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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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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

    一串柔美的天籁之音在耳畔响起。淳于蓟张开眼,只见苏温耶已经更衣,此时只穿着一件无领黄色绸布四衫,此时正在往旁边炭盆上铜釜内倒进什么粉药,釜内煮着一釜黑色奇形怪状的石头和一串串黑色的石珠,她用木棍细心地搅拌着。

    她身材比例原本就很好,那裹着精致罩衫的侗体、那一脸羞涩娇美,更加的诱人。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虽然正受着病痛折磨,但还是想到那罩衫里面一定空空如也,不禁血气翻涌,某个地方竟然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起来。可外热内冷,浑身疼痛难耐,便又赶紧痛苦地紧闭起双目。

    再想到人家苏温耶可是在帮自己治病,能不能在昆仑之上帮苏毗国度过一劫全看她了,不禁又恨自己年过四十竟然如此无定力!

    “嘻嘻……起来罢!”苏温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淳于蓟咬咬牙费力地站起身,苏温耶扶着他爬出桶外,用麻巾帮他拭净身体,便令其走过帷幔,面朝下卧于榻上。

    头眩晕着,骨头似已被寒冷冻住般僵硬,胸腔内仍在隐隐刺痛,身体的某些地方却不听使唤,这让淳于蓟十分难堪。他悄然看一眼苏温耶,不想二人目光对视了一下,苏温耶分明在白了他一眼。虽是斥责,可在淳于蓟眼里却似回眸一笑别样勾人。

    他不敢与妇人对视,俨如天鹅般的眼眸,偶一流盼,如此甜美,柔丝般的弓样眉睫,荫掩着盈盈的双瞳。连翻白眼都这么风情万种,吓得淳于蓟赶紧闭目伏于枕上,他感觉无地自容,生怕苏温耶以为他是好色之辈。

    她忽然打开一罐酒,浓烈的酒香味儿顿时飘满温馨的帐内。她双手从罐中倒出酒沾满双手,然后伸到火盆上空“噗”地点着。淳于蓟听到响声扭头一看不禁魂飞魄散,蠢蠢欲动的身体也迅速冷却下来,吓得直想躲。

    苏温耶却双手快速互搓,蓝色的火焰刚被搓灭,便用双掌自脖颈开始,在他身上快速按摩开了。酸、疼、烫,如一团火在他身体上四处游走。待温度稍低,她又手浸上酒,再次在炭盆上空点着互搓,然后便跪在他身侧再一次搓摩!

    酸胀的肌肉迅速松驰,虽然骨头里依然寒冷如旧,这令他浑身僵硬,可身上的疲惫分明一点一点地在消逝着,头一阵眩晕,淳于蓟便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如被火烫着一般,淳于蓟感觉背部如火灼一般疼痛,便“啊”地一声惊醒了。原来,苏温耶带着两个侍女正从帷幔后的釜内拿出一块一块黑石放到一个散发着酒味的桶内,待温度适宜,再从桶内取出石头,就这么放到他背上,然后从上到下,一点点地抚摩着他躯体每一寸地方。

第二章 除疴祛寒() 
“忍住啊……”苏温耶声音颤抖着叮嘱道。

    石头如火焰般烫人,从骨头深处迸发出的剧烈疼痛,令淳于蓟阵阵哆嗦、猛烈战栗,几至晕獗,但他咬着毡神一声未吭。

    躯体的每一处都如火烫一般,似正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火焰象千万条毒蛇,它们无不入,正在钻进他的头颅、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每一个关节,全身上下都在酸痛胀痛着、燃烧着!

    苏温耶与两个侍婢更是紧张,她们在抢时间,石头下的肌体寒湿毒入骨髓,她们手握烫人的石头一点一点地推摩着,淳于蓟的皮肤先是由红变紫,慢慢由紫变黑,接着便点点沁出黑色的血珠……石头温度稍低,她们便会再换一块,她们披散着长发,挥汗如雨,咬紧牙关推摩着……

    浑身就象被剥了一层皮,从头至脚,所有所有的地方都如火烧着一般,可骨头里却酸、寒、胀痛不堪。战栗中的淳于蓟忍耐到了极限,他不知道苏温耶这办法到底行不行,他堂堂的大汉墨侠,现在已经对自己的身躯已完全失去了控制。

    终于,他的神经如决堤般崩溃了,疼痛如铺天盖地的潮水奔涌而来,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一名婢女见淳于蓟躯体瞬间绵软,不禁悲泣失声,“大人,将军或受不住了……”

    苏温耶知道此时的淳于蓟正经历着什么,她泪珠和着汗珠顺关秀发滚滚滑落,却没有理会婢女的手软。

    已经是最后一道鬼门关前,她们从药桶内提起一串串沉重、滚烫的黑色石珠,开始细细地、轻轻地在淳于蓟身上抚摩。石珠热得钻心,已经昏死过去的淳于蓟肌体反射性地痉挛着,石串上面透着苦楝汁一样的清苦生涩味儿,呛人刺鼻,令三女都忍不住打着喷嚏……

    夜已经深了,她们开始用麻巾沾着酒,将他上上下下擦拭干净,然后盖上厚厚的毡被。一个侍女又端来药,她们扶起淳于蓟的头,一点一点将药喂了下去。将淳于蓟扶好躺正,苏温耶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她身子一歪便蜷曲着睡了过去。

    两个婢女艰难地挪下榻,一人收拾残局,一人将苏温耶罩衫脱下,浑身擦干,再换上干净罩衣,将她扶正睡好,两人这才歪歪扭扭地相伴退下歇息。

    淳于蓟到后半夜便醒转了,骨头里暖和和的,感觉轻松舒服了许多,令人难忍的那内外剧痛已不翼而飞,浑身无一丝力气,山一般的疲惫沉沉袭来,令他睡意盎然,不禁默默地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能看清内帐之内,原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之时。

    淳于蓟动弹一下便觉得难以置信,疲惫、不适、酸痛已经成了记忆,他感到通体舒畅,头晕胸闷刺痛之感大为减轻,不禁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大懒腰,全身上下皮肤上到处都有痒痛感,令他直抽冷气。但这痒痛,却隐隐有舒服的感觉,不禁又有意识地乱动了几下。

    自进入昆仑山起,他便一直被疼痛折磨着,可还从未有疼痛能有舒服之感,能让人如此轻松,心里不禁对这个南山侯又多了一份感激!

    抬头一看,只见苏温耶蜷曲成小小的一团,正卧在他左侧,两人盖着同一条大毡被。淳于蓟看着毡被下那山一般的柔润隆起,血顿时涌上头颅。他心里开始天人交战,左手竟然不知不觉地在毡被下伸了过去,触手是那如绸缎一般滑腻的股肤,山岗上那纤细的草地,和温润的山涧内那令人痴迷的褶瓣!

    睡梦中的苏温耶分明战栗了一下,吓得他飕地抽回手!

    但已经累坏了的苏温耶并未醒,可毕竟是淳于蓟,此时他心里在反射性地一遍遍地默念着爱妻薛云儿的闺名,“云儿救吾……云儿救吾……”对万里之外的薛云儿的思念,让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兽性。他右手在狠狠地惩罚着左手,汝可是墨侠,调戏救命恩人,与委琐之徒何异?!

    可惩罚完,左手却鬼使神差般地伸到鼻子下,万分委琐、贪婪地嗅了嗅!

    又过了好一会,苏温耶才慢慢醒了过来。她翻身朝上伸了一个慵懒的嫩腰,然后没有理会淳于蓟醒未醒,便起身仓皇逃进帷幔后。不一会儿,侍婢们拿来了淳于蓟的襦衣和兽袄,待淳于蓟穿衣起来走进前帐,苏温耶已经神色如常,正坐在案后等着他晌食。

    淳于蓟不敢看她的眼睛,两人尴尬地吃完晌食,蒙榆、周令、梁宝麟、宋骞终于被允许进帐。四兽满面红光,已经丝毫看不出胸闷气促之态。

    见淳于蓟也面色如常,脖颈皮肤分明是黑色的,四将惊喜之余,一齐躬身向苏温耶行礼,蒙榆道,“大恩不言谢,南山侯救命之恩,吾等定以击破羊同人、重建苏毗国来报答!”

    苏温耶还礼后道,“众将上山过速,高山气少,人本就受不了。再加上寒气浸骨,十分凶险。现在虽袪去寒湿,引回真阳,然今日仍不能上山。急不得啊,人命关天。需再歇一日,定时饮药,晚上再好睡一宿,明日才可启程!”

    众将连连点头,苏温耶又直视着淳于蓟的眼睛道,“副使大病初愈,今日可在帐外小走,还不能走远、受凉,众将务必切记!”

    淳于蓟温顺地点头,赶紧仓促地低下头,避开那水一般的眸子。

    晌食毕,四将陪着淳于蓟到各帐内走了一圈,见众刑卒都未按令呆在帐内歇息,他们集中在一个帐内,两名妇人不停地给他们续牦牛奶茶,唐芷和萧亦正在玩着六博,众人围着加油助威。见淳于蓟进来,刑卒们齐声欢呼起来,“万岁”之声飞出帐外。

    只有萧亦一脸苦相,不满地揪住唐芷道,“耍赖,这一局吾已得四筹,眼看又能食鱼……”(注:六博为兵棋戏,类似于象相围棋,流行于战国、秦汉,玩法有大博小博之分,东汉流行小博)

    原来,萧亦已经输了三千钱,这一局眼看要赢,恰好淳于蓟重生再世,众卒欢呼之时一片混乱,唐芷趁乱掀翻棋梮(注:即棋盘),萧亦自然不让。两人自然便吵了起来,众人齐声谴责唐芷,可唐芷愣是不认帐。

    看来苏温耶为迎汉使唤团真是下了功夫,连六博都准备了。淳于蓟向周令一摆头,周令对萧亦道,“勿叽叽喳喳个没完,刚才这局是吾等闹掉的,吾为汝下几局还汝可也!”

    唐芷是后军小队六博高手,连军侯梁宝麟与宋骞、郑淇两个屯长的钱他都敢赢,他自然不怕周令。两人相对而坐,周令执黑,唐芷执白,每人六块玉石子。博盘中局分十二道,两头当中名为“水”,各置“鱼”一枚。

    唐芷先掷茕(注:又叫采,即骰子,为球形八面体,两面阴刻篆体文字‘骄’和‘口’,其余各面分别刻数字一至十六),得三,便移棋三道。周令掷茕得二,便移棋两道。接下来,双方攻守进退,互相胁迫,或“骄”(注:即竖起)或“口”(注:即吃棋)。但刚开局不一会儿,周令便先行“骄棋”(注:走完十二道竖起),得已入水牵鱼(注:即吃鱼)得筹(注:吃一鱼得二筹,以得筹多者为胜)。

    第一局,周令或牵或翻,得五筹胜。接下来三局,唐芷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可掷茕看似具有偶然性,在周令手中却出神入化,掷得的数字总体上总是比唐芷大,四局一过,算一帐,萧亦输的三千钱已经找了回来。

    原来,老沙匪周令不愿娶妻,想女人了便流连于西域各城国的酒肆、歌坊、伎馆,钱都花在胡姬们的肚皮上了。常年在欢场打滚,各种赌法都精熟于心。在汉使团中军,下围棋他不如班超,但玩六博无人能出其右。

    淳于蓟带着众将在草甸走了一圈,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众人一片茫然。梁宝麟则禀报了从女长老于阗味儿很浓的胡语中套出的真情。南山侯苏温耶是苏毗女国女王伏吾呐的亲女,是部族的祭师,统领山北各部族近万人。在前一个草甸内救助众人的是苏温耶的姑姑,也是一个祭师。

    梁宝麟还信誓旦旦地道,“长老还言,南山侯有通灵能力……”

    果然是巫师!这让淳于蓟想起了另两个号称有通灵能力的法师,那便是鄯善国的菩达伐摩和于阗国的嘟哮郅,这让他瞬间对这个南山侯的好感荡然无存。但苏毗国治疗高山反应的秘药,还是让他大发感慨,“要是马神仙来了就好了!”

    众将在草甸内歇息一天,虽然还是胸闷头晕,但精神都慢慢恢复。哺食时,苏温耶举大宴为淳于蓟与众将接风,还上了酒,则不过是药酒,且不得多饮。

    大宴之后,苏温耶又让淳于蓟饮了药。这一回,她指挥两个侍女用烧热的药酒按摩淳于蓟的全身。淳于蓟右腋下两道伤疤铮亮,触目耍钦饬酱缮瞬畹阋怂拿O衷冢涠臼疽丫⒊觯戮扑坪趸叫蚜怂榛晟畲Φ钠1梗谷磺娜淮笏斯ァ�

    “嘻嘻,大人快看……”夜深了,忙碌的侍女突然发现淳于蓟身上一物跃跃欲试、探头探脑,不禁惊喜地叫出了声来。

第三章 仙人指路() 
正坐在一边闭目念念有词的苏温耶睁开眼,她惊喜地发现,沉睡中的淳于蓟下#身生龙活虎,跃跃欲试,已经霸气地挺立起来。只不过时间太过短暂,这个铁打的男儿分明已经让昆仑山巅的高、寒给折磨得不成样子!

    “冤家,汝再不活过来,奴奴便技穷了……”这可是男人恢复健康最重要的标志啊,已经疲乏不堪即将倒下的苏温耶喜极而泣。

    侍婢已经退下,苏温耶眼睛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他。由于用药石祛毒,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全成墨色,看起来恐怖恕K虑榈乜醋耪飧瞿腥说断饕话愕拿媾樱侨缒奘窨潭傻母找闾迤牵钏芯亩侵校乜诳刂撇蛔〉剜脏钥裉鹄础�

    二十七年啊,从未有哪一个男人能令眼高于顶的她春心萌动。可这个自己亲手将他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的墨色男人,却让她控制不住地伏下身子,轻轻吻一下那紧抿在一起的嘴唇。

    她就这样坐着,看着他平稳地喘息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不知不觉中便伸出手轻轻抚摩着他胸前隆起如山般的肌肉、高挺的鼻梁、冷峻的面庞和已紊乱的发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沉的睡意袭来,她便木然地钻进毡被,紧贴着他沉沉睡去。

    与即将累瘫的苏温耶不同,淳于蓟却一直在梦乡中神游着。

    潜意识中,他知道苏温耶用昆仑雪莲、万年山参、高原之灵虫草、红花树精油制成的药和酒,好不容易挽回了他一条性命。他更知道,这个身份尊崇的南山侯那如水的眸子,分明覆着难舍之色。最难消受美人恩,千古亦然。他视情义如山,可他已经有了千娇百媚的薛云儿,又如何能再接受另一个女人?

    高原之夜,静谧寂静。他神游在梦乡,断断续续,整整一夜,做着绚丽多姿的梦。

    在梦中,他梦见南山侯妙手回春后,他回到自己的营帐看望弟兄们,下令六博高手周令教训了唐芷后,便又感觉胸闷、头痛。他感到自己没救了,便不再想去受南山侯的“石刑”。蒙榆、梁宝麟搀扶着他挪进军帐内,便围着两盆旺盛的炭火裹着厚厚的羊毛皮毡躺下。

    晕晕乎乎的就要睡去,这如影随形的晕眩令他烦恼,便用最后一丝力气安排大事,“虽然轻松许多,疼痛已能忍耐,可还是不行。如果吾死了,便由寒木为主,务要不辱使命,助苏毗国逃过这一劫……”他相信他的兄弟们,假如他未能熬过去,蒙榆、周令、梁宝麟定然会接着去完成班司马交给的使命!

    马神仙不在,蒙榆、周令、梁宝麟闻言吓了一跳,蒙榆道,“副使勿要乱想,南山侯已经说了,毒已排出,再歇一夜,引出真阳回体,便定保无虞……”正说着,忽见屯长宋骞带着两个衣饰华丽、相貌甜美的女长老飘然进入帐内。

    宋骞禀报道,“禀报军侯,女族老酋长有信使来访!”

    “老酋长?”淳于蓟已经昏昏欲睡,他还是感到纳闷,南山侯不就是酋长么,而且还那么妩媚俏丽,此时何来又一个老酋长?难道是南山侯的那个王姑?想到咋夜曾偷偷轻薄过人家南山侯,觉得自己委琐,心里便开始略有点慌,眼都未睁说道,“酋长既至,请进!”

    却只有两个女子笑嘻嘻地进帐,施礼毕,躬身娇声道,“禀报副使,吾部族老酋长已年逾八旬喔,只有贵客上门才会见人。说有要事与将军讲呢,还是恭请淳于将军了哟!”

    淳于蓟吓了一跳,苏毗女国说的都是于阗味儿的胡语方言,淳于蓟现在也能大多数听懂这怪里怪气的于阗胡语,他心里有愧,便主动婉拒道,“天色已晚,吾等凄惨上山,正头疼难忍疲倦欲眠。恳请两位姊姊便饶了吾罢,可否明日再专程拜访老酋长?”

    “不能!”二女咯咯咯轻笑,齐声道,娇滴滴的神态令人不忍拒绝。

    一女又巧笑道,“老酋长言将军乃天下墨侠,身为大汉大将,上应星宿,贵体不耐山高苦寒,苏毗人理应除疴袪疾助将军一臂之力,故而将军不得拒绝哟!”

    “除疴袪疾?”

    他怕见到苏温耶,可一句“除疴袪疾”令他为之一震,昆仑仙山,神仙世界,不知多少神秘处凡身俗体永远不得领略。或许这老酋长果真有什么绝技也未可知啊,于是他不再拒绝,令梁宝麟管治众卒,自己由蒙榆搀着,随女子走进部族营地,并来到毡房、围栏深处,那个无数兽膏灯照耀下如同白昼的高大华丽的金顶大帐前。

    淳于蓟感到纳闷,离开南山侯王帐前,未见着牧民营地内有如此高大、金碧辉煌的王帐啊?此时的大帐前华丽而威严,两排高耸的兽膏灯,火苗在寒风中跳跃着、舞动着,发出呼啦啦的声响。每一根灯柱之下,都有一个腰挂弯刀的国兵在当值,**肃穆,尤如雕像。

    苏温耶的大帐肯定不是这座华丽王帐,他记得那座大帐是白色的,在那座白色的王帐里那温馨的毡榻上,苏温耶用药石逼出了他身体内的寒毒湿毒,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而这座王帐,似乎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的一般,令淳于蓟诧异不已,感觉不同寻常!

    此刻华帐之内,几盏兽油灯照耀之下,一位年约八旬的老酋长正雍容华贵地端坐在锦毡之上。而年轻美丽的南山侯与一群相貌甜美的华丽长老们,则笑嘻嘻的簇拥在老酋长身边。老酋长案前的熏炉内,幽香袅袅,香沁心脾。大帐内金光灿灿,令人目眩神驰,犹在天庭仙境一般。

    见到淳于蓟二人进来,老酋长并未起身跪迎,而只是以便面遮面,恭身颔首道,“见过二位将军了,果然天下人杰啊,令老身枯朽之年亦有幸一睹汉军英雄风采,真乃幸事也!”

    “贸然打扰部族宝地,得罪得罪!”淳于蓟、蒙榆抱拳还礼后,淳于蓟又道,“让老酋长见笑了,末将虽生如死,实在恐惧担忧有辱使命也……”

    言毕在侧案坐下,南山侯则仪态万方地款款走过来,先亲自为二人送上一个金丝云纹漆木耳杯。杯内是宝贵的杨枝和清水,等二人嚼杨枝净口后,又为二人舀上酒。

    虽然头晕沉沉的,淳于蓟还是感到玩味、感激。嚼苦涩的杨枝净口,是汉人习俗,现在汉人世人以上也流行早晨以盐净口。上山之前便习过山上习俗,高寒山地部族也是以盐净口的。老酋长为迎汉使真是动了心思,这要将山下新鲜杨枝弄上山,该是何其艰难、珍贵啊!

    盯着身前案上玉耳杯中的碧绿玉液,淳于蓟头竟然没有那么晕了,胸中一直翻腾着的那股难受的感觉竟然也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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