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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惊疑间,却听到远处又传来“拿奸细”的声音,李锐抬头一看,只见庄门那边跑来二十余条汉子,正向这边跑过来,李锐正犹疑是否要逃走,便听到旁边的施树德低声道:“不好,来路被堵住了。”李锐回头一看,果然来时的路上也有六七人,显然无法逃走了。
那些汉子来的甚快,不过几息功夫便到了眼前,最前面那个正是先前那个被李锐踢倒,夺去棍棒那人,不过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惶恐之色,得意洋洋的大声喊道:“头领,奸细便是他们两个,曲二哥也不知被他们用什么伤了,还躺在那儿。”
李锐仔细打量赶来的这群人,和方才那几人不同,他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棍棒,而是刀矛连枷,甚至还有四五个拿了弓箭,而且行动之间隐然有序,显然受过一定的群战训练,这就绝对不是只拿了根棍棒的自己所能抵挡的。
“某家是镇海军范长史的旧识,并非奸细,方才不过是一番误会罢了,还望列位见谅。”李锐将自己手上的棍棒丢在地上,举起双手让来人看清,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放屁!就凭你这模样,也配是范长史的旧识,当我们是白痴吗?”那汉子听到李锐的回答,大声笑道,身后的那些汉子也随之起哄,那汉子拣起棍棒,捅了捅李锐的胸口,讥笑道:“你莫不说还与吕相公也是旧识。”
李锐却好似未觉一般,答道:“不错,某家与吕相公在淮上便交过手,若说旧识,倒也不错。”
人群中立刻爆发一阵狂笑声,那汉子更是笑道直不起腰来,指着李锐笑道:“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你这厮是不是还说和当今天子是旧识,真当我们都是白痴了。”
“先帝已为逆贼朱温所弑,当今天子年尚处稚龄,咱家倒是伺候过,李壮士倒是未曾见过。”答话的却是施树德,他不在装粗嗓门,太监特有的尖利声音在狂笑声中显得特别的刺耳,顿时,无论是李锐,还是当场的那些汉子都被施树德的惊人话语所惊呆了,虽然吕方早已得知了朱温弑杀唐昭宗的消息,可是企图从中获取最大利益的吕方只是发布了天子弃世的消息,但却没有公布天子的死因,更不要说施树德自称自己曾经伺候过当今天子,这叫这些寻常田间汉子如何会不惊呆了。
“来人可是李锐李校尉。”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李锐迟疑的转过头来,只见说话的汉子脸上纵横交错四五道伤疤,身上披了件两裆铠,隐然间便是这群汉子的首领,可李锐怎么看也认不出自己在哪里见过此人,只得迟疑的答道:“不错,正是某家,不过你是?”
那疤脸汉子笑了笑,扯动脸上伤疤让人看了颇为渗人,拱手道:“果然不错,某家乃是王佛儿将军旧部,在丹阳时见过几次李校尉,是以认得,想不到今日倒在这里碰到了。”
在这当口碰到旧识,李锐不由得喜出望外,笑道:“原来是丹阳的旧识,可你不在军中效力,怎的在这里呢?”他对吕方所部知之甚深,当年莫邪都时素来以兵甲犀利,号令严明著称,岂能如眼前这般。
那疤脸汉子弯腰将自己的右腿裤子卷了起来,只见那本该是小腿的地方只剩下一条木腿了,他敲了敲木腿,发出清脆的砰砰声,苦笑道:“攻杭州时,顾君恩领了钱缪牙兵最后反扑的时候,某家这条腿便丢在那里了,幸好捡了条命回来,吕相公是个厚道人,让我在这里当个三老,顺便教训一下这些儿郎们。”
李锐听到这番话,立刻明白了过来,他也听说过吕方军中士卒若有重创或者年老不能再战的,便分置到各个村庄中担任三老,一来这些老兵可以获得比较安定的生活,二来可以加强对各个村庄的控制,三来也可以训练各个村中的乡兵,毕竟这些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无论是武艺还是胆色都是上选,可谓是一举三得。
方才那带路的汉子得知李锐乃是头领的旧识,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赶紧扑倒在地连声求饶,李锐此时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也懒得与其多言,随手便放过了对方,便对那首领笑道:“你这些手下倒是调教的不错,不过先前说什么捉拿奸细是什么事情。”
那首领听了不由得一愣,转而苦笑着解释道:原来吕方在两浙进行了“度田料民”之后,清理出了大量的剩余人口和土地,其中一部分劳动力便征发到了建筑圩田和海塘的工地上,而报酬就是新开垦出的田地。但是这些人口多半是古代的“流民”,他们很多并不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在田土里刨食的老实汉子,于是便经常结为团伙,以“抓拿奸细”为名,剽劫过路的小客商,幸喜这一带也没有什么大的商路经过,是以为害也不是太重。
第183章 途中
“放开行事手段不说,这效果倒是明显的很。”一旁的施树德自忖道,中国古代建立了统一王朝的帝国政府,除了二世而亡的秦帝国外,基本都是采用了“外儒内法”的手段,对于这些流民,无论是儒家还是法家,对其的评价都是“游堕不耕,嘻游生乱”,在这个问题上,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儒家的手段相对更柔和一些罢了。他自渡江以来,一路上便有仔细观察,比起淮南所管辖的常、润二州来,吕方这边多了一股勃勃的生气。
两人填饱了肚皮,又洗了个澡,自渡江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住在有房顶的地方,倒下便呼呼大睡起来,次日那首领便派了个手下作为向导,领着他们二人往乌程去了。
一路上两人注意到每隔约三十里便有驿站,不但有提供茶水,如果听到有外地口音的,还要查问来历,防备的十分森严,如非那向导身上带有信符,两人只怕便被扣住了。施树德低声问道:“湖州这边戒备的如此森严,倒是平生第一次所见。”
“自然是防备敌军探子啦!”李锐低声答道,原来古时敌国对峙,双方都会派出大量的探子到对方的边境区域,探查地形道路,军队虚实,粮草积聚,甚至收买内应,发动突袭等等。像湖州这般布置,无形之中就大幅度的**了敌方细作的活动范围和工作难度,也自然增强了己方的防御力量。
“原来如此。”施树德点了点头,趁着喝茶的功夫,小心打量起那几个驿站里的驿丁来,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越发觉得那几人都在盯着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低头喝自己的茶水起来。
两人到了乌程,到刺史府一问,却听说范尼僧不在,去了下面州县督促度田之事去了,幸喜府衙中有名校尉乃是丹阳人氏,认得李锐,赶紧吩咐招待二人。李锐暗想若是等范尼僧回来再将自己的情报说出来,只怕耽搁了军情,便将广陵戒严,杨行密垂危,淮南诸将不和的消息择一二不那么重要的告诉那校尉,那校尉也是军中老人了,知晓轻重,赶紧一面禀明湖州司马王许,一面准备快马送李锐赶往杭州通报,至于施树德,被当做李锐的随从,便安排在馆驿歇息了。
施树德被安排在驿馆之中,便好似被遗忘了一般,一连呆了十余日,都无人搭理他,只有每日里老卒送来早晚两餐,也不准出门闲逛,倒好似狱中的囚徒一般,幸好他是宫里出身的,耐性早被打磨的十足,每日里吃饱了便坐在屋中打坐养气,在心境方面倒是进境了不少。
这日他正在屋中打坐,突然听到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刚睁开双眼,只听得划拉一声响,木门便被推开,只见李锐站在门口,急声道:“施公公,快随我出发,吕相公召见。”
施树德站起身来,正摸不着头脑,李锐已经一把抓住对方,径直扯出屋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驿馆外面,早有车马相侯,刚刚上得车李锐便急着催促上路。李锐这才向施树德解释,原来他赶到杭州将消息告知吕方后,吕方立刻与其他渠道的消息加以印证,确认消息无误后,麾下诸将立刻分为两派争执起来,一派认为杨行密死后,淮南主弱臣强,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联合其中的一派,发起进攻,即使不能并吞全境,只要也要夺取宣、润、常这三个位于长江以南的州郡,答道与淮南划江而治的目的。而另外一派则认为虽然现在杨行密垂死,广陵戒严,内部不稳,但是刚刚平定了田、安之乱的杨行密已经借机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消灭了不少,杨渥通过判点衙内诸军和担任宣州观察使控制了相当一部分军力,在短时间内还是可以控制淮南的,而且淮南作为一个总体来看,实力上是远远超过镇海军的,吕方现在在名义上还是杨行密的部属和下级,如果去踩这趟浑水,并非明智之举,不如持兵观畔,等待机会为上策。眼下作为主君的吕方也还在保持沉默,这两派势均力敌,作为情报的提供者的李锐,自然便成了双方的争相拉拢对象,毕竟他刚刚来自广陵,又是个新加入者,与两派没有利害关系。说出来的话自然更有说服力。李锐也不是傻瓜,知道自己此时说话的分量,没有靠山的自己,若是说错了话,站错了队,下场可就是万劫不复,此时便想起了还留在湖州的施树德,这人不但和自己一般都在广陵呆了许久,而且还是个宫中的太监,说起勾心斗角,站队选边,天下里能和这些公公媲美的只怕还没有第二类人了,再说他和自己一般都是孤身来投,在镇海军中没有臂助,最好的选择便是和自己抱成团,也不用怕他害了自己,想到这里,李锐便一路赶回湖州乌程,接了施树德赶回杭州。
待到李锐将详情一股脑儿说完,施树德不由得沉吟了起来,正如李锐方才所言,自己和他来投,对于镇海军来说本来不过时间无关紧要的事情,若自己是吕方,李锐这等有经验的军官倒也罢了,像自己这等文不成,武不就的老太监,最多也就丢到府中当个书吏管理文书,权当养个闲人而已,自己对于这些也有心理准备,所以前些日子被关在驿馆里也是平心静气。可偏生他们两人来的时间颇为凑巧,恰巧夹在两派当中,说错了话站错了队自然是死路一条,可就算说对了战对了队也未必前景光明,输了的那边自然是怀恨在心,赢了的这边也只会把他当做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渣滓踢到一边去,只怕下场也未必比站错了队强到哪里去,在皇宫里呆了二十余年的施树德像这种情况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想到这里,施树德看了看前面的车夫,压低了嗓音问道:“李兄弟,你在杭州时可有曾表态?”
“怎么可能!”李锐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某家又不是傻子,若是说错了话,那下场可是惨得很,你放心,我只是将广陵的情况照实说了一遍,其他的连一句实在话也没说。”
施树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李兄弟这里可否给我一句实在话,依你的心意,是该与淮南交兵吗?”
李锐稍一犹疑,笑道:“你我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还有什么虚的,若是按我的意思,就应该乘着这个机会跟淮南打一仗,否则,你我这些江北逃人只会被扔到角落里当个微末小吏,哪天才有出头的机会?”
施树德点了点头,李锐的话也有他的道理,如果继续和淮南保持和平的状态,此时镇海军内部逐项都已经上了正轨,李锐一个外来者,要想出头实在是难上又难,唯有与淮南交兵,他才有用武之地,至于打赢打输,后果如何,那就不是他去考虑的事情了。
随着车辆在道路上的颠簸,车内静了下来,李锐看到施树德问了自己两个问题后,便只是低头思索,不再说话,也不再发问,毕竟从湖州到杭州路上时间还多得是,像这么重要的事情,也绝不是一下子便能有结论的,便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
两人经过两处驿站,换了船,沿水路前往杭州,施树德突然问道:“李兄弟,你说你昔日与吕相公曾是旧识,可知他是个怎样的人?”
李锐听了一愣,沉吟了片刻方才答道:“嗯,我初次与他相遇乃是在淮上时,他指挥流民围攻淮南的商队,我在商队中指挥一队骑兵,他击破商队后,纵横捭阖,反而暗中投靠吴王,作为内应攻破了濠州。当时的感觉就是此人机变无双,而且极有胆略,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后来相交日久,才发现他平日里是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而且很能忍,当年董昌之乱时,他随安公下江南,屡建战功,可吴王却对其明升暗降,委任到实际已经被钱缪控制的湖州当刺史,他便将大部分手中实力交与安公,自己领着千余心腹淮上募兵,去取湖州,一点一点的拿下这么大的地盘。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听到李锐这般说,施树德脸色凝重,口中喃喃低语,好似在思索什么一般。一旁的李锐却是满头雾水,弄不懂对方口中好似谒语一般的到底说的什么,正要开口发问,施树德突然道:“若是你旧主像吕相公一般能忍,只怕便不会落到那般下场了。”
“不错!”听到施树德的话,李锐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点头叹道。
“李兄弟,吕相公这人心思高深莫测,切不可以寻常武将相视,我们若是贸然表态,只怕结局不妙,如今之计,只有到了杭州后见机行事,说不定还能有个好下场。你若是信得过我,到了杭州后便看我眼色行事。”
第184章 拉拢
听到施树德这般说,李锐点了点头,他虽然还不是非常明白这老太监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可是有一点他很确定,在勾心斗角站队选边方面,武人比起太监是天生有差距的,自己按对方说的做没错。
杭州,镇海节度使府明堂,诸门紧闭,昨夜的一场新雪铺满了堂前的院子,诺大的院子除了偶尔有几只鸟雀飞落以外,别无他物,显得格外的寂静,当广陵那个淮南的心脏紧张倒了极点的时候,这个镇海军的心脏却无比宁静,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一般。
突然只听得扑哧一响,一个物件击破纸床,从明堂上飞了出来,落在庭院中,将一旁的几只在雪地上翻找草籽吃食的鸟雀惊起,几声鸟鸣划破了静谧的空气,过了一会儿,鸟雀们又飞回雪地,在那物件周边叽叽喳喳,好像在议论到底是什么东西,惊扰了他们的觅食。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鸟雀们赶紧又飞了起来,原来是一名守候在走廊内的侍卫,那侍卫拣起陷在雪地里的物件,原来是一枚羊脂玉佩,他抬头看了一眼明堂紧闭着的门窗,小心翼翼将玉佩擦拭干净,放入怀中。
明堂之内,紧张的气氛和外间庭院的静谧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陈允双目园瞪,下巴的三缕稀须几乎都要翘起来了,一双手掌不住的颤抖,腰间垂着两截丝带,显然方才被掷出窗外的玉佩便是他的,显然已经恼怒到了极点。站在他对面的高奉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吕方麾下的文臣之中,除却镇守湖州范尼僧以外,资历权位最高的就是他们两人了,眼下他们两人闹如此不可开交,所为的正是是否出兵淮南之事。
“陈掌书,高判官乃是你的同僚,不过意见不同,岂可以玉佩投掷,幸好没有伤人,还不快向其道歉!”说话的乃是坐在上首的吕方,由于手下因为出兵与否这件事情争执的太过激烈,那些武人出身的部属吵得兴起,干脆老拳相向,吕方只好单独召见陈允与高奉天二人,想不到陈允的脾气也这般火爆,吵得兴起时居然用身上的玉佩投掷高奉天,幸喜没有击中。
听到主君出言斥责,陈允只得对高奉天唱了个肥喏,口中却不相让:“方才是下官性急,只是这机会实在太好,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至少要把广德县拿下来,此地俯瞰杭、湖二州,直指我军腹心,若淮南以精兵良将驻守,将来必为主公大患。”
高奉天侧身让开,不受陈允那一礼,亢声道:“陈掌书不必抱歉,方才我言语中也有冲撞之处,此事也怪不得你一人。只是你说要取下广德,那淮南新主又不是傻子,这咽喉重地岂有不来争得,从此以后便是战事延绵,除非两家有一家灭亡,哪里有个了期。彼居上游之势,且兵甲犀利,户口众多,且我主与吴王有上下之别,君臣之义,主上尸骨未凉,便起兵去欺压那寡妻弱子,道理上哪里说得过去?杨行密与麾下诸将颇有恩义,两淮百姓更是受其再生之德,这般做反而激得对方同仇敌忾,那时便后悔莫及了。”
陈允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我本以为高长史乃当世英雄,想不到也如那腐儒一般,如今乱世,兵强马壮者即可为天子,更不要说主公与那杨行密同为唐臣,哪里有什么主从之别,更何况我们大可以以清君侧,扶助幼主为名,起兵攻伐便是。”
“陈公此言谬矣,若说兵强马壮,当年孙儒兵锋极锐,彼之余脉‘黑云都’;‘武勇都’纵横江淮,由此可见一斑,杨行密屡战屡败,却能只败不溃,广德一战胜之,最终抚有江淮之地,得道失道,多助寡助之别,如此分明,陈公博闻多知,尤其会不知。至于说以清君侧之名,广德乃杨渥亲领之地,岂有攻打人君直领郡县来清君侧的道理。”高奉天虽然表面上谦恭有礼,可言语中却锋芒毕露,句句直指陈允的要害,也无怪陈允方才那般失态。
看到无法在言语上击败高奉天,陈允转过身来对吕方道:“主公,广德一日不取,杭州便一日不安,这等乱世,其他的都是虚名,地盘兵马才是要紧的,您可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呀!”
看到下首两个重臣争的不可开交,上首的吕方也是犹豫不决。陈允方才提到的广德县乃是宣州的属县,东至浙江湖州府一百六十里,南至湖州府安吉州百二十里,北至江宁府溧阳县百五十里,再向东行,经过独松关,便到了杭州临安县,可以直薄杭州城下。钱缪未亡时,田覠和李神福多次出兵进攻杭州,都是从广德出发,或入湖州,或者通过独松关,直扑杭州,钱缪也有多次出兵攻击此地,焚毁仓廪,使淮南无法利用此地积聚粮食军资,作为攻击己方的出发基地。吕方现在东面是大海,南面的威武军的王审知已经通过联姻消除了威胁,西面的江西诸州**,势力微薄,而且与其相邻的浙西诸州多半是山地,难以逾越。唯一的威胁便是北面的淮南,所以他主要的防御重点也是北面,不但在边境地区设置坞堡,安置忠诚度较高的军事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