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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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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生还没从方才死里逃生的巨大震撼中清醒过来,看了看刚刚为自己求情的对手,不远处秀莲那双惶急而又温柔的眼睛也在关切的看着自己,可能是刚刚变故太大的原因,自生的身体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厌倦,“便投到那劳什子的莫邪都去当兵吧,起码总比在山间流浪的好,秀莲姐也能有个依靠。”想到这里,自生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莫邪都营中,吕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正在狼吞虎咽的自生,一旁放着一个半空了的粥桶,坐在旁边的秀莲一面给他添粥,一面不时在其头顶上拨去草叶等杂物,脸上满是怜爱之情。

“佛儿,这莫不是你昔日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子,怎的胃口和你一般骇人?”

“将军休得胡言,在下还未曾婚配,哪里来的孩子。”王佛儿脸上涨的通红,几欲滴出血来,他平日里极为庄重自持,资格又老,营中将佐个个多对其敬重的很,敢开这个玩笑的也只有吕方本人。

“你还说不是,你看着个头,这脸型,样样都像,丽娘你看看,哪有这么小的年纪便长的这般体型的,那个叫秀莲的说不定还是佛儿的婆娘。佛儿,恭喜你今日一家团圆,这可要好好庆贺一番。”吕方好不容易才抓住一次机会作弄王佛儿,此刻脸上还是一本正经,肚子里只怕早就笑开了花。

站在一旁的沈丽娘并不知道事情真相,远远看去,不远处的自生体型高大,十四五岁身材便和常人无异,若是等他长成定是和王佛儿一般的巨汉。加上王佛儿虽然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但是满脸虬髯,看起来几乎说三十四五也有人信,看到王佛儿突然带了一个陌生少年回来,还真以为是他流失的孩子。劝解道:“王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样子那孩子也吃了不少苦,饿成那样子了,你这为父的可有不慈之罪,你还是赶快认了他,送回丹阳去,好生教养一番才是。”

王佛儿听到丽娘这一番话,满肚子的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张黑脸更是由黑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青,一旁看热闹的吕方忍不住狂笑起来,倒把沈丽娘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佛儿是又窘又怒,可偏生眼前这人是一军主帅,发作不得,只得一顿足走开了,留下吕方和沈丽娘二人留在当场。

吕方狂笑了一会儿,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不少,好不容易才停住了,见王佛儿走开了,觉得有点无趣,正要离去,却听到沈丽娘道:“王大哥他不肯去,你和他虽然名为上下,实际和兄弟无异,你还不快过去替王佛儿抚慰一番,省的失了兄弟的礼数。”

吕方见沈丽娘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开玩笑,却又不好开口解释。如今他和丽娘已经做了夫妻,深深了解沈丽娘的脾气,若是让她知道方才是在随口欺哄自己,只怕晚上便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了,顶夜壶,跪地板是不会,不过至少半夜上不得床。只得收起笑容,装出一副庄重摸样走了过去。

秀莲正在给自生添菜粥,这自生肚量本大,偏生在山中这些日子没有什么盐吃,此刻见到咸食,立刻便吃了个够。秀莲细心,害怕他吃的太快撑住了,每次只添了个小半碗,还偏生故意添的很慢。自生催的紧,倒是把秀莲忙了个气喘吁吁。这两人一个人专心吃粥,一个专心添粥,倒连吕方和沈丽娘二人走近了也没有感觉到。

“两位吃饱了吗?却不知这菜粥可还对口味?”

秀莲听到身后有人询问,赶紧转过神来,只见面前站着两人,说话的是一个身披明档铠的男子,想来是这军中的将佐,头上留了短短的头发,便如同修行的沙门一般,脸上笑眯眯的倒是可亲的很。另外一个穿着圆领袍衫,可容颜如玉,显然是个极美丽的女子,也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神情颇为友善。

看这两人在营中地位不低,秀莲赶紧敛衽跪下行礼,道:“乱世逃生之人,能吃个半饱就是菩萨保佑,哪里还敢说什么口味好坏。”

一旁的自生却大大咧咧的答道:“也还好,就是味道淡了点,若是再放些盐就好了。”

吕方听了腹中大骂道:“你这小子,没砍掉你的脑袋就不错了,还敢嫌味道太淡,感情这盐不要钱的吗?”却只见沈丽娘伸手向自生的头顶摸去,口中还说等会让厨房多放些盐也就是了。赶紧一把将丽娘的手扯了回来,附耳道:“这小子头发里肯定有不少跳蚤,还是等他洗完澡以后再说吧。”

沈丽娘本性素爱雅洁,听到吕方这句话,吓得缩回手来。她和吕方相处以来,本来还对吕方头上只留短发颇为不满,毕竟在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可轻易损伤,自小她就没少听过这些讲述,没少在吕方耳边嘀咕让他蓄发的话,可吕方振振有词的说什么短头发不但打仗时候好侍候,而且不容易长跳蚤,无论如何也不肯听她的话,只得作罢了。不过看吕方虽然生性简朴,自奉甚薄,可如论起个人清洁,便是当世许多世家子弟也不过如此,简直不像是当兵出身的,想来他不愿蓄发也有他的道理。

沈丽娘听到吕方说眼前二人身上有跳蚤,立刻身上也发痒了起来,赶紧催促他们快些吃完,好去洗浴一番。她整日里随侍在吕方身旁,若说吕方手下这几员将领,只怕最熟悉的便是王佛儿了,还与其并肩共抗强敌,对王佛儿的武勇和忠诚深深感佩,此刻听吕方说眼前二人便是佛儿的亲属,立刻便觉得亲近了许多。连自己的衣衫都拿出了一套送与秀莲换洗。

秀莲本来看到自生被擒,自忖已是必死的下场,可怎知道一下子不但被饶了性命,还得到如此待遇,便是从地狱跑到天堂也不过如此,赶紧躬身称谢。可自生却不是如此,他听闻说淮上贼人最喜吃人肉,尤其是少年或者年轻妇人,少年称为“合骨烂”,妇人称为“不羡羊”,而且在煮食前往往让他们饱食几日,省的都是骨头难吃。眼前二人笑嘻嘻的,又是让他们吃饱,又是让他们洗澡,莫不是要那他们当晚饭吃。想到这里,自生跳了起来,一把将秀莲扯到自己身后,挺身护住,指着沈丽娘的鼻尖骂道:“你这恶贼,要杀便杀,要我等服服帖帖的被你吃掉,却是休想。”说到这里,随手将一旁的一张胡床抢在手中,向沈丽娘当头砸去。

沈丽娘立刻便被砸了个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才侧身躲过。若不是她剑术本就是走的是轻灵一路,脚步迅捷之极,只怕立刻便被砸了个头破血流。吕方赶紧拔刀相助,却被自生一脚踢了个跟斗,连手中的横刀也被掉了,被自生抢在手里,劈头盖脸的向沈丽娘砍去。

沈丽娘一身武艺,十成倒有七成在长剑上,偏生此时手无寸铁,又听吕方说眼前这人乃是王佛儿的失落儿子。她听自生说什么休想吃他们的肉,便知道这是个误会,不愿打伤了自生,伤了和王佛儿的和气,只是不住躲闪,帐中空间不大,不一会儿便被自生逼在了角落,眼看便是丧命的下场。

105结束

“住手!”猛然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自生回头一看,却是吕方已经站起身来,擒住了秀莲,一柄匕首已经顶在了对方的后心上,口中大声喊着:“不然这女子便没命了。”

自生看到这般情景,立刻犹豫了起来,沈丽娘赶紧跳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吕方身旁,已经花容失色,紧紧靠在吕方身旁,不住喘息着。

“快些放开秀莲姐,不然……”自生毕竟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此刻关切之人被擒,已经乱了方寸,竟忘了挟持住沈丽娘来作为人质抵押,口中的威胁话语更是毫无效力。吕方却是惊魂未定,没想到眼前这个吃相狼狈的十四五岁少年竟然如此厉害,自己穿越以来,在刀锋上也滚了快十年了,差点竟阴沟翻船了,若是这般死在自己营中,那些倒在自己手下的敌人还不知作何表情呢。

帐内气氛正僵持中,吕方自然再不肯让自己或者丽娘上前冒险,至于自生更是投鼠忌器,怕逼得吕方杀了手中的秀莲。帐外突然走进一人来,却正是王佛儿,他本为亲兵队统领,自然不得久离吕方身旁,走进来却只见这般刀剑相对,也不犹豫,虎吼一声,便向自生扑去。

这帐中地域狭窄,王佛儿这庞大的身躯扑过来,一下子便将帐中挤得满满的,自生心中牵挂着秀莲,手中稍微一慢,便已被王佛儿一掌按在了肩膀上,立刻便觉得整个肩膀仿佛有泰山压上了一般,跪了下去,手中的横刀也被夺了过去,架在了自己的颈子上。

王佛儿制住了自生,方才抬头询问吕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方和沈丽娘两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让两人去洗澡,这少年便暴起伤人,还说什么休想吃他们的肉。王佛儿又问了下自生,才闹明白事情原委,倒把吕方和沈丽娘弄得哭笑不得,吕方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你这少年好生莽撞,我等让你洗澡不过是怕你身上太脏了,带了疫病传染罢了,哪里是要吃你俩的肉,你看我两人哪里像是吃人肉的恶徒。”

自生盯着吕方和沈丽娘二人看了好一会儿,答道:“这位姐姐俊俏的很,倒是不像,你这短毛汉子口音正是淮上汉子,倒是和传说的吃人后的恶徒有几分相似。”

吕方听了,若不是腰间横刀已经被这少年夺去了,立刻便拔刀砍了这小子,正要开口下令王佛儿立刻斩了这小子,却被沈丽娘按住了,附耳道:“既然是误会,那便算了吧,这少年年纪尚小就这般武功,若是收下来养为义子,不过三四年便是天下少有的猛将。”

吕方听了,脑子也清醒了下来,此时天下大乱,天下各镇节度使无不争相延揽猛士,钱财美女,田产官职都不吝啬,自己现在势力单薄,一无钱二无官职,眼前这一刀下去倒是痛快,可何时才能在找到这等人才,只得忍住恨意,咬牙笑道:“你这小子,好生快手,老子一时大意差点被你伤了。现在和你说清楚了,若是你做我的义子,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了,否则定斩不饶。”

自生被王佛儿按在地上,脖子还被架着横刀,跪在地上,那姿势极为不舒服,可无论怎么挣扎,在王佛儿的神力下,便如同蝼蚁撼泰山一般,听到吕方这番话,不服气的喊道:“兀那汉子,好大的口气,一脚便被我踢翻了,还好意思要当我的义父,。”说道这里,自生翘起右手的大拇指指着王佛儿道:“这位英雄好武艺,好气力,我自生便是要当义子,也要当这位英雄好汉的义子。”

吕方被那自生抢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有发作不出来,旁边的沈丽娘笑着劝解道:“那也行呀,反正佛儿也是你的心腹大将,当他的义子和你的又有何区别。”

“不识抬举的贱奴。”吕方脸色铁青,掉头冲出帐外,沈丽娘在后面向王佛儿敛衽行了一礼,也随后出去了。王佛儿撤下横刀,对自生道:“你可知道方才要收你当义子的是谁?”

“我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一个照面便给踢了个跟斗,还要收我当他义子。”

“他便是这营中主将,淮南润州行军司马、丹阳镇将、莫邪都指挥使吕方吕任之,我不过是他的亲兵队统领王佛儿。”

“哪有什么,又不是官当的大便是好汉,对了,义父,你身材如此魁梧,想必少年时个头也不小,却不知和我比,哪一个更高大些?”自生崇拜的看着王佛儿魁梧的身材,问道,却没看到眼前王佛儿的脸色越发难看,额头上青筋暴露,突然转身离去。

“义父,你干嘛不回答我呀,到底你少年时身材高大还是我现在高大?”自生的声音在帐中都中回荡着。

乾宁四年元月,泰宁军首府兖州,朱瑾正在巡视城防,这名弱冠之年便勇冠天平军中,号称关东长槊第一的勇将,此时早已无昔日意气风发,万事皆有可为的神气。守城的士卒一个个满脸灰土,脸色蜡黄,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倚靠在城头,躲避着刺骨的寒风。

朱瑾看着自己手下那些熊虎之士如今变成这般摸样,胸中苦涩万分,自从他于光启二年(886年)假作求亲,驱逐原泰宁节度使齐克让夺取兖州以来,控制了兖、沂、密三州便成了天下少有的强藩,加上兄长天平镇朱瑄原有的郓、齐、曹、濮四州,已经是函谷关以东,大河南北最为强大的藩镇,何曾想到会到今天这般下场。

中和三年(883年)朱温被封为宣武镇节度使,领军出关中追击黄巢军。当时黄巢败出关中,尚有十余万众,迫降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围攻陈州几达一年,因为军粮缺乏,甚至扑捉百姓,直接用石锤击碎,以为军粮供应士卒。顿时河南道变为人间地狱。关东诸家藩镇也奈何他不得,朱温只得上书请求河东李克用出兵东出,才屡次大破黄巢军。王汉渡一战后,黄巢本人仅仅带了千余人逃走,不久就死在狼虎谷中,葛从周、张归霸、霍存等黄巢旧将全部降了朱温,朱温才实力大增,有了立足河南的能力。

朱温消灭黄巢后,便领兵前往宣武镇的治所汴州(开封),虽然黄巢已经被消灭,可广大的中原地区并没有太平,先前投降黄巢的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反而变本加厉,纵兵四处,吞噬同道,陈彦侵淮南,秦贤侵江南,秦诰陷襄﹑唐﹑邓,孙儒陷东都﹑孟﹑陜﹑虢,张晊陷汝﹑郑,卢瑭攻汴﹑宋,所至屠翦焚荡,殆无孑遗。其残暴远胜黄巢,甚至行军都不带军粮,用车载着盐腌的人肉作为军粮。位处汴州的朱温便首当其冲。

当时宣武镇内外皆困,上下相疑,朱温兵力也很薄弱,据史书上记载他赶到汴州时,属下才数百人,而进逼的“蔡贼”势力强大,夷门外皆是敌军,朱温虽然拼死苦战,取得了一些胜利,但局势还是在不断恶化,眼看五代第一人,未来的后梁太祖就要被捏死在汴州城中。

凶悍狡猾的朱温于是发信向朱瑄、朱瑾兄弟求援,卑词厚币,还自称其同宗,对朱家兄弟以兄长相称,终于得到两家援兵,于边孝村一战,大破蔡军,一举奠定了宣武镇在河南道的霸主地位。当时秦宗权的蔡贼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河南道的东都、河阳、许、汝、怀、郑、陕、虢等地都为蔡军攻取,可边孝村一役后,蔡军丧胆,纷纷弃城而逃,这些州府大半都被朱温所占据。

朱温每占据一地,便招募流亡,奖励耕织,派出官员据守,百姓们看到逐渐太平起来,也纷纷回乡恢复生产,于是朱温的势力扩大到了整个河南道,势力大增。可是河南道已经经过秦宗权和黄巢之乱的洗劫,民力凋敝,而朱家兄弟的天平、泰宁二镇没有经过战争的摧残,正是朱温扩张的好方向。

光启三年,刚刚打败秦宗权的朱温便借口朱家兄弟引诱手下的壮士,领兵东进,拉开了对天平、泰宁二镇持续十年的战争序幕。

在这十年的战争中,双方各有胜负,朱温最窘迫时甚至自己都差点丧命,可是宣武西面的关中分崩离析,没有足够强大可以威胁宣武镇的势力,北面朱温控制了河阳,加之魏博镇经过多年内战后,也无力向南侵攻。淮南当时正在发生激烈残酷的淮南争霸战,无力北上。至于最为强大的河东李克用,由于身为沙陀异族,为朝廷猜忌,或东出关中,或北上镇、定,甚至和幽州的李可举打死打活,也无法给朱温造成足够的威胁。朱温内有张全义为其努力耕织,供应军备,外有葛从周、霍存等名将以供驱策,得以专注的猛攻天平、泰宁二镇。而且朱温在政治上也极有建树,由于他远离关中,是以对长安朝廷没什么直接威胁,是以得到了朝廷的信任,加之对魏博镇又是打又是拉,终于切断了河东李克用对朱家兄弟的支援。

106混乱

经过近十年的消耗战,朱家兄弟终于民穷财尽,朱瑾被包围在兖州城内,兄长朱瑄也被包围在郓州城中,生死不知,天平、泰宁镇的所有属城也都已经被汴军占领,只剩下兖州一座孤城还在朱瑾手中。想到这里,纵然是力敌万夫的朱瑾,也不禁觉得一阵沮丧。

朱瑾巡视完东门,正准备下城返回家中休息一下,突然听到城下一阵喧哗声,探头一看,原来是出去打粮的河东骑兵回来了,有一辆车的车轮陷在泥泞中,结果上面的一个袋子颠簸了下来,摔破了,露出里面的高粱、黍米来。四周几个饥饿难耐的守城兖州兵纷纷冲上去哄抢,和押运的河东兵厮打起来。

一开始不过是五六个人的小规模殴斗,兖州守兵们从泥地里抓起一把把混合着泥土的未脱棵的高粱米往嘴里塞,还拔出佩刀割开袋子,更多的粮食从破口中涌了出来,落在泥泞的地上。押运车队的河东兵一面用皮鞭和刀背打着这些抢劫者,一面大声喊着同伴来帮忙。被打得血流满面的守卒一面拼命的把粮食往自己的袍子里搂,一面和那些护卫厮打起来。

更多的兖州兵冲了过来,有的帮助自己的同伴殴打护卫运粮的河东兵,还有的在这寒冷的天气脱下外袍,往里面搂粮食。而护卫运粮队的河东兵则围成一个圆圈,尽可能的将车队保护在其中,居高临下的用皮鞭和刀背抽打着兖州兵。激烈的殴斗便如同瘟疫一般传染开来,使用的武器也由一开始的拳脚变为刀背皮鞭,甚至还有刀矛,眼看一场死斗就要发生在来援的河东军和兖州兵之间。

“都给我住手,你们这些狗才,到底是在干什么?”一声断喝如同晴天霹雳震住当场,出现在城门楼上的是朱瑾的面孔,平日里威武的枣红色脸庞早已变成了紫黑色,眼角的肌肉在不断跳动,熟悉他的亲兵都知道这是主帅爆怒到了极点的表现,即使这些亲兵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可是看到朱瑾这般表情,一个个也都是两腿发软,遍体抖的跟筛糠一般。

听到主帅的斥骂,殴斗的激烈程度小了点,许多兖州兵抱着抢来的一点粮食退了回去,不过也许更大的原因是在河东兵的护卫圈外有三四辆车上的粮食,兖州兵不需要和河东兵起冲突就可以得到粮食,自然厮打的人就少了许多。朱瑾的亲兵们趁机冲了下来,驱散了还在和河东兵对峙的部分守军,并且抓住了几个倒霉蛋,捆绑结实了,推到了朱瑾面前。

那几个人被推到朱瑾面前,然后便被一脚踹在膝弯处,跪倒在地上,亲兵们两个服侍一个,按在地上,等待着朱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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