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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大船上的丹朱对于麒麟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刚刚大哭一场,心情糟糕透顶。她看见欢呼雀跃的丹朱,很是奇怪怎么每个人都那么兴高采烈,唯有她痛苦而绝望。她只是默默望着,没做任何表示。
但是此时的丹朱不需要她做任何表示。能在如此意想不到的时候,如此意想不到的地点,邂逅到他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对他来说真是天大的幸福!
她看到我了,她看到我了!丹朱兴奋的不知所以,他三下两下脱下长袍随手一扔,直接攀上船栏杆,不顾一切地向海水中扑通跳下去。
被他扔掉的长袍正好蒙住刚刚赶过来的小青的脑袋。小青两手乱抓一气扯掉蒙住视线的袍子,才正好目睹丹朱跳水的那一瞬,他慌忙叫道:“主人,不要!不要!放下小船就可以的嘛……”
长袍飞到天上,飞得无影无踪。丹朱游在水里,游得万般欢腾。他根本没听见小青后面的话,他根本来不及等待小青他们放下小船了。
丹朱像一只肌肉发达的白海豚,击水破浪奋力游泳。这里是浅海湾,风平浪静,不一会,他游到岸边。他站起身,湿透的短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美的曲线。他抹抹脸上的水珠,向不远处的梦中情人撒腿跑去。
沙滩太不作美了,一软一软的,想必自己奔跑的姿势不是很优美吧。否则,怎么麒麟用如此讶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哎呀,不管它了,赶快跑到她身边就好。
“麒麟公主~~麒麟公主~~”
丹朱呼哧呼哧跑到麒麟身边,他一屁股坐在麒麟旁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淌落的也不知是海水还是汗珠。他的嘴角再也克制不住上弯的弧度,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麒麟呆呆望着跑到面前甜笑的丹朱,对奇异的碰面毫无欣喜表示。
她这种呆呆的神情在丹朱看来如可怜的小鸟期待他的怀抱般令他兴奋。“麒麟妹妹,”他忽然改口称麒麟妹妹了。“好几天见不到你。我好想你。你怎么在这里?快告诉我!”
“我……我在这里等待天原哥哥……”麒麟启动小嘴,气若游丝地答道。
“麒麟妹妹,你……”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听到天原这两个字,丹朱脸上的笑容倏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清不楚的落寞忧虑。
第四十三章
43
近距离地审视眼前的佳人。………………她的脸上布满灰尘,泪痕犹在,显然刚刚哭过。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象干草,在风中生硬地飘着。她的衣裙上沾满泥土。
看到自己深爱的女人此刻如此沦落,丹朱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他眼圈红红地问道:“那,你的天原哥哥呢?他在哪里?他知不知道你在这里等他?”
“知道的。我们三天前就说好在这里汇合。可是我已经等了三天了。他还是没有来。”怔怔的目光从丹朱脸上转向远方。………………海面上一个年轻人用力划着一艘小木船向岸边靠近。………………她目光中的绝望令丹朱倍感凄凉。
“你是说,你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三夜?”
“……”麒麟点点头。
天啊!她一个小姑娘在这荒山野岭没得吃,没得住,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不过,天原跟她失散三天都没有来,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天助我丹朱也。
“这荒山野岭的,你老在这里怎么可以!麒麟妹妹,我送你回宫吧。不要再等了。如果天原心里有你,他自然会去王宫找你的。”
“不!不!”麒麟看向丹朱,恐惧地摇摇头。“我再也不回王宫了。再也不回了。我的天原哥哥也再不能出现在王宫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麒麟妹妹,你不妨说给我听。”丹朱惊异不已。
“不!不!不能说。但是,我绝对不会再回王宫了!”
丹朱不再追问。他聪明地转换了话题:“好的。麒麟妹妹,不回王宫。但是你不能在这荒山野岭当野人吧。不如你跟我回尧国去。随我到尧国王宫居住。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真为你心酸啊!”
“不!我不去!我要等待天原哥哥。我们说好在这里不见不散的。我不会离开的。我不能让天原哥哥找不到我。”麒麟倔强的再次摇头。
丹朱沉默了一会:“可是,你已经等了三天。万一,万一,你的天原哥哥变心了,不来了。或者……”
“不许你胡说!天原哥哥一定会来的!我们说好不见不散的!”麒麟嚷道,嚷的声音已是哭腔,两串泪珠流在她旧泪犹存的脸上。其实她内心明白,丹朱所说的可能性是很可能存在的。但是她不允许从别人嘴里说出这些话。她要希望,她不要失望,她要等下去。
“……”丹朱再次沉默片刻,接着说道:“好吧。那这样吧,麒麟,我陪你一块等。一直等到你的天原哥哥到来。或者,等到你同意离开。然后,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天原哥哥没有来,你就跟我回到尧国。你是三苗国公主,当然就是尧国的贵宾。………………但是你不能留在这里,我不允许你留在这里受苦!不允许你再逗留在沙滩上,你必须随我到大船上去等。”
说完这几句话,满脸殷切期待的丹朱,定睛看着麒麟幽柔美丽的乌眸,一刻也不舍得错目。
麒麟向海面望去。大船可能已经抛锚,静静伫立在不远处。海边,泊着一条小船,小青正坐在船头,两只脚拍打着水面,眼睛向这边张望着。
“……”如果自己不留在海边,天原哥哥会不会找不到自己呢?麒麟犹豫不决地想。
“你放心!”丹朱说道,“你看瞭望的士兵时刻都在。”他指向大船,果然大船上有几个士兵泥雕般伫立着,一动不动。“如果海滩上有人出现,我吩咐他们立刻报告就是了。你若实在不放心,就在岩石上给他留下字迹,告诉他你在大船上,不也可以吗?”
“……”好像他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天原哥哥……
“麒麟妹妹!你不要再犹豫了。看到你受这些苦,我的心都要碎了。麒麟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受苦。无论如何,你要上大船上去等。不要再折磨自己,也不要再折磨我了。难道你想变成憔悴丑陋的样子再跟你的天原哥哥见面吗?”
每说一次或听到一次天原的名字,丹朱的心里都妒火中烧。不过他很善于掩饰,他明白此时的麒麟心里只有天原,还没有他丹朱的位置。但是他决定等待。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意,即便他是尧国的王子他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那时候还没有王位一定传给儿子的定论。他在尧国朝廷也只不过是做到左司空的职位。
他愿意等,他愿意等待一颗真爱她的心,………………麒麟的心。
麒麟垂下头,同样垂下的睫毛如栖息的蝴蝶,却也挡不住幽幽明眸中的悲切。沉思一会,她微微颔首。
丹朱的脸上随即灿若夏花
第44章
44
金黄色的地面,也不知道铺的什么材质,光滑却又贴实,绝不会滑倒人。墙壁是白色的底色,画着金黄色的小花,组成四方连续图案。天花板也是金黄色,用宝石和美玉镶嵌出蓝色的月亮和星星。房间四角立着四个柱子,柱子顶端是雕成鹦鹉的蜡台,鹦鹉头顶上,胳膊粗的蜡烛此刻淡然酣睡着。因为不是夜晚,它们不用被点燃。
在地板中央,半圈金黄色栏杆,围着一个大大的圆形浴池。浴池里水波轻轻荡漾,水波里漂浮着一层馨香的花瓣。
房间的一侧,有精巧的桌案,桌案上放着茶壶茶杯,点心水果。桌案边是摆满化妆品和簪环花朵的梳妆台,梳妆台旁放着几个小巧的椅子。还有一张铺设整齐的床。床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摞衣裙,紫色的,正是麒麟最喜欢的颜色。
麒麟慢慢脱下身上污渍布满的衣服,露出窈窕丰满,曲线完美的身体。她刚才打发走了丹朱为她安排的女侍。她不习惯在陌生人前露出身体的全部。
她踩着木台阶渐渐走到池水中。池水温热馨香丝绸般光滑。她在木台阶上坐下来,全身泡在水中,只露出黑发的头。长长的黑发在水波中漂浮舞动,挑逗得那些花瓣不住地往她身边凑。
她双手捧起一大捧水扑洒到脸上,白里透粉的脸蛋立刻如同带雨的梨花。
唉~~好久没有这么惬意的感觉了!
虽然温热的池水泡去了她身体的疲乏酸痛,但这久违的惬意却换不来她一瞬微笑。这些天她就像一只流浪狗,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山上的野果是她的美味,山谷的泉水是她的琼浆。白天的骄阳只当是伞盖,瓢泼大雨只当是沐浴。晚上幕天席地,睡在那么大那么大的床上,星月为灯,蚊虫为伴……
她等了三天三夜,直到她尘满面,眼望穿,她的天原哥哥却辜负了她的等待。他杳无消息,无踪无迹,仿佛从世间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能告诉她他在哪里。
她幽深黑亮的眸子闪动泪光,望着正在缓缓飘过来的一枚花瓣出神。那枚花瓣在水面摇摇摆摆,被波浪打得居无定所,四处旋转寻觅不到安身之处,却执拗地挣扎着,不肯沉到水面之下。
她赶快捧起一把水扑到脸上,赶快把泪水混淆在池水中。
沐浴后的玉体更加洁白晶莹,裸露的身躯如同玉石雕刻的女神。她走到小床前,提起丹朱为她准备的衣裙,紫色的纱裙,拿在手里柔滑如丝。她穿好衣裙,原来是盖到脚面的长裙,倒是飘逸轻扬,别有一番风韵。她不知道这是丹朱特意为她挑选的长裙,因为他不喜欢她丰润的躯体经常被别的男人看到太多。
第45章
45
翩跹走出浴室房门,门前一左一右站着两名侍女。侍女欣赏着浴后的麒麟那惊世脱俗的仪容,同样也感慨于麒麟脸上深沉的忧伤。笼罩在她脸上的忧伤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心痛。
其中年龄稍大的一名立刻笑盈盈对麒麟说道:“麒麟公主,丹朱主人邀请麒麟公主共进午餐。………………您现在是否跟小奴过去?”
那个侍女眉清目秀,麒麟记起沐浴前问过她的名字,很雅致的名字………………秀缕。
秀缕正用渴求的目光看着麒麟,好像生怕遭到麒麟的拒绝。这些古怪精灵的侍从们一向对主人的心事明察秋毫。他们早就明白自己可怜的主人,一直逍遥风流的主人陷入了对麒麟的单恋之中。
麒麟面色戚戚然道:“有没有海滩上的消息?天原有没有到来?”
秀缕摇摇头:“瞭望的士兵时刻在观察,海滩上没出现过半个人影。”
“真的是这样?”麒麟不甘心地问道。
“小奴无半句谎言。”
“。。。。。。”,麒麟低头不语,半晌说道:“我可不可以去望一眼虎头山?”
“好的。请公主随我来。”秀缕内心叹了口气。唉,可怜的丹朱啊。
秀缕带着麒麟七拐八拐,上了几个楼梯,才来到北面的甲板上。
此时正是中午。炫目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海面上波光粼粼,光斑如万条银鱼烁烁闪动。岸边,沙滩沉寂,一望无际。更远处的虎头山下,那一大片花岗岩坚持着固有的形状,没有任何新鲜创意。虎头山上绿树葱茏,枝叶摇曳。
麒麟扶着船栏杆,默默注视远方。从近至远,再从远至近。从左至右,再从右至左。眼前的景物历历在目,没有丝毫变化。没有期待中的半点影像,来打破这幅画面的平静。这幅画面仿佛要凝滞在那里,变成一块永不融化的冰,不允许外人入侵,将永恒凝滞下去。。。。。。
她深挚的眸子里渐渐涌上浓雾,远方的景物也变得模糊,愈加模糊。
思念撕扯着她的心房,使得她痛彻心扉,泪水在眼眶里婆娑。
眺望许久,她忍住唏嘘,回头对身后偷偷注视的秀缕柔声说道:“丹朱在哪里?”
秀缕早巴不得了,连忙笑答:“小奴这就带您过去。”
好大的船啊。怎么走到哪里都要半天。麒麟跟着秀缕再次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个门前。门是开着的。门边站着两个男侍。
“快禀报主人,麒麟公主到。”秀缕向侍从说。
“见过麒麟公主。”两个侍从齐齐向麒麟行礼。其中一个答道,“主人吩咐过,麒麟公主可以随时自由出入。不必通报。请公主入内便是。”
麒麟走进房间。这里是一间大大的厅,里面同样是以金黄色为主色调,豪华而富丽。麒麟猛地走进去,第一感觉就是眼花缭乱。
房间中部是一个椭圆形桌。桌上摆着造型精致的瓜果糕点,谦逊而沉默地躺在玲珑剔透的盘里,仿佛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观看的艺术品。
房间北侧是一大排敞开的窗,窗外的风景清晰可见。宽广的海滩,青翠连绵的虎头山尽收眼底。
第46章
46
身穿锦袍的丹朱背对着麒麟,双手绞在背后。他可能还不知道麒麟的到来,他静静站在窗前,想必是一副沉思远眺的神情。
“丹朱,让您久等了。。。。。。”麒麟幽柔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飘落。这些天的经历好像改变了她的性格。她的声音已经不象一个活泼伶俐的十六岁少女,而更象历尽人生磨难的怨妇。
她的声音就像一首哀伤的歌,在丹朱听来余音绕耳,久久不息。
丹朱缓缓转过身,呈现给麒麟一张关切焦虑慌乱而暗含嫉恨的脸。………………靠在窗前恰恰就能看到北侧的甲板。刚才麒麟眺望垂泪的样子他已经尽收眼底。嫉妒就像魔鬼一样正在他心里张牙舞爪。………………幸好麒麟并无心思分析他脸上的内容。
身披紫色纱裙的麒麟肌肤似玉,像一朵刚刚出水的睡莲。她长长的黑发晶亮柔顺,随意披在肩上。黑发映衬着乌眸红唇,有一种近乎凄绝的美丽。
瞬间之后,丹朱脸上堆起微笑替换掉复杂的表情,他慢慢走到麒麟面前,望着麒麟灵动黑亮的眸子:“麒麟妹妹,你饿了吧?来,坐过来,我陪你吃东西。”
麒麟乖乖随着他的手势坐到桌前,他在距离麒麟不远不近的椅子也坐下:“就是船上的厨师不太好,很怕不合妹妹的口味。妹妹将就着吃吧。以后,呃,我是说有机会的话,请妹妹尝尝我们尧国宫廷的厨艺。哈哈。”说完,他向门口点点头,侍者马上端来各种煎炒烹炸的山珍海味。
麒麟看着盘里花色奇特的食物,悄悄咽了口唾沫。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这么诱人的东西了。过了几天野人的生活,她可是把从来没受过的苦都尝遍了。但是她受的苦至今为止还没有得到回报,她的天原哥哥依然杳如黄鹤。
她也不跟丹朱客气,纤细的小手举起一块梅花形状的糕点送进嘴里。小口品尝后,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完梅花糕又去进攻早已物色好的更好看的食物。她不说话也不抬头,自顾自地大快朵颐。吃了一会,猛看见桌上还有斟满的酒杯,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杯子时才发现丹朱正微微笑着注视自己。
食物带给她的生气使得她脸上泛红,奔腾的青春气息透过忧郁散射在周围,如同一波波磁力激荡着身边的人和事。丹朱被她感染,被她吸引,根本顾不上品尝美味。只顾怔怔欣赏她可爱的姿容。
“你不饿吗?”放杯之前,她傻傻问道。
丹朱被她的天真憨态逗得忍俊不禁,他忍不住笑了,慌忙答道:“饿,饿,我饿得很啊。来,吃,吃!”说完随便捡起一样东西,也没看是什么就塞到嘴里大嚼。
麒麟不再问,又低下头开始对付盘里的美味。
第47章
47
五天以后。
一轮缺月挂在当空。如水的月光冷漠淡然望着人间。月光下的大海流波溢彩,浪花尽力跳起,向月光表白爱慕。可是月光无情而绝情地拒绝一切交集,清冷冷撒下素辉,毫不动心。
泊在海边的大船,默默伫立在铁石心肠的月光中。船板上的麒麟,长发和裙裾被吹得翻飞若舞。
朦胧夜色中,她面庞莹润泛光,双目似水,似水的目光里纠结着解不开的绝望。
她又等了五天五夜。在这五天五夜里,虽然告别了野人的生活,拜丹朱所赐,重新有了锦衣玉食,但她仍然寝食难安。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船板上,经常站在船板上望着虎头山的方向,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即使站得两腿发麻也久久不肯离去。
她期待着某一刻,忽然,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虎头山下,就象吹过一阵风那么悠闲,就象飘过一片云那么容易。然后就是轰然的狂喜,热烈的拥抱,幸福的团聚。。。。。。
可惜上天并没有被她的痴心所感动。她的每一次等待都落空,她的每一次幻觉都破灭。她的每一段眺望都毫无收获。没有人,虎头山下没有出现一个人。
有好几次,她恍惚看见天原,白袍在风中飞着,脸上挂着兴奋顽皮的微笑,翩翩然从远处的沙滩上走过来。。。。。。她立即心跳过速,禁不住向天原扬手呼唤。可是,每次定睛打算扬手之时,天原就消失了。天海间没有丝毫他的气息,相逢只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
天原哥哥到底在哪里?她已经等待八天了。每天在希望和失望的交替折磨中,她五内俱焚,肝肠寸断。如果,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天原哥哥应该早到了啊。就算是有什么事情牵绊,那八天的时间也说什么都能走完一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啊!除非,除非。。。。。。那最可怕最令她受煎熬的除非,她不愿意去想,她不敢去想。每次想到这个除非,她都会泪水狼藉,心碎欲裂。
这个除非令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恨父亲,恨得不能自已。她决定从此断绝跟父亲,跟三苗国的任何关系。她再也不想揭开这道深深的伤疤,她情愿远走高飞,背井离乡,过荆钗布裙的生活,只要不再让她跟三苗国有任何关系!
她的心被痛苦和怨恨紧紧攥住百般蹂躏,她痛不欲生,痛得无法呼吸。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她的心被撕裂被捏碎,她的身体被撕裂被捏碎,她鲜血直流,就像一块泥土受到大雨的冲击,马上就要坍塌,分崩离析。
她体会到彻底绝望的滋味,原来绝望与死亡如此相似,仿佛近亲,形影不离。
悲恸,绝望,愤恨,像一把利刃击向她的身心。她浑身颤抖,紧紧抓住栏杆,努力使自己不摔倒在地。可是眼前天旋地转,一片漆黑,身体就像灌了铅一般越来越沉重,她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