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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喜悦。通慧怕他将来阻挠张果修道,又想他一生功行食根千年,再不回头,未免越趋越卑,终有堕入苦海之一日。因于指示张果之便,带着点醒几句。张天成知前生因果,又见通慧云行雾走,法力无边,深信世上真有神仙。神仙也是凡人所做,不但深喜儿子生有仙根,兼想到自己身上,生怕福缘一满,转世受苦,也便立下一个修道之心,常把此意对通慧谈起。通慧喜道:“居士得仙人为子,前生原有仙缘,再能本身信道,成就必定可观。”也指授他些修养的口诀。父子俩齐心一意,共兴道念。天成又把一份家财舍散于穷苦之人,等他的妻子即张果生母去世之后,张果得通慧指示,着他会同天成,前去淮水,了结田螺精这重公案。此时张果年纪虽轻,前生立下的功夫,好似从小儿读过的书本,长大起来略加温习,即可应用。不比他爹是初学仙诀,全没功夫,一切全仗人指导。父子俩和通慧约好在淮海村中相会。通慧又替他们去谢龙王千年来照拂之恩。因为后五百年来,罗圆法力不小,常常出至海中游行,见有水中生物受危之时,也尽力扶助一下。曾有一次,淮河中有一批客商,出洋营运,才出海口,忽遇大风,全船二十余人几致没顶。罗圆恰好出游,眼见此事,疾忙用自己躯壳顶住船底,背负大船出险,救得二十多条性命。不道本身却因这番露脸,适为老蛟的同道妖人所见,使一条钢鞭猛追。罗圆看看被他追上,那妖举鞭向罗圆顶上打下,说时本迟,那时却快,一面妖人的钢鞭才下,一面早有救助罗圆的海中神将,闻讯赶来,举混金杵挡住。一阵血战,打退妖人,罗圆方得回至海底。
后来罗圆修道垂成,把顽壳做成一所海底洞府。那近处一带数百里内,见有一种彩光熠熠辉煌。许多妖人都当海中出了奇宝,纷纷来袭,又幸龙王先期替他戒备,派来三千神兵,守住淮海村口,方得无事。这等故旧之情也算不可多得。这时通慧到了水晶宫中,见过龙王。龙王已知他的本意,忙先替他道了辛劳。通慧笑道:“贫道是专程替大王老友道谢来的,怎么大王倒先替我道乏起来呢?”龙王也大笑道:“彼此都是扶助老友,怎能言谢。闻得罗圆遵师法旨,在他新建洞府中起建道场,不知法师是哪一位。”通慧道:“这事敝师在五百年前,早已算定该是一位姓李的跛脚道人主持坛事。这人和大王的贵老友也还有些直接、间接的缘法,那跛仙的前生,原是玉帝殿上司香吏,为因口舌不慎,在万寿筵上和一位司花女官说了一句笑话,两人都罚堕轮回十世,那司花仙女第一次降生,就做了贵老友孙仙赐的夫人,也便是如今启建道场的罗圆夫人的媳妇,转到现在,这被谪两仙都经了十世轮回。这次限满,他们都能不昧本性,修成正果,便可回转天曹,另有荣令,决不止仍为原职。因天心最仁,前次降罚是格于天律,无可如何。迨见他们十世为人,都还忠厚贤孝,圣心大为嘉悯。因此料定他俩成就,必不在小。并闻现在的仙女,生在江南何氏,出世未久。现在的司香吏却生在河南李氏,据闻为老君祖师同族后人。
祖师从盘古以来,常常转世为人。近百年来,又转生于苦县地方,收得弟子文始真人。恰值司香吏十世降生之时,祖师即派文始前去指点照拂,因此这李仙成道颇速,为自来修道的人所未有的奇缘。祖师并已亲收为徒,留在他自己门下。此公前程真不可限量咧!我所说的这李仙和孙仙赐有些间接仙缘,就从仙赐的夫人司花仙女而来。”龙王点头笑道:“是了!这花仙等九世降生之事寡人全知道,也还替他效过一些微劳呢!”通慧却没暇问他这事,仍接着说道:“这虽算不得什么,但仙家规矩,凡是两方有些小关系,即称为缘。因此这跛仙和现在的张果,也可称得薄有前缘了。”
龙王笑而称是。又说:“田螺壳内做道场,倒真是千古未有之奇闻。毕竟仙家妙用,比众不同。如此盛会,想来令师文美真人和许多仙官仙吏都是要到的。那时寡人也要躬亲前往,参与这个稀世难逢的盛典咧!但不知有定期了没有?”通慧道:“日期尚没定准,大概今天他们自己人议妥之后,再由我去聘请法师前来,就可开常那时大王就是不得空闲,我们也一定要来强邀的。”说罢,大家都笑起来。
通慧说完了话,别过了龙王,赶到淮海村中。只见那村情形大不相同。从前是一片荒凉,鱼虾不到的地方,如今却因螺壳放光,各处水族中凡有些小道行的,闻此异事,都不远千万里之遥赶来观光。同时便有惯于经营的水族商贾,也乘机前来开设一个买卖场儿。不上十年,这荒凉满目的淮海村,竟变成了贸易兴盛的大海市。通慧见这光景,不觉点头赞赏。一时到了那罗圆顽壳所成的洞府,他那洞屋仍照螺壳原形建造,进口处是一座大圆门,入内屈折弯曲,蜿蜒回旋,通到底方是一座小小后门。门亦是圆形,洞中宽阔非常,定可容得数千人的起居。罗圆已完全成为人体,自己住在中间一屋。屋分三间,两旁却有走廊可通前后。至于洞中器皿什物,虽非十分富丽,也觉清雅别致。通慧想道:照此情形,也很可以迎请众仙的了。
正在一处一处参观,早被洞中伺应人役瞧见,飞报进去。里面罗圆夫人在前,天成父子随后一起迎了出来。列公要知田螺壳内如何做道场?跛脚仙究是何人,和老君祖师什么情?却因事情大怪,情节过长,一时三刻实在讲说不尽,只好抹桌另起,从头写来方才有头有绪,秩序井然。列公们耐心等着,莫瞎骂作书人卖关子罢!
第十八回 金山成古迹报德在来生
上回书中说到田螺壳内做道场那件庄严别致的趣史,那位慧通女冠曾说这道场中的主坛法师是一位姓李的跛足仙人,如今要将这位跛足的历史、出身和他成功证道、济难救世的事迹铺叙出来,却还要连带着将和他有缘的何仙女一并带叙一番。
列公们可曾知道中国地理上有一座孤悬江中的名山吗?那山叫做金山,并非天然生成的山。当去今数千年前,不但不是高出平地的山,简直连平常的土地也没有了,总不过是扬子江中流一片汪洋之水而已。直至周代中叶,这江水岸上有个很大的村子,村中有位半读半耕、半隐居不仕的君子叫马上原,他有一个女儿,生得德容兼备,人人喊为马大姑娘。姑娘十八岁上,嫁与同村一个姓古的书生,是个一贫如洗的寒士,而且还有一位凶悍不堪的后母于氏。大姑娘嫁了过去,姑媳之间先还不见怎样,后来于氏见邻舍亲戚家都和大姑亲昵,反把自己疏淡起来,他也不想人家所以相疏之故是因自己脾气狠毒,不比大姑那般平和,反疑大姑在外人面前说他短长。双方情谊便从此发生裂痕。那于氏又是天生的一肚子成见,成见一定,无论怎样都挽回不转。虽经大姑力修孝道,冀图稍回严姑的怨意,无奈于氏又说:“他故意藏奸,特地做出这些样子给外人看。其实他的心里,正藏着尖刀,恨不得刺死我呢!”大姑受了这等冤枉也不敢对丈夫说。
那古书生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孝子,明知母妻失和,不但不敢批评母亲的不是,有时对妻子面上也不肯说句慰劝的话。若见大姑愁眉苦脸的样子,反责他不该摆出烦恼面孔失堂上欢心。因此大姑的日子越觉不易捱过。姑媳的感情既恶,那夹在当中的儿子自然更其为难。好好的一个家庭为这大小失欢之故,弄得满屋子充满了愁云惨雾。年复一年不知不觉的过了六七个年头,于氏待那大姑越弄越凶,凶狠的手段也越出越奇。总而言之,叫做一言难尽。作书人原不难将他那许多千奇百怪的坏处一桩一件都记录下来,可奈本书不是专谈家庭的性质,对于古家之事不过是一种附举的记载,自然越简单越好,越不惹人讨厌。话已说明,一言表过。
那古书生因感伤自己无能,不能调融家政,况又明知自己妻子正是一位贤德之妇,论情论理,他既日受后母的无理打骂,难道本人还忍心推波助澜的再去凌践于他?而在于氏方面,除了亲自拿出手段凌逼大姑之外,还要昼夜不停的叱责儿子,说他不帮助为娘责打老婆,就是逆母宠妻,少不得还要送他一个忤逆的大罪。可怜小夫妻俩此时真被这位老人家逼得走投无路,进退两难。古书生先时何尝不是助母责妻,此时见母亲手段越凶,妻子身上几乎被他打得没有一块好皮好肉。恻隐之心,谁人没有,何况自己同牀共枕之人,心中岂有不疼的呢!偏母亲还要加自己以忤逆之名,这等日子教他如何捱得。也是天不绝人,放他一条活路。此时古书生家除了这位母亲大人的甘旨之奉、三餐齐备之外,小夫妻却常常有一顿没一顿,吃了中饭没夜饭。一到冬令,母亲身上是无论如何不肯给受些微寒冷。他俩却都弄得衣不蔽体,瑟缩相对,着实不成个模样。饥寒至此,再那等炊苦之事,刑杖之威,越教弄得夫妻俩鸠形鹄面,宛如饿鬼道中出来的冤魂一般。古书生早知这种日月万难久支,自己夫妻年纪还轻,吃些苦头还不要紧,后母望六之年,万一弄到少米无衣的当儿,教他怎生支撑。因此早早托亲求友在外边找些事情做做,一则得禄可以养亲;二则也免得许多烦恼。这话他先对大姑说过。大姑心怜丈夫为己受累,也甚愿他早离乡井。古书生此时越发决定去到外面碰碰机会。到了这时,果然有个朋友荐他去一个商人处,辅助贸易出入之事。那时候的商贾本不为世所重,由士农而为商,分明把人格贬低了两三级儿。
但这时的古书生哪里还顾得这么多,只要正正当当的事情,可以赡得家,养得母妻,所说仰事俯畜可告无怍,哪管他什么事情的高下。因此别了母妻,欣然出发。就道的前一宵,夫妻俩相向无言的枯坐了一夜,都觉万语千言句句要说,却字字说不出口。似这般呆坐到天明,两人都不觉伤心肠断,泪如雨下。
古书生只说了声:“一切我全晓得了,你只该尽礼尽孝,旁的都不必说,也不许说,想来你也决决不肯说的。既恁地时,我们就此可以告别。等我小有出息,再来瞧你罢!”那大姑却更不会讲,只唯唯遵命,点头领教。两口子含着两肚皮的眼泪硬生生分手而别。
古书生本是很有作为的人才,人品又生得高尚规矩,弃儒就商又算大才小用,自然游刃有余。一去半年,大得东家信用,陆续把所得薪水寄回家中。姑媳们自他走后,日子越发困苦。难得马大姑真能妇兼子职,格外的恪守孝敬,却亏他千方百计去弄来银钱奉养于氏。不料于氏因他能够弄钱,反说他定有外遇;要其不然,怎么一个妇道人家倒有出去外边弄钱的本领呢!
这话进了大姑娘耳朵,真比六七年来所受全部凌辱还要厉害十倍。一时愤急攻心,晕绝良久。那于氏也不去理他,还说他装死吓人。偏这大姑晕去一回,果然又醒了转来。于氏益发觉得自己的料度不诬,便说:“这贱人如此诡谋,以后便算他真个死了,我也不去管他的事。”大姑怨恨之余,原拼一死明志,但是转念一想:“宁他不慈,我不能失孝于他,况且丈夫临行之时是怎样嘱咐我来,要是随便轻生,却教何人替他奉养这位衰年的老母?”因此又把一口万难忍受的冤气硬硬忍了下去!双方又敷衍了几时。
古书生寄来的银两到了,于氏自然收纳下来,只顾享他自己的清福,再也不问大姑的死生。并因自己有了银子足支生活,更用不着大姑了,觉得这可恶的媳妇留在身边总似多了一个眼中之钉,越发思量要撵他出去。便到处托人将他转卖给人,或妾或婢都无不可,并不索重价,只要他快快出门。可怜大姑日处闺中,哪知他有这种狠毒手段呢!此时却有同村一个恶霸叫活老虎的,素闻大姑才色兼全,久存不良之念,只恨大姑贞洁自持,无机可乘。听了这个消息,不胜之喜。慌忙着人去接洽,讲好身价银子,即日照兑,约于后天迎娶过门。
到了次日,于氏忽然把大姑喊去,温言和色的说了许多好话。大姑正在诧异,于氏就说:“往年因你公公患病,曾在河神庙许下愿心,后来你公公去世,我也忘了还愿。不道昨儿夜里得了一梦,梦见河神派人前来责我失信。我说:『许下的愿哪敢忘记。实因自己年老力衰,行动不便,所以耽延至今!”那人便说:『既如此,可着你媳妇代你一走,也是一样的。』我醒来之后,梦境历历在目,一点没有遗忘。可见此事是千万真确,一定不假的了。好媳妇儿,我知道你也不大出门惯的,但如今为了一家之事,你可说不得,替我走这一趟。将来你丈夫回来,也一定感念你咧!”大姑从嫁夫以来,从没有经过这样的恩宠。况且尊姑之命,从来也不曾回过一句半句。今日之下,为这小小事情,居然如此降尊克己起来,岂非大怪?他心中这般想着,面子上却只有唯唯遵命。回到自己房里思索了多时,也想不出一点道理来。
到了次日早上,只得草草的打扮了一回。于氏来说:“外面车子来了,媳妇快快上车走吧!”大姑益发惊骇起来,不觉问了一句:“婆婆怎又雇了车子?媳妇虽然荏弱,这七八里路程,难道会走不动?何必再去雇车?又多费婆婆的银钱呢?”于氏笑道:“不是这么讲法,你这一去,极快要半天工夫才得回来,丢我一个人在家,冷清清地却是难受。有这车儿代步,似乎可以快些。好在现时你丈夫寄了钱来,足够家用。区区车马之费也还不甚紧要。媳妇,你别多缠,快快前去,早早回来!免得我长久盼望!”大姑已知此去必有什么诡计,凶多吉少,但总想不到他用的什么计策?打的什么主意?好在本人早就抵拼一死,除死之外,谅来没什大事!索性做出欢天喜地的样子,别了于氏,出了大门。见车马之外还有许多人夫,心中益发明白,并又料定了此事的内容。事已如此,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上车便行。
走有三四里路,车子转了弯,不是向河神那条路子了,大姑此时心有所悟,掀开帘子对人夫们说:“且把车子稍停,我有一言动问!”众人依言。马夫挽住缰绳,车便停下。大姑不动声色,笑容问道:“列位可是我婆婆请来送我上河神庙去的吗?”众人听了,都现出奇怪的样子来,说道:“我们是西市镇刘大人家前来迎接娘子的,怎么娘子你自己还不知道吗?”那为首的一人点头说道:“这事我有些懂了,大概小娘子不愿嫁这刘大人,是你婆婆硬逼你嫁他的,可是吗?”大姑未答。
众人争问那人:“何以见得?”那人笑道:“这也是极易明白的事情。阿婆作主,奉命嫁人,是极正大之事,何用如此鬼鬼祟祟。再则,我不怕小娘子生气,家中苦到如此地步,河神庙相去不远,何必如此铺排,这却是令姑无可如何的一个漏洞?那时小娘子要动问一句,这事早穿绷了。尊姑可又早早防到,所以先对我说:『小娘子倘有什么言语,或是问你们什么呢,你只随便应他一声,不必和他多说。』大概就是预防泄漏之意。谁知小娘子坦然上车,一句话也没有,恁般粗心,无怪要上人家的当了?”
大姑哪有工夫和他分辩。这时他的心中真如十七八只小鹿横冲直撞,也不晓这滋味儿是苦是酸,是甜是辣!半晌半晌,只把那剪水的秋波坚凝不释,呆呆的坐在车中,不晓要怎么才好。车夫们见他没什吩咐,胡哨一声,重又上路。大姑呆想多时,见车子急行向前,明知自己没法使他们后退,便算退回家去,知道阿姑断断不能相容。若说回到母家,父母又早已去世,并没兄弟姐妹之亲,只有一个堂房妹子,本来也不是好人。也许此番之事,阿姑还和他联络办理,都是意中之事。
如此一想,觉得后退果属万难,也万无退后之地。若说前去再嫁他人,自己的贞洁,丈夫的颜面却丢干净了,这岂是我马大姑所做的事情?若是到了刘家,那刘某就是远近有名的活老虎,他肯放过我吗?既是进退两难,说不得只有死的一条路子还比较来得便宜!想到这里,不觉把上下牙齿咬得刮刺刺一阵子乱响!立时横了心肠,走向那寻死的路上转念头。要快快找一个自尽的方法,免得进了人家的门,再生另外的枝节。正在苦思的当儿,车子又停了下来,说是换船过江。刘家迎亲的大船已泊在江岸等候。大姑一听此言,喜不可支。接着船中上来两个喜娘,掀帘请新娘下车。大姑定了主见,大大方方的下了车,扶住喜娘肩头走到江边。两个喜娘一边一个搀他登船。刚上船舷,大姑突然力张两手,把两个喜娘推堕船中,自己疾忙向江中一跳,但听扑通一声,一阵浪花拥着一位贞节女子卷赴清流而去!这边众人见新娘投江,自有一番救援。可想大江之中,浪大水深,那里援救得及,白白的捣乱了一阵,一个个扫兴而归,回去见那活老虎销差。活老虎刚正张开大口预备饱餐的当儿,忽然失了这块鲜肉,少不得有一场懊恼。算他晦气,那批迎亲的人白受那活老虎一阵打骂而已。
且说大姑投江以后,趁着波涛之势向下流头漂去,其时恰有一个道人,年已百有余岁,须眉皓白,精神却颇矍铄,因事过江,自己掌舵,慢慢驶行,瞥然瞧见上流淌来女子,还不知他生死。这道人一念慈悲,便要救他起来。无奈他是个终身不近女子的人,自幼至老不曾和任何女子沾一沾手足,碰一碰皮肤。现在年长如许,很不愿为这女子而破他终身戒行。要是坚决不碰着他的身体,却用什方法救他,而水势湍急,这救人的机会真个转瞬即逝。道人略一沉吟,只得毅然说道:“宁可丢了我这戒行,断不能见死不救。”于是移近船身,伸一篙点住大姑之体,再蹲下去用力把他拖了过来。谁知大姑溺水太久,返魂无望,早已香消玉碎了。道人想:“事已至此,既不能复生,这尸体也该拉起来,拖至岸上,好好埋葬才是正理。”想着,便用尽全身的气力将尸身拖上船来。不料尸腹淹胀,骨胳浮肿,刚刚拖得一半,猛听刮的一声,早把尸身一只腿子扭断,接着忽然几个巨浪,把道人的船也打翻了。道人既要挣扎,势不能再顾尸体,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