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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乐不思蜀的名言。
唐朝人比想象中的要懂经济,他们只是不懂那些经济术语而已,如此简单的道理就算长安西市叫卖胡饼的老汉也明白,但是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二现在的情况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他又不是正统的继承者,干嘛要操这一份闲心?王小麦死死的盯着李二,在等着他的答案,千古帝王,到底有没有魄力放弃这座到手的金山。
现场一片沉寂,人都等着李二的态度,不时的有人把复杂的目光放在王小麦身上,冠冕堂皇的话见得多了,世间的道理却不是这几句话能说明白的。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李二现在又是缺钱的时候他放弃唾手可得的肥肉,根本就不现实。但是,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我们就是要这么无耻的不劳而获,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来就是这么个道理。
“咳……”房玄龄咳嗽了一声,抬起头双眼直直的盯着王小麦,“王特进可知王府每年的用度几何?”老房的话说得比较直白了,你王小麦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放弃了这座金山,去哪填上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王小麦笑了笑:“在下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数字,想必不是个小数目。”
“既然王特进知道这并非是一个小数目,那可有解决的办法?”房玄龄追问道。
“嘿嘿……”王小麦张嘴一笑,并没有答话。
李二见到王小麦这副表情猛然惊醒,这人就是财神在世,以能赚钱而出名,怪不得今日敢大放厥词,原来是有的放矢。想到这,李二脸上的线条就柔和了许多,缓缓地开口道:“开元通宝制作工艺繁复,出钱很慢,一座铸钱作坊一年下来不过产几千贯的铜钱,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
才几千贯?众人闻言一愣,随即便点点头,越是精巧的东西,制作就越不容易,出钱量如此之低也就理所当然了。
虽然朝廷颁布的严苛的法令禁止私铸,但是其中的利润太高了,杜绝私钱,这次的开元通宝采用了最好的工艺制作,这就是最好的防伪标识,一般的民窑是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成本的,此举必将大大杜绝私铸铜钱的隐患,这也造成了新钱极低的产量。
“几千贯而已,”王小麦摇了摇头,“小意思。”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众人一定会当做狂言,但是说着话的人是王小麦,他最出名的手段就是赚钱,从一文不名到家财万贯,只用了短短数年的时间,在座的人加起来也比不上。长安现在流行的带沿帽就是出自他手,借用大军入城的机会,这种好看又实用的帽子几乎成了长安百姓夏日出门的标配,就连在座的人几乎也是人手一顶。仅此一项,就带来了几千贯的收益,这是宇文士及亲口说的,长安城人尽皆知,都说这个王小麦就是财神转世,走到哪钱就跟到哪。
“哈哈哈……”李二放声大笑,“一座金山就摆在眼前孤王却视若无物,反而去要什么铸钱坊,真是有些鼠目寸光了。”
王小麦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李二把自己当成闪闪发光的金币了。
“如此说来,”房玄龄捻着胡子眼睛亮了起来,“秦王殿下当连夜进宫向陛下辞去此事,而且要把其中的厉害陈述清楚,除朝廷之外,不该再有人有铸币之权……”
卧槽,王小麦瞬间明白了老房的用意,这家伙就是一头老狐狸啊,几千贯的收入李二可以忍痛割爱,但是换到裴寂和李元吉身上,就是生生的剜去了一块心头肉了,毒啊!李二要是让老李收回了成名,不但为自己留下了爱惜民生,不贪恋富贵的名声,还打击了政治对手,而且最的是向老爹和朝廷进一步展示了他没有政治野心,一石三鸟之计!
李二有些兴奋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此言甚妙,现在我就进宫面见父亲。”又把目光放在了王小麦身上:“你和我一起去!”这事宜早不宜晚,而且他非常有信心说服老爹收回成命,毕竟为朝廷增加上万贯的收入,父亲绝对没有拒绝的道理。至于裴寂和李元吉,李二冷笑了一声,自己都放弃了,量他二人也没有什么胆量敢抓住这事不放手。想到裴寂那张让人讨厌的脸,李二心头就升起了无尽的快感。,,。请:
第五十章 护犊子的老李()
夜色降临,裴寂脸色铁青的从太极宫里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而来的李元吉,耐着性子和他打了个招呼。Ω.M
李元吉一身的戎装,脚下的靴子布满了泥水,满身的大汗,由于光线太暗,裴寂的脸色,仍满脸笑意的说道:“今天又打了两头极肥的黄羊,追了半天才追上的,回头让人送到裴公府上去。”
“那就多谢齐王了……”裴寂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朝李元吉拱了拱手。
“举手之劳而已,”李元吉仍不自知的笑道,“本王生平就好打猎,可以三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打猎……”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了。”裴寂不耐的朝李元吉拱了拱手,也不等对方答话,气呼呼的就朝阶下走去。
“咦?”李元吉皱着眉头,这回他终于觉察出事情不对来了,也不知道这裴寂是怎么了,似乎像是吃了瘪,话说回来,裴寂权倾朝野,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气急败坏了,如今倒是难得见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裴尚书如此失态。
进了太极宫,李元吉才现二哥李世民也在里面,旁边站着那个曾经与他对视良久的王小麦。
“四郎来了……”李渊见到李元吉进来,抬起手来向他招手,“来朕身边坐。”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李渊和窦皇后一共四个儿子,老三李玄霸早夭,李元吉年纪最小,老李一向宠着这个老四,尤其是在窦皇后病逝之后,更是对他加倍的宠爱。
相比温文尔雅的李建成和少年老成的李二,李元吉从小就被戴上了顽劣的帽子。教导过他的老师没有一个没在老李面前高过他的状。在地方上为官,李元吉经常不顾老百姓死活去人家田地里随意践踏狩猎,搞得当地官员和百姓苦不堪言。
但是这些告状的信到了老李眼前,他都是重重的拿起,又轻轻的放下,往往做个样子,去一封信斥责一番,或者罚点实封,没有更进一步的处罚了。老李始终觉得,比起以后要继承皇位的太子以及大权在握的李二,李元吉就是最弱势的那个,养不教父之过,他对李元吉种种恶习大都归咎在自己身上,认为自己没有教导好儿子,才使老四如此顽劣,心中对儿子有不少的歉疚。
“哎……”李元吉一边答应着一边从侍女手里接过沁湿的毛巾擦着满头的大汗。
元吉在李渊身边坐下,李二心头一阵落寞,曾几何时,他是父亲最一个,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二人的关系却更像是君臣,很少有父子之间的浓浓亲情了。
王小麦偷偷打量着帮李元吉擦汗的李渊,相比李二,李渊是一个更具有人情味的皇帝。大概是因为他年少的时候就父母双亡,缺乏亲情呵护,之后又常年在外为官,一家人聚少离多,如今已经到了满鬓白霜的年纪,心中对亲情充满了渴望吧。
从他对待裴寂的态度就出,老李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作为一个皇帝,虽然有时候不免的有些徇私,但是总体上,他还是向天下展示了一副难能可贵的率真的面孔,作为一个外来人,迅赢得了关中百姓的拥戴,也使得唐王朝真正在这里扎下了根。
对比这些开国皇帝,王小麦现,老李大概是其中处事最宽容的一个了。汉高祖和明太祖都是以杀功臣出名,赵匡胤是没杀,来了一出杯酒释兵权,就连后世的太祖……相比这些人,李渊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和裴寂共享,就连其他的文臣武将,也都是不吝惜封赏。
“又去狩猎了?”老李有些嗔怒的元吉,“大热的天,中了暑可不好。”
李元吉闻言低着头一言不,任由父亲在耳边絮叨了半天,老李见状不忍苛责,只好就此作罢。
“此次叫你进宫……”絮叨了半天,老李终于想起了正事,但是边的小儿子,却始终不忍心说出来,心道这铸钱坊裴寂和老二不给也就罢了,但是老四平日里花销就大,若是短缺了,可就苦了他了。
李二见老爹吭哧了半天也没有把目的说出来,急的满头大汗,不住的朝老爹使眼色。
李渊却熟若无睹,又絮絮叨叨的和李元吉说了半天话,倒是把旁边的李二和王小麦二人晾在了一旁。
王小麦翻了个白眼,这老李也太能装了,人都叫来了,这是要搞哪一出?旁边一脸不耐的李二,王小麦咳嗽了一声,朝老李拱了拱手:“陛下,行铜钱一事非同小可,陛下此次答应收回秦王齐王裴公的铸钱坊,实乃万民之福。”怕旁边的李元吉听不清楚,王小麦特意放慢了语,又重重的把“齐王”两个字咬的很清楚。
李渊闻言一阵尴尬,刚才王小麦一番理论过后,李二明确表示愿意放弃铸钱坊,他当时就出言,决意收回成命,但是李元吉一进来,却又后悔了,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件事拖过去,却被王小麦一言道破,这人好不识抬举。
“什么?”李元吉闻言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的爹,“父亲,他说的是真的?”
李渊无奈的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此事的确考虑不周,经过你二哥和王特进提醒才觉……”老李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道李元吉听没听清楚。
李元吉闻言恨恨的二一眼,心道好毒的计策,老二竟然这么狠,这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怪不得裴寂脸色这么难千贯到手的收益就这么没了,换成是谁也不会好受。
李二悄悄的对着王小麦竖了个大拇指,这话他不适合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若是落在外人耳中就扣上了一顶欺压亲弟无视亲情的帽子,但是从王小麦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他是个外臣,本来就有劝谏的权利,算的上是名正言顺。;**;:1
第五十一章 毕昇的结局()
第二天就是大朝会,秦王主动放弃铸钱作坊的事传遍了朝野,百官站在太极殿中,交头接耳的讨论这件事,都在说秦王此举是在造福社稷。..为官之道就在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损失的又不是他们的钱。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李二在主动交出兵权之后,又做了一次大公无私之举,文臣们对他的态度大为改观,很多之前还对秦王抱有疑虑的人都觉得自己想多了。
百官的话传到了站在前面的裴寂耳朵里,鼻子都快气歪了,昨天欢天喜地的进宫,还以为皇帝又有什么好玩意儿要和他一起享受,没想到得到却是这么个消息。自从老李当上皇帝之后,这还是以第一次。咬着牙二以及他身后的王小麦,裴寂心头一阵怒火升腾。
依照惯例三省奏告完毕之后,便又商议天策府的官职人选,这又是一项面子工程,毕竟老李早已经答应了李二允许他自置官署,朝会上所进行的不过是加盖上玉玺而已。
宣布完天策府的事,李二却依然没有退回队伍,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奏章,双手捧到头顶:“儿臣还有一事启奏。”
老李朝旁边的太监点点头,太监一溜小跑从李二手里接过奏章,双手捧到皇帝面前。老李翻开奏章一行楷书出现在眼前“关于在天策府内设置专利监事宜……”上面详细列举了专利制度所带来的好处,李渊吟了半天,这上面的道理说的很明白,讲的是很有道理。但是工匠自古以来就是低贱的行业,专门成立一个职能机构保护他们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还是在的大朝会上讨论这个问题。
皇帝示意太监把奏章递给裴寂,裴寂又依次传递给六部的长官,不一会儿,几乎的官员都这份有些奇怪的奏告。
“陛下,”裴寂出列开口道,“士农工商,工匠乃数下流,登不得大雅之堂,臣以为,此事没有商讨的必要。”很多时候,政治这东西就是没有道理可讲,尤其是对于政敌而言,你的就是我反对的,管你有没有道理,这就是所谓的反对而反对了。不过裴寂是个老狐狸,他并没有纠结奏章所写的是对是错,一旦陷入争论,就给了敌人可趁之机,直接把这个可能扼杀在摇篮里会更好。
裴寂的话老李也觉得有道理,他赞同的点点头:“此事的确不宜大动干戈,那就容后再议。”
“哼……”裴寂冷哼了一声,有意无意的拿眼角的余光二,既然你小子不识抬举,搅黄老子的好事,那你也别想得逞。
李建成皱着眉头思考着刚才奏章的,从内心里讲,他觉得奏章说的非常有道理,工匠干的虽然是不入流的差事,但是其性却没人敢反对。但是这件事是李二提出来的,他不得不深思其中的原因,老二这是在干什么,身为大唐亲王,有必要讨好那些无权无势的底层工匠吗?
“陛下!”李二再次朝老爹行了一礼,用的却是君臣之间的称呼,“现在风靡长安的活字印刷之术便是一个叫毕昇的工匠所为,此人生前籍籍无名,如此创举,却遭埋没,若不是王特进无意中得知这项技艺,恐怕我大唐便与这活字印刷术无缘了。天下间,还不知道有多少像毕昇这般手艺的工匠,我们高坐庙堂,享受民脂民膏,却从来没有去过问过他们的死活,害的此等技艺险些失传。现在活字印刷术传遍天下,不知会造福多少文人士子,这怎么会是一件小事?”
活字印刷术很多官员都听说了,是最近长安刚兴起了一项技术,灵活的组合排版大大缩短了印刷所耗费的钱财和时间,成为惊艳一时的新工艺。只是这毕昇的名字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想不到这项工艺的明者竟然是一名落魄的工匠。
王小麦低着头掩饰着脸上的异样,想不到李二竟然当众把自己当初对他说过的话搬了出来,不过这却是是一个说服性很高的例子。说其他的工艺这些官员可能不懂,但是活字印刷术关系到书本的印刷度,在场的人都有所了解。对比之前的雕版印刷,尽管活字还有许多的缺点,但这无疑是一项造福天下的工艺革新。
李渊也听说过这活字印刷术,从皇帝的角度出,他对这件事的认识更深一层,印刷成本的下降就意味着教育成本的下降,教育成本的下降就意味着人才的增加,长此以往,就不用世家大族的脸色了,的确是一项重大的工艺创举。
“这毕昇可有亲人在世?”李渊开口问道。
“这……”李二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老爹会开口问这件事,“……此事王特进应该清楚。”
李二话音一落,百官的目光就落在了一阵低着头装鸵鸟的王小麦身上,心道这齐州郡公竟然还和一个工匠有交集,真是奇怪。
“额……”王小麦硬着头皮出列对老李行了一礼,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圆过这个谎去,故意拖慢了语说道,“说起这毕昇,话可就长了,那还是在大业十年……哦……不……大业十一年的时候……”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无儿无女,苦心钻研印刷技艺的工匠形象缓缓的道了出来,“……就这样,毕昇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盯在那块胶泥上,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把自己苦心研究出来的成果造福世界……”说道最后,王小麦都感觉到了自己的悲伤情绪,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戏。
“唉……”百官纷纷摇头叹息,都在感叹毕昇的命途多舛,好在最终这活字印刷术被王小麦得知了,才不至于一腔热血付诸东流。
李渊叹息的摇着头,这毕昇的确是个人才,只是可惜没有己的成果享誉于世的那一天。想到这,李渊歪着头对旁边的太监说道:“传朕旨意,在长安建一座毕昇庙,供世人瞻仰,供奉香火……”请:
第五十二章 将作大匠()
李渊要为毕昇修建祠堂,这就代表他已经委婉表态李二建立专利监的提议了,之所以没有明说,不过是在估计裴寂的面子而已。
裴寂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但是若是就此让对方得逞,又非常的不甘心,只好把目光放在太子李建成身上,不住的朝他使眼色,期待太子能站出来阻止这件事。但是李建成就像一尊木雕一般一动不动,任凭裴寂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对方也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气的裴寂直跺脚。
下了朝,裴寂等人群散去,就把李建成拉到了一旁焦急的询问:“今日秦王的奏告太子殿下为何不出言反对?”
李建成不动声色的正了正衣冠,缓缓的开口道:“孤以为世民的提议言之有理,为何要出言反对?”
“……”裴寂闻言一阵气闷,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子竟然会为李二说话,真是分不清主次。
“裴公!”李建成见裴寂脸色十分难看,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解释了两句,“如今世民已经放弃的兵权,昨日又大公无私的拒绝了朝廷赏赐的铸钱坊,赢得百官一片赞赏,且不说他此次的提议有益社稷,就算是一个对我们不利的意见,该忍也要忍了。”
“唉……”裴寂叹了一口气,李建成说的有道理,满朝文武今天虽然不说是站在了李二这一边,但是如果双方真的相持不下,恐怕到时李二人会更多,到时候反而落得了下风,太子今天没有表明态度,倒是上上之策。但是想到这次吃的这个暗亏,裴寂感觉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去。
“裴公,你还在担心什么?老二主动放弃了这么多,或许真的无意大位……”李建成说完就笑着摇了摇头,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话,“就算他内心还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孤也不会怕了他。”
裴寂摇了摇头:“话虽如此,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我总感觉秦王这次东征归来之后,凡事的行径与以往有大不同,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建成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裴监言之有理,孤会注意的。”刚要和裴寂告辞,似乎又想起了一件事:“那个王小麦的来历似乎很是神秘,只查到他在武德元年时出现在齐郡,至于之前的经历,一点也没有下落,真是一件怪事。”
裴寂笑了笑:“一个大活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出现,太子多虑了。这些年一直兵荒马乱,流民遍地,或许他之前一直隐居山林也说不定。”
李建成赞同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