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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山坳内的毡房、马架子、围栏、草垛已经被烈焰包围,人站在上风头山坳边岭上都烤得慌。可怜这个小部族数十口人,徐了牛羊被烧死时的惨嚎、哀鸣,再无一一丝动静,显然早已在袭击之前便已被屠杀殆尽!
未等甘英、刘奕仁派人通报班超,肖初月领着十余巡哨刑卒见山坳内火起,已经赶了过来。不一会儿,班超、淳于蓟带着众将和霜刺、王妃一起,也急驰而来。天已傍晚,山坳被烈焰、浓烟覆盖着,甘英禀报了事发经过,班超、淳于蓟乘天有亮光,则细细地勘查了战场。
伊兰、金栗二女早已吓傻了,此时扑进黑稗怀里才发出嘤嘤的哭泣声。胡焰、蒙榆等四匪一看到对方遗下的护身小弯刀,蒙榆便脱口而出,“弩支刀?!”
弩支刀?弩支城是鄯善国南山(注:即今阿尔金山)下一座边塞坚城,位于商道要冲。因山中出铁,故弩支城出产刀剑器械箭矢,是西域南道重要的兵器产地。而弩支刀更是闻名西城,精铁锻制,适合马上劈砍,是羌人最重要的马战战利器。而遗下的这把弯刀,只有正常弯刀一小半长,属于护身刀。
既要送给他班超一个人情,又故意遗下一把鄯善国的弩支刀,想说明什么?班超忽然顿悟,蒲奴单于的目光或已盯上鄯善国?事关重大,班超留下霜刺、胡焰、蒙榆等将善后,自己与淳于蓟不敢耽搁,带着甘英、刘奕仁便赶回蒲类城,同时顺道将黑稗、伊兰、金栗送回王宫。
王宫大殿的房檐上吊着一排尺把长的冰凌柱儿,在灯笼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芒,可班超等四将却急得一头汗水。他们冲进大殿便一齐跪下叩首请罪,班超道,“禀报都尉,末将因轻敌,别部未能保护好伊兰,致使公主险些被刺,刑卒被杀二人,伤二人……”班超禀报完,甘英则又详细禀报了事件经过。
窦固、耿忠和长史黄沾三人无一丝震惊、诧异或愤怒之色,显然他们已经得知蒲类海北发生刺杀事件。汉匈两国正在交兵,出招折招,你来我往,似乎再正常不过。
别部归耿忠节制,窦固皱眉沉思,耿忠道,“鄯善国地当西南重地,离汉朝又近。欲离间鄯善国,匈奴人必刺杀伊兰。伊兰便不出王宫,彼一样不会罢手。别部遇袭后保住了伊兰,甘英、刘奕仁与众卒便有功。然都尉已令伊兰不得轻出,别部便当耳旁风,班司马、淳于蓟军侯便有轻敌之过,念前大功,当处罚俸一年!”
“末将遵令!”班超与淳于蓟领罚。功是功过是过,耿忠赏罚分明,可不是说着玩的,第二天堂议时,耿忠又当着全军将校宣布了这一处罚决定。
窦固召召手,班超等人起身,也一一围坐到火盆边,窦固、耿忠、黄沾三人则一一传看了班超带来的那把弯刀。这是一把小巧玲珑的羌刀,刀体呈乌青色,刀体在背部向外弯曲,刀面布满精巧的花纹,如行云流水一般,刀刃锋利异常。刀鞘、刀柄均为牦牛角制成,上面填烧珐琅,镶嵌宝石,沿刀背放血槽刻着“弩支”两个南山羌字。
“外刺营斥侯近日已探明,呼衍王败逃燕然山后,万骑长石舂已越过沙漠,前往车师后国。波绍判断,石舂必越天山至焉耆国找呼衍獗,单于和呼衍王会有何号令传给呼衍獗,吾军不得而知!”
黄沾看一眼班超和淳于蓟,口中似乎是无意地说道。他手中又把玩着精巧、锋利的弯刀,忽然目光炯炯地直视着班超,“斥侯欲刺杀伊兰,分明是欲离间汉与鄯善国。杀手不露痕迹地斩杀十数刺客,帮了汉军,这份人情可是够大的,送这人情的究竟是何人?!”
这话似是责问,更似乎隐隐透露出黄大人的不信任。这令班超脊背涌上阵阵寒意,他瞬间竟然有一股百口难辩之感。窦固领军之前,黄沾曾是监督北大营五校尉的北军军侯,一双慧眼自然容不得一点沙子。永平五年的太史桥大案,身为北军军侯的黄沾不可能未听到风声,此时为何这么问?
黄沾刚说完,耿忠便也道,“‘汉匈相争,乃国事也,与妇孺无干。彼放南呼衍部妇孺一马,吾便还其一个伊兰’,救伊兰、遗刀报警,仅是为报别部放南呼衍部众妇之恩?此人莫非即是永平五年与仲升、兀然在崤山大战之人?救伊兰,这人情便足够大,为何又要遗刀暗报单于之谋?”
是啊,为什么?确实疑问太多了,由不得人不怀疑,班超、淳于蓟也想知道这太多的为什么。
班超心里懊恼,他选择实话实说,“从杀人手法上看,必是此人。现在看来,那日以毒箭射刑卒于僮胳膊,或即是为了提醒吾。恨当时正处大战后一派乱象,当时吾未顾上深悟其意。不过,此贼为何送此天大人情,末将愚钝,一时亦未想明白!”
耿忠道,“此人在大汉腹地为祸多年,作出累累血案,死心塌地为单于谋,杨仁大人、华松大人追踪多年而未找到其身影。现在却突然良性发现,成了感恩、报恩之人,且是主动报鄯善国警,此事必有诈!”
肩膀上的小松鼠在捣乱,发出哳哳哳哳的响声,粗大的尾巴上翻卷着,柔似流云的灰色绒毛不时扫过面颊。窦固静静地听着,冷峻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沙盘上鄯善国。不管是否有诈,汉与匈奴争西域,单于欲寸土必争,现在的目标便是鄯善国,这已是事实。
与耿忠、黄沾想的不一样的是,此刻窦固最想弄明白的是,单于派大将石舂专程至焉耆国后,呼衍獗会如何经营鄯善国,是派兵驻守,还是会派使团监国?会派多少人,派什么人,什么时候派?要解开这些谜团,仅靠波绍的汉军中军斥侯很难办到。此刻,他在等一个重要人物到来,这个人便是杨仁麾下大将、执掌西域地下暗战的栗弋人权鱼!
小松鼠正在忙碌着、捣乱着,窦固将正在挠他耳朵的小松鼠捉回笼中,才对班超道,“去吧,两个小东西定然吓得不轻,先去安抚一下吧,顺便在国王家夜食。吾大军各营冻伤甚重,已不堪战。别部当严密搜查疏榆谷,呼衍历妻女或仍陷在蒲类海,彼非送什么人情,实欲恳求汉军给其妻女一条生路尔!”
众人大惊,“呼衍历妻女?!”
这怎么可能?如果呼衍历果真有妻女陷在疏榆谷,那么这便是一个交换,这个北地高人所做的这一切便也就有了解释。可众人如何能信,以呼衍历这能耐、手段,想藏匿起自己妻女,还是难事吗?窦固慧眼如炬,脸上带着冷笑道,“兽类亦有舔犊之情,有何怪哉。霜刺正在逐个收编牧民部族,一切或数日即可揭晓!”
班超带着心里的一大团疑问,和淳于蓟、甘英、刘奕仁一起走出大殿后门,进入后院正房。霜刺仍在尖山下善后未归,王世子吐璺正在三塘驿设置前沿驿站,家里只有王妃与伊兰、金栗三个女人,此时二位小公主一脸仓皇、如临大敌地缩在火盆边。
“司马、淳于军侯……”见班超等人掀开厚厚的门帘进来,王妃与二位公主都露出笑脸,伊兰、金栗慌忙迎上前来。侍女们抬上夜食,整烤野鹿肉、绵饼、咸酱、蒲桃酒,众人都饿坏了,王妃与伊兰侍候众将进食,金栗却对甘英不理不睬,还趁众人不注意悄然踢了甘英两脚。
班超豪饮一爵,抹抹嘴不解地看着金栗。众人也都不解,伊兰莞尔一笑,一边给众将舀酒一边解开谜底,“事急时,甘将军喊了一嗓子‘保护伊兰’,人家心里便一直犯酸呢……”
“谁犯酸了?谁犯酸了?吾不稀罕……”金栗嘴里不认帐,却狠狠掐了一把甘英的右耳朵,惩罚完眼泪便哗哗地流下来,腰身一扭便掀开门帘走进里屋生闷气去了。
弩支刀,鄯善国,呼衍獗,此刻班超脑海里又映出这九个字。窦固、耿忠、黄沾三位大人虽然未说要经营鄯善国,可班超此时有强烈的预感,尽管他不想离开大军,送伊兰归国的事肯定要别部来干,那么与呼衍獗争夺鄯善国,很可能落到别部头上。
凡是都有因果,别部救了这个鄯善国小公主,这事还就别部最合适!
第五章 抚慰公主()
自被甘英、刘奕仁在蒲类海从邪恶女巫魔掌救出起,伊兰便一直生活在霜刺、黑稗身边。霜刺夫妻二人对这个鄯善国小公主喜爱备致,视同亲女。金栗与伊兰也如同产手足姊妹,极是投缘。伊兰不想回鄯善国,霜刺与黑稗也希望甘英能带闺女金栗同返中原,最近国王一家密谋的正是此事。班超隐约觉得,如果金栗果真同行,送伊兰归鄯善国或会少了无穷波折。
想到这里,班超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啃着鹿肉的甘英,向里屋呶呶嘴。甘英放下手中的肉,起身掀开厚帘子走进里屋。蒲类国王宫内竟然也与伊吾庐城中一样垒着大炕,这间下头房是金栗、伊兰二女的闺房,室内弥漫着缕缕幽香,炕上的矮案上点着一支红色大烛,金栗一个人正趴在摊开的锦被上抱着脑袋生闷气呢。
甘英委琐地抽抽鼻子,室内这香味儿与金栗身上散发的那极好闻的气味一样,令他着迷。他心里嘣嘣跳将起来,轻轻地掩上房门,金栗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进来干吗?不准关门……”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但轻微的门响还是惊动了金栗,她叱了一句,脸上竟然泛起一层羞怯的红晕,却又扭头蜷曲着身子趴着一动不动。
“是司马令吾进来的,又不是吾想来……”甘英先撇清自己壮胆。他是第一次走进金栗的闺房,本来还战战兢兢的呢,现在金栗的驱赶却令他很自然地坐到炕沿上。
室内很大,大炕占去了一大半面积,炕下靠门边地面上摆着四个矮案,后面是古色古香的书架,上面摆着很多简册。在朝北的正案上摊开一卷简册,案后摆着两座树枝形铜灯柱,此刻上面的十几盏灯均未点燃。两只仕女舞蹈人形的龟兹熏香炉内,正透出缕缕香烟。墙的另一边则立着两个架子,上面挂着金栗与伊兰的甲胄、兵器。
大炕上,靠墙叠放着十几床锦袍和几个大锦匣,上面摆放着在牧民家中极少见的大铜镜。炕上铺着厚厚的毡毯,人坐着特别舒服。看着假小子布袍下曲线玎玲躯体,甘英的心里颤悠了一下,他试探着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缩了回来,终于又咬咬牙,猛然张开双臂把她抄起搂进怀里。
“啊……外面全是人……”金栗见他竟然坐到炕上,心里便咚咚地跳开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突然躯体悬空被人家抱起,她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挣扎了一下。可她似乎期待着这个举动一般,挣扎、蹬踢只是象征性的,或许是怕室外人听见,几下后便不敢乱动了。
在那双强健的胳膊一阵紧似一阵的箍抱里,她的惊恐慌乱迅即消散,坦然地把脸颊贴着那个散发着异样气息的胸脯上。甘英松开搂抱的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先闭眼长长地嗅一口她身上令他沉醉的香味,便吻上她的额头。她双眼紧闭,感觉到他温热的嘴唇贴上她的眼睛随之吸吮起来,不由地一阵痉挛双腿酥软。
那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鼻侧缓缓蠕动,她的心脏随着也一阵紧似一阵地蹦荡起来,血一阵阵往头上涌,脑袋空白一片。十七年来,王妃象老鹰护稚鸟一样护着她,这是她第一次与男人这样接近。此时那个温热而奇异的嘴唇移动到她的嘴唇上便凝然不动,随之就猛烈地吮吻起来,她的身体难以自控地颤栗不止。
可就在她陷入迷醉之时,室外突然传出一阵哄笑声,王妃和伊兰似乎正说着什么可笑的事儿,这笑声令她渐渐清醒过来,不禁大窘。
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儿,少女的矜持令她挣脱他的双臂,却从腰上摘下一块雕花玉佩塞进他手心,小声说道,“别想好事,外面有人呢……这个汝带着,回中原后甭忘我。”说罢,心里涌上一阵不舍,便再一次主动伸开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肩膀,把火烧火烫的脸颊和他的脸偎贴在一起。
甘英吻着她,手刚想滑下抚摩她坚挺的双峰和圆翘的臀部,就被她伸手打开了。甘英不死心地道,“我尝到了你的眼泪,是酸的。伊兰是汝姊妹,汝犯酸个屁。到中原后再敢犯酸,便打屁股……”说着,果真真真假假地在她的肥臀上轻轻揍了两巴掌。
金栗赶紧挣脱开,仓皇逃到案子另一侧,拢一下被弄乱的秀发,又羞涩地一笑,嘴里喘息着叱道,“汝要死了,就知道欺负吾……哼,遇事先想着伊兰,今后不准跟着吾腚后,想女人找伊兰去!”嘴里虽然骂着,气却早不翼而飞。
甘英看着她欲拒还羞的样儿,不顾她的反对,伸出猿臂将她隔空拎过来再一次搂在怀中上上下下搓揉一顿。嘴里道,“伊兰又不是吾女人,吾有汝再不需别的女人……”这话金栗听着受用,女人是水做的,挣脱不开,便干脆环着他的脖颈香甜地吻上他的脸颊,躯体便象一摊水一样,摊在他怀中任其所为。
可当他左手揉摩完胸前,得陇望蜀,又向下蠢蠢欲动之时,她迷乱中张开贝齿对着他的耳朵咬了一口。“啊!”甘英吃疼,一下子清醒过来。金栗看着甘英不解的目光坚定地道,“再敢使坏,手剁了!”
甘英也清醒过来,司马就在外面,再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再深入了,只好怏怏不乐地就此罢休。二人不敢在里屋呆时间太长,他们红着脸儿努力调允着呼吸,一前一后装着若无其事地溜出屋,坐到自己案后。众人怕他俩难堪,便故意高声说着话,似乎并未注意他们。
伊兰对黑稗做了一个鬼脸,便贴过来对着金栗耳边悄声戏道,“小心眼,呆这么长时间,一定没干好事!”
“谁小心眼了,吾不稀罕……”金栗羞涩地捶了伊兰一拳,嘴里用自豪的腔调硬道,“吾才不象汝,没这么容易上手,他想得美……”嘴上发着狠,却又巴巴地贴到甘英身边,用小刀将鹿肉一片片削下,象一个小妻子一样侍候甘英进食。
班超和黑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会心而笑。甘英低头猛啃鹿肉,金栗明知司马和阿母在笑什么,却故做不知。伊兰与金栗斗了一回嘴,见甘英与金栗恩恩爱爱、旁若无人的样儿,心里不禁变得默然起来,又接着刚才的话头道,“司马……”她看着班超不解地道,“吾不过一弱女子,单于……何故不依不挠,就因吾不愿嫁去漠北么?”
班超手拿鹿腿,嘴里咕叽咕叽地嚼着,不动声色、故做轻松地道,“左贤王得不到汝或不会死心,单于却未必会这般小家子气。吾以为,汝心向大汉,归国后必促鄯善国离匈而附汉,故而单于为阻挡汝归国,才派斥侯冒险来刺杀!”
伊兰赌气道,“既如此,吾便偏要归国,助阿母逼父王附汉,看彼又能怎的……”说了一半便反应过来,嗔道,“司马,伊兰已为别部人。如都尉、司马需要吾归国,下将令即可,吾不敢违令的啊,何必转三绕四绕吾?”
黑稗怜爱地将伊兰抱在怀,吻了一下她的秀发,抚摩着她的脸庞道,“听话,便回鄯善罢,助司马赶走匈奴人。阿母舍不得汝走,会常到驩泥城去看汝和金栗……”金栗见状也离开甘英身边,倚偎在黑稗怀中撒娇道,“吾不离开阿母,伊兰,到时吾和阿母一起去看汝!”
夜食后返回别部营中,胡焰、蒙榆等中军众将已经归来,众人都围着火盆一边烤着火,一边嚼着盐烤野胡桃,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过了一会儿,霜刺掀开厚帘子匆匆忙忙地冲进别部中军大帐,带进一阵冰冷的寒风。人还未站稳,便急促地道,“司马,吾有要事禀报!”
这动静让众将大惊,众人打了一个寒颤后一齐扭头看着他。几天前三塘驿受到北匈奴三十余人斥侯小队夜袭,国兵伤亡四五人。今日伊兰差点命丧尖山之下,移支国小部族整整数十口被焚杀身亡,数百头牛羊被活活烧死。此时,众人正仓皇着呢,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国王请上坐!”班超请霜刺在火盆边坐下,班秉、班驺在烤茶,胡焰便为霜刺舀上茶。霜刺苦着脸,手中端着耳杯,却目光呆滞,心事重重的样儿,摇了摇头,似乎想将恶梦摇掉一般,嘴里叹息一声道,“今日傍晚,吾观死者伤口,便吓得不轻……司马,此事说来话长……”
蒙榆瓮声瓮气地道,“国王勿急,可慢慢说。”霜刺言语结巴,神情紧张,前言不搭后语,闻蒙榆言胆子似乎大了一些。端起耳杯一饮而尽后,说起十余年前的一段往事。
原来,大约十年之前,一名名贯匈奴帝国的高人曾带约百二十骑,自漠北龙庭来白山,在白山练兵达半年之久。这百二十骑可不是普通人,他们目光威严,不苟言笑,马鞍桥顶、弯刀或剑鞘上、帽冠上都饰有狼形金质饰物,金光闪闪。每人脖子上都戴有黄金项圈,腰带上全都挂着纯金做成的一匹小狼。
第六章 恐怖记忆()
这些黄金饰物,是匈奴人地位的象征,是在长期的征战和掠夺中得来的,只有北匈奴贵族、大牧主或万骑长以上的大将,才会因累累战功而拥有这些财富。即便尊贵的蒲类城镇守使不过是一个千骑长,因其是文官无战功,其夫人仅戴贝壳耳坠,从未见过其戴有金饰。
那时,蒲类国老国王刚刚去世,霜刺刚当上国王不久,曾在蒲类城呼衍王王宫内见过这名高人及其麾下。几个月后,呼衍王有一次在王宫大宴,霜刺被邀赴宴。席间又见到这些北地高人,为助酒兴,其中一人曾当堂空手搏杀一只白山棕熊!
霜刺道,“这次汉军征白山前不久,吾有一次与枯且罕在一起饮酒,彼曾无意间说起‘英雄总为女人所累’。枯且罕好淫,连小王拙妻都不放过,小女金栗如不是许配胥皋王子,也早为其淫弄。此时枯且罕出此言,且满面愁容,吾便知其又盯上谁家妇人了……”
“果然,凹岭哈尔罕酋长小女乌日塔年不到三十,极有姿色。两孙女芳龄十四,粉雕玉琢,未识人事。枯且罕这畜牲盯上人家母女三人,百爪挠心却不敢下手,因而烦恼不已,倍受煎熬。枯且罕道,‘吾为镇守使,呼衍历英雄盖世,吾视此女定非乌日塔!’吾忙问其故,枯且罕便说出一段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