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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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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吕方不但没有怪罪自己,反而出言宽慰,陈允不由得感激涕零,他又跪下磕了一个头,沉声道:“臣下还有一件事情须得禀告,此番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不那么简单?”吕方讶然问道:“莫非其后还有什么隐情?”

“不错,此番广陵我方细作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有四五个没有与李俨有牵连的保存了下来,他们传回来的情报说明,这次得行动是由徐温手下一个叫严可求的人指挥的,此人乃是徐温的心腹,极受信重,徐温自己当上左右衙都指挥使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任命此人为扬州司马,掌卫戍之权。”说到这里,陈允抬起头来,脸上现出一个奇怪的神情:“广陵那边的细作有一个是我的旧部,此事之后他特地去偷窥过那严可求,发现此人很像我的一个旧识。”

“旧识?”吕方听到这里,心头闪过一个不详的征兆,赶忙问道:“是什么人?”

好似子弹一般从陈允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来:“陆翔!”

“陆翔?”吕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丹阳那个被我灭门的陆家族长,那次在广陵城外不是被你围杀,落入河中毙命了吗?”

“不错,就是此人,那次我围杀之时他已经身负重伤,滚入河中,不过有闲人来了,我也来不及搜索尸首,只有先走了!想必他命不该绝,被人所救,后来投到徐温麾下。”

吕方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这个陆翔给他的记忆实在太深了,深夜帐篷中,白刃如霜寒,仿佛这一切就发生在昨天,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问道:“你能够确定这严可求就是陆翔?”

陈允稍一犹豫,点头道:“至少有七成把握,我那个手下很少说话,但说了就很有把握,他说那严可求脸上有数道伤疤,看不清本来的脸庞,但身形举止那股子味道很像陆翔,主公你也知道,很多时候这种感觉比什么都要可靠地。”

吕方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有一种直觉,相信陈允所言是实,他思忖了片刻,沉声吩咐道:“你在从军中找几个丹阳子弟,熟识陆翔的,去广陵查证一下,确定那严可求到底是不是那陆翔。”

陈允点了点头:“属下立刻去安排,有了结果立刻来禀告主公。”

吕方看着陈允快步出门去了,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吕方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横刀,刀半出鞘,看了看如霜的刀刃,突然叹道:“如果这是真的,那淮南与镇海就是不死不休了!”

第300章 来客

数日之后,不待前往广陵的密探回报消息,从衢州那边却传来消息,危全讽之弟信州刺史危仔倡秘密前往杭州,此人在五代南方历史上是个很有远见的人物,他不但帮助其兄聚集丁众,立壁守乡,后来独领一州,而且颇有远见,预先与吴越结好,以为掎角之势对抗淮南,后来战败之后,引家众逃往吴越,钱缪代之为上宾,其子元德昭做到吴越国的宰相。在多了吕方这个穿越者的时代,他也与镇海军关系十分密切,时常有使臣往来,此番危全讽将自己这个弟弟派来,定然是为了极为要紧的大事要与吕方商讨。

书房中,吕方与危仔倡分宾主坐下,打横烹茶作陪的却是钟媛翠,此外再无别人,只有一个贴身婢女在门外候着,屋内气氛倒是融洽的很。原来危仔倡此行乃是微服而来的,不欲外人得知,吕方索性便将他安置在自己行宫之中,反正钟媛翠的嫂子便是危仔倡的侄女,这般算来还是自己的长辈,这般相待倒也算是题中应有之义。

钟媛翠待到壶中的无根雪水稍一沸腾,便小心的将事先盛好茶末的茶盏中到入少量沸水,将其调成膏状,然后抄起一旁的水壶在茶盏上一点,另一只手则同时旋转着手中的茶筅,调匀茶盏中的茶汤,使之泛起汤花,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衣袖拂动之下,配合着浅绿色茶汤上的白色微末,仿佛舞蹈一般。

“好一个‘三昧手’。”在一旁屏息静观的危仔倡击掌赞道:“贤侄女果然是妙手,你远嫁吕相公之后,老夫再想品尝这等神技就难了!”他双手从地上拿起钟媛翠轻推过来的茶盏,小心的抿了一口,只见茶水乳合,胶作不干。危仔倡叹道:“果然是个咬盏,吕相公果然是好福气!”

钟媛翠闻言红着脸庞嗔道:“危叔叔莫要夸了,侄女这点微末本事又算得什么,让相公听了笑话!”说话间又点完了一盏茶,小心的送到吕方面前。

吕方看着眼前精美的茶器里碧绿的茶汤,不由得心虚的咽了口唾沫,他前世喝茶也就是个解渴的水平,对于品茶完全是懵懂无知的,更不要说唐末的茶艺和后世中国的茶艺相差极远,眼前的茶汤在吕方看来与其说是饮料更不如说是汤水,虽然看上去卖相不错,可要将其咽下肚子可需要不小的勇气。他抬头看了看钟媛翠的眼睛,分明闪动着希冀的光,只得强自鼓起勇气,双手捧起茶盏,学着危仔倡的模样,小心的抿了一口,也不管是什么味道赶紧咽下喉咙,装出一副欣赏的模样,将茶盏放回矮榻上,点头赞道:“难为媛翠了,这般妙手!”

“相公谬赞了!”钟媛翠赶紧低头谦谢,可从她涨红的两颊来看,吕方这句言不由衷的称赞效果要比方才危仔倡的那么多赞誉要强上百倍。

吕方与危仔倡扯了几句闲章,危仔倡却只是在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绕圈子,关键的事情半点也不透风,只是不时的问询钟媛翠的冷暖,一副娘家长辈的模样,让吕方在一旁看的气闷不已,他可不相信这个危全讽的好弟弟微服跑到自己的地盘来就是为了看望自己这个隔了好几层的侄女,他正想办法挑出点戏肉来,却只见危仔倡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钟媛翠笑道:“这乃是我那匡时贤侄的亲笔书信,我临行前他将此信交与我,让我亲手送给你。”

“匡时哥哥的书信!”钟媛翠闻言大喜,她方才便想要开口询问,只是危仔倡一直没有提到,自己一个晚辈硬问于礼不合,才强忍至今,赶紧双手接过书信,便要当着二人的面拆开细看,刚拆了一半,才发现不对赶紧停住了,一张俏脸早已兴奋的通红。危仔倡笑着望着钟媛翠,笑容中满是慈祥赞许之意:“院外还有一担东西,乃是匡时贤侄特别准备的,都是你喜欢的江西特产,托我一同送来。”

“真的!”接二连三的惊喜让钟媛翠再也按捺不住,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不待吕方允许,便兴奋的冲出门外。

“媛翠与她两位兄长感情极深,所以才会如此,有失礼之处吕相公莫怪!”

吕方笑着摇了摇头:“危公此言差矣,媛翠天真烂漫,仿佛赤子,喜怒皆发自真心,谁又会怪她,危公请放心,她乃是吕某的心爱珍宝,镇海军决计不会有人慢待她的”

“那老朽就放心了,先君留下的骨血不多,千万不能亏待了!吕相公是有德之人,他日必得福报!”

吕方听的对方话语中颇有深意,不由得暗中思忖,他自然不相信危仔倡此行来为的是钟媛翠这个先君之女,虽说钟传有大惠于江西百姓,可毕竟危全讽也是钟传的争雄对手,后来将女儿嫁给钟匡时也有交出人质的意思,如今钟家败落了,不挟怨报复就不错了,说这些话就有些矫情了。吕方看此时屋中只有自己与危仔倡两人,不虞被旁人听到,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危公此次来杭州总不会只是为了看望我家媛翠吧?”

危仔倡抬起头来,有些混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突然朗声笑道:“不错,某家此次来杭州另有一事,却是为了洪州。”

“哦!”吕方应了一声,心中已经明白了五六分,原来淮南占了洪、江二州之后,由于内部连续发生变乱,加上攻湖南马殷失败,并没有能将江西剩下州郡尽数攻取,只是要求诸州刺史做出表面臣服的表示就停止了,江西诸州刺史虽然也并不满淮南的入侵,但是他们之间也有矛盾,无法形成足够的合力驱除淮南入侵军,于是在江西境内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局面:淮南入侵军只是控制了洪州与江州二州,并以其余诸州的表面臣服为满足;各州仇恨淮南入侵军,但由于内部的矛盾和实力的薄弱无力将其驱逐出去,只得在表面上予以臣服;镇海军虽然占领了饶州,但也没有投入足够的兵力到江西战场;马殷在控制了重镇岳阳之后,虽然屡次出兵威胁淮南在长江中游的重镇,但都未奏凯,只得通过拉拢江西部分地方势力,想要通过两个方面包围淮南在长江中游的重镇武昌。这几家势力谁都在寻找机会,将江西这个吴头楚尾的要地收入囊中,只是谁都在忌讳其余几方得势力不敢先动手,成为众矢之的罢了,莫非危全讽要先动手了?

危仔倡见吕方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心知自己若不将底牌拿出一部分,眼前这个素来以奸狡而闻名的枭雄是不会做出什么表示的,只得继续说道:“我兄长欲起义旗,为先主复仇,将吴贼驱逐出镇南军故地,吕相公乃是淮南旧敌,何不两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敌,岂不是两利之举?”

“两利之举?”吕方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我虽然与淮南有旧怨,但这几年来两家息兵养民,编户无转输之苦,士家无倚门之怨,百姓安堵,仓廪丰足,若是再度交兵,且不说胜负如何,镇海军数万士卒又得推锋争死,难道就是为了危抚州坐上那镇南军节度之位?恐怕这道理说不过去吧?”

“这?”危仔倡听到吕方居然一句话将话头堵得死死的,不由得一时语塞,稍一思忖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吧,我兄长虽然想坐这镇南军节度之位,吕相公也未必没这个心思吧,否则那饶州明明是镇南军的地盘,为何也落在吕相公手中?再说淮南与镇海军虽然这几年息兵停战,可不过是因为淮南连番内乱,不得其主罢了,一旦稍一整治,战火必然重燃。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此番正是一个好机会,吕相公不会看不出来吧?”

吕方听了对方的激将之法,笑了笑,说道“不错,我的确有取淮南江左之地的企图,不过江西有六七个州郡,危抚州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加上你也不过两州之地,其余人只怕各怀异心,如此如何能成事?吕某若是出兵,只怕会引火烧身吧?”

危仔倡见吕方不松口,一咬牙道:“吕相公你若是不出兵,只怕这江西之地一旦落入他人手中,两浙之地欲得一宁日亦不可了?”

“他人之手?”吕方皱了皱眉头,冷笑道:“危公这般说莫非是恐吓吕某不成?吕某虽然无能,可当年只有安吉一县之地的时候,也未曾怕过谁来过,更不要说今日了,这等大言还是等汝兄长登上镇南军节度之后再来对吕方说吧,来人呀,送客!”说到这里,吕方敛目饮茶,不再理会。

危仔倡却不走,笑道:“若是我家兄长吕相公自然不怕,可若是湖南马公呢?我听说吕相公殿前颇多汝南锐士,‘蔡贼’的厉害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第301章 风起(1)

吕方冷哼了一声,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原来湖南武安军节度使马殷本是孙儒部将,与杨行密争夺淮南失败,孙儒被擒杀之后,他与刘建锋带领残部入湖南,在刘建锋被部曲所杀后,马殷被推举为主帅,后来掠取了邵、衡、永、道、郴、朗、澧、岳等州,统一湖南,朱温封其为楚王,其军中多有淮西刁兵,其精悍敢战闻名天下,在南方诸镇中只亚于淮南杨吴,吕方自然不喜欢多了这样一个恶邻。

“那危公你此行目的是为何呢?”危仔倡此番话倒是把吕方弄得有点糊涂了。

“我兄长联合袁、信、吉诸州准备驱逐吴贼,但吉州彭粗髡帕虾下硪蠊餐霰裨蛩悴患尤肓耍倚殖ぶ坏糜υ剩还蔡岢隽烁鎏跫罅下老喙惨黄氤霰!�

吕方被危仔倡这一大堆话弄得有点头晕,思量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意思:原来危全讽想要趁着淮南内乱的机会,将淮南兵从洪州赶出去,自己来当镇南军节度使;但是其他那些州郡的大小土豪却并不甘心为危全讽做嫁衣,尤其是实力雄厚,毗邻湖南的吉州彭纱辔蘖臀H碚飧稣蚰暇诙仁梗纱嘟硪笳庵欢隼浅督矗沟捉粱耄约汉么又腥±NH砻荒魏危纱嘟婪秸馔访突⒁渤督矗弥坪饴硪蟆�

“这个,这个!”吕方立刻犹疑了起来,拜访过抚州的王茂章曾经向他介绍过危全讽兄弟的军队,主要是由当地的土豪部曲临时集合而成,军官都是这些土豪子弟,战时就依照各家土豪实力大小分派任务,这种军队在本乡本土坚守壁垒倒也还罢了,可若是当客军野战,那就是一塌糊涂了,而且几乎没有骑兵,甲杖也不充足,一旦碰到经过良好训练,有主动攻击性的敌军,即使数量上占了很大优势,也很容易崩盘。现在危全讽就想要凭借这种军队,就想将已经在洪州站稳脚跟的刘威赶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更不要说还没开战前,内部就在勾心斗角,可不是个好兆头,这种坑爹货色要拉你入伙,还是快点摇头比较聪明。

吕方打定了主意,笑道:“危公,镇海淮南两家好不容易才息兵停战,若某家出兵江西,只怕便是战祸连绵,吕某向来以百姓福祉为重,只得作罢了,还望危公替我向危抚州好好说辞。”

危仔倡见吕方出言拒绝,正好此时钟媛翠回来了,只得作罢,一面笑着应付着钟媛翠的问话,一面在腹中想着如何才能说服吕方入套,可钟媛翠也是极机灵的,对答了两句便察觉出危仔倡的心思全然不在,乖巧的闭住了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吕危二人,场中一下子静了下来。

危仔倡正在腹中思量,突然感到屋中气氛不对,抬头一看正好碰到钟媛翠探询的目光,尴尬的低声咳嗽了一下,正想着如何找个由头摆脱这尴尬的局面,目光正好扫过吕方,只见对方眼神清亮,一副主意已定的模样,不由得暗骂自己糊涂:像吕方这等枭雄,一旦打定主意,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方才他那般说,分明是已经不看好兄长图谋之事的结果,自己就算是张仪、苏秦附体,只怕也难以说动此人了,不如省些力气,将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说出来,若是成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想到这里,危仔倡咳嗽了一声,笑道:“既然吕相公主意已定,那就算了,不过危某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吕相公相助。”

吕方笑道:“危公请直言,吕某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推辞。”

危仔倡肃容道:“无他,兄长此番争夺镇南军节度使之位,胜负难料,若是有不忍言之事,还望吕相公高抬贵手,庇护一二!”说到这里,危仔倡躬身下拜。

钟媛翠在一旁看到危仔倡突然如此,大吃一惊,赶紧站起身来让开危仔倡的大礼,身旁吕方却安坐着受了对方一拜,肃容答道:“危公请放心,若是有个万一,杭州便是你的另一个家。”

危仔倡点了点头,也不再提出兵的事情,只是和钟媛翠说了些琐事,便起身告退,吕方也不挽留,便带着钟媛翠起身送至门外,待到危仔倡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钟媛翠叹了口气道:“郎君,危二叔此番来到底是为了何事?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好似准备后事一般。”

吕方叹了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爱妾的问题,看了看院中被山风吹的哗哗作响的树冠,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呀,就不知道这阵风雨之后,还有几个人是站着的。”

天佑六年六月,洪州城,自从刘威移镇此处之后,马殷的楚军已经有两次次攻至城下,算上秦斐围城那次,从钟传去世的天佑三年算起,在短短的不到三年的时间内,洪州城就遭到了三次围攻,真可谓是运交华盖。在这种情况下,洪州城中的民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多半面有饥色,即使是在当街的道旁,两边也多有横躺在地上的饥民,向经过的行人伸出手来,发出无望的哀告,想要获得一点吃食,但两旁的坊里内却传来一阵阵悠扬的歌舞和叫好声,不时飘出酒肉香味,和坊墙外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来如此整个洪州城却有着一种畸形的繁荣,由于城外连番遭到战乱,无论是有钱的富商,还是逃难的百姓,都涌入城中,无形的抬高了生活物资的价格,尤其是青楼、人口贩卖等涉及灰色地带的生意,尤其繁盛,刘威治理此地之后,急需财赋蓄养壮士,对这一块也是放的很松,只要将税赋交齐了,就算有些劫掠良人,离人骨肉之事,也都懒得管了。

一名青衣汉子看样子读了点书,看到两旁的如林一般求乞的手臂,又看了看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妓寨门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不到杜子美的诗句竟然现于今日!”

他身旁的朋友闻言赶紧将其扯到一旁,看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才松了口气,劝说同伴道:“你疯了吗!这可是发牢骚的时候,若是有人报到衙门去,你我都脱不了干系,至少也得脱一层皮下来,快走快走,这等乱世,能保住性命就是神佛庇佑了,可莫要往自己身上揽干系呀!”

那青衣汉子经同伴这番提醒,想起淮南军进城时那番狠辣手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正准备赶紧回家,却听到东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过头去一望,只见数骑沿着坊道飞驰而来,骑士身着红衣,背上认旗,依稀正是淮南军中传骑的打扮,那青衣汉子知道这等传骑传递的都是最为紧急的军情,道上行人车辆都必须避让,否则撞死了也是白撞。他赶紧扯了同伴跳到一旁的小巷中。道上早已是乱作一团,行人和躺在道上行乞之人都在躲闪,可那传骑来的何等迅疾,慌乱之间如何尽数避得开。只听得几声惨叫夹杂在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便没了声响,待到传骑过了,惊魂未定的行人们回到道上,才发现道上多了几具尸首,有行人的也有行乞的饥民的。伤者的**声,亲人的哀哭声夹杂在一起,分外刺耳。

那青衣汉子的朋友看着传骑的背影,皱眉道:“也不知是什么消息,让这些传骑走的如此匆忙。“那青衣汉子却是满脸怒容:“市中驰马,伤了这么多人连下马来问一声都没有,但愿是有义士起兵,将这些吴贼逐出洪州的消息!”

镇南军节度府,钟传的旧宅,身为洪州处置使的刘威便住在这里,此时的他正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的舆图,被调任此处之后,仿佛他就和霉运交上了朋友,攻打马殷是先胜后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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