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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旦林认识胖修儿许久,却第一次见他如此讷然模样,不由嘴角微掀,颇觉有趣。
“用一包假毒药,骗其是物证,由此诈出冯大田的亲口认罪,大胆之极!”
这是霍旦林第三次夸赞潘彩儿,由是她再厚脸皮,也忍不住面红耳热。
“不敢当大人谬赞。”潘彩儿行礼道。
“可是,张大夫也检验说那汤罐里是‘乌头之毒’?”汪县令糊涂了。
霍旦林微笑不语。
汪令仁顿时了悟,这是潘彩儿、胖修儿和**方一起做了个局,目的就是诈出冯大田的实话。
想到几人竟然联手将他这个县令蒙在鼓里,心中微有不快。
却见潘彩儿隆而重之地给他深深行了一个大礼,道“之前事出仓促,民女也是情急之下见招拆招,思虑不周、或有得罪之处,万望父母大人大量,宽宥则个。”
如此他却不好摆脸色了。
霍旦林好奇道,“我却还有一事不明。”他看着潘彩儿,“你怎能断定凶手必是这冯大田,凭他查验手指之时的反常之处,确实嫌疑最大,但你此后的种种计策,莫不是建立在他是凶手的这个前提之下,但倘若他不是呢?”
潘彩儿道,“倘若不是,也不打紧。那真正的凶手此后有两种可能的打算,或者即刻出城,或者暂留下来以观后续。若是前者,只消派人暗中盯紧城门口近日出城之人,总会有所收获;若是后者,便放出风去,说县衙有新线索,有参加寿宴之人忆起当时送菜之人的长相了,要画影缉拿,这人必定急于出城,等他主动跳出来,大人便可以收网了。”
霍旦林笑道,“虽算不上万全之策,以你小小年纪能想出这一‘疑兵之计’也算难得了-----说了半天,还不知小姑娘你是哪家的?”
潘彩儿还未及回答,丘县丞赶忙道,“这女娃姓潘,单名一个‘彩’。是我二妹婆家侄女,如今在那‘其膳堂’当掌柜。”
霍旦林听说一个十岁女娃居然是“掌柜”,不由挑了挑眉,倒对那只闻其名的“其膳堂”有了兴趣,“好,好。来日倒要去这‘其膳堂’瞧瞧。”
说完,一帮子跟着凑兴的富户乡绅,举人书生都纷纷搭讪,说愿意陪同前往云云。
潘彩儿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悄悄退出人群,寻到小霞,和方叔三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修府。
第二十九章 孙妈妈()
潘彩儿累了一天,体力活儿外加期间的紧张、兴奋,简直是殚精竭虑,回到潘家后来不及说什么,草草收拾了一下就一头栽进了黑甜乡。】
第二天一早毫不意外地被潘老太那嘹亮的嗓子给吵醒。她躺在床上想,要不要偷懒一天。毕竟昨天是多日来最大的一个“项目”,做完了浑身轻松,尽管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尤其是其膳堂还卷入了杀人事件里,可走马灯的宣传效果也不小,怎么说其膳堂也算出名了吧,这样想着,又觉得心中痒痒,颇想立刻去检验一番广告效应。
又赖了一会儿床,这才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简单给头发挽了个髻,拿自己先前做的发带系上,拖拖踏踏地打开房门。
这是一个好天。
晨光初放,微风轻拂。天色是极清浅的蓝,云彩好似棉花糖。
潘彩儿耳朵里听着叽喳清脆的鸟儿鸣叫,感受着清晨中的曦光,她站在院子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潘明好扛着农具正要出门,见到潘彩儿懒洋洋的样子,问了一声,“彩丫头才起?”
潘彩儿大声道,“大伯早!”
潘明好又看她一眼,转身出门。
潘宁儿听到潘彩儿的声音,从厨房里跑出来,叉着腰,不满地训斥她,“你这个懒女子,日上三竿才起床,平日里从不做家务,再没见过像你这般懒的,我看那潘复生真是倒霉要娶你这样的野丫头!”
她平时并不能见到潘彩儿几面,后者常常早出晚归的,偏家里许了她这般任事不管。又听说她每月给家里五十文钱,心想她自己留下的还不知有多少,这般轻巧的差事,又能躲了家里的活计,怎么让潘彩儿这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女孩给得到了!
更不要说前儿七七节,那潘彩儿的未婚夫潘复生拿了那些的节礼,连自己都分到了一块绸料做外衫,听说有块素软缎是用蚕丝织就的,摸起来又软又滑,给这野丫头真是可惜了!
潘宁儿摸着自己洗碗洗得越来越粗糙的十指,心中一时对潘彩儿愤恨不已。如果不是她成天不着家,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多家务活儿?
潘彩儿正诧异潘宁儿一早儿就气不顺,还没想好要不要理她,却听到隔壁房间里潘大山一推房门走出来,“我姐能给家里挣钱,你能么?”
“山子你还没走?”往常这个时候潘大山已经赶鸭出门了。之前潘彩儿养的那群灰鸭,被潘大山接手了,如今长得肥壮,羽毛油亮,每日能捡回来好些鸭蛋,一点不费家里粮食,还能有鸭蛋吃,而且潘彩儿声明这些鸭子其膳堂都会直接收购,如此潘老太才会对潘大山这个半劳力的放鸭行为不再有异议。
潘宁儿被山子眼睛一瞪有点胆怯,别看山子比她小,个头却高出她两头,胳膊撸起袖子全是紧绷绷的小肌肉。
她心说我也有兄弟,遂朝着三房喊,“木头,出来!”
却见小木头啪嗒着两条小腿,从潘家大门口往回跑,边跑边喊,“来人啦,好多东西!”
潘宁儿正纳闷小木头何时出的门,结果下一刻就看到潘明好也退了回来,不仅如此,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妇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挽的一丝不乱,发间插着一枚梅纹镂空金簪,耳朵上是一副珐琅掐丝金耳坠,腕上两只缠金丝银镯,身上着绛紫色圆寿字样缎面比甲,裹着云白的掐花对襟衣裳,走起路来从容有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朝潘宁儿走来,不由将后者看得愣住了。
那妇人后面跟着几个小厮,肩扛手提,拿着好些的东西,潘宁儿看不明白,潘彩儿可认出来了,这不是修老安人身边的孙妈妈么,怎的一早就跑自己家来了?
却见孙妈妈走过潘宁儿,径直向前,看那方向,竟是冲着潘彩儿而去?
潘宁儿瞪圆了眼珠,和同样伫立在院子里的小木头,潘明好一起,傻傻地看着那妇人满面笑容地对着潘彩儿行礼,又熟络地道,“潘姑娘恕老奴不告登门,实是老安人催得急。昨日那番忙乱,竟没顾上和姑娘说上几句话,算是修家怠慢了。这不,一大早儿老安人就遣了我来给姑娘送昨日的工钱,并送来一些礼物,感谢姑娘昨日仗义相助。”
“孙妈妈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这工钱,我却不能收,事先就说好了,这一次是免费给您府上提供菜品,我还要多谢老太爷老安人同意我们挂那几盏灯呢。”潘彩儿将对方递过来的一包银两推回去,此举看得旁观的潘家人甚急。≮;あ;书;⇄;阅;⇉;屋;➶;w;w;w;.;s;H;u;Y;u;e;W;u;.;C;o;m;≯;
孙妈妈对此显然早有说法,闻言笑道,“我家老安人早知道姑娘会如此说,她叫我和姑娘说,这并非是给其膳堂的工钱。工钱免费,但是奖赏还是要给的。”见潘彩儿还要推拒,又道,“这是我们修府的规矩,不单是对您其膳堂一家。”
潘彩儿见其这般说法,便道,“既然如此,还得劳烦您多跑一趟,给我们东家送过去。我却是一向不收这些银钱的。”
孙妈妈并不清楚潘家的状况,闻言颇为纳闷。都说潘彩儿是其膳堂掌柜的,一应采购收钱向来都是她接手的,从不见乔其善管过事,怎么今日潘彩儿如此说?
总算她也是京城宅门里历练过的,很快便明了潘彩儿如此做作必有缘故,也顺势道,“怪我!却是忘了其膳堂一向的规矩。”说着把那包银子又揣入怀中。
“妈妈远道而来,屋里坐吧。”潘彩儿心道好在自己房间里被子已经叠起来了,又开窗放了会儿空气。
孙妈妈正有话要单独和潘彩儿说,闻言立刻道,“那老奴就不客气了。”
“孙妈妈千万别如此自谦,彩儿近日还多亏您照顾。”
潘彩儿将孙妈妈让进了屋子里,后者又指使那些小厮在门口候着,潘明好早就找来了几条板凳,给小厮们坐下,又嘱咐家里的丘氏沏茶。
隋氏和潘三婶听到动静都走出房间,隋氏去厨房帮忙准备茶水,后者就盯着小厮们身边的一色礼物,不住打量,眼珠滴溜溜地乱转。
小木头偷偷和墩子说,“我看到‘新鼎丰’的花纸咧,你和彩儿姐说,给我一块桂花糕好不?”
墩子听说“新鼎丰”三个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听说那里的糕点特别松软甜香,家里过年也吃不上呢。要不要让五姐给小木头呢,他颇为犹豫。
可以说早上来的这群不速之客,让潘家人集体都没心思干活了,潘老太本来在屋子里给潘老头按肩膀,听到这番动静,端着老太太的款儿没出房门,怎么说也该这客人主动来拜访她吧。
可手上给潘老头锤着肩膀,心里却不在状态,手上没轻没重的,惹得潘老头一阵不满,“多大点儿事,值当你心神不宁的?不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么?”
“当家的,听说这下人是县里修家的老安人身边的亲信,你说彩丫头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家?”
潘老头沉默不语。他也知道修家的渊源,听说是京城里致仕的一个六品京官,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老太爷一直想着他的长孙潘大壮将来必然会金榜题名,当个六品官也不是不能畅想的。
不过彩丫头认识了这样的人家,以后对她就要更加注意了,那件事被她知道,总觉得是个隐患,要是当初她病重真的死了就好了。现在倒让她活的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那边潘彩儿和孙妈妈关上门,后者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道,“这是老安人格外为您准备的。昨日多亏了姑娘,咱家少爷虽然顽皮,但没甚坏心,却不想被那凶徒利用来行事,好不叫人懊恼。若不是有姑娘的伶言利齿机巧善谋,咱少爷可不是百口莫辩了!”说着,将那荷包不由分说地塞进潘彩儿手里。
潘彩儿连忙推拒,那荷包摸起来硬硬的,莫不是装了大块的银子,这她可不好要。如果少少的收个十两八两的还可以。
“姑娘,咱们不是那知恩不图报的人家。老安人说了,将来修府里的宴席都指定其膳堂来做。姑娘且放宽心,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这谢礼还请姑娘务必收下,毕竟是老安人的一番心意,您办了好事,却不让受益之人表示感谢,不是让咱们日夜不安么。”
潘彩儿见孙妈妈这么一番说辞,又言辞恳切,倒不好再过分推拒了。只好将那荷包收下。
孙妈妈又是一番絮叨,说胖修儿经此一事老实了许多,再不像往日那般成天不着家;修老太爷因东山先生毕竟死在了自己家,修府又是他东主,兼且凶手又是装扮成自家的厨子,便一力承担起东山先生的后事;衙门那边正在审那冯大田,修府里也来了个彻底的清查-----虽则下人们并不是很多,但出身来历又被管家严查了一番,这才发现,这冯大田入府不过一个月,竟然不是本地人,也不知他这番谋划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到底,竟谁也不知他的动机。
说起这个来,潘彩儿也觉忧心。冯大田若是冲着东山先生还好,毕竟后者已经死了;若是冲着其膳堂,这事情可不是还不算完?
可其膳堂又有什么能让人算计的?
第三十章 分东西()
孙妈妈从潘彩儿屋子出来时,潘家的茶水还没有沏好。←百度搜索→【x书?阅ぁ屋原因是,丘氏和潘老太要茶叶,潘老太就让潘三婶拿她自己屋里的------潘三婶娘家里有个贩茶的远亲,她三房屋里倒确实有几两不错的茶叶。
就这么一番扯皮,院子里的小厮们只喝了一壶开水。
孙妈妈从开了的房门里笑盈盈走出来,潘彩儿一路送到了大门口,见孙妈妈一行竟然是坐着修府的马车过来的,不由心中感动,修老太爷为人清正,家里只有这一辆马车,如今却一大早派来给自己送谢礼,足见修家的诚意。
孙妈妈诸人前后来了不过两刻钟,留下了让潘家揣摩数日的谈资,和一地令人好奇垂涎的礼物。
潘彩儿大大方方地就在潘家的院子里拆那些礼物。
四匹布料,两匹是适合女孩裁衣服的素软缎,两匹是深色的织锦缎;一盒六枝堆纱仿宫花儿,粉色的芙蓉,白色的腊梅,嫩黄的牡丹,姿态不同,各自曼妙;
“新鼎丰”的点心四匣,果馅椒盐金饼一匣八只;桂花糯米甜糕一匣;又有玫瑰酥和荷花卷各一匣,潘彩儿每打开一匣,便听到四周的吞咽口水声。不怪这些小的们垂涎,她见了这些糕点,闻着那馥郁甜香,也不禁食指大动。
另有鲜鱼四条,羊腿两只;两坛酒,一罐茶叶,并一筐鲜果。
要说最令潘彩儿满意的,还就属这一筐鲜艳欲滴的紫红樱桃。筐子不大,但总有个十斤左右。
里边是一个个饱满紫透,泛着光亮的樱桃鲜果。潘彩儿平生最喜欢吃的水果,便是樱桃。
如今见到这还带着绿叶的大樱桃,怎能忍住腹中馋虫?
她捡起一只樱桃,在身上随意擦了擦,就放入口中。一股沁香随着那浓郁丰沛的果汁流入她的口中,甜,真个是甜你没商量!
隋氏跟着在旁边看那各色礼品,见潘彩儿如此张嘴就吃,赶忙阻道,“这果子还没洗净。”
潘彩儿笑嘻嘻道,“没事,吃不坏。”
墩子再不犹豫,伸出他白嫩嫩的小爪,抓了一只也往嘴里放。
小木头也不甘落后,瞧五姐那陶醉的样子,一定非常好吃!
潘彩儿带着俩小的一气儿吃了二十多个樱桃。
大壮、小树等人眼巴巴的看着,然而他们毕竟年纪大了,往日里和潘彩儿关系也不好,做不到小木头那样无所顾忌。
潘彩儿拍拍手站起身,当场分起了东西。她从来没有什么没分家东西就都归所有人的想法,这些都是修家给她的,她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布料两匹留给自己房里,她将靛蓝色的一匹织锦缎和丁香紫的素软缎抱起来交给隋氏,“娘,送你屋里去。”
隋氏被动地接过来,那布料她真是喜欢,记得很小的时候,也曾穿过这样的料子做的衣裳,尤其是那素软缎,比前些日潘复生送来的那匹还要好上很多。
可这能私自归到自己这一房么?
潘彩儿见她愣怔,朝潘大山一使眼色,后者忙道,“娘,我帮你。”不由分说,将那两匹缎子移进了二房的屋里。
潘彩儿又迅速地把四匣点心打散,自家占了两匣十六只。其余的留给潘家其他人。
宫花她不要,但是就这么白给潘宁儿,对方也不会感激,还觉得理所当然。于是她将一盒六枝都拿到自己屋里。
酒肉自家没办法吃独食,只好都归入大厨房里。
茶叶要献给潘老头,否则父母肯定也不答应。
那筐樱桃被潘彩儿整个拎起来,放自己房里了。
小木头和墩子傻了眼,就见潘彩儿笑着捏捏两人的肉脸蛋,“回去拿碗来,阿姐给你们分!”
她的东西她做主。谁讨好她,她就分给谁。
潘宁儿见着一大堆的东西,转眼间就瓜分干净,,不由大叫,“潘彩儿,谁准你把东西拿到你们二房的,这些都是大家的!”
那可是两匹上好绸缎啊,还有那几只花儿,看得她眼睛都挪不开,竟然一枝都不分给别人!
潘彩儿都不搭理她,自顾洗了一大碗的樱桃吃,众人就看她坐到院子里的石头凳上,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往嘴里放,瞬间吃掉了一大碗。
真败家。
潘小树心说,这樱桃贵着呢,五十文一斤,这丫头一会儿功夫怕不吃了半斤了。
潘三婶早就去潘老太那里告状了。“彩丫头将两匹好料子,都拿进二房了。娘,我看那素软缎您做了小袄肯定好看,可惜彩丫头压根就没想着您;还有那仿宫花儿,咱们宁儿头上戴着这么一枝,将来说亲时也有面子,这可是京城传过来的东西,咱这地面儿上都没得买;牛眼珠子大的樱桃市面上五十文一斤不止,那丫头就那么一口气吃了大半碗,也没说给您端来!”
潘老太向来是受不住挑唆的,闻言就跳起来,带着潘三婶雄赳赳地去找潘彩儿的茬儿。
潘彩儿正给小木头和墩子分樱桃。
墩子说一句,“阿姐你真好。”潘彩儿就给他碗里抓一大把。
小木头说,“五姐你是个好人。”潘彩儿食指摇摇,“这个不行,墩子说过了,换一个。”
小木头皱眉想了想,记得宁儿姐一听到别人夸她长相好看就笑得合不拢嘴,于是道,“五姐你真好看。”
果然,潘彩儿笑眯眯地给她也抓了一大把。
潘老太和潘三婶就看到两个小娃围着潘彩儿一口一个变着花样地夸她讨好她。
小木头为了多争取一把樱桃,甚至脱口而出,“五姐你比我宁儿姐还好看!”
潘宁儿气坏了,这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木头嘛,这小子平时一板一眼的,都以为是家里最老实的,可此刻围着潘彩儿嘴里和抹了蜜似的,这可是她亲弟弟!
“阿婆,您看潘彩儿!”潘宁儿瞧见潘老太,赶忙告状。
“彩丫头!”潘老太肉疼地看潘彩儿一边往嘴里放樱桃一边分给俩小娃,“你这还有规矩么?!家里得的东西都归公中,你爹娘没教你么?把东西都拿出来!”
“阿婆,这些东西是修家给我的,我想咋处置,我说了算。”
“混账!咱们还没分家,说什么你的我的,你这是不孝,这是咒我死啊,明强呢,明强你出来!”
“我爹不在家,这个时候,他肯定在地里啊。您也别叫我娘,您不是想要这些东西么,我拿给你。”潘彩儿拍拍手站起来,作势向二房门口走去。
潘三婶和潘老太眼睛一亮,这么容易就妥协了?看来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