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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官署内,因安得还未来降,耿秉便大怒。恰在此时,国王的信使来了,前锋陈睦的信使也来了。
原来,汉军大败匈奴人,车师后王安得震怖,率领数百骑出城迎耿秉大军。适路上遇见陈睦麾下的苏安部,于是便向军司马苏安请降。苏安惶恐,便对安得曰,“国王且暂归,大汉奉车都尉窦固将军,乃天子贵婿,爵为通侯,汝当待都尉至,向都尉降之!”
安得闻令乃还,准备等窦固来时再亲自迎接。同时令其诸将在城外为汉军扎营,迎陈睦大军。耿秉是个烈火性格,闻言大怒,被甲上马,率领精骑直驱城上找到窦固禀报道,“车师王降,讫今不至,本将请往枭其首。”
窦固大惊,叮嘱道,“且勿逼其甚急,防止生乱,可遣将命其来降可也!”
耿秉道,“大军征天山,天威难犯,受降如受敌,容不得彼犹豫讨巧!”
窦固只得点头应允,耿秉便亲率精骑,急驰务涂谷。国王安得迟迟不见窦固至,正惶恐间,忽闻汉军副帅耿秉亲率精骑驱来城外大营,赶紧率领王妃王珏与众官急驱出城门,正好耿秉的马队来了,安得与王妃捧着权枚跪迎。
嘴里未待说话,耿秉挥手便是扑头盖脸便是两鞭子,嘴里怒喝道,“天兵已至,汝既欲降,何故迟迟不出?以为汉军不能踏平这山涧小城么?啊?!”
安得吓得魂飞魄散,膝行至耿秉马前,王冠落地滚到了一边,他紧紧抱住耿秉马腿哀求道,“将军息怒,小王已降大汉……车师国自今日起,永远归汉,乞将军原谅小王失礼之过……”
见耿秉怒而不答,安得眼珠一转又“啼哭”道,“大人哪,小王实大汉女婿啊,自然心向中原。吾王妃乃汉大侠韩融将军长女,将军如不信,王妃可为吾做证!”
第十一章 二下伊吾()
“女婿?韩将军女?!”耿秉鞭子悬在空中怔住,众将看着跪在地上的纤弱妇人也都一齐大惊!
韩融乃河西军大将,当年在窦融麾下,威震河西,令匈奴人闻风丧胆,大汉无人不晓。后来,韩融受窦融委派进入西域,最后助于阗国击破匈奴、莎车联军并复国后,被于阗国贵族车裂害死。班超夺于阗国后,已经斩杀了罪魁祸首呈于霸,并曾呈报朝廷,耿秉岂能不知!
韩大人竟然还有一女流落到车师后国,并成了车师国王妃,耿秉赶紧滚鞍下马,飞身将王珏从地上扶起。暮色中只见这是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身长七尺有余,穿一身绿色胡袍,腰扎白色缣带,脚著牛皮高靴,脖子上围着狐皮围领,头戴红白相间毡帽,双眼含泪,楚楚动人。
耿秉向王珏深深鞠了一躬,嘴里说道,“王后免礼,本将不知韩大人之后在此,恕罪恕罪。河西军战旗便是吾汉军战旗,河西军传人窦都尉便为吾汉军主将,夫人可随吾去见故人!”
王珏赶紧还礼,回首盯一眼跪于地上的国王,嘴里道,“请将军还是先饶过国王吧!”
安得跪在一边,心里正窃喜着呢。当年,他还是当王子时恰好王妃病逝,心情不好便上山打猎,在天山山巅草甸内见到一个汉人小部族。部族不过十余人,酋长竟然是一个美貌少女,两人一见如故。于是,半个月的相处,他们擦出了爱情的火花,王珏也因此成了王夫人。
现在他虽然低着头一付请罪、并十分害怕的模样,其实一双小眼睛正骨溜溜地转着,心里也正高兴着呢。自己的夫人是汉人河西军后人,在汉军中这面子可是比天大,他便是正宗汉人女婿。耿秉虽然性格暴烈,定然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军司马苏安见王妃求情,可耿秉还怒视着国王,便主动跪下请罪,替国王开脱。耿秉抽了苏安几鞭子,这才饶恕了安得。然后,带着国王、王妃与众官急驱金满城,禀报窦固。
此时天已一更时分,闻报耿秉带着国王、王妃来降,窦固便在金满城官署正式升帐,副长史郭恂命鼓乐,举行正式降汉仪式。
或许是怕丈夫受罚,王珏跟随耿秉在乐声中款款进入官署大堂。耿秉至侧案后坐定,众将在两边站列,她则大大方方地走到堂下,面向窦固跪下,抚手着地,稽首间用汉话说道,“后国王妃王珏,拜见大汉奉车都尉窦将军!”
“汝会汉话……”窦固和众将都略感诧异。耿秉赶紧低声向窦固介绍了王珏的身份,窦固大惊,“什么?韩大人后人?!”
官署内两国众官都怔住了,窦固此时疑窦丛生,向后一招手,音乐声停下,再问道,“于阗事变,韩大人一族为国捐躯。今汉使班超进入于阗,已斩杀凶手呈于霸一族祭奠韩大人。汝说是韩融大人之后,何以为证?”
妇人却抬起头来,一双泪眼看着窦固,仿佛离散的小女看见阿翁,只听她哭诉道,“都尉大人,先父确是河西军大将韩融,现有符信为证。永平初年先父殁于阗国前,便感觉风声紧,便令吾姊妹二人随身带着信物,藏匿在昆仑山下山坳中,方躲过一死。妹韩英潜匿于阗,吾流浪天山北。十数年矣,吾孤苦凄零,无时不仰望东天,盼王师早日到来……”
说着,妇人取下狐皮围领,从脖子上抽出一块铜牌、一块绿色月牙形玉雕,双手举过头顶。
黄沾走下堂下,将铜牌和玉雕拿过,呈递窦固。窦固接过,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剧变。这面雕着苍狼的铜牌,分明便是河西军大将的符信。而这面月牙形绿玉雕,乃是河西军敌后斥侯信物。他豹眼圆睁,分明怔了一下,震惊地看着妇人。
班超在于阗国斩杀了呈于霸并呈报朝廷时,或许是为保护王珏、吴英,故意隐瞒了韩融女流落车师后国和于阗一事。
此刻,窦固长须颤抖着,眼里噙着泪花,一步步走到妇人身前。他亲自躬身将妇人扶了起来,并上上下下仔细看着她。妇人怔怔地看着窦固慈祥的面容,她以手捂嘴,羞涩地敛首致礼,一任泪珠扑簌簌地滚落。
三百年来,多少汉家男儿,埋骨西域这块戈壁荒漠。辉煌的岁月,十万河西健儿金戈铁马、百战不挠,多少风流人物,建功远域,成为大汉中兴功臣。只有韩融却湮没在西域戈壁黄沙之下,这一直是河西众将心中永远的痛啊!
窦固感慨万千,他轻抚王珏瘦削的双肩,象阿翁怜爱小女一样喃喃地道,“哭吧,哭吧,孩子。把苦水都倒出来,倒出来就好了……”
官署内众将与众官看着这战后团聚的一幕,都止不住泪落!
王珏却不哭了,她抬起泪水涟涟的秀目,羞涩地露出笑颜,“将军,吾不哭了。吾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吾应该笑啊!”
“也是,是应该笑——”窦固点点头,怜爱地替她戴正了已经歪了的红白相间的毡帽,嘴里说道,“从今起,公主便为汝母,汝若回河西、雒阳,河西窦府、雒阳窦府皆是汝家。大汉再不会让韩大人后人受颠沛流离之苦,车师后国将永属吾大汉,该哭的应该是蒲奴!”
窦固命赐坐于侧案,先将铜符信和玉雕庄重挂于她脖间,这才开始忙正事。
安得带着百官鱼贯走进堂来,他扑倒叩头,“叩见大汉奉车都尉,车师后国小王安得誓言离匈附汉,永不反叛……”
此时窦固没心情听他叨唠,他摆摆手道,“起来罢,赐坐……”
当天晚上,安得便在官署举大宴,为汉军众将接风。席间王珏告诉窦固,阿妹吴英是得到沙匪胡焰相救,才摆脱呈于霸魔掌的。
“胡焰?这么巧?”窦固若无其事地问。
“对,是胡焰,那个丑陋的断耳贼。此匪勇悍决绝,当年奉窦老大人令进入西域,便是令其襄助家父。家父变故后,胡焰便找到吾妹,后二人成了夫妻!”
“汝妹嫁给了胡焰?”窦固不动声色!
“只是吾女弟嫌弃其匪盗行当不堪,常常不允其归巢……”王珏说着便大笑,再也说不下去了。众将闻言,都哄堂大笑。
好事一桩接着一桩,窦固下车师后国第二天,探马来报,呼衍王、左鹿蠡王已经率军从天山南边向龟兹、焉耆诸国退去,车师前王安就已向追杀而至的宜禾都尉曹钱、蒲类国王霜刺投降。
……
窦固大军自昆仑塞北上出塞后,敦煌太守郑众便派出信使,命曹钱所部多备旌旗、六头火炬(注:即每三支火炬捆在一起,称为六头火炬),率部自楼兰出白龙堆越大流沙北上,务于阴历十一月二十二夜,擂鼓、举火炬、张旌旗,轰轰烈烈围伊吾庐城。
这是一盘惊天棋局,身处楼兰城一隅的曹钱不知全貌,故接到此命令时他还吃了一惊。一年来,他殚精竭虑,无时不在思虑如何夺回伊吾庐呢。但郑众接下来的命令更是明确,“下伊吾后,宜禾都尉府本部人马应速进军车师前国并围交河城,逼降车师前王!”
曹钱闻令顿时浑身一震,瞬间充满了力量。郑大人未提如何应对疏榆谷之敌,未提窦固麾下汉军主力动向,分明是窦固都尉已自将大军出天山以北,出击疏榆谷。果如此,天山以南北匈奴各部岂不是成了孤军,又焉能不败?!
他不敢犹豫,而是与霜刺率本部二千余人,以及麦香、陈留的八百蒲类国兵,迅速北上。越过白龙堆大沙漠时,适遇大沙暴阻碍,士卒被沙丘埋了十数人,再也找不到了,大军也延误了行程。
只到阴历二十四日凌晨前,他们才到达绿洲边缘。此时,曹钱已经没有时间抉择,他急命全军举火、张旗、擂鼓,仿如千军万马,轰轰烈烈地向伊吾庐扑去。
他们未遇到抵抗,大军直驱伊吾庐城下,伊吾庐已经成了一座空城。白山南麓这座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塞外古城,再一次回到汉军手中!
原来,汉军二十二日凌晨越过大漠进入做伊吾绿洲,犹如千军万马,呼衍王、左鹿蠡王闻汉军已下疏榆谷,并击破疏榆谷万五千守军,此时又见大军自大流沙上滚滚而来,自然一下子丧胆,全无战心。他们担心南呼衍部被夹击,便仓皇向车师国撤退而去。
曹钱迅速控制了伊吾庐城,城北大营内,呼衍王坐榻上虎皮还是温的,可见匈奴人逃走时是何等仓促。曹钱此时才对郑众的命令感到钦服,他急命麦香、陈留、黑稗留守伊吾庐,清剿城内外与白山上、绿洲内之残敌。自己与霜刺国王则率宜禾都尉府本部兵,迅速向车师前国追击。
进入车师前国境内,各部族都乱成一团。大军一路上未遇到象样抵抗,直出交河城下,却见车师前国的国王安就已经率领百官,早早等在这里跪迎他了!
第十二章 重椎金微()
原来,窦固、耿秉势如破竹,沿天山北从东往西横扫两千里,呼衍王担心自己被围在天山以南,便命部下数营人马与数万牧民抢在汉军之前,通过天山达坂逃向山北,再绕道乌孙境内向北逃去金微山。
而他自己,却与左鹿蠡王一起,沿途收拾人马,一路向焉耆国、龟兹国方向退去!
是役,曹钱与霜刺只经历的几次零星小战,便取了伊吾庐与车师前国,彻底洗涮了前耻。他率部在交河城外扎营,便派出驿使直驱天山北向窦固报捷。
……
窦固夺了天山南北诸国后,闻呼衍王、左鹿蠡王部大批向龟兹、焉耆等国退去,疏勒国方向的班超汉使团压力陡然增大。窦固便命屯骑校尉渠耆集团移师车师前国,作出沿天山南麓西进焉耆国态势,以策应西南方向的疏勒国。
而窦固则自率陈睦集团暂住金满城,连续十余日命各营剿灭余匪,迅速稳定天山南北局势。此时他最担忧的是深入金微山北匈奴腹地的徐干、祭参别部,那毕竟是蒲奴的老巢,重兵云集,地形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徐干这名三辅世子到底未令他失望,耿忠的信使先一步而来,禀报了徐干北上的战绩,“据斥候探报,镇西屯骑营战果辉煌,焚毁北匈奴三座老营,俘左鹿蠡王妃及生口近万,牛羊数万,正在归途中……”
徐干的信使虽然未来,但老将耿忠征战一生,断无虚妄之言。窦固、耿秉、刘张三人闻报俱惊喜不已,三人豪饮了数爵,连呼痛快!
原来,窦固大军仍在疏榆谷激战时,徐干、祭参二人便率领别部悄然脱离战场,在波绍的亲自向导下,十余日内北上近千里进入金微山(注:即今阿尔泰山东段,汉时称金微山)。他们身着北匈奴胡服,张北匈奴黑色战旗,形容萎靡、狼狈不堪、懒懒散散,一付溃兵模样,沿途北匈奴各部族都给以牛羊马奶饷军,没人怀疑这二千“残卒”是汉军。
作为窦固二征白山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记重椎本就是要震慑蒲奴,你的燕然山老巢已经处在汉军剑锋之下!
沿途有大量南呼衍部牧民、左鹿蠡王部牧民刚从蒲类海边逃来,正在凄惨地扎营。别部没有扰乱他们,而是迅速越过戈壁、翻越山岭进入金微山中,山中有一条东西向的大山涧,两岸的小绿洲上无数小部族在这里越冬,飘飞的雪花中山口露出一座大营身影,这正是此行的目标之一,左鹿蠡王从疏榆谷至燕名山老巢之间的重要兵站,也是呼衍王逃回金微山后的临时营地,金微行营(注:即今蒙古国哈伦河谷)。
波绍和他的斥侯兵们早已经摸清了金微山内部的敌情。永平十五年窦固征白山后,呼衍王兵败逃回燕然山。但在燕然山中,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于是这座左鹿蠡王的金微山兵站,便成了南呼衍部的后方营盘,驻有呼衍部大批留守人员。
这里已经临近燕然山大营的核心地带,蒲奴单于位于燕然山深处、甘微河(注:即今额尔齐斯河)上游的燕然山大营(注:位置应在今蒙古国乌里雅苏台)、私渠比鞮海(注:即今蒙古国乌布苏泊)大营,离这里都不过三四百里。
天已黑了下来,徐干、祭参带着别部疾驰至大营前便动起手来。他们突然打起汉军赤色战旗,擂鼓攻进大营。汉军二千人如二千只猛虎,见人便杀,见营帐便放火烧,刹那间,毫无防备的北匈奴人被斩杀无数,大营内火光熊熊而起,数百北匈奴骑卒只得一哄而散。
汉军没费什么力便夺了行营,刑卒们喂食战马、补给粮秣,哺食后便点燃粮秣营内十余座大粮囤。徐干不敢停留,全军连夜顺着河道向西横扫,一夜西行百数十里,顺手击破沿途左鹿蠡王部二十余部族。第二天晌午时到了河道的终点(注:即今蒙古国沙尔嘎),他们马不停蹄扭头南下,顺着牧道快速隐进积雪覆盖的高山中。
山巅雪大风寒,天又下起了大雪,寒风呼啸,别部完全听从波绍斥侯营向导,他们顺着一道大山涧(注:即今布噶特山山巅峡谷涧道),开始惨绝人寰的高山雪原行。第三天傍晚,波绍突然下令全军向西躲进一条东西向的大峡谷内伪装起来。
过了不一会,黯淡的雪夜中,涧道上无数人连夜北上。原来是从车师后国溃败后北逃而来的左鹿蠡王部各营,正仓皇地顺着涧道向北行进。由于人数过多足有七八千溃兵,这里又在金微山腹地,徐干和波绍只得决定放过这队人马。
整整一夜,大团大团的溃兵才过完。天亮后,雪下得越来越大,夜间暴寒,伤卒很难生存下来。别部夜间七十余名伤卒在峡谷内全部冻亡,负伤的战马冻死百余匹。波绍已经带着斥侯兵们前出探路,徐干和祭参就地安葬了阵亡将士和战马遗体,便迅速带着别部重新进入涧道向南进发。
沿途不时能见到北匈奴士卒尸体,有的是负伤后被冻死的,更多的是被波绍斥侯营的斥侯们斩杀。各曲军侯心里都有点窝火,刑卒们也一路牢骚,担心白跑一趟。但徐干、祭参和波绍胸有成竹,果然到了晌午时分,别部便来到一个隐秘的山巅草甸内(注:即今蒙古国布嘎特镇)。眼前的一幕,令全军欣喜不已。
这个草甸是一小片高山绿洲,它的南端被金微山高峰与大沙漠隔开,而它的北侧则是高耸入云的大雪山。此刻小草甸人口稠密,牛羊成群,毡房和临时围栏林立。逃离车师后国后,又顶着风雪越过五六百里大戈壁来到这里的北匈奴士卒和部民们,此刻正在兵站大营四周扎下帐蓬点起篝火取暖、进食、喂牲口。
而绿洲东侧的兵站大营内,隐隐露出无数草垛、粮囤、围栏、帐蓬的身影。
这里是左鹿蠡王部又一个重要的兵站,正是别部这趟北上要重点攻击的目标。它位于从燕然山老营攻击车师后国的必经之路上,也是下山进入五六百里大戈壁前重要的粮秣补给基地,从来不为外人染指。由于位于高山草甸内,十分隐蔽,汉军从来不曾涉足这个屯兵之地。
此时狂风肆虐,暴雪连天,光线暗淡。徐干没有丝毫犹豫,便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别部无声地快速展开冲锋队形,向草甸东侧的兵站大营袭去。
积雪覆盖的草甸内,正在忙碌的牧民们都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厚厚的雪帘下,一队北匈奴“残兵”正向大营驰去!
当“残兵”们冲到大营辕门前时,黑色的战旗便突然变成了一片火红色的汉军战旗。战鼓擂响了,汉军呼拉一下涌进辕门,呐喊声旋即震天而起,大营内顿时杀声一片,火光四起,无数北匈奴士卒毫无防备,在汉军的冲击下乱成一团。他们试图阻挡,但汉军冲击中不断弩击,将北匈奴人一批批射杀。
正在帐蓬内避寒的北匈奴士卒炸了营,顿时一哄而散,纷纷向营外四散逃去。
这一仗打得其实并不轻松,北匈奴乱军足足有二三千人,或许是被逼急了,大营外的各部族牧民也都自发地加入混战,抵挡汉军。于是,汉军刑卒们顿时红了眼,袭击变成了屠杀,混战一直打到傍晚,草甸地面的雪几乎都被血染红,反抗才被完全镇压下来。
汉军就手点火焚毁了大营,熊熊的烈火,将金微山照得如同白昼。徐干命将绿洲内九千余名牧民、数万头牛羊俱集中起来,牧民们只得连夜将毡房收起,在汉军的监督下重新收拾起家当,准备南撤疏榆谷。
就在此时,祭参在俘虏中发现了“宝贝”。原来,左鹿蠡王王妃旗涸儿一家,刚从车师后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