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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节度-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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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众人除了徐温、张灏等少数几个事先知悉内情的局内人外,皆大惊失色,当时居上位者无不将兵权看的极重,可谓是“兵权在则人在,兵权去则人亡。”像秦斐立下大功却交卸兵权,自请致仕之人可以说百中无一,莫非其中还有其他隐情。众人正惊疑间,听到上首杨渥的应答声:“某本欲将西南之事专任秦公,可既然秦公去意已决,也不好强求了,来人,以秦公为上柱国,开府仪比三司,检校太傅,以善德里为秦公宅地,钱万贯,帛五千匹。”

秦斐起身谢恩之后,堂上众人也纷纷祝贺,杨渥这次倒是大方的很,各种荣衔不要钱般的撒了下去,在府邸上更是干脆将一个坊里全部划给秦斐作宅基地,也不知要拆掉多少家百姓的居所。可待到祝贺声平息下来后,焦点便又集中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秦斐致仕之后,空出来的镇南军节度使自然是杨渥兼领,可洪州那边离广陵有近千里远,周边几乎都是满怀着敌意的势力,大王又会委派谁去那边呢?可话又说回来,洪州之地虽然四周都是强敌,但反过来说发展余地也大,毕竟其门户已经开启,只要将附属各州取下,拥有的势力便几乎可以和淮南本部分庭抗礼,想到这里,所有人的鼻息一下子粗重了起来。

“洪州背湖临江,吴头楚尾,秦公致仕之后,须得一重将镇守,在座的都是我淮南英杰,不知哪位愿意前往呀?”

随着杨渥的问话,堂上顿时静了下来,一般这等军国大事,都是少数杨渥身边少数几个参与机密重臣商议,有了一个大概的结果之后才会拿出来公布,可今天却在这样一个场合拿出来询问,实在是突兀的很,虽然有资格在这明堂之上的人,在淮南内部都有相当的地位,可要参与机要还差得远。联想起先前广陵城中的兵谏事件,再看看秦斐立下大功却突然交出兵权要求解甲归田的怪异行动,每个人都犹豫了起来,一时间堂上静谧无声,气氛变得十分怪异。

随着两声咳嗽,徐温起身问道:“刘庐州,您在官职位序在众将中算是最老的了,大王既然发话了,您以为如何呢?”

“这个?”刘威愣了一下,对于被突然点到名觉得有些突兀,旋即苦笑道:“本来大王有令,我这等老臣子自然应该没什么话说的,只是数日前骑马时弄伤了大腿,不宜行走,只恐误了政事。”说到这里,刘威还假惺惺的**了几声,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啊!末将怎么未曾知道,就让刘公跪坐在矮榻上,当真是末将的罪过!来人,快拿锦垫过来。”徐温一副吃惊的模样,侍者呈上锦垫之后,徐温还过去嘘问抚摸一番,弄得装伤的刘威叫苦不迭,让一旁知道内情的人个个腹中爆笑不已。

刘威的反应也在徐温的意料之中,毕竟庐州离广陵不远,又是刘威经营多年的地盘,要让他轻易的离开自己的老巢远涉他乡,换了谁都不会愿意。他正琢磨着依照事先准备好的路数,逼迫对方同意,却突然听到上首的杨渥突然发话了:“既然刘庐州有贵恙在身那也就算了,徐右衙,你可愿意去洪州,担当洪州制置使?”

徐温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生气,在考虑对付那些外州守臣的时候,他与严可求考虑了很多种可能性,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就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杨渥会开口发难。毕竟在消灭了征西大军中的那些亲信之后,杨渥已经是个空头司令,没有足够的班底来行使节度使的权力,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实际控制广陵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如果说徐温和张灏由于威望和战功的缘故,还需要杨渥作为一个招牌来统辖外州的话,像刘威这等本身就具有实力和威望的重将反倒不那么需要杨渥,更不要说杨渥**周隐一家,更是将和淮南老将这个集团的关系糟蹋到无法修复的地步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杨渥能够一下子王霸之气大爆发,将张、徐二人和淮南老将集团一锅端了,还能收纳他们的部属,否则其实现在的情况对他是最有利的选择,老将集团和张、徐二人为代表的新生势力相互制衡,反而谁也不敢干的太出格,如果运气再好点,说不定哪天还有翻本再来的机会,只要杨渥自己别乱来,身家性命是肯定没问题的,这在唐末五代中被夺权之后的上位者中,已经是运气好到爆棚的那种了。可徐温和严可求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杨渥竟然是属毛驴的,居然就在这明堂之上说出让徐温去洪州来,以眼前的局面来看,若是徐温离开广陵,只怕还没到洪州,宣布他为反贼的通缉令就会贴的广陵城各坊里都是,这简直就是哭着喊着要砍徐、张二人的脑袋。在王府内外满是徐温手下的现在,不得不承认杨渥的勇气实在是惊人。

第288章 摊牌(2)

正当徐温正思量如何推脱拒绝的时候,却听到身旁有人沉声道:“依某家所见,徐将军未经大战历练,又未曾有过出外领州郡,洪州那边形势复杂,还是用一老将更合适些!”他转头一看,说话的那人正是朱瑾。

“朱公所言甚是,末将如何勘此重任,大王还是另择重臣的好!”徐温一面立即将这桩差使推开,心底却思量:“朱瑾先前并未应允自己,为何现在却出手相援?”他偷眼窥看朱瑾的脸庞,只见对方脸色如常,仿佛在此之前未曾与自己私谈过一般。

堂上众人谁也不是傻瓜,见杨渥这般举动,自然不会以为是抬举徐温让他去洪州割据一方的,但表现就各自不同了,心思浅的几个就想要乘机借刀杀人将徐温赶出广陵去的,便出言赞同杨渥;而几个心思深一些的自然想到若是将徐温逼得紧了,莫不会拔出刀子来见红,那可就殃及池鱼了,这些人就要么赞同朱瑾,要么则发扬国人的传统打酱油说些不咸不淡的话。结果堂上便争的如同锅乱粥一般,吵了半响也没有一个定论,到了最后总算有个一个共识——刚刚从洪州回来的秦斐对于谁是最好的继任人选最有发言权,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齐刷刷的集中到秦斐身上来了。

“这个,这个!”饶是秦斐曾经历经生死,沙场之上白刃相对也未曾皱一皱眉头,此时也不禁犹疑了起来,他在洪州受人挟持杀了杨渥一班亲信之后,便对淮南杨行密死后层出不穷的内斗感到又是害怕又是厌倦,所以才要求解甲归田避开广陵这个是非之地,可没想到他绕着是非走,是非却自个儿长腿缠了上来,此时无论如何表态都会得罪了一部分人,这若是在过去他倒也不怕,可在已经打定了主意舍去权位躲避是非的现在,秦斐不由得头痛了起来。

徐温见秦斐在那边犹豫,不由得又急又怕,若是秦斐赞同自己去洪州,那可就大势已去了,自己只有再次发动兵变的选择了,可这次那些外州刺史们个个都有备而来,哪个没带了千儿八百的护兵,没那么容易收拾下来的,就算最后打赢了,接下来的肯定就是一场内战,最后的胜利者肯定不是自己。突然徐温急中生智,对秦斐一语双关的笑道:“秦公,洪州地势紧要,若是所任非人,出了差池,您在洪州苦战多日的成果可就付之东流了,到时候您可就追悔莫及了,秦公还是请三思呀!”

秦斐立刻听出了徐温的言下之意,对方口中所说的“成果”明明是说自己杀了杨渥那些亲信之事,这大堂之上杨渥最想杀的自然是徐温与张灏二人,可去掉徐、张二人,剩下的秦斐敢称第二,就再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了。徐温那番话的意思分明是提醒秦斐他若是将自己赶去洪州。只怕你也没法好好养老,那时候杨渥虽然未必掌有实权,但要对付一个已经交出兵权的老头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想想先前得罪了杨渥的周隐的下场,你就是为了自己身家性命想也还是三思为上。

“依老朽所见,徐将军历练还是少了些,还是换个老成些的稳妥些吧!”秦斐说完话之后,整个人便好似被抽干了一般,颓然坐下。堂上也静了下来,既然作为前任前线最高指挥官的秦斐都这般说,看来要用这个办法把徐温踢出广陵去是不太可能了,那剩下的问题就是谁去洪州那个机会与危险并存的地方了,不过片刻功夫,又有几个人选被推选出来,激烈的争论又爆发了。

转眼之间就已经是初更时分,可还没有一个结果,徐温张灏在发动兵变在夺取了广陵政权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副作用,同时也摧毁了淮南名义上最高统治者的权威,其结果就是像这种没有共识的争论很难有建设性的结果。作为会议组织者的徐温没奈何之间只能宣布先休息,待到明日继续商议。

待到众人走到差不多了,当了半个晚上闷嘴葫芦的张灏走到同僚身旁感叹道:“这帮老家伙好生麻烦,都磨了一晚上嘴皮子,半点结果也没有,闷杀某家了。”

徐温苦笑了两声:“有啥法子,咱俩是指挥使、虞候的时候,他们都是团练使、都指挥使、行营都统了,若不是咱们这次把杨渥抓在手里,你我连和这些老家伙谈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温沉吟了片刻,对张灏细细解释道:“这样吧,你就就领兵守住王府,将杨渥抓在手里。我马上去挨个拜访那些老家伙,多争取几个到我们这边来,其实我们已经达到一部分目的了,今天已经有了基调:洪州地势紧要,一定要用老将坐镇。这样一来,就算刘威不去,也有其他人要走。这就跟吃席一般,慢慢的席面上有人走了自然就空出一个位子来,咱们就可以安插一个自己人,反正上表朝廷的权利是在你我手中的,到最后总不会吃亏。”说到这里,徐温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在他本来长得很端正的面容上显得有些邪恶:“我还有最后一招,最后总能逼那厮就范。”

张灏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徐温,这时他看见秦斐向这边走了过来,不由得奇道:“那厮好像是过来找你的,奇怪了,他不是刚才已经走了吗?”

徐温转头一看,秦斐正快步向自己这边走来,脸上神色复杂,好似正在做什么激烈斗争一般,他赶紧对张灏使了眼色,示意其去按照方才计划去行事,自己转身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笑容道:“秦公,今日之事在下感激莫名,他日必有所报。”

秦斐摆了摆手:“徐温,你也无须在这里假作了,你也知道我方才是为了我身家性命着想,自从洪州那次上了你的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徐温脸上笑容却还是不便,深揖为礼道:“就算如此,在下还是要感谢秦公,就算不是为了在下自己,也要为了广陵满城百姓。”

秦斐听了一愣,随即便会意徐温的意思,他脸上不由得现出一丝感慨的神色,随即便消失了,低声叹道:“也罢,我回到广陵后,也有听闻到一些大王的胡作非为,你们这般做也可以说是不得已,唉!”秦斐慨叹了一会,方才接着说道:“我此番致仕本来打算把一切都放下了,可老头子这辈子就是一个劳碌命,思来想去总有一件事情放不下去,一定要说明白了才放心。可方才在堂上却不知道该告诉谁,每个人都在琢磨着如何把别人给推下去,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干正事。”说到这里,秦斐脸上满是颓唐之色,老态毕露。

徐温见状心底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愧意,的确正如秦斐所说,自己这满脑门心思都在内斗,至于淮南外部的敌人,早就抛到脑后去了,本来攻取洪州之后,最好的策略是趁胜追击,将镇南军的各个属州一一吞并,可在自己发动兵谏之后,西征大军不得不撤回广陵。想到这里,徐温低声道:“秦公所言甚是,只是末将这也是不得已……”

秦斐摆了摆手,制止住徐温的解释:“不必说了,我也知道在你这种处境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都是天命呀!行密在世时能够压服着这帮刺头东征西讨,打下这么大一块地盘来,现在自己强了,外部的威胁没了,行密也死了,杨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子,哪里能压得住他们,结果自然是内斗得不亦乐乎,有什么法子呢?你徐温虽然手段阴狠点,可对百姓还不差,当年破广陵城时众将都在抢掠财帛子女,唯有你却占了两处粮仓熬粥救济饥民,说来让你来当政,也不算太坏吧,起码我这个老头子还能够安心养老,不用担心再去尝尝人肉的滋味!”

徐温听了秦雯这番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从离乡从军之后,他便如同逆流之中的鲑鱼一般,只有奋力前行,稍不留神就被水流卷入深潭,跌的粉身碎骨,至于是非对错也不是他能够考虑得了的,听了秦斐这番话语,他不禁回想起这一路上走来的经历,其间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一时间竟然痴了。

秦斐见徐温这般模样,明了对方的心思,也不开口打搅,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相候。过了好一会儿,墙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将其徐温惊醒,只见秦斐静静的坐在一旁,一双老眼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不禁少有的老脸一红,苦笑道:“徐某方才失态,让秦公见笑了。”

“罢了!”秦斐摇头道:“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现出本像了也没啥,反正过了明日我便不再是这场中人了,大王所赐的宅地我也不要了,权位什么的都不要了,还赖在这广陵城中作甚?我此番来找你却是有一件事情要叮嘱的,说完了明日我便出城回乡去了。”

徐温这才想起秦斐此次来是有要事要说,赶紧躬身道:“秦公请说,在下自然铭记在心。”

“我只有一句话要说,钟延规并非池中之物,我此次将其广陵,无论如何处置,就是不可纵虎归山!”秦斐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十分清晰,尤其是“纵虎归山”,几乎可以听出金石之声来。

第289章 摊牌(3)

“钟延规?就是那个献城归降的钟传义子?”徐温在秦斐那边再确定了一边,沉声道:“秦公请放心,就将此人留在广陵当个虚职看着,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就是。”

“不可,钟传对他有偌大的恩情,可他为了权位,转过身便能背身事敌,将恩人的基业一下子败得一塌糊涂,这样的‘英雄好汉’可小视不得呀!”

“那秦公的意思是要将他处置了?”徐温右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秦斐捋了捋胡须,摇头道:“也不妥,这厮毕竟也算是个有功之臣,洪州那边人心现在还不稳定,危全讽等人战降未定,马殷、吕方这些外地也居心叵测,若是一刀杀了,只怕反而惹出麻烦了,只要将他拘在广陵,不让他回江西去,就算有千般本事,又能翻出几尺浪来?”

“好吧,那我明日选一处宅邸,将其贴身仆役全部换掉就是,秦公你看如何?”

秦斐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拱拱手便转身离去了,徐温看着老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次日,徐温却没有依照原先安排,与众将继续商讨让谁前往洪州的事情。作为广陵城的实际控制者,他充分的利用了主场的优势:首先他推迟了下一次会议的时间,在这个间隙里,他不断的拜访,联络,拉拢,收买、许愿。徐温就像一个梭哈高手,在翻出底牌之前,竭力的探查对方的底牌,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绝不翻牌。如果吕方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徐温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议会**家,虽然没有善辩的唇舌,但是在桌子下面玩弄那些小手腕简直是无师自通,在这个特殊的战场上他对付起那些更习惯用刀剑来解决问题的老家伙们简直是得心应手。

三日后,当张灏惴惴不安的重新走上明堂,却惊讶的发现,那十几个老军头仿佛一下子换了人,对于徐温提出的建议都表示赞同,就连刘威都对于自己转任洪州制置使一事不置可否,并没有激烈反对。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三天前毫无进展的诸事就一帆风顺的完成了,徐温不但将刘威由庐州调至千里之外的洪州,还通过“掺沙子”的手段控制了宣、润、庐州相当一部分的权力,使张、徐二人的控制范围由广陵一隅之地扩大开来,如果在考虑到广陵的重要战略位置和大量的财富,隐然间他们两人已经成为淮南内部最强的一股势力了。

在军议之后的宴饮上,张灏一直都在等着机会询问同僚为何一下子形势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可一直都没有机会,好不容易他看到徐温出外出恭,赶紧向身旁人告了罪,起身尾随而去。待到了厕所旁,张灏看看左右无人,便快步赶了上去,一把抓住徐温的胳膊低声问道:“其美,你给那些老家伙喝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今天他们这么好说话了。”

徐温笑了笑:“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投其所好罢了,刘存喜欢钱,我就将盐铁副使的位子许给了他儿子;李简喜欢女人,我就将王府的那队舞姬送到了他府上;柴再用喜欢权位,我就答应他将来让他做宣州观察使,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只要有喜好,总能有办法的。”

“什么?这样就行?”张灏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本来准备要杀个你死我活的事情居然这么简单的就被徐温搞定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是呀!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答应?当年大伙提着脑袋起来拼命为的啥,还不是为了富贵,现在这些老家伙现在年龄也都不小了,年纪大了自然少年时候的那股子狠劲就少了,这么优惠的条件,他们不答应其他人就答应了,岂不是尴尬得很,再说我只不过是要让他们挪挪地盘,就能有这么多好处,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张灏点了点头,他此时也明白了徐温这些天到底在忙些什么,他和每一个外州守将谈条件,搞妥协,利用这个吓唬这个,利用那个来压服这个。而在张、徐二人发动兵变之后,杨渥这个大义名分已经薄弱了很多,这些老军头们已经不再面对广陵削藩的威胁,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内在矛盾就重新上升为主要矛盾了,自然不会想联合起来一起向张、许二人逼宫,而是防备同侪出现下一个杨行密,至于徐温和张灏,他们的资历和根基还很浅,那些老军头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这样一来,徐温的说服才这么容易成功。但张灏转念一想,庐州刘威却是不同,一旦远赴洪州,他在庐州的根基必然被下一任刺史连根拔起,更不要说洪州离广陵近千里,等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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