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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今天点了许多建康特色小吃,他要让第一次来建康的李炟好好品尝这天下少有的人间美味。
两人边吃边聊,不觉天色已晚。
上官云用手指指窗外的秦淮河,说:“看到画舫中的饭菜吗?在船中边游边吃,那叫船菜。三五好友,座在舫中,要上一桌船菜,或饮酒赋诗,或歌舞琴瑟,伴着船娘的小曲,一路游去,像不像是人间仙境。”连常来建康的上官云都陶醉了。
李炟挽着半醉半醒的上官云返回会馆。
两人刚进会馆大门,后面涌出一队人马,全都穿着黑色锦服,快速包围了会馆。为首一人,骑在马上,上前道:“小神仙,我们已跟你多时了。”说完翻身下马。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李炟不解。
头领整整衣服,走近李炟,悄声说道:“皇上口喻,请小神仙速速随在下见驾。”
“我不认识你们皇上,是不是弄错了!”李炟争辩。
看李炟的样子,不搞清楚是不会顺从的。上官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一看就知道来的是皇家禁卫,他怕李炟年幼犯犟,再和禁卫动起手来不好收场。
上官云拉一把李炟,跪下说:“小恩人,快点接旨吧!”
头领忙说:“皇上有旨,仙人不必下跪。”这皇上还算明白,仙人和皇帝谁大谁小还没论清楚,皇上也不敢轻易承受。
李炟扶起上官云,对校尉说:“我与你们去,容我回去换身衣服。”
校尉应允。
(本章完)
第18章 19、菩萨皇帝()
不一会,李炟从客房出来,告别上官云,坐上禁卫带来的轿子,过玄武湖,来到鸡笼山东麓的同泰寺。
同泰寺是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规模宏大。共有大殿六所,小殿二十余所,布满鸡笼山东麓。一座九级浮屠耸入云表,七层高的大佛阁华丽而壮观。
禁卫带李炟来到一座大殿前,殿前侍卫拦下众人。
这时,从大殿侧门走出一位公公,接住李炟。
“高公公,小仙人已奉旨请到,卑职告退。”禁卫头领交旨。
“张校尉,辛苦了!杂家知道了,你请回吧。”高公公摆摆手,告诉校尉别打扰了佛门清静。
张校尉带人快速离开。
高公公带李炟来到旁边的一处偏殿沐浴更衣。李炟躺在巨大的木桶里,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两名小太监帮李炟换上香熏的僧衣。
“小仙人,皇上正在大殿清修,请跟杂家来吧!”高公公看着李炟洗浴更衣后,又让小太监仔细检查了身上的东西,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请李炟动身晋见。
宽阔的大殿上,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僧袍,正在如来佛祖前闭目静坐,参禅悟道。老人身后,四名高僧陪同打坐。
人人都说武帝信佛,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但大名鼎鼎的南朝皇上怎么穿着僧衣?
“皇上,小仙人到了。”李炟正在纳闷,只听高公公轻声通报。
老人挣开双眼,一边打量李炟,一边慢慢起身。
李炟知道这位身穿僧袍的老人就是人称“菩萨黄帝”的梁武帝萧衍。
六十多岁的武帝,精神矍烁,容光焕发,两道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锐智的眼睛。四方脸,高鼻梁,天庭饱满,地阔方圆,唇红齿白,英武不凡。慈祥中透着精明,沉静中不失英雄本色。李炟想,武帝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
按照规矩,李炟快步前移,抚下衣袖,准备行礼:“小民李炟,……。”
李炟刚一张口,武帝亦趋步向前,伸手拉住李炟衣袖,说:“仙人不必多礼!”把李炟让在对面的蒲团上。
李炟心想当神仙的待遇也够高的了。但嘴上依然讲:“皇上,这不合理数,小民不敢安座。”李炟诚惶诚恐站在一旁。
武帝看一眼上方的如来金身,说:“在我主面前,你我都是云云众生,何况,你小小年纪就得道成仙。”武帝一脸虔诚。
“皇上误解了,我不过是汝南重阳一秀才的儿子,不是什么仙人。”李炟连忙解释,要知道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仙人不必自谦,豫州边卡早有快马来报,淮水之上救人于水火,救船于即倾,岂是凡夫俗子所为。”梁武帝果然得到边关密报。
“皇上,小民不过有些技能罢了。”李炟不敢有谎言。
“术不逆天,技不改地,仙人之术乃逆天变地之术。”梁武帝坚信不移。
李炟一时无法解释清楚,就换了个话题:“您怎么在同泰寺穿着僧衣?”
“老身已看破红尘,愿归依佛门,做我主如来座前一佛奴,参禅悟道,修身养性,像仙人一样早日得道升仙不好吗!”武帝回答。
这是菩萨皇帝第二次到同泰寺出家了,第一次出家只三天就被大臣们花钱赎回去了。
“那江山昨办?社稷昨办?百姓昨办?”其实李炟想说:皇上宝座每天多少双眼睛盯着,您老在这里打座清修,不怕被别人抢去?南北朝一百六拾多年,为皇帝宝座杀得死去活来,大到国家战争,小至宫庭内乱,杀来杀去,不都是为了这皇上的位置吗?眼前这位,真的看破了,或者皇帝做的时间长了,想换换口味,跑到寺院,吃斋念佛。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饭吃三天,如同咽米糠啊。
李炟实话没敢说,还是选了几句皇上爱听的话,看似发问,但让梁武感到李炟在说国家怎么能离开皇上,社稷怎么能离开皇上,百姓怎么能离开皇上。不留声色地拍了武帝的马屁,毕竟高冒子谁都愿意戴。
“江山是铁打的江山,一直在那放着,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社稷是流水的社稷,你不在,有人在。百姓是永远的百姓,就像羊群,你不用鞭子它也会走,因为羊要饿了就会吃草。”武帝顿了顿,接着说:“如果百姓都能跟随寡人参禅悟道,人人向善,户户焚香,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还要社稷干什么?”武帝讲了一段很有哲理的话,看来是悟到了什么。
“皇上,您信佛悟道有多长时间了?”李炟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听说过云光法师吗?”武帝看向李炟。
李炟摇头。李炟来建康之前,就是重阳一名玩童,从来没有接触过佛堂。在大魏自武帝拓拨焘百年前发动灭佛运动以来,佛教受到很大的挤压,并不像南朝这样,遍地寺院,街上到处上和尚。
见李炟好像确实不知,武帝感到有些意外,作为神仙,应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小神仙也是神仙。
“我朝有一高僧,名叫云光法师。据说他刚开始讲经的时候,没有人听,为此云光法师很苦恼。一天傍晚,他在路边叹息,遇到一个讨饭的婆婆,法师看她可怜,就把自己的干粮给了她。”
“老婆婆送给云光一双鞋子,并说‘你穿着这双鞋子讲法,鞋子在那里烂了,你就在那里讲经’。云光穿着老婆婆送的鞋子来到建康石子岗,鞋子突然烂了。于是云光就在石子岗开坛讲经,果然听众如云,云光法师有时讲到精彩处,天上鲜花如雨纷纷落下,真的是天花乱坠。”
“那时,我也经常去听云光法师讲经,并成为虔诚的信徒”
“我能得遇云光大师,你说是不是上天的旨意?”武帝又问了一句。
“上天眷顾慈悲之人啊!”李炟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本章完)
第19章 20、武帝问政()
“小仙人,老身请你前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希望小仙人能拨云见日,指点迷津。”梁开帝回到正题。
“皇上请讲,小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炟回答。
武帝说:“老身想知道男欢女爱是先天性的,还是后天性的?人到底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呢?”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李炟不敢轻意回答。
“皇上为什么想到问这个问题?”李炟反问了一句。
“寡人老了,人过六十古来稀,寡人已六十有五,虽然身体还很好,但精神老了。近年来,寡人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特别是在皇家宗室问题上,感到筋疲力尽。”武帝一声叹息,让李炟知道一言九鼎的皇上,也有力所不能的时候。
从李炟了解的南梁历史中,知道武帝的无力感还真不是吃饱了饭撑得没事找事。武帝算是一位明君,他建立大梁后厉经图治,选贤用能,勤俭治国,颇有政绩。非常有才华的武帝在诗词书画音乐文学等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但他最大的弱点是猜疑心重,内外有别,对百姓严厉,对功臣苛刻,对皇室亲属徇私护短,甚至包庇纵容。但换来的却是子女背叛,兄弟反目。看破红尘的梁武帝在心灰意冷之后,选择循入空门,也有情理之中。武帝问到男妇私情这个问题,应该是知道了一些皇弟萧宏与永兴公主**的消息。
李炟斟字琢句,力求说的更准确恰当,“皇上,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也是人的本性。但人的本性必须在一定的约束之下,而不能但凭本性为所欲为,狗可以在大街上当众交配,人为什么不能?”
“这个问题,寡人与宝志禅师也讨论过,他让几名囚犯手捧着装满水的杯子走动,规定水溢者处死。”
“结果如何?”李炟问。
“无论怎样打扰,即使让玩猴的在面前表演,也没有一个水溢出的。”
“这是因为什么?因为有律法,水溢者处死就是律法,律法的威胁是人不敢违犯的重要约束,律法是硬的,是冷的,是神圣不可更改的。”因为武帝对皇室宗亲过分慈善,李炟想向武帝重点强调律法的严肃性。
“宝志也说只要常怀畏死之心,自然不再贪恋美色。”武帝赞同。
“我大梁也有各种法典。”
“有!”
“光有法典还不行,法典要人去执行,这就有个执行标准问题。应该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也就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是说,寡人的亲人犯法也不能宽恕?”武帝不解。
“当然。皇上继承大统后,勤政实干,勤俭立身,不是为了王公大臣向皇上看齐?在遵守律法上也一样,也应该从皇室宗亲做起,上行下效,律法才能有效执行。如果刑不上大夫,那样的律法是没有尊严的。”李炟慷慨陈词。
“有时皇上也是法,也就是王法。”
“寡人的话就是律法,一言九鼎。”
“所以皇上的公正性非常重要。如果皇上一味偏袒自己的亲人,王法就不是公正的,历史上的明君首先是公正的君王。”
武帝看着李炟不讲话,好像在思考。
“而一味地宽容,忍让不是爱护,是伤害。”李炟直击要害。
“怎么讲?”武帝忍不住问。
“皇上如果对自己的亲属处处袒护,既使犯了律法,也不追究,就会让他产生错误的认识,失去对律法的敬畏,就会越走越远,到了最后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切已晚矣。如果皇上在他有一些小错时就惩戒,处罚,他会有所敬畏,不会再犯更大的错误。所以,宗室的问题,皇上是有重要责任的,无原则地宽容也是一种罪过啊。”武帝额头泌出了汗珠。
“律法是一把利剑,要高高悬在所有人的头上。但这把利剑不能轻意落下,也就是不能滥用,要让所有人感到,特别是王公大臣认识到这把利剑的存在,心存敬畏。其次是要让皇室重臣不愿意贪脏枉法。自觉像皇上一样清正廉明。”
李炟讲解明显超越了臣民的范围,妄言皇权,议论天子是大不敬的事情。但此时的武帝不清楚李炟的真实身份,虽有不悦,但并发作。
“天下都是寡人的,寡人当然不会贪腐懈怠。”
“对呀,如果让大家都觉得天下是大家的,不就会都像您一样勤勤恳恳,一心敬业了吗。”
“把天下给大家分了?”武帝问。
“当然不是。宣传教育,让大家从思想觉得天下是大家的,即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如何宣传教育?”
“灌输孔孟之道,不论孔子、孟子,不管儒家、法家、道家,皇上信奉的佛家也行,只要有用,统统用上,开动脑筋,成立队伍,组织宣教队,宣讲团,设立领导小组,皇上亲自挂帅,一定会收到效果。”
“很好,寡人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写个折子递上来,就按小仙人说的办”。李炟心想,这是一千多年后才发明出来,你从那里听说去。
“杀一敬佰。对罪大恶极的,十恶不赦的,该杀的要坚决杀,绝不心慈手软。听说过儿狼来了的故事吗?”武帝摇头。
“说得是有个放羊的孩子,总是在山上喊狼来了,开始大家都去救他,知道受骗后,大家很生气,连续喊了三次,大家都不再相信他了。有一天狼真的来了,孩子拼命大喊,大家以为又是假的,没有一个人去救他,结果孩子和羊都被狼吃掉了。”
“我明白了,律法不光是吓唬人的。惩戒必须到位,该杀的就杀。”梁武帝果然是聪明人。
李炟的话让武帝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梁朝上下并非没有贤臣良相,如沈约、谢脁、范云等都是一等一的良才,但他们不敢讲,讲了武帝也不会听。武帝对皇室宗亲的过度仁慈宽容,甚至是姑息养奸,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武帝自己不清楚吗?应该是清楚的。皇上愿意这么做那是皇上家事,大臣除非以死相谏,敢死谏的臣子又有几人。你就是敢死谏,自以为是的梁武帝会允许一个外人对自己的家事指手画脚吗?虽说天家无家事。
而李炟则不同,在罩着仙人光环的李炟讲出,一心吃斋念佛的武帝早把仙人李炟放在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而且在武帝看来,皇帝是暂时的,仙人才是永远的,从五十岁起就只吃青菜,不吃肉食,杜绝诱惑,不近女色的梁武帝,此时唯一的愿望是得道成仙。
李炟与武帝交谈甚欢。当晚武帝留李炟同榻共眠。
(本章完)
第20章 21、夜游秦淮()
第二天,吃过早饭,武帝让张校尉将李炟送回,并相约夜游秦淮,继续参禅论道。
掌灯时分,张校尉一行十余人,身着便服,来到豫州会馆。上官云外出谈茶叶生意还没回来,李炟在会馆草草用了晚饭,便随张校尉上了小船,朝玄武湖而来。
玄武湖上,早有大型楼船等待,张校尉送李炟到楼船处,自行退去。高公公引李炟到楼船上层的船舱中,说:“小神仙,你先坐着慢慢喝茶,我去看看皇上。”高公公招呼李炟一声后,推门进了后舱。
“公公您忙吧!”李炟应答着,但没有入座,他环顾四周,看着装饰豪华的船舱,不由感叹:这那里是船,分明就是一栋移动的楼,近二百平米的船舱,铺着红色的羊绒地毯,墙壁上悬挂着当代画家的名画,如张僧繇的《武帝参禅图》,《菩提树下》等,绘画大多与佛学有关。舱顶的汽灯闪着耀眼的光芒,舱内一色的红木家俱,典雅高贵。
不一会,梁武帝穿一身宽松的粗布衣裳,从后船出来。
“小仙人到了!”并挽着李炟的手座在宽大的太师椅子上。
“怎么,我这衣服有何不妥吗?”武帝见李炟盯着他的衣服看,不解地问道。
李炟脸一红,收回目光,对武帝说:“都说天子是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尔之滨莫非王臣,我一直以为皇上应该锦衣玉食,没想到您还穿这么破旧的粗布衣服。”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家财万贯,我一人能花多少,美食千万,我一餐又能吃几碗。我约束自己,粗茶淡饭,粗衣旧服,就是想为皇室宗亲,王公大臣做个样子,希望都能珍惜一粥一饭,珍惜一草一木,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繁荣盛世。”武帝的话,让李炟确信眼前这位菩萨皇帝还算是位明君。
李炟从历史资料中了解到武帝一生节俭,经常是“一冠三年,一被二年。”有时太忙,一天只喝一顿稀粥充饥,但不知为什么,这么勤俭的皇上怎么没有教育出一个优秀的儿孙。
“皇上说的是,如果满朝文武都能像皇上这样勤俭治国,皇亲国戚都能效法皇上,体察民情,与民共苦,大梁何愁不千秋万代,基业永存。皇上您也会与秦皇汉武并驾齐驱,流芳百世。”李炟想让武帝明白,自己一个人做好还不行,必须约束皇上的亲人和文武大臣一块来做,才能形成有效的示范效应。
武帝叹中气,说:“小仙人,这个话题太沉重,寡人在这个问题上是个失败者,不讲它了。我们换个轻松点的话题,也对得起这秦淮美景。”武帝今天兴致不错。
这时,御厨在船舱摆上了酒菜。四个小盘是水果点心,四个中盘,一盘煮花生,一盘酱莲藕,一盘热豆腐,一盘卤血肠。非常简单,简单地有点寒酸,比普通人家的饭菜强不了多少,更别提过往画舫中的美味佳肴。
武帝笑笑,显出老者的慈祥,说:“皇帝和神仙,我们都不是凡人,所以不能用凡的标准看待问题,东西多了吃不完浪费。这些年,我一直吃素,那个浑菜是为你准备的。”梁武帝很会讲话,首先给李炟带上高帽子,把一般人看起来很小气的事情,讲得高端大气。李炟听了确实很感动,觉得武帝是个好皇帝,也是位慈爱的长者。
李炟坐下,与武帝饮酒答对。
连饮三杯后,武帝轻吟自己的七言诗《东飞伯劳歌》:
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
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法**里阁。
南窗北牗桂明光,幄帷绮帐脂粉香。
女儿年纪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
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
“皇上的七言诗,对丈工整,平仄韵互换,抑扬起伏,诗中有情有景,让人感怀。”李炟称赞道。
武帝的诗形象生动,通俗易懂,是生活化的诗歌,且平仄上口,很有韵味。
“小神仙,何不吟一首助兴,就以这秦淮河为题如何?”武帝邀请。
李炟望着夜晚的秦淮河,一艘艘画舫似游龙飘动,船上琴声悠扬,舞姿慢妙,船下光影摇曳,美仑美奂,七彩灯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