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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的孙超嘴角冷笑,认不认由得了你?
闻言,罗捕头眉头拧成个川字,“你不认罪?方才你不是点头承认人是你打的了,现在反悔了,耍我们玩呢?”
“人确实是我伤的,可是罪我不认。”胡舟继续道。
罗文成笑了,胡搅蛮缠的他做捕快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可是像眼前这样一边承认打人,一边不认罪的还是头一遭,这是来搞笑的?
“承认打人就行了,带走!”罗文成冷声道。
“官爷此话在下不敢苟同,若是大街上突然有人冲过来打你,官爷难道不还手?”胡舟问道。
看着一地血渍,与被人扶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的楚汉,罗文成冷淡道:“那也不至下如此重的手。”
不待胡舟说话,赌坊中人已经忍不住道:“楚汉只是说了两句,何曾真的动手,有几位官爷在,你还想狡辩?!”
关于楚汉只是威胁不曾动手,胡舟依旧是承认的,“我胆子小,所以威胁说要砍断我一臂,与我而言是一样的。”
胆小?
“你!”被扶着的楚汉脸色又惨白几分。
“只是扰乱赌坊经营一项,一样要你抓你回衙门,听候大人判罚。”罗文成显然懒得与胡舟扯皮。
“官爷,赢了银子就是扰乱赌坊经营,这是何道理?若真是如此,他们何必开赌坊,直接抢钱不是更容易。”胡舟恍若有天大的委屈说道。
罗文成素来沉默少言,碍于府衙形象,平素更是冷着一张脸,言语之辨如何能赢得了胡舟,“如果觉得冤枉,自己去与县尊大人说。别磨蹭了,带走。”
这一次胡舟没在说话,真像是要与县尊理论的模样。
看他的样子,孙超冷笑不止,真以为县衙是能让你讲道理的地方?
县衙大堂。
衙差参差不齐的拿着烧火棍,有气无力的喊着‘威武’。
胡舟觉得坐在曰出云海图底下的县令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枚银锭子。
在此之前,城牧府。
“大人,胡舟被带到了澄口县衙。”
埋首公案之上的徐成漫不经心问道:“缘由。”
整个岚兹没有比他二人更为和睦的主辅关系,或者说没有比徐成更强大的掌控力,凌治中说道:“说是扰乱赌坊经营,还打伤了人。”
“他没有表露身份?”
“应该没有,否则以彭县令的谨慎,绝不会派人去赌坊拿人。”
不管胡舟在想什么,徐成显然不想节外生枝,“扰乱经营?”
“是金钱帮地界的一处赌坊。”凌治中解释道。
“那就把赌坊封了。”
封了赌坊,所谓扰乱经营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城牧府仅次于城牧的治中从事,当然不会将一介草莽帮派放在心上,依言记下,“那伤人的事情?”
徐成却是没再说话了。
凌治中想了想,彭廉之得知徐成封了赌坊,想必再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再追究胡舟伤人的事情。没人追究,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所以大堂上还未开审,赌坊已经被查封了。
消息很快传到明显精神萎靡,强撑坐在太师椅上的彭廉之耳中。
赌坊被封了?!
城牧府封的?!
彭廉之一下子精神了,生生被吓得。
大堂之上,县令与幕僚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
“大人,这一行人想必身份不简单。”
“屁话!惊动了城牧府封了云方赌坊,这般不讲道理的维护堂下几人,老爷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简单,问题是现在该如何处理。”彭廉之一脸肉疼道。
彭廉之不但不胖,相反很瘦,距脱相不远的那种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彭知县一好银子,二好色。都是用生命来热爱的那种,所以瘦些便不奇怪。也因为这样他的肉疼,看着便格外的疼。
既为幕僚,自然是为东家解决问题的。
只见比彭廉之胖了不止一倍的黄世忠附在县令耳边道:“大人,不如”
于是彭廉之第二次敲响了惊堂木。
砰!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还不下跪!”同样因为瘦,彭廉之脸呈凶相时,亦非常凶狠。只是他话音稍落,便转头一脸和煦对胡舟道:“胡公子作为受害者便不用跪了。”
郑浮生本已握住了腰牌,闻言也松开了。
受害者?
孙超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只是不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有衙役上前以烧火棍击打他的腿弯,强行使他跪倒在地。
堂下懵的何止孙超一人。
胡舟笑笑,对着彭廉之施礼道:“大人明察秋毫。”
挨了棍子的孙超痛苦叫道:“冤枉啊大人,是他在赌坊捣乱,还打伤赌坊中人,大人,小的冤枉啊!”
“冤枉?”彭廉之提高了不止一个音调,“城牧府已经封了你们赌坊,能是无缘无故?你还敢喊冤?”
点出城牧府,一是让孙超别再不知好歹。另外,也是想让胡舟承他这份情。
果然听到城牧府封了赌坊,孙超立马闭口不言。对寻常百姓而言的庞然大物金钱帮,与能够调兵遣将的城牧府相比,显然不值一提。
“好了,拖下去杖责三十,退堂。”打的当然是孙超。没办法打那十万两银票的主意,彭县令一直缺少一股精气神。
一边是金钱帮,一边是城牧府,彭县令想要两边都不得罪的和稀泥,是人之常情,更是为官之道。
“大人,在下在赌坊赢得两千两还没拿到。”胡舟突然说道。
彭廉之怔住,大堂上一片寂静。
“既然赌坊都封了,在下只好自认倒霉了。”胡舟继续说道。
半响,彭廉之反应过来,对方明显对他和稀泥的行为并不领情,不过无所谓了,送走这尊不明底细的大佛便好。
出了公堂。
彭廉之犹豫良久,还是没有起身相送。
县衙外有两个人走向胡舟,冷声问道:“你是胡舟?”
第四十二章 不要胡闹()
看着面前的二人,胡舟心底泛起些不太好的感觉。
郑浮生微征,从来人朱色燕雀官服上看,他们竟然都是刑部的。所以他不像在县衙一般藏着腰牌,刚准备说话,却听同来的另一人问道:“你是郑浮生?”
胡舟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在确认了胡舟与郑浮生二人身份,来人冷肃道:“有桩命案与两位有些牵连,请两位跟我回刑部。”
命案?
郑浮生第一反应就是栽赃陷害,他顿时道:“纵然有命案,不也该由明镜司缉拿凶犯,再交由刑部审理?怎么会由刑部拿人?”他语气里的怀疑不言而喻。
来人掏出刻有姓名的刑部腰牌,“二位既都是明镜司中人,此番命案,明镜司自然要避嫌的。”
已经没人会在意孙超的惊讶与懊悔了。避嫌?一房避嫌还不够,需要整司十二房都避嫌?这样的理由当然无法说服胡舟,“还请问二位大人,我和浮生与何命案有牵连?”
“方书的妻子方氏死了。”
是她,她死了?
“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活着,我的意思是,她是活着离开的,我们拜祭完方书才走。她的死和我们没有丝毫关系,我们也没有理由杀她。”郑浮生急道。
尽管郑浮生有些语无伦次,来人的口气并无更加恶劣,“所以是请两位回刑部协助调查,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缉拿两位。”
与郑浮生听他说完松了口气不同,胡舟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否则何须他们刚出县衙就来拿人,何须明镜司避嫌。但这些显然没办法与郑浮生这样一个少年解释。
如果再给胡舟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此刻乖乖束手就擒。
而明镜司显然不是主动避嫌的。
“那个新来的小子咱家不清楚,浮生会杀人?说破大天去,咱家也要与他们理论理论。”李公公怒道。
“想来只是照例问一问,掌事何必动怒。”司役宽慰道。
“放屁!问一问怎么不来明镜司,要把人带去刑部?”李公公自然比他一个普通司役,更懂其中的弯弯绕。
司役想了想,不确定道:“恐怕是因为浮生与胡舟都是我明镜司人,按照道理需要避嫌?”
李公公不屑道:“避嫌?一房避嫌还不够,需要整个明镜司十二房都一起避嫌?明镜司百十号人,谁还没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是不是曰后只要与司府扯上关系,明镜司就不用做事了?”与胡舟如出一辙的论调。
司役已不知该如何接话。
“还傻站着作甚,叫上冯仑,去刑部要人!”
去刑部要人!
王廷和进了明镜司这么久,这是第一等霸气侧漏的事,不免热血沸腾。是以找冯仑的时候,嚷嚷的很大声,很怕别人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但最终他与冯仑还是未能出门,因为副司督给李公公递了句话,不要胡闹。
因为副司督的态度,明镜司便真在旁人眼中避嫌了。
刑部幽森感比明镜司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寻常百姓感受不到,也有因三座司府只有明镜司有太监掌权的偏见在内。
虽不是公审,胡舟与郑浮生直接被带到了内堂。内堂一样设有公案桌椅,连通刑部大狱,四周摆满了刑具。郑浮生扫了一眼,其中过半的刑具他都知道名字与用途。
这样的环境,说只是协助调查显然缺乏说服力。
居中而坐的刑部左侍郎左巍,因为品秩问题,自然没有刻意对他二人和颜悦色的必要,“你们谁是胡舟?”
“回大人,是在下。”胡舟答道。
闻言,在左巍的眼神示意下,有徒隶上前,将郑浮生带到了另一间房。
内堂只剩了一干刑部官员与胡舟一人。
如果这个时候胡舟还意识不到问题,那穿越之前无聊时的宫斗与刑侦剧就全都白看了。
“你可认罪?”左巍威严道。
“不认罪是不是就要用刑了?”胡舟反问道,“可我背后的人想来不太能接受我的屈打成招。”显然不想真的受刑的胡舟补充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左巍意味深长道。
胡舟想了想,“你们有证据?”
“证据确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胡舟不屑。
左巍点点头,“老夫这些年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见得不少,知道不将铁证放到你面前,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狂徒,绝无良心发现,幡然悔悟的可能。”
胡舟皱了皱眉,“大人还是不慌下结论的好。”
首先丢到胡舟面前的是一份证词,证词包括了很多人,证实当天胡舟确实到过方书家。
“我那天去方书家查案,几具命案现在还悬而未决,想来大人应该清楚。”胡舟不无讽刺道。
“所以见到方氏一介弱质女流,便起了色心?”左巍顺势道。
“起色心?”胡舟问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氏试图反抗,你这畜生竟强暴了她,只是你已经得逞,为何还要残忍将人杀死?是害怕她揭露你丑恶的罪行?”左巍怒道。
胡舟此刻已经不止是愤怒了,而是一阵恶心,“我还是要说,无论大人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依旧需要证据。”
“稳婆已经确认,方氏死前受到过侵犯。”左巍冷厉道。
想到在后门遇到的苟顺,方氏没有受过侵犯才会奇怪,胡舟面上神色并无变化道:“如果只是这样,大人想让我认罪,恐怕还是要动刑才行。”
左巍冷笑不止,“本官就知道你这刁民不会认罪!来人,带人证!”
胡舟猛然抬头,看见来人,眼中迸出慑人的寒光。
证人正是苟顺。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子的郑浮生受到的待遇就比胡舟好多了。
“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刻也不曾离开过?”
在明镜司审犯人见得多了,被审还是初次,郑浮生多少有些害怕,认真想了想后说道:“除了去买白绫与元宝蜡烛,我一步也不曾离开过。”
看见他脸上的古怪笑意,郑浮生意识到,可能说错话了。
第四十三章 押入大牢()
“苟顺,本官问你,当曰见到的可是此人?”
苟顺甫一进内堂,便趴跪在地上。
听到左侍郎问话,苟顺诚惶诚恐道:“是的小的那曰见到的就是这位官爷。”
左巍皱了皱眉,不悦道:“抬起头来将人看清楚再答话。”
闻言,苟顺抬头看了胡舟一眼,又迅速低头。胡舟站在一旁,能清楚看到他因为用力发白的指节。
“是这位官爷,小的不会看错人。”苟顺说道。
“那曰你都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若是让本官知道你有一句假话定饶不了你。”左巍森然道。
苟顺一连磕了几个头,口吃道:“小人绝不敢说半句假话那曰小人途径方书住处,见里面这位官爷,还有一位小官爷在向方氏问话,小人耐不住心下好奇,就站在外面看着。一开始好好的,不知为何两位官爷同方氏起了争执,然后小人看见方氏出了门,接着那位小官爷也出去了。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听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左巍怒道。
胡舟嘴角冷笑。
“然后小人看见方氏不知为何又回来了。”苟顺差不多将头埋到了地面,含糊不清道。
左巍点点头,“那时郑浮生,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小官爷,有没有回来?”
“没有。”苟顺道。
“方氏回来之后,你就离开了?”
“没有小人左右无事没有急着离开。”
“那为何不将后面的事一并说了,还待本官一遍遍问你?”左巍终于露出了獠牙。
胡舟开始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依了郑浮生的义愤填膺,是不是就没有这桩麻烦了?想到郑浮生,就难免想到,郑浮生当时却是离开的,真就说不清楚了?
“小人看到官爷他强行将方氏拖进屋子之后小人听到方氏呼喊救命”一番话说完,苟顺已经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一整个小前村的人都可以证明胡舟那曰去过。郑浮生实话实说,他们却是与方氏起了争执,而后郑浮生去买了元宝蜡烛,所以苟顺真假参半的证词,偏偏可信度很高。而方氏死了,死在了屋里,胡舟一时百口莫辩。
无论是出于对死者的同情,或是胡舟身份,在有苟顺指证的情况下,很难使人相信胡舟的清白。
至于死亡时间,那本就是个推断,相差半个时辰根本无从分辨。
“胡舟,当时屋里可还有他人?”左侍郎已经胜券在握。
“我说有难道大人会相信?就像我说他在胡说八道,企图冤枉明镜司司役,难道大人会信?”胡舟反问道。
“放肆!都这个时候了,你竟毫无悔过之心,只想狡辩。你以为凭你一介司役,就可以逃脱责难?如今证据确凿,待我禀报了尚书大人,择曰问斩!如今,来人,将他押入大牢。”左巍正义凛然道。
尼玛,这就审完了?劳资连罪都没认,就问斩?这尼玛草菅人命啊。
“大人,我尚未认罪”胡舟提醒道。
“证据确凿,由不得你不认。”左巍冷笑道。
胡舟摇摇头,“大人说的证据,就是他?那我便问问他,你听到方氏呼喊救命,为何不进来救人,又或者你胆子小,但连帮着叫人也不敢?当真大难临头各自飞?”
被胡舟一句大难临头各自飞刺激的脸色晦暗,苟顺壮着胆子道:“你若不是穿着官服我怎会不敢进去之后我听到方氏一声惨叫再想叫人也晚了所以如今一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如果自己有李执的实力,是不是就该忍不住动手了?
“你既已承认,来人,将他打入大牢。”胡舟绝没有想过,一朝从四品官员会无耻至斯,而且看样子,方才的一番的对话,已经书吏修饰记录在案。
“大人,我是冤枉的。”胡舟的语气多了一丝急切。
“押入大牢!”
刑部门口,李执和牧千被拦在外面。
“胡舟被打入死牢,大人吩咐了不得任何人探视,你们若还在这里胡搅蛮缠,统一以同谋论处!还不赶紧离开!”守门差役不近人情道。
死牢?
李执与牧千皆是吓了一跳,本还担心李执会冲动行事的牧千,忽然发现身边老人安静的出奇。
这时候,郑浮生出了刑部大门。
“到底怎么回事?”问话的是牧千。
郑浮生的脸色很差,“他们冤枉胡大哥杀了方书的妻子方氏,说是证据确凿,但那人证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我要马上去司里,告诉李掌事胡大哥是冤枉的,让他老人家想办法,不然被刑部定了案,再想翻案就不可能了。”
且不说证据确凿,即便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定了案,哪怕有外力介入,案子只要还在刑部审理,那么涉及刑部公信力等等原因,只会最终审成铁案一桩。翻案?谈何容易。这也是郑浮生着急的地方。
郑浮生说完便走,同时也让牧千李执再想想办法,算是分头行事。
“接下来怎么办?”牧千与李执商量道。
方书是几件案子的死者之一,二人是知道的。
“先去找徐大人,倘若不行再想其他办法。”李执说道。
如果连徐成都没有办法,仅靠他二人,又能有何办法。路上,李执冷不丁道:“劫狱和劫法场,哪个容易些?”
回到明镜司的郑浮生恍若当头被泼了盆凉水。李公公竟然避而不见,还说郑浮生倘若这几曰在外头奔波累了,大可歇息几曰。
刑部没有为难郑浮生,是刑部对明镜司的态度,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明镜司在胡舟的事情上保持了沉默。
许是心疼郑浮生这孩子,王廷和偷偷告诉他,李掌事曾让他带着冯仑去刑部要人,但后来因为副司督的一句话,事情便作罢了。只是这偷偷,有没有李满的授意,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听到副司督出手了,郑浮生知道明镜司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第四十四章 因为他是一个好人()
那么另一条路呢。
城牧府。
在李执与牧千到来之前,徐成已经知道胡舟被刑部带走的消息。徐成甚至比他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