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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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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寒菸及时发现危险,等百鹄?通冈这个混世魔王灭了苏毗女族,数万大军从昆仑山上呼啸而下,于阗国将不得不陷入南北两面作战的窘境,西域也将出现第三个可怕的玩家,到那时局面将更加混乱且有利于呼衍獗,汉使团经略西域的前景也将变得更加黯淡!

    怪不得班司马坚持“疏勒国乃经营西域之基”,昆仑之行令淳于蓟眼界更加开阔。昆仑以南,葱岭以西,已经崛起大秦、安息、贵霜(注:班超、淳于蓟习惯称其为大月氏,有些史家认为班超不知贵霜是谬误)几个大国、强国,哪一个发作起来都非同小可。

    梁宝麟还在懊恼不已,“气死吾了,陷阵之时吾给忘了这一茬……”

    淳于蓟不屑地道,“沙漠雌狼、高原雌兽,江湖号称小红狐,滑得很。也罢,女魔头自有克星,自有断耳贼与老沙鼠对付她。时未到也,军侯不必懊恼!”

    此时的战场上依然青烟缭绕,伤卒的惨嚎声、哭泣声遍地。到处都是尸首,失去主人的牦牛、战马四处乱窜,兵械、装备和花花绿绿的旌旗散落一地。但打扫战场的活,自然由苏毗人来干。苏陶耶带着女人们也开始收集伤员,饷午时分,苏毗大军追杀一阵后也一一唱着歌满载而归,开始打扫战场。

    战利品堆积如山,仅缴获的白、黑两色牦牛就有两千二百余头,蜀马三千四百余匹,牦牛皮甲服四千余套,当做粮秣的牛羊有五万多头,奴隶三千一百多人,刀矛、兵械、毡帐数不胜数。苏毗国发了大财,国兵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两天,又开始将战利品一一运回神山以北的班公湖畔老营。

    梁宝麟带着后军小队,则在神泉河东岸、南山口峡谷出口处选址,指挥苏毗国兵建筑一座坚固要塞神山堡,作为苏毗女国扼守神山峡谷的据点!

    苏毗国是行国,沿神泉河两岸从班公湖至南山口外都是优良的高山草场,只要南山部族扼守住了这座要塞,便能确保神山峡谷安危,苏毗国便有足够时间调兵增援!

    大局既定,淳于蓟开始审训百鹄?通冈。胡焰和权鱼两个“专家”都不在,淳于蓟只得赤膊上阵。他没想到审训异常顺利,此时的百鹄?通冈早已经没有执掌羊同大军帅旗时那么威风,这个高原武士见到大汉墨侠淳于蓟竟然乞求宽恕,堂堂的国尉都还没受刑,便竹筒倒豆子毫无保留地全部招供了。

    这让淳于蓟感到很失落,墨侠追求以武济天下,对手太弱也是一种耻辱!

    身份高贵的百鹄?通冈这几天受尽了苏毗国兵折磨,此时他的精神几近崩溃,最后竟然大哭道,“启禀将军,小人实为国王蒙骗,才与苏毗国开战。千百年来,苏毗女族素与中原交好,吾知汉使班将军、副使淳于将军厉害,哪敢胡思乱想啊……扎普?伦咕分明想借刀杀人,除去吾部族,信誓旦旦说汉使团正焦头烂额,断然不会顾及到昆仑山上,谁料汉使团它就在昆仑山上……”

    苏陶耶亲自将百鹄?通冈的话一句句翻译出来,淳于蓟慢慢便听出了味道,这个高原武士不是个善茬,他在装疯卖颠想蒙混过头。

    淳于蓟命人将百鹄?通冈带到帐外松绑,并掷给他一柄剑。苏陶耶见淳于蓟下令为这个魔头松绑,脸都吓白了。百鹄?通冈怔怔地看着他不明其意,淳于蓟冷酷地道,“吾知汝不服,那好,吾给汝机会!”

    百鹄?通冈持剑在手,面上露出狰狞之色,“淳于蓟,吾确实不服。汝靠伏兵偷袭赢吾,算什么好汉?!有能耐让吾还噶儿堡,再领大军与汝公平对决,汝敢乎!或你吾对决亦行,百合之内能斗败吾吾便归降,汝敢邪?!”

    淳于蓟冷笑一声,提昆仑剑在手,苏陶耶一把抱住他想阻止。冯蓁、于僮等想应战,也被梁宝麟挡住。梁宝麟清楚,现在在这个神山下的苏毗国大营内,也只有淳于蓟、蒙榆能斗败这个魔头!

    淳于蓟拍拍苏陶耶的背安慰一下,汉使团众刑卒都紧张地左手捏着剑柄,随时准备斩杀这个魔鬼。淳于蓟便在自己中军大帐前与百鹄?通冈交开了手,二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整整打了五十合不分胜败,但也都领教了对方的厉害。

    百鹄?通冈是背水一战,自然频频使出古怪的杀招。这个高原武士果然名不虚传,他一眼便已看出淳于蓟手中昆仑剑的厉害,因而自己手中剑舞得如影随形,轻便灵动,绝不与昆仑剑相交,一团剑花却死死地罩着淳于蓟上中下三路。

    幸好淳于蓟征战葱岭商道时与高原强人多次交手,对他们强悍的打法并不陌生,因而翻越腾挪,惊险万分地一一化解了百鹄?通冈的凌厉攻势。苏陶耶与十余女卒都紧张得透不过气来,她们如临大敌,人人举弩或张弓,只要形势一对淳于蓟不利,便迅速射杀百鹄?通冈。

    打到八十合,淳于蓟突然一招泰山压顶,阳光下方头的昆仑剑寒光闪闪,连续向百鹄?通冈上三路缠绕而去。百鹄?通冈到底厉害,右腿蹬地弹起,身体横着如飞在半空一般,仅凭左手撑地便连续翻转了几圈,轻巧地躲过了淳于蓟的强袭。而他右手中的宝剑则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翻腾中,毫无征兆地骤然划向淳于蓟腹部。

    淳于蓟未着甲服,右手昆仑剑回剑不及,眼看腹部已露出空档。“不好!”苏陶耶惊叫出声,差一点便射出手中弩箭,幸好被梁宝麟快速挡下。谁料场上风云骤变,她耳中只听到“叮当”一声脆响,再看百鹄?通冈却已瘫倒于地,双腿战栗着再也起不来了。

第十四章 威服羊同() 
原来,百鹄?通冈剑划来时,淳于蓟已出人意料地用左手抽出玄月剑,将百鹄?通冈袭向腹部的剑弹开,交接之间,长剑瞬间被切去一截。淳于蓟未等百鹄?通冈反应过来,左手跟着凌厉地挥过,准确地切断了百鹄?通冈的两条跟腱!

    大战结束了,淳于蓟悠然插上剑。百鹄?通冈刚要举起半截剑抹脖子,梁宝麟甩手刀出,短刀直直地插进上臂,百鹄?通冈半截剑脱手,宋骞、郑淇两名屯长跟上将他的伤腿、伤臂包扎起来。

    接下来便水到渠成了,百鹄?通冈坦白焉渑夫人确实上了昆仑山,而且随大军到了南山口,“焉渑上昆仑之前曾出使贵霜国,贵霜国王丘就却答应与羊同国夹击苏毗,可待吾国大军出动,彼却失信而未出兵。于是焉渑便令吾击破苏毗国,并许诺待吾出昆仑后,便以沙海为界,于阗、疏勒、鄯善等国归羊同……”

    淳于蓟不想再听了,他厌恶地不想再看这个这个凶残的高原奴隶主一眼,你不知道他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淳于蓟抱剑眺望着东南方的天宇,此时的他牵挂的是深入敌心脏的蒙榆、周令。

    此时在数百里之外的温秋堡寨,另一场外交战已经拉开帷幕。

    温秋堡寨位于小山头上,惊闻羊同大败,百鹄?通冈被擒,羊同国王扎普?伦咕与百官惊惶不已,本欲逃回王治。但是这位见多识广的国王却忽又决定暂留噶尔堡。苏毗人帮他除了百鹄?通冈令他暗喜,可百鹄?通冈擅动兵戈并战败,也置羊同国与无法在神山以东立足的险境!

    二百余年来,羊同国葱岭以西十部逐一被大月氏战败并融入贵霜国,曾经威震葱岭东西数千年的羊同国繁盛不再,仅剩几部孤处葱岭以东高原一隅。现在神山屏障已失,神山以东从噶尔堡至王治穹窿银堡便完全洞开,苏毗国如不依不挠挟胜东进,羊同人暂时只有向东、向北荒芜人烟的高原深处迁徙。

    如何与苏毗国休兵,是他的当务之急。

    现在是午后,老迈的扎普?伦咕没有象往常一样午间小睡。贵族、百官战战兢兢地跪于堂下一筹莫展,他手中提着象征无尚权威的象牙杖,在堂上已转了数圈。这枚象牙杖是当年羊同国位于葱岭以西的十部战胜声毒国后,声毒国王孝敬的。正在此时,探马传报汉大使来了,君臣大惊之余也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百鹄?通冈战败蒙羞,原来是大汉使节帮助了苏毗人。

    贵族们交头接耳,雍仲本教大佛师辛饶?米沃进言,“大王,汉使助苏毗人灭吾羊同大军,现必来取国。小僧以为,应羁押汉使,逼苏毗人退兵……”

    百官们多数人也持此议,频频点头,但也有人激烈反对,双方在堂上争执不休。但扎普?伦咕却斥退众臣迅速传令,“摆仪仗,迎汉使!”

    他虽老迈而并未昏聩。苏毗人不算什么,可如果大汉使节帮助苏毗人,那就不一样了。大汉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强国,羊同即便过去最盛时十八部全部聚集到一起也不是大汉的对手啊,羁押汉使开罪大汉难道是想自取灭亡?!

    蒙榆手持符节而来,周令和右千骑候濡洄加率十数卒跟随其后,可谓威风八面,摆足了威风。扎普?伦咕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红脸膛汉人,一身强大的气场,令堂上的羊同君臣相形见绌,他闭目沉静一下,努力摆出国王威严!

    “大汉使团副使蒙榆,奉汉大使班超将令,前来进见国王!”蒙榆并未下拜,而是略微躬身施礼道。

    堂下众贵族嗡嗡嗡地议论出声,大佛师辛饶?米沃站起身刚要斥责,可国王扎普?伦咕已经柱着牙杖费力地起身,躬身向汉使还了礼,“汉使远来,可坐而说话!”

    蒙榆健步走到案后东向坐下,扎普?伦咕道,“吾闻大汉皇帝派司马班超为使,是为出使西域各国,汉使何故要进入吾高原神山?”

    “大王错也!”蒙榆笑道,“高原人苏毗女族,自数千年前起,即素与吾中土通好。汉使既来西域,自然要到苏毗国来走走亲戚?”

    “可汉使却助苏毗人攻伐吾羊同国,莫非大汉上国要掺和吾高原之争?苏毗不过小国,汉使总有离去之日,岂不是越帮越忙?本王以为不智也!”扎普?伦咕道。

    “越帮越忙?”蒙榆是个急性子,临来前梁宝麟教导的那一套外交辞令一着急便全忘了,闻言面带不悦抢白道,“是羊同人欲攻伐苏毗国好不好?汉使既来西域,亲戚受人欺负,岂会坐视不理邪?今汉副使已率苏毗人击破羊同大军,苏毗人兵强马壮,旦夕即可杀进穹隆银堡。羊同国虽大,然仓促间何以抵挡?羊同离亡国已不远,何忧汉使离去之后哉?”

    扎普?伦咕面露苍白之色,还是脸带笑容,口中说道,“汉使言笑了,羊同有十八部,跨越三山,地域数千里,苏毗小国能耐吾何邪?”

    站在堂下的右千骑候濡洄加大怒,正待发作,被周令冷峻的目光制止。

    “国王差矣?!”蒙榆恼了,这种文绉绉的嘴皮子官司让他受够了。

    他端起案上的骨头耳杯一饮而尽,一字一句地道,“汝羊同兵强马壮,能壮过北匈奴乎?春间白山一战,汉司马班超将二千人破匈奴呼衍王部万余草原铁骑。前在于阗,汉使班超将于阗国二千骑,力破匈奴、莎车国联军二万人。今淳于副使又将苏毗国数千人,旦夕之间破羊同二万人。”

    说着,他嚣张地起身走到厅堂中央,突然回首用凌厉的双目如利箭一样直射国王,口中凛然说道,“本副使是沙匪出身,粗人武夫,讨厌斗嘴魔牙。吾来噶儿堡,便为不战而取羊同国。若要打更好,汉使团将苏毗国兵仅需一日便可至温秋堡寨。敬问国王,从噶尔堡至王治穹窿银堡,羊国国还有几个二万兵耶?打还是不打,都是男人,需来个痛快的!”

    蒙榆的一番快人快语,再从译官的嘴里翻译出来,令扎普?伦咕被呛得直翻白眼。大佛师辛饶?米沃接口道,“请问副使,打又如何,不打又如何?”

    “啧,吾看汝是装不懂——”周令扭头看着辛饶?米沃怒道,“蒙大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打,便灭了汝羊同国,羊同各部族尽为苏毗奴隶。不打,羊国可与苏毗一样,尽为大汉蕃邦!”

    这对老沙匪,骨子里还带着浓重的匪气,嚣张的一番话令羊同君臣陷入尴尬、窘迫之中。堂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扎普?伦咕闻言半晌不语,众臣、贵族都低首一言不发地坐着。

    终于,年迈的老国王柱着牙杖费力地站起身,他缓缓走到堂中十分费力地跪下,面向蒙榆深深稽首。贵族、百官们见状,便也一一跪下叩首。

    “小王知错矣,上国大使息怒!”扎普?伦咕神色黯然、声音沙哑地说道,“羊同素与苏毗人平等相处,数千年来未尝有变。然国尉百鹄?通冈乱国,为平各部怨恨,便强自出兵苏毗女族。今汉使为高原除害,吾当重谢之!小王愿听汉使号令,愿与苏毗人世代交好,保高原太平,恳请上国大使怜之!”

    蒙榆不为所动,淡然问道,“仅为平息各部怨恨,百鹄?通冈便要驱重兵犯女国,似乎说不通,国王请说出实情!”

    扎普?伦咕见实在搪塞不过去,只好说道,“几个月前,几名北匈奴高人来神山,说是单于使者,欲结千年之好,共同对付汉朝。并相约襄助羊同击破苏毗,再北下昆仑,沙海南道各国归羊同,而北道各国,则归北匈奴……”

    蒙榆笑问,“北匈奴使者,可是一个女魔头?”

    “是啊是啊,大使如何得知?”扎普?伦咕垂涎忽然拖到下巴上的胡须上,色迷迷地道,“岂会是魔女,实女中豪杰也……此女乃西域都尉呼衍獗夫人焉渑。彼上高原,欲结好羊同同分西域。吾不想与汉结冤,便未允结盟。谁料焉渑夫人却设计助百鹄?通冈夺了兵权,并定下两国之盟,由羊同取女国、出昆仑,进而夹击于阗国,与北匈奴共分葱岭以东……”

    蒙榆见扎普?伦咕一付委琐的色中饿鬼模样,白须上拖着垂涎,心里不禁一阵恶心。焉渑夫人是汉使团的死对头,但更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对手。她智勇双全,与死在中原的北匈奴国师呼伦一样,都是北匈奴为数不多的国士之一。这样的女人理应受到崇敬,用意淫来玷污她们的尊严,令蒙榆十分不耻。

    这要是平时,他会一巴掌拍死这个老色鬼,但他未忘自己的使命,而是忍着心里的厌恶,脸上带着笑将羊同王扶起共至案后坐下,并抄手道,“苏毗人无意夺羊同国,事由羊同引起,不知大王该如何了结此事?”

    扎普?伦咕道,“小王全凭副使做主!”

    “如此甚好!”蒙榆道,“本副使现传汉使淳于蓟将军令,令国王三日后,带少许人马至南山口苏毗大营,汉副使淳于将军将主持羊同与苏毗帐议。如何了结,由汝二国自定,汉使团不干涉!”

第十五章 再犯于阗() 
汉明帝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阴历正月二十五日午后,汉使团副使淳于蓟与苏毗国女王苏陶耶冒雪在神山峡谷南山口大营中军大帐前摆出仪仗,迎接羊同国国王扎普?伦咕来会盟。

    按照苏毗人意愿,应该摆出刀斧阵仗,令扎普?伦咕即便不必纳表称降但也要承认战败,并签订盟约永不再犯。但淳于蓟牢记临离于阗时班超的叮嘱,力主为两国媾和会盟,让高原腹地远离刀兵之灾,成为于阗国稳固后方。

    天上大雪纷飞,寒风呼啸而过。南山口大营外,战利品依然堆积如山,苏毗国大营内却彩旗纷飞、张灯结彩。在十二支牛角号的呜呜声中,扎普?伦咕仅带五十侍卫,战战兢兢地来到营前辕门下车。眼前由二百头白色牦牛相对而立,结成依仗,从辕门一直通到中军大帐前。

    白色的牦牛代表幸福吉祥,扎普?伦见状咕轻吁一口气!

    在雍仲本教大佛师辛饶?米沃的搀扶下,扎普?伦咕柱着牙杖,踏着积雪,慢慢走过牦牛组成的仪仗巷道,一直走到中军大帐前。汉使团与苏毗国君臣正迎在大帐前,扎普?伦咕见一位身长八尺、一身甲服、威严挺拔的大将与一位一身华服、娇媚冷艳的妇人站在最前面,便慢慢跪倒于雪上。

    “羊同国罪王扎普?伦咕,叩拜求见大汉上国大使!”

    “国王请起!”淳于蓟迈步上前将其扶起,“本副使已经洞明,百鹄?通冈祸乱高原,与国王无关。现此贼已擒,是羊同与苏毗两国幸事,今日只谈会盟不论罪!”

    扎普?伦咕起身,又与苏陶耶互相致礼。苏陶耶满面春风,淳于蓟已经为会谈定了调,她到底是一个温婉女人,心里有不满也没有得理不饶人,虽然是生死大战之后,双方相见表面上却一团和气。

    进入大帐,淳于蓟面南而坐,苏陶耶面西向坐,扎普?伦咕面东而从,蒙榆、周令、梁宝麟则立于淳于蓟身后,汉使团成员与苏毗国众臣则站立帐下,双方开始你来我往地谈条件。虽然是会盟,但会谈的核心仍是围绕战争赔偿与战后安排来进行。

    这是一次一边倒的谈判,淳于蓟居中调停,谈判非常顺利。

    一番讨价还价后,扎普?伦咕最后承诺,“羊同国听从大汉西域都护府节制,都护设立前,则听从大汉使节团节制。本国愿赔偿苏毗国奴隶一千人,战马二百匹,黄金五百斤,并以岗仁波齐神山为国界,双方世代友好,两国永不再犯!”

    “啧,国王言笑了!”苏陶耶不悦地道,“苏毗国不缺黄金,吾将奉还羊同伤卒千九百余人,羊同国需以奴隶二千人、优良战马五百匹赔偿苏毗国损失。双方以岗仁波齐神山为国界,永不互犯!”

    淳于蓟心里暗叹,苏陶耶精于算计,伤卒还给羊同,却留下健壮的近两千人,现在再要两千奴隶。苏毗国经历这一战,便可得四千奴隶,这可是能随时充入国兵上战场的奴隶啊!

    蒙榆碰碰淳于蓟胳膊,淳于蓟理解蒙榆心意。苏毗人不要黄金,可现在一穷二白的汉使团要啊,五百斤黄金可就是五百万钱。但苏陶耶已经拒绝了羊同王,覆水难收,淳于蓟作为中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反悔的话儿来。

    “一言为定!”谁知扎普?伦咕闻言,却无一丝犹豫迅速答应了苏陶耶的要求。苏陶耶没有狮子大开口,假如她提出要羊同国让出几条峡谷草场,他准备割让噶儿堡以东的几条山峦草场呢。

    会盟谈判已经搭成共识,扎普?伦咕最后又提出,“羊同国感恩汉使团为羊同除奸,请汉使团至穹隆银城度冬,本王将献黄金五百斤、美婢百名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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