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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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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黍一悄然向班超通报了这个“吴大侠”情况,此时于阗驼队的镖师与驼倌们也都呜呜地哭着,乱纷纷地开始收敛尸体。由于是冬天,天寒地冻,头颅与尸体已经冻到雪上。班超命士卒们主动帮忙,帮助驼队收敛好尸首。

    夜色降临后,狂风顿起,气温骤降,雪花铺天盖地而下,仿佛是那四个冤屈的灵魂,在嘶鸣、挣扎、呐喊。约一更天时,周福尿急,便哈着腰窜到院中,背风倚着老榆树痛痛快快地滋了一大泡,滋出的尿水落地前便瞬间冻成了大冰柱。

    白天让匈奴人这一折腾,今日晚客栈十分安静。周福尿毕,观察了一下院子,帐房、厢房和各排客房都黑着灯火。住在客栈内的几支驼队房屋内,隐隐传来胡伎痛快淋漓的**声、叫喊声。看门犬偶尔随着远处的犬吠声吠一嗓子,更显得寒夜的萧索。只有大门楼下两只白色的角灯笼,随风劲舞,影影绰绰。

    周福一身轻松地揣起家伙,便从墙角飕地窜上屋顶,象猫一样将客栈和周边丛林巡视一圈。确定张望的人今晚没来,便又无声地跃下墙角。客栈看门犬忠心耿耿,此时也正巡视到这里,见周福从天而降,竟然战战兢兢地愣怔在一边,想跑腿却挪不动。周福大怒,对着地上自己尿出的那已经有大腿高的冰柱飞起一脚,将其“咔嚓”一声踢断。

    冰块准确击中看门犬,“嗷”地惨叫一声后,便逃进黑暗中。周福甚感无趣,这才也窜进班超屋中。

    室内炭火湛蓝,班超与权黍一相对坐在炕上,似乎在紧张地小声争执着什么。见周福挟着一身寒气进来,班超掉头道,“今日未来?”

    周福点点头道,“天降大雪,寒冷更甚,今日要是来该多好!”

    炕上二人起身跳下地,班超蹬上靴子道,“走,彼不来,吾等去!”

    三人一起来到大屋,只见班秉、班驺、蒙榆、周令四人已经来到大屋。这是一个大通间,一通大炕从头到尾,周福的一什十二名刑卒加上两名楼兰驼倌,都住在这一大间。刑卒们都坐在热乎乎的大炕上,倚着被子在悄声吹牛,见班超三人进来,便一起坐直身子。

    班超与权黍一上炕,坐到中间的炕桌前,周福先闩上门,将风雪挡在门外,又放下厚厚的棉毡保暖。然后则坐到炕沿上,众将与刑卒都围拢到班超身边来。只有刑卒高俞站在窗子前,不时抽出塞着窗洞的棉毡,仔细观察院内的动静!

    班超招招手将高俞也叫了过来,然后挑亮兽膏灯,才轻声道,“众将听令,驼队明日晨时离开伊吾,由权帐头带驼队从南山口过白山,入疏榆谷(注:即今巴里坤草原)。如遇匈奴人骚扰,不得反抗,要出示符传,备验关防,并花费钱财足也。吾与陈灰、初月三人另寻别道直至山北,五日后,与汝等在山北蒲类国客栈汇合。”

    权黍一道,“太公,汝身系重任,白山左右吾熟悉,还是该吾去探道……”

    班超制止了权黍一,“帐头勿要再争,驼队是吾根本,更为紧要!”

    班驺忍不住顶撞道,“为什么是胡、肖二匪,吾信不过断耳贼……”

    班超打断班驺,看着蒙榆继续安排道,“寒木身高与吾相仿,可代吾为‘太公’。”

    见蒙榆点点头,班超又手蘸茶水,在炕桌上画了示意图,并对权黍一道,“明日可至市上沽十余匹马,离开伊吾庐后,将其悄然藏匿于这个山涧中。此涧名葫芦涧,据胡焰所言,经此涧徒步可直通山巅,可为事急时退路也!在葫芦涧内,须留下两人看守马匹,以为归途时骑乘。”

    见众人并无异议,班超又铁青着脸,一一睃视一遍众刑卒,似乎要将众人牢记于心中一般,然后才一字一句地交待道,“帐头与众将还需切记,如果五日后吾未至,汝等在蒲类城再呆两日便速返山南。如遇敌阻便冲杀而出,即便剩下一个人,也需在二月初十前赶到白龙堆,与窦都尉大军汇合,不得有误!”

    “权某遵令!”“末将遵令!”权黍一、蒙榆、周令与众刑卒闻言,都神情凛然,一一领命。

    但权黍一又忧虑地道,“太公,吾返回山南,汝与陈灰若陷于山北,如何脱身……”

    班超道,“倘若吾三人不能如期与汝汇合,定然为张望、眴第或呴黎壶所阻。吾将缠住三贼,为汝驼队脱身争取时间。白山千里延绵,山高险峻,千年雪封,汝不必为吾担心。务请窦都尉按原定方略,命淳于蓟领别部悄然出伊吾,隐在白杨沟畔麦香家西侧桑榆林中。吾与陈灰将在桑榆林中,与别部汇合!”

    事关重大,权黍一只好点点头,他不敢再争了。

    班超又交待道,“倘若吾被羁绊于疏榆谷,不能与别部在桑林中汇合,汝还要转告淳于军侯,下伊吾后,可绕行鬼风口,由歙渠为向导,直出疏榆谷,断呼衍王退路!”

    众人默默地记下他的话,最后,班超咬牙又说出下面的话儿来,“张望对吾驼队已起疑心,此行不会太顺。包括吾在内,所有人还要记住一点,一旦将被俘虏,便需自行了断,断不能让匈奴人生擒,而徒受其辱决绝惨死!”

    班超的话,令众刑卒与众将想起白杨沟边刑场之上,那些被凄惨吊死的汉军斥侯们,这些铁血汉子都神情庄重地点点头!

    事情已经安排完毕,可胡焰与肖初月仍未回来。周福走到窗子前抽出棉毡,观察了一遍院中动静,又塞严窗子,回到炕边道,“太公,别部不可一日无司马……探寻北上通道事,吾来干……吾有大罪在身,得跟随司马征战,能堂堂正正为汉军什长杀匈奴人,便死在白山之巅亦死而无悔矣……”

    班驺对让他保护驼队也很不满,也抗命道,“凭什么是二匪同去?当年太史桥大案之前,窦融老大人命吾二人,一生相随尕叔,不得一时分离。危难之时,要以命相护。吾兄弟二人,向窦融老大人铭过誓言,反正吾二人不离汝一刻!”

第四十四章 九牛一毛() 
班超摇了摇头,轻声笑道,“汝众人想多了,探测秘道事,不过是多跑跑路。张望在伊吾,眴第、呴黎壶在山北,汉军斥侯和西域好汉一一陷于其手,无一幸免。驼队事大啊,不能出意外,汝众人责任比天大!”

    班秉道,“尕叔带这么多马,返程时莫非要扔掉这些骆驼?几百匹素帛啊,几百万钱哪,可惜了……况且,二个老沙匪早没了人影,尤其是断耳贼,怕是早已桃之夭夭,还是吾兄弟二人与尕叔同行罢!”

    这兄弟二人,班秉极沉稳。但他对胡焰、肖初月二匪甫一加入驼队,便受到尕叔如此信任,心里很不爽。尤其是那个断耳老贼,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其实不阴不阳、深不可测,此时他最希望这二人别回来算了。

    班超对班秉的小心眼洞若观火,他根本不予理会,只是豪情万丈地说道,“不是扔掉驼队,只是临时放在白山。伊吾与疏榆谷不久将为吾汉军所得,白山南北所有驼马牛羊,将尽为汉畜,这几峰骆驼能独跑乎?”

    “二匪归来也!”刑卒高俞突然轻声通报道。

    说谁谁到,正在此时,胡焰、肖初月二人却归来了,而且马上还驼着四大包沉甸甸的牛皮囊。二匪将巨大的牛皮囊扛到屋内,带进一阵奇冷无比的狂风,令室内众人打了一个寒噤。班驺好奇,主动打开一只黑色的牛皮囊一看,刹时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原来,这四包大牛皮囊中,灯光下金光闪闪,璀璨夺目,全是金银、铜钱、玉器。金饼近百个,各国金币、银币上千枚,女人的金银首饰、玉佩、玉坠、玉胸针等一堆,铜钱约有三十余万。

    “老天哪……”

    众刑卒无不惊叹出声,这些打家劫舍、占山为寇的山大王们,也没有见过这么多财宝。他们一个个惊讶得眼里露出绿光、凶光,恨不得据为已有似的!

    “狗日的,汝这得害死多少商贾?罪恶滔天,杀汝二人十次、一百次……不,生剐活剥或轘刑(注:即车裂),也不解恨!”班驺忍不住批着胡焰、肖初月已经痛骂开了。

    蒙榆、周令二人却不屑地“哼”了一声,高傲地昂起头。肖初月见状道,“此九牛一毛,这些年吾做生意所得,尽在于阗国嫂夫人之韩苑内……”胡焰闻言怒瞪了一眼,肖初月这才赶紧闭嘴。

    九牛一毛?班超闻言心惊,狗日的,这么多财富才九牛一毛,这十余年这四个惯匪到底黑了多少金银财物?!

    权黍一见四匪又在暗中斗起法来,气势上非要高出别人一头,便看着周令,脸上坏笑着,嘴里故意挑着火,“眦诟鬼,看看人家,这才九牛一毛,十数年所得,富可敌国。汝二人亦是沙匪,为何没有存货,莫非均花在女人肚皮上乎?”

    原来,周令在江湖上名声很响,却不雅,素有好嫖习性。驼队到了伊吾后,周令战战兢兢,就想在班超、权黍一眼中落下个好印象,这三日他努力克制着,未动胡伎一下。但是,刑卒们还是从别的商队口中,得知周令江湖诨号叫“眦诟鬼”。意即夜晚不睡,白天永远睡不醒。

    周令果然上当,脸上瞬间变色,勃然大怒道,“啧啧,帐头大人莫要羞辱好人。吾与兄长虽隐身沙漠为匪,却非不堪之人,血脉中流的亦是先人之血。这些许钱财算个毴毛,吾与兄长早已商定,所有存货,均充作别部军费,一心追随班太公杀出一个功名来。在鄯善、楼兰、敦煌……”

    蒙榆“啪”地狠狠给了周令一掌,眦诟鬼这才未说下去。

    班超看在眼里,心里为之一喜,面上强忍着不动声色,还是赶紧为四人打圆场,“汝等原是受窦老大人所遣为匪,所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尽为别部军费。过往之事一笔勾消,此事所有人不得再提。”

    此言一出,四匪在西域大沙漠上辛辛苦苦打拚了十来年,其心血便都成了别部的军费。

    权黍一亲自与周令将财宝扛走,并将其悄悄暂存于店家处。

    胡焰还带回一个重要消息,“太公,吾得到可靠消息,匈奴人在山北疏榆谷发现汉军斥侯身影。眴第、呴黎壶二人,已经带着手十数十名死士,从南山口进入山巅鸟道,赶往疏榆谷。”

    原来,二匪出去这一下午和一个晚上,可不全是去取藏匿在伊吾绿洲之内的宝贝去了。天黑后,二人胆大包天,竟然到伊吾庐镇守使府去做了一趟“买卖”,想偷出班超的七星剑。可当日晚,屈趄屠与张望一直未离开镇守使府,他们蹲在房顶上丝毫找不到一点下手的机会。

    “剑呢?二位盛名流传于西域各国,何故空手而回……”班驺闻言道。蒙榆与周令虽然未说话,但也是一付不屑之态。

    胡焰和肖初月却未往心里去,他们有更重要的消息要禀报。虽然剑未偷回,但二匪也没白跑,他却听到了屈趄屠与张望的对话。眴第、呴黎壶二将离开伊吾庐,让屈趄屠忧心忡忡,一再叮嘱张望要搜捕所有汉军斥侯,并斥责张望放纵手下擅杀牧民、商贾,致民怨沸腾,或将激反蒲类人。

    肖初月禀道,“太公,屈趄屠与张望已经失和,是面睦而心不和。屈趄屠斥责张望滥杀蒲类人,有激反牧民之忧。张望表面上听从屈趄屠训斥,但从镇守使署堂内离开,返回自己屋内后,吾在屋顶上听其与两名手下借酒消愁,大骂屈趄屠为草包、酒徒、淫棍,还把自己灌得大醉……”

    班超闻言,心里既喜又忧。

    喜的是,窦固、耿忠判断波绍及他的敌后斥侯均已经陷入敌手,匈奴人此时在山北发现汉军斥侯,说明波绍仍在设法完成任务。而屈趄屠与张望不睦,张望便难展抱负,当晚借酒浇愁,他与胡焰、肖初月出隐秘出鬼风口的行动,将少些波折。

    忧的是,眴第、呴黎壶二将赶赴疏榆谷,汉军斥侯定然已经暴露。他既为波绍的汉军斥侯安全担心,更为驼队进入山北后的安全忧虑。

第四十五章 夜宿风口() 
夜里一更天,班超带着胡焰、肖初月换上厚实的胡人猎户皮装,带着小姑、寡妇二犬,备足足够的马料、淡水,告别众刑卒,牵着马悄悄离开客栈。商旅在外,花天酒地,夜晚进出客栈再寻常不过,店家与客人没人注意。

    他们没有顺着白杨沟畔的道路走,白杨河上游两岸长满粗大的垂杨柳和榆树、桑槐,河畔有高耸入云的浮屠,还有呼衍王的北大营和无数匈奴牧民村落。顺着丛林边缘,远远绕过伊吾庐城和匈奴人的北大营,很快便到了白山之下。然后扭头向西,顺着通向车师前国的戈壁驼道,一路西行。

    这是一个乌云笼罩、北风刺骨的夜晚,天地间黑黝黝的一片!

    肖初月带着寡妇在前面二十余丈远开路,班超与胡焰带着小姑跟在后面。天下着小雪,夜晚的伊吾绿洲内,除伊吾庐城城头上的火把和灯笼,伸手不见五指,四野漆黑一团。他们走得十分小心,绕过一个个牧民的村落。班超担心的是汉人张望,但一路走下来,除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一路有惊无险。

    到了后半夜,雪停了,天竟然晴了开来,一轮弯月钻出云层,出现在东边的天宇上。就在此时,西边黑暗的沙漠上出现一支举着火把飞奔而来的骑卒。

    匈奴人!

    肖初月迅速发出了警报。这里已经是即将走出绿洲进入沙漠前的最后一个村庄,西边这队骑卒定然是从沙漠上归来的巡哨小队,班超三人赶紧躲藏在丛林中避过。匈奴人重点防范的是沙漠方向,这一晚上他们便遇到这一支巡哨小队。

    看来,呼衍部对西边的鬼风口方向根本未加防范,这让班超心里大安!

    等巡哨小队远去,三人一鼓作气,整整一夜疾进,只到天快明前,才在一块高台土丘后的背风处,让战马饮水、进料。三人点起篝火,吃了干粮,挤在一起小盹了一下,小姑与寡妇则负责警戒。

    他们只歇息了一个时辰,天亮后班超惊讶地发现,小姑与寡妇竟然逮了一只红狐,正玩得不亦乐乎。这只憨态可掬的红狐,一身赤色皮毛。或许是看出小姑、寡妇并无相害之意,竟然与小姑、寡妇打闹成一团。

    开始朝食了,肖初月也掷给它一块肉脯,它双前瓜抱着胸着啃食。吃完了,又眼巴巴地看着,胡焰只好又扔给它一块。等到三人出发后,红狐竟然跟在后面跑了一段,才被落下。

    越往西走风儿越大,只到第饷午后申时末,也就是正月二十四的傍晚前时分,三人这才匆匆赶到鬼风口(注:即今七角井)。

    这里需要先交待一下鬼风口的地理。

    东天山西起乌鲁木齐以东、海拔5445米的博格达山,向东延伸至甘肃省西部境内的北山地区。东天山在哈密境内的哈尔里克山(注:即天山庙以东的天山),其最高峰为海拔4886米的托木尔提峰。从最高峰向西大约二百公里,便到鬼风口(注:即今七角井镇),天山高度逐渐降低到一千米以下。

    因天山山系垂直高度大幅度下降,在鬼风口形成状如“U型狭管”的地理结构,滞留于天山北侧的强冷空气终于找到挥师南下的突破口。冷空气长驱直入,被“狭管”加速后,最大风力可达十二三级。肆虐的狂风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七角井一带向南狂泻不止,形成了著名的“百里风区”。

    此时暮色中的鬼风口映入班超眼帘,可谓名副其实。

    他们三人登上一座光秃秃的绿色小山(注:即今绿山包),只见无边无际的旷野上,积雪覆盖着荒原。风很大,似乎想将人马吹跑。远山层峦叠嶂,似乎在狂风下颤抖着。天山融化的雪水汇成一个巨大的盐泽沼泽,沼泽内干枯的芦苇在狂风的肆虐下狂舞着。

    他们下了绿色的小山,向西绕过盐泽沼泽,来到盐泽沼泽西岸。这里风稍小了些,黄色的土地上有土垒屋的痕迹,似乎早众远古时代起,这里便有人类洗劫的遗迹。此时,荒草原上长着几棵稀疏的矮树,有五座完整的围栏,四五个草垛,两座已经破败、四处透风的木架子房。

    围栏内还残留着人或牲口的粪便堆,几座毡房的痕迹,毡房后面还有一堆堆兽骨。看来,这里还是一个流动的小村庄。每逢春夏秋三季,会有四五户牧民或猎户在这里放牧或狩猎。

    天突然晴了一会,日暮前的最后一缕昔阳也隐到了大山后,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空中又飘起了小雪花。当夜他们便歇在鬼风口村的破烂木架子屋内,夜里曾有一群野狼跃跃欲试、探头探脑地来骚扰,但小姑、寡妇大发神威,白山野狼自然也不是它对手,战马一夜无忧,且小有斩获。

    黎明到来时,肖初月最先醒来。他惊喜地发现,二犬蜷在围栏内一个草垛旁边睡得正香。三匹战马都围在它们身边,似乎只有在这里才最安全。而草垛的另一边,分明是两只夜里猎的白山野狼。肖初月大喜,细看一下,狼脖子上都有两个深深的小洞,那是猎犬锋利的獠牙插入气管,并切断了血管而亡!

    肖初月先给战马上了精料,然后剥狼皮、烤肉,等班超与胡焰起来时,朝食已经准备好了。

    朝食后,三人从盐池沼泽的西面绕到北面,肖初月在前带路,三匹战马顶风而行,奔驰在荒原上,一路向东,向通向蒲类海的峡谷进发。小姑、寡妇二卒,又懒懒地蜷在鞍前,将脑袋埋在腹下厚毛中,香甜地大睡起来了。

    夏季的天山洪水将地面冲刷成一个巨大的沙砾戈壁,一望无际。沙地上偶尔会有一两块小小的绿洲,只有一丛丛生命力超强的骆驼刺、茅草、枯蒿、旱柳、岌岌草等,孤立地生长这处坚硬的盐碱沙地上。山脚下的一片片小绿洲上,成群的黄羊、野骆驼、野驴在狂风中安静地啃食着枯草。

第四十六章 鹫绝冰谷() 
这里的风比白龙堆北侧的风口还要猖獗,寒冷的北风经过西边长长峡谷的不断加速,如同喷射到了荒原之上。呼啸而来的狂风,让三人时时感到如一堵堵冰墙撞击到自己身上。他们只得夹紧马腹,躬着身子紧贴着马脖子上。胡焰稍不小心,便被吹落马后,连翻了十几个跟斗。

    几只白山雪狼在狩猎,旷野上不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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