮时何人愿为陛下御之?自高帝以来,大汉何尝有过不管陷于绝地汉军之先河?皇上如此固执,老臣拚得一死,也要禀报太后,必恳求朝廷发兵解救西域汉军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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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腊”是祭祀仪式,始自西周,即在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去野外猎取各种野兽,用于祭祀百神,祈求五谷丰登,丁口平安、吉祥,称为“腊祭”。“腊祭”常在十二月举行,故从秦汉起,十二月被称为腊月。《说文解字》解释,“腊,冬至后三戌,腊祭百神。”也就是到汉代时,“腊祭”中又加入了“驱傩”活动,祛除邪气,激浊扬清,此时“腊祭”也被固定到冬至后第三个戌日。到南北朝时期,“腊祭”被固定到腊月初八,这便是今日腊八节的由来。
第十二章 廷议辩决()
窦固确实是豁出去了,身为汉军统帅,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只能孤注一掷说出重话!
“不要禀报太后!”刘炟闻言更是大惊,脱口惊叫道。窦固是先帝临终时指定的扶孤重臣,此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遵前汉例,如果新君失德,辅政大臣甚至有权效伊霍故事①,即与三公会商后禀报太后,从而行废立之事!
刘炟慌乱起身,然后躬身扶起窦固,嘴里也带着火气怒叱道,“吾非‘弗克庸德’、‘**无道’②失德天下之人,窦卿勿要胡乱比拟。还‘拚得一死’,真说得出。卿乃吾心中底气,乃吾江山社稷之臣,河要跟吾拚死邪……”
“老臣未敢那样想,也是急了,请陛下息怒。老臣只是想到太后处为西域将士讨回一个公道,陛下,晚一天戊已校尉或将万劫不复啊!”窦固也带着气,虽然嘴上赔礼可话仍说得硬梆梆的。
刘炟看着老将军决绝的面容,他妥协了,努力将后面斥责的话咽了回去。他长长地喘一口气,尽量用缓和的语调道,“卿且勿急,卿且勿急,兵者国之大事,驰救西域将士事关重大,可明日廷议再决如何?”
等权倌送窦固出去,刘炟气得将手中脂玉山水纹杯重重掷于案上,嘴里恨恨地道,“温仁墩厚,哼,都是假的,原来是头河西犟牛。将吾比太甲、昌邑,莫名其妙,真气死吾也……”
与雄才伟略的乃父汉明帝刘庄不同,年轻的刘炟既没有刘庄的满腹韬略,更没有刘庄震慑群臣的威望。如此关系国家存亡的军国大事,他既不敢轻视二度北征、熟悉边务的主帅窦固与战略家耿秉意见,更不敢让窦固越级禀报太后,于是决定公卿廷议,让一班文臣、大儒们来决定西域戊己校尉二部生死!
其实,窦固根本未想闹到太后面前。刘炟年已十九,可先帝大行后,朝中大事都是太后做最后决断。虽然母子情深,但刘炟分明在竭力争取自主。因此,见刘炟拟廷议定夺,便也不好再反对,这场辩论才终于收场。
汉廷五日一朝,那天凌晨时分百官急趋入朝,小朝会在德阳大殿如期举行。
老太监权倌宣读了关宠、耿恭二人的求援文书后,刘炟先令窦固与大将耿秉介绍一下西域军情,这才道,“国内数州大旱,社稷动荡,救灾如救火。然西域屯边将士,冰天雪地中,与北虏鏖战,军情紧急。孰轻孰重,孰先孰后,朕一时难决,请众卿议决!”
耿秉是个火热性子,皇帝言刚毕,他便出班奏道,“陛下,中国之患,不在天旱,而在匈奴。匈奴不灭,则吾大汉难安。故先帝定下‘断匈奴右臂’战略,两度北征,并设都护佑西域。西域存,则河西安。西域不存,则河西必乱,北塞亦难自安。今西域都护已失,惟戊已校尉仍在苦战。臣以为,当务之急,当发兵西域,救孤城,再击匈奴,复设都护!”
“大鸿胪窦卿也曾屡屡上书,卿意如何?”等耿秉说完,刘炟又看着窦固问道。
这让窦固愣了一下,军情如火,刘炟既命廷议,可耿秉说得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刘炟无任何表示。自己身为主帅时曾连番上书他避而不见,见了面君臣二人又大吵了一架,此时刘炟却象什么事也未发生一样问他意下如何,大有如众臣反对驰援汝便怪不得吾的劲头!
这也让窦固后悔同意廷议。一朝文官,先皇在时,将北征匈奴作为国策,有的是办法让各衙门同心协力,但在内心深处反对征伐北匈奴的大臣始终占多数。此时,朝野正在倾力赈灾,防范春荒,现在让这一班大儒来决定是否救援西域将士,这不是开玩笑吗?
因此,他带着一腔疑问走出朝班,朗声说道,“陛下,骑都尉之言,与臣意相合。都护陈睦已殉国,如戊已校尉与宜禾都尉再有失,则先帝所定之北征大业,势将付之东流。班超汉使团孤悬疏勒,如北道尽亡,则疏勒必危。如此,则西域必失矣。臣以为,举国大旱,赈灾是当务之急。然军情如火,为今之计,在赈灾同时,应发兵西域,再征车师!”
年轻的刘炟闻言,眉头轻轻跳了一下。窦固绵中带针,一句“先帝所定之北征大业,势将付之东流”,大有当廷斥责新政之意,这让刘炟隐隐有点恼火。
窦固这是分明在指责他,先帝尸骨未寒,便要放弃“北征大业”。但他性格温厚,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快。
先皇病重时,曾多次对刘炟交待过,“灭匈奴者,必窦氏也”、“固乃江山社稷之臣!”这话再明白不过,在满朝文武中,窦固是先皇钦定的辅国重臣、定海神针。在漠北的北匈奴、高原上的羌人和西南各夷国眼中,窦固是汉军的象征。朝廷遇到再大的危难,只要河西军传人窦固在,天下就谁也不敢妄动!
想到这里,性情儒雅、温厚的刘炟对众臣道,“朕以为大鸿胪与骑都尉所言有理,征讨匈奴,下西域,断北匈奴右臂,乃先帝定下之国策,断不能弃。赈灾亦不能懈怠,如何取舍,孰先孰后,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窦固虽仅是大鸿胪,但满朝文武均知他功勋卓著,是汉军灵魂,也是先皇最信任的大臣,是被汉明帝寄予厚望的护佑江山社稷之重臣。他的态度如此明确,众臣一齐看着太傅、三公,一时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头。
节乡侯、太傅赵熹,太尉牟融和司徒鲍昱这三个老油条,仍作闭目沉思状不发一言。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三人是支持窦固的主战派。
他们并不怕皇帝面露不悦,他们是故意不言。东汉时,太傅为天子师,威望自不待言。三公在“杂考”时就有拒绝“连署”之权,即可以否决皇帝意见。他们之所以不言,是用沉默来支持窦固。朝堂之上决定国家大计时,一般等到他们说话的时候,往往连皇帝都不得不尊重三分。
这时,司空第五伦手持笏板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为人臣者,当知何为轻,何为重。昔北匈奴犯边,边城昼闭城门。恰河水(注:即黄河)决,流民遍地。先帝隐忍,剑劈红烛明誓,尤先治河而后伐北,实诚不得已尔!”
他特别强调了“不得已”三字,忽然话锋一转道,“今天下百年大旱,饿民遍地,春荒即至,天下震动。北匈奴去年三月犯西域,都护五月亡,戊已校尉不过将数百人,已历年余,即便城在,人亦亡矣。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先帝大行,今又天下缺粮,臣以为,朝廷不能两面开战,当先赈灾后发兵!”
第五伦贵为三公,位高权重,他的话自然与窦固一样有份量。他说完后,刘炟在珠帘后频频颔首。窦固本想驳斥,他扭头看一眼赵熹、牟融和鲍昱这三个老东西,见他们安坐在坐床之上,依然在作闭目沉思状,便也暂时隐忍不言。
倒是侍中骑都尉周泽沉不住气了,他出班先向玉帘内的刘炟鞠躬,然后面向第五伦责问道,“西域失,则河西必动荡。河西动荡,则北塞不宁。国内不宁之时,更不能允外敌窥伺。请问司空,如边讯频起,北匈奴人举国再来,朝廷何以赈灾,国又何以自安?!”
周泽白须飘逸,不修边幅,却德高望重,他是先皇大行前诚恳挽留下的诤臣,他与侍中骑都尉孙堪二人,当年可是连汉明帝刘庄的话都敢顶。在整个永平时代,周泽、孙堪与司徒长史吴良(注:永平末年卒于任上)、原大司农常冲四人,是有名的诤臣,敢于直谏,汉明帝刘庄是既“恨”又离不开他们。有时“恨”及,甚至会收拾、教训一下,但四人从不收敛,直谏如故。
当年,汉明帝曾重用周泽,一度拜其为司徒。可周泽性格直爽,不修仪表,颇失宰相威仪,尤其是不管大事小事,事事必与皇帝较真,与司徒长史吴良一个德行,常常令刘庄在朝堂上下不来台,最后汉明帝不堪忍受,终于又打发他回太常寺,重任太常卿。
现在周泽说完了,第五伦面色酡红一片,自知辩不过这个猛人,便缄口不言。见司空第五伦明显气馁未敢对辩,周泽又转向刘炟,抱拳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赈灾不能缓,然亦不能向北匈奴示弱,发兵西域乃国家大事,断不能迟误须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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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伊尹为中国商朝初年丞相,汤王长孙太甲继位后失德,伊尹废太甲三年,待太甲改恶从善后才还政于太甲,并继续辅佑太甲。霍光是霍去病异母弟弟,汉武帝临终指定其为大司马大将军,和金日磾等共同辅佑年幼的汉昭帝。汉昭帝驾崩后,霍光迎武帝孙昌邑王刘贺即帝位,但二十七日之后被废,又从民间迎回武帝曾孙刘病已即帝位,即汉宣帝。霍光与伊尹行废立之事,后人合称“伊霍”。
注②:伊尹曾著《咸有一德》,分析说夏朝所以灭亡是因夏王“弗克庸德”,商汤所以能代夏是因汤王“眷求一德”,以此教育太甲。霍光之所以短短二十七日即废刘贺帝位,理由则是刘贺“**无道”,失德于天下。其实,短短二十七日,便能断定**、无道、失德,未免夸张了些。
第十三章 鲍昱两问()
刘炟惶惶然,一时难以表态,便带着同情从帘内望着身形略显佝偻的第五伦。第五伦没有和周泽辩论,深谙为官之道的他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