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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需要一些时间,但他保证那不会超过一年。目前房子的交租期还差四个月,但生活上没有了接济,肖洁必须继续回比萨饼店打工,可这也不足以让她轻松地生活。
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我真是说不出的心痛。“你知道,我有一点存款,不过那并不多,如果你生活上有困难,我愿意借给你。”我仗义地说。
夜里三点钟接到祖名的电话。阿芬一天二十四小时对他严防死守,找他太不容易了。我让他仔细回忆肖洁流产前一天阿芬的行踪。祖名说那天餐馆检查卫生,因为排烟机有问题,厂家来修理,一直忙到晚上营业,虽然中间曾有电话找阿芬,可她并未迈出餐厅半步。祖名的声音听起来哆哆嗦嗦,原来是穿着睡衣躲在楼下的电话亭里。
第二天傍晚华府的三厨如约把给肖洁买补品的二十万里拉送到我家,这是昨天我跟阿芬吵完架故意向祖名要的。三厨说老板夫妇为这点钱大打出手,小舅子也“趁火打劫”,抱怨挣一份钱,干三人份的活,姐姐还老截流伙计们的小费,于是挑唆大家罢工,华府内忧外患。
装钱的信封里夹着一封祖名的亲笔信,“……我明白让你这样等待是件很艰难的事……你给了我做男人的尊严,所以,如果你能再等一些时候的话,我会用后半辈子来报答你。”
可我很疑惑,等待真能解决问题吗?
我再一次冒出了求助马可的念头。然而,他将会如何嘲笑我们的渺小啊!从前所有可以令我在他面前骄傲的资本,从他把我领回撒丁岛那刻起,就烟消云散了。无论我主动或者被动,仿佛每获得一次他的相助,便越发显现我的卑微。如今,还有什么样的华服可以在他面前衬出我的骄傲吗?没有。实际上只有一点好处,求助他虽然令我难堪,可他对我的威胁远不抵阿芬,这要看从什么角度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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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美女秘书正式嫁给了轮胎公司的副总裁,那场盛大的婚礼上了很多报纸的头条。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使离婚也不必为生活费发愁。让我高兴的还不止这个,索尼娅已调到设计室开始和我并肩作战。
那天我们俩在中餐馆吃饭时碰见首席设计师和他的小女儿,趁着自己暂时“财大气粗”,我一咬牙就给他们结了账。第二天设计师竟主动关心起我的工作,我如实招来,我累得连吃午餐的工夫都被剥夺了。我不知道他跟主任到底是怎么策划的,总之我们两个小女子兴奋得要死,开始几天一碰面就互相拥抱,使劲掐对方的脸蛋跟鼻子,以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风月无界》第十章(4)
接着我们合谋贿赂了公司的摄影助理,趁他去多摩大教堂选外景,顺便给我俩拍了很多时装照。我们绞尽脑汁,摆出在生活中打死也不会出现的各种表情和姿态,并为此带上了一大箱的衣服。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九点,肖洁坐在院外等了我三个小时。
“艾维,我该怎么办?”她抓着我的手一直跟到楼上,说完这句话,就一下子瘫倒了。
我们都低估了阿芬,虽然她不善于跟温州老板娘们相处,却诡计多端。通过那本电话簿她掌握了肖洁在国内的所有社会关系,她打算将揭发材料和作为通奸证据的日记复印件寄出,令肖洁身败名裂。“这不能怨我,谁让你大老远来抢我丈夫呢!”她威胁说。“除非你这就滚回青岛。”
4
第一次主动向一个男人发出邀请。我没说吃饭的理由,他也没问。
就像那天早上我在公司门口提出共进晚餐,那一餐的气氛就前所未有的好。说实话,乍见到他时,我有点感动,最初的一个念头是求助他,并为此策划了一整天。可当我们在法式餐厅里落座,他的目光扫射而来,我的气一下短了。他是谁?一个挥斥方遒的家伙,站在这片世界的高处,我所寻求的那种帮助距离他太遥远了,犹如令一辆坦克追碾蟑螂。我为我差一点说出口的要求而不安,那真是一种致命的感受,钻进骨头里的卑微。最终我缄默了。
这一次我在比萨饼店等马可。他一身休闲装束走进来,我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像海浪一样袭来。我想象中他见到我时该表现出的喜悦,没有预期在他脸上出现。门外,两个贴在玻璃窗上的脑袋向我们这儿张望,随后隐去。
“这种小地方你习惯吗?”他落座后,我有点紧张地问。
“为什么不呢?”他反问。他解释说这家餐厅虽然不大,却是镇上制作比萨饼最美味的一家,只不过在这里常会遇上长相不怎么样的比萨,幸好他们用的Mozzarella奶酪是真正放在水里浸足三天的生奶酪,绝对讲究原汁原味,所以,也就不用太在意它的形状。
听他这样讲我觉得很欣慰,能选中一家他喜欢的馆子,是个好开端。
马可打了个手势,一直站在远处偷偷打量我们的老板立刻跑过来,好像对他一点都不陌生。我点了开胃小菜,马可没看菜单,也随口点了两样东西。之后的几分钟我们都没讲话,一起把目光投向前方,那儿站着一个脸像发面团的比萨师傅,正卖力地表演如何把一坨面揉成一张薄饼,再撒上各种酱料,放进烤箱里。这让我突然想起奶奶烙的葱油饼,我发誓这两种大饼之间一定有血缘关系。
飘着香味的比萨饼端上来。马可把番茄辣酱均匀地浇到饼上,用手而不是用刀叉,举起一块大口吃起来。他这个动作特别令我舒服,一下子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餐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马可环顾四周,显然他不喜欢这种嘈杂。最后他把视线停在我脸上,一道灼热的光从那里放射出来。“现在可以说出你请我吃饭的理由了。”
我脸上一红,被揭了短似的,都想逃跑了。不过我还是假装镇定地开始了叙说,但省略了肖洁进入意大利的方式,那是一段不光彩的内容。过去我也对偷渡者避而远之,可是这个女孩让我意识到,他们并不代表罪恶,他们并不比我们认识和熟悉的其他人更坏。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呢?”马可突然凑近我的脸。“不会是打架吧?我抓住她的胳膊动弹不得,你趁机揍她一顿。”
我笑起来。“是的,这可能是个好主意,想想都够兴奋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用一种迷醉的眼神注视了我一会儿,笑道:“不过有点胜之不武,不是男人的风格。再想想看,还有别的方法没?”
“你一定有办法帮她。请你一定想想看。除了暴力,任何方法都行。”
“即使意大利女人遇上被丈夫抛弃的事也会变得可怕起来。”马可沉思地摆摆头。
《风月无界》第十章(5)
他似乎要拒绝,我简直要失声痛哭了。“是,中国人也认为它非常不体面。可是,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种情感似乎违背了你们的传统观念。”马可端起啤酒喝下一大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女人的丈夫有点喜新厌旧了,太太虽然现在看着不好,但并不是什么都不好,结婚的时候他们应该还是彼此相爱的。你认为呢?”
他大概有点为这个混乱世界里男人的多变而遗憾。可这实在是个很难解读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哦,取消吧,对,我晚一点跟你联络……”他很快收线,可我已经猜到了,那是个女人。
“你如果很忙,就改天再说。”我干巴巴地道,快要绝望了。
他给了我一个不动声色的表情,继续刚才的话题。“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那个中国女人的做法,但可以找人试着调解一下。其实离婚也是一种交易,双方的理性可以使复杂的事情趋于简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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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欣喜若狂。很显然,他推掉和女人的约会选择留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于是为表示赞同我连连点头。
“艾维,你就像是一个仗义的侠女。”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有时候你站出来可以改变一个糟糕的状况,我很高兴我能这么做。”我说,心里却暗暗骂自己虚伪。
“那好,我想我们应该尽量履行公正的原则。如果他们不能在财产和孩子抚养权问题上达成协议,在意大利办理离婚非常麻烦,繁琐的司法程序会拖垮所有人,也会毁了儿女。希望把这些利害关系挑明,以促使那对夫妻和平分手。”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除了我以外,没准全世界都觉得肖洁应该为她的介入给那个家庭带来动荡而受到谴责。可是,一个家庭的崩溃,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难道阿芬不该和丈夫坐下来共同找找原因,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每个人又错在哪里吗?
结账时我拼命抢着掏钱包,马可争拗不过,颇显尴尬。“这可是我头一次要女孩子付账。”
“那你请我去玩,我今天吃得太饱了。”我脱口而出。天哪,只有我心里知道,我居然不可救药地想阻止他去见电话里的女人。我真的不可救药了!
“你应该再多吃一些,艾维。你知道你看起来有多瘦弱?”他冷不防握住我的一只手。他的眼睛凝视着我,一种熟悉的温情渗透在那里面。我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如果你不拒绝,我会使你变得健康起来。”
最后这句话和他充满怜爱地握住我的动作,令我怦然心动。他的友好,我都记下了。
5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我去音像店租带子时碰见阿华,她跟儿子正要去华府串门。阿华是阿芬在岛上唯一的朋友,如果不是她生性大大咧咧,估计一天也容忍不了那个刻薄的女人。自从餐馆风波之后我都不好意思见她了,毕竟当事人跟她家沾亲带故,虽然一开始是他们不好,但最后的结果却让我充满愧疚。可阿华比我还愧疚,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道歉,然后就拼命打听我跟那些人的关系,看她那神情,似乎这是一项崇高的荣耀。我心里冒出个念头:要是我利用她传递些信息……也许那还不至于使阿芬取消计划,但至少她得掂量掂量。接下来马可的调解人出面,使她明白放弃一个背信弃义的坏男人却能换取孩子的监护权并达到利益最大化。如此,接受建议就显得顺理成章。当然,得警惕一点,阿芬是不是比我想象的高明,还有什么绝技一旦使出来,就能把我们全部击溃?哦,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果然我的动作惹得阿华兴趣大增,她立刻异想天开地拜托我帮忙恢复她餐馆过去两年来缴纳的那笔保护费数目,虽然如今每月仅仅增长了10万里拉( 按当时的汇率约六七十美元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我在心里斥道。要不是我也怀有目的,真想掉头就走。可我含糊其辞的神态显然令阿华误会了,她立刻感激地拥抱住我。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香气,很像我家卫生间的空气清新剂。有这种味道的不止她一个老板娘。
《风月无界》第十章(6)
索尼娅一直有个愿望,和马可约会一次,即便不是单独的。自从接受了皮裤,她就对人家念念不忘。每次我都推托自己不能过于主动,虽然我不太恨他了,可我还没想好要进一步跟他发展。“算了吧,你一定很受用这种被追求的感觉,别装了。”她总是不留情面地驳斥我。
傍晚马可打来电话,我张口就问他调解的事。“听着,下星期一切会照计划进行,但是从现在起,不要再提那些人,他们只会令这个周末扫兴。”他有些不快地说道。“晚点我有空,想不想找点什么你特别感兴趣的活动?”
放下电话我立刻给索尼娅拨过去。“哇,去跳舞,是他的提议吗?”她兴奋得声音都变了。“管它是谁的主意。可是,我穿什么呢?哎呀,太伤脑筋了。”
我嗤之以鼻,她还以为带她去相亲呢。我倒不太担心索尼娅会对我构成什么威胁,她除了身材丰满,轮相貌可比我逊色得多,如果我们不是好朋友,我可以罗列出她一大堆缺点。不过我也为装扮费了一番脑子。
当我和索尼娅碰面时,彼此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她一头棕红色的羊毛卷高高地别在头顶,眼影和嘴唇描成金属色——时下的流行色,这倒与她全身的装束极为统一:蟒纹长靴,毛皮超短裙,低胸紧身衣,手腕上戴着宽皮带编制手镯。她看上去棒极了,像从非洲原野逃出来的珍稀动物。至于我,因为无论如何也够不上“丰腴”,所以我穿了一件蓬蓬袖的蓝花衫,它打着皱褶的下摆很短,这样使上身看起来略显丰满。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被我剪破两个洞,再配上一双环绕脚踝的绑带皮鞋。头发则用闪亮的织物扎成两条辫子。如果用野性来形容索尼娅的话,那么风情两个字比较适合我,反正我们都为对方的良苦用心叫好,似乎我们都是来相亲的。
来到我们最喜欢的那间迪厅,我们沿着弯弯曲曲、洒满金光的通道进入半地下舞厅。里面激光闪烁,各种声音汇合到一起,惊天动地。索尼娅迫不及待地要往舞池里冲。
“先喝点东西。”马可指指吧台。我们一起涌过去。
“我要鸡尾酒,最漂亮的那种——午夜夹竹桃。”索尼娅兴奋得直蹿高。
“我也是。”我回应马可探寻的眼神。
“给她们两个来点低酒精的。”马可一边说话一边把脱下的外套递给跟进来的一个人。我觉得他一定特怕死,他身边有保镖比没有的时候多。他环视四周,“全是迪斯科吗?我以为有乐队……”
酒保把五颜六色的鸡尾酒端过来,插话说:“噢,今天是狂欢之夜,周日是奔向未来,周五是肉体秀,周四是……乐队在我们这里并不太受欢迎。”他收起托盘往回走,眼睛不住地打量马可,因为他看起来无论装束还是神态都与这儿格格不入。
索尼娅一口干掉杯中酒,率先蹦进舞池里。她拼命冲我招手。
“你怎么样?”我问马可,心里可按捺不住了。
“OK,上吧。”他穿着一件贴身的软料衬衣,看起来酷极了。他拉起我的手,我们踩着强劲的鼓点挤进了似乎有千万匹野马奔腾的舞池中央。
中场放慢曲,索尼娅一马当先冲过来邀请马可,她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我不得不跟助手跳。到第二支曲子响起时,我却被别人邀请了。马可只得握住一个女孩递过来的手。这下索尼娅的眉头皱起来,我真担心她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赶跑那女孩。不等第二支曲子结束,她就甩下舞伴提前奔向马可,我们都忍不住笑了。
“艾维,我想我刚才可能踩了他的脚。”去洗手间时索尼娅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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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可能,我分明看见你老踩他的脚,他疼得直皱眉。”我丝毫不给她留情面。
“天,我太紧张了,我从没和这么棒的男人跳过舞。”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他会不会生气?我要不要向他道歉?”
“嗨,你以为他是我?他怎么会为这跟你生气?”
……两点钟离开舞场,马可送我回家。一路上他都在跟我开着玩笑,我能看出他是多么的放松,我以前从没见过他这样。我不知道我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对他具有吸引,像他最初渴望我那样。但是,对于他,我已经过了排斥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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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界》第十章(7)
“遗憾的是整晚我连跟你跳一支曲子的机会都没有。”快到家时他这样说。
“那下次我一定一个人来赴你的约会。”我一边说忍不住笑起来。
“你的女朋友也很可爱,很有趣。只不过跳舞时她老踩我的脚。”
我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但不知怎的反而笑得更厉害了。马可也笑起来。
“和你在一起非常放松,真开心,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时我快要从大学毕业了,跟我的女朋友也常常在周末狂欢至半夜……”
汽车恰好这个时候停在院门口,我没能听到有关他女朋友的故事。
6
我无法解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阿芬身上有某种难以捉摸的坚不可摧的东西。我低估她了,她远比我想象中的要高明。
星期一下午,她通知肖洁,限期已到。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把数份揭发材料和日记复印件通过特快专递寄往青岛,她还打了十多通国际电话……总之,所有她想到的她都做了。
傍晚时分,一个来自青岛的电话将肖洁打入地狱。“你妈妈正在医院急救……很可能她也像我们一样接到了那个叫阿芬的女人打来的电话……”继父的声音严厉得就像是另一个人。母亲错过最佳抢救时间,被发现时,她握着话筒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凌晨,阿芬服药自杀。我和肖洁迅速赶往医院。祖名呆坐在抢救室外。阿芬留下的绝笔信令人动容,特别是最后那段:
……老公,下辈子,我一定一定要长得漂亮些。我还在家乡的小学校等你来娶我。
求你们善待两个孩子……
阿芬由抢救室转去观察室。
一夜之间,祖名好像老了十岁。严酷的现实打散了他和肖洁之间那些浪漫的东西,一种突来的、顽强的信念横亘在两人中间。他的目光里没有温存只是疲惫,没有惋惜只是悲苦。他的眼睛最后定格在这个女孩脸上。一定有泪从身体深处传送上来,可他不等它流出,已经转过身体。
肖洁注视着他走向观察室,缓缓地推开门。她目送着她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走出她的生活。隔着玻璃,看见祖名向毫无知觉的妻子俯下身……
阿芬于上午脱离危险。之前,她的壮烈赴死把我们都打动了。
她的面孔不停地出现在我眼前:她死了,她的魂魄来找我,她残酷地拷打我,然后变成一副恶鬼的样子吓我。要是我没死,她就会掐死我……天亮前回到家好不容易打个盹,噩梦又把我惊醒过来。我不停地思考阿芬自杀的动机,却越发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她如果死了,她的情敌就得逞了,反之,她将成为这场战役的胜利者。没错,一定是这样!
午前,我终于跟祖名通上电话。他第一次如此果断地作出一个决定:给肖洁四百万里拉,以使她尽快离开撒丁岛。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没负担了。
“狗屎!”我怒不可遏。“这正是你老婆希望的,我们都上当了。如果她自杀是有预谋的,她拿寻死觅活当武器来掩盖某些阴谋,你也丝毫不怀疑,甚至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