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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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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球横烈,或许能当洛中责任。”桥玄微微颔首,但却忽然话锋一转。“而且臣身为光禄大夫,本就不应该在意区区洛中一隅的局势……”

    “卿这是何意?”天子不禁一怔。

    “陛下可知道,自从您登基以来,天下间的盗匪一日比一日多,局势一日比一日坏……”

    “咳!”

    “不过,陛下彼时年幼,朝政都在曹节、王甫手中,局势如何崩坏与陛下无关。”

    “这倒也是……”

    “但如今陛下既然亲政,三公、尚书台、黄门监俱为陛下所选用之人,那要是局势再崩坏就难免为天下人耻笑了!”

    “卿不妨直言。”

    “臣感于幼子一事,原以老朽之骨,为陛下清理天下治安!”桥玄当即俯身大拜。“阳球既然拜为司隶校尉,尚书令自然出缺,臣愿为陛下当之!”

    天子当即愕然不语。

    “陛下何故不置一词?”桥玄抬头追问道。

    “哎……”

    “莫非陛下以为臣的资历、道德不足以担此重任吗?”

    “卿海内名臣,负天下之望……”

    “那陛下为何犹犹豫豫,不置可否呢?”桥玄愤然质问道。“当日陛下年少时召臣入洛,拜为太尉,臣以老朽,原本是要推辞的,是陛下在旨意中说朝廷正需要臣这种忠良之士,臣感于陛下的恳切,这才以老病之躯离乡入洛的。可如今,陛下亲政,宁可任用王甫、张颢那种人主管朝政,臣主动求一尚书令而已,陛下却连几个月的时间都不愿意给臣,让臣试一试自己的锋矢足不足用……莫非,这才是陛下的实心,而当日不过是看臣名震海内,想拿臣做朝中木雕而已?”

    天子被质问的面红耳赤,无可奈何,只能左右求助,然而,便是他最为依仗的张让、赵忠两位常侍也是一脸无奈,反而全都示意他服软,于是,天子只好亲自下阶扶起地上的这位海内名臣。

    “卿这说的是哪里话?”天子搀扶住桥玄后好言相应。“以卿的资历、道德、功绩,莫说是试行数月的尚书令而已,便是直求刚刚空出来的司徒之位,也是理所当然……实际上,朕巴不得卿出任实职为朕分忧呢!朕刚才惊诧,只是未曾想卿如此年纪,还会主动求职罢了!”

    桥玄微微颔首,刚要谢恩,却见天子又是一声感慨:“也罢,朕原本要以长水校尉袁卿为司徒之位,却不料他如此福薄……这样好了,就请卿回去稍作准备,朕明日便要拜卿为司徒,领尚书事!”

    桥玄昂首挺胸,拱手谢恩,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这还不算,桥玄告辞请归,天子又让在场的几位中常侍一起出动,代他将老头送出宫去,这才算是了事。

    话说,远在桥玄家中的公孙珣自然也不会觉得这老头搞不定一个区区尚书令之位,但得知对方这么快就回来以后还是颇为佩服。

    “孟德兄……令弟曹洪的逸事暂且放下。”指着一旁不少的空酒壶,公孙珣不由笑着站起了身来。“桥公回府,你我偷了人家的酒,不好不去迎一迎。”

    曹操哈哈大笑,却也是赶紧站起身来,然后两人便相互搀扶着从阁楼上走了下来。

    此时正值黄昏,光影婆娑,路过楼下时,曹操忽然又抬手指向了阁楼的窗户,然后眯眼笑道:“我之前在楼上就觉得窗户的影子不对,那一箭,莫非是文琪之前所射吗?”

    公孙珣见状也是一笑:“我们在此处喝酒,害的人家尚未来得及将这一箭给拔掉。”

    夕阳之下,曹操不由摇头:“文琪说自己苦于边地出身,但你恐怕不知道,我曹孟德却是极为艳羡你们这种作风,谈笑杀贼,纵马横行……算了,不说了,倒是文琪这一箭真是神射!”

    公孙珣面上愈发开怀,心中却是想起了之前中午时的劫持一事……话说,当时一瞬之间,他是有趁机乱箭射死这位魏武之心的。

    但是,一来他也不想伤及无辜幼儿;二来,人多嘴杂,虽然同是白身,可曹孟德却非是夏育能比的,自己的义从未必就能守口如瓶;三来,他起了那个心思后,也是一阵警醒,自己终究是要按照母亲所言割据辽西坐观成败的,既然如何,为何要起如此杀心呢?

    当然了,此时此刻,公孙珣就更没有半分杀意了……因为他早已确定,此时的曹孟德实在是落魄至极,自己着实无须畏惧。

    二人半是真醉,半是自醉,相互扶着走到门前,正好遇到了回府的桥玄。

    而桥玄打量了一下此二人,却是陡然变色:“我家中仅有的几壶酒,是不是都没了?!”

    曹操点头如捣蒜:“初时只偷了上次那没喝完的半壶,后来我与文琪品评年轻俊彦,聊得实在是入巷,便忍不住将桥公那几壶未开封的酒也给开了……”

    “都与我滚!”桥玄当即勃然大怒。“三个贼未曾让我家损耗半分,你们两个抓贼的却要让我家破产!”

    两人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然后就继续相扶着要走出去,口中还不停讨论,接下来该去谁哪里继续喝下去的事情。

    不过就在此时,桥玄忽然又喊住了其中一人:“孟德先走,我明日要履任尚书令,正要与文琪商量一件公事……”

    曹操不由失笑,当即拱手告辞先行。

    说是公事,其实不过是桥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直言自己的尚书令并不稳妥,然后正式敦促公孙珣速速发动起来而已……片刻便已经把话说完。

    对此,公孙珣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便要去追曹操一起接着喝酒。

    然而,刚走了两步,迎着夕阳,他却忽然再度回头喊住了桥玄:“桥公,恰好有一事问你。”

    桥玄也不以为意的转过了身来:“有话快讲。”

    “若诛宦事成,那在桥公心里,我与孟德相比,谁更胜一筹呢?”公孙珣醉意明显。

    桥玄沉思片刻,却是一甩衣袖,径直回府去了:“我要去看自家儿子,这种小事,若诛宦事成,你再来问无妨!”

    公孙珣不由失笑。

    ———————我是比城北徐公更美的分割线—————————

    “曹操,字孟德,沛国谯县人也……昔操在洛,与太祖并得司徒桥玄所重,然玄以识操日久,尤以为甚。及光和元年,有贼三人持械劫玄幼子,登楼求货,玄素刚烈,不给,乃令司隶校尉强攻之。太祖在侧,自引宾客入内,诱贼首复一人下楼辨金,笑而射之,立毙于前,余一贼大恐,乃开楼降之,玄幼子亦安。既出,操乃喟叹曰:‘板荡识英雄,不意文琪勇烈,自有古名将之风,吾实不如也!’后乃愈敬太祖。”——《旧燕书》。卷二十七。世家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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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待死() 
公孙珣醉意熏熏的回到家中,然后在自家夫人和几个婢女的侍奉下跌坐到了内堂最上首的一把椅子上,差点没把那只越来越胖的肥猫给一屁股坐死。更新最快

    不过,在擦了一把脸后,他马上就恢复了清明,当即就将自己夫人和一群侍女撵了下去,并转而召见了吕范和韩当。

    “子衡,罗慕那边可有什么关于曹节的说法?”公孙珣直截了当的朝吕范问道。

    “照他的话来讲,曹节被天子如此不留情面的剥夺军权后,一直是心存震恐,所以也一直在老老实实的闭门自保……一开始的时候,我只以为他是为了维护曹节,但据我们亲自去查探回来的讯息,好像也确实如此,那曹节一直只是在家枯坐,宛如自囚。”

    公孙珣仰头若有所思,但旋即放在了一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杨彪答应的证据还未送来吗?”

    “想来是袁逢中风,然后杨氏有所收敛……”吕范不由蹙眉答道。“不过,御史台王子师那里倒是送来了大量的证物。”

    公孙珣也是登时皱眉。

    “这不都一样吗?”韩当不明所以。“都是证物……”

    “义公,不是这样的。”吕范轻声为韩当解释道。“证物是一样的,但是谁送来是不一样的。王允的证物不仅是证物,还是御史台的态度,而杨彪的证物也不仅是证物,还是弘农杨氏的态度……在天子那里分量不同!”

    韩当不明所以,而吕范也只能把话说到此处,再往后就只能靠个人的感悟和理解了。

    “明日我去杨府上催一催。”公孙珣摇头道。“最好是杨彪和王允的证物一起奉上!”

    “文琪这么说,莫非是……”吕范忍不住验证了一下心中想法。

    “阳球为司隶校尉,桥公为司徒领尚书事,卢师为吏部曹尚书,刘陶刘公又是中都官尚书,我为中都官从事。”公孙珣带着酒气一一列举道。“再加上天子势大,清理朝堂之意明显……是时候下手了!”

    吕范与韩当俱皆凛然。

    “义公,”公孙珣复又扭头看向了韩当。“来洛中也有小半年,不知道义从们都是作何想法?可有人想归乡?”

    “少君说笑了。”韩当连连摇头。“这些人虽然都是雁门大族子弟出身,但大族不代表大户,他们昔日愿意跟少君来洛阳,本身不是家中无依靠就是觉得留在乡中寻不到前途,来洛中长见识也好,跟着少君寻个出身也好,哪里会半年就烦?再说了,少君对他们极为优渥……”

    “还能杀人吗?”公孙珣打断对方,直截了当。

    “少君又在说笑了。”韩当分外无语。“边郡子弟,军伍出身,不能杀人要他们何用?!”

    “那就让他们枕戈待旦,准备杀人。”公孙珣长呼了一口酒气,随意言道。

    一夜无话。

    而第二日,等到公孙珣在尚书台那里熬过了半日,眼见着拜桥玄为司徒领尚书事的诏书从尚书台走过以后,他便以昨日桥玄幼子劫持一案上需要与司隶校尉那边做了结为由,径直离开了尚书台……不过,出了南宫以后他却并没有着急去找阳球,反而是往杨赐府上而去了。

    而到了彼处,刚刚卸任了司徒,然后又把自己亲家给弄瘫了的杨赐居然亲自接见了公孙珣……讲实话,这让后者难免有些惊愕。

    毕竟嘛,不仅是双方身份差距过大,更重要的是双方并不是什么深交。

    当然了,反过来一想,既然没有深交对方还要亲自接见,那恐怕就说明这次会面是有要事相谈了。

    “文琪。”杨赐面色板正,再无之前见到晚辈时的那种和蔼之意,语气也是极为严肃,听人说,这位杨公是和下而肃上,看来公孙珣如今也是个值得他严肃的人物了。“你来得目的我已尽知,只是我想问你一句……事关重大,你们真有把握吗?”

    “杨公说的哪里话?”早有准备的公孙珣把脖子一梗,居然当即发起怒来。“诛除阉宦,乃士人本分,难道就因为没有把握便不做了吗?弘农杨氏三世三公,袁逢袁公既然不得天命,那杨公你就是公族领袖,士人楷模!而如今,我们这群小辈愿意不惜性命冲锋在前,为何杨公反而迟疑不定了起来?如此畏首畏尾,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呃……”

    讲实话,杨赐一时有点茫然,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居高临下的去喷别人,实在是不成想有朝一日会被别人喷……而且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似乎就是自己经常所言的那些。

    当然了,人家杨伯献毕竟是一朝帝师,三代三公出身,所以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并放声大笑了:

    “文琪不必发怒,我不过是出言试探一二罢了,诛宦之事我早有定计!”

    “原来如此。”公孙珣也是面露恍然,顺势拜倒。“倒是小子孟浪了。”

    “无妨。”杨赐再度干笑一声,然后立即恢复了肃容。“实不瞒文琪,我儿文先到京兆尹任上不过数日,便发现那王甫及其党羽在西京胡作非为,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你知道他借着处置宋皇后一案在西京敛了多少钱吗?”

    这公孙珣怎么会知道?但肯定不会少就是了。

    要知道,宋皇后这一波可不仅仅是皇后被废和宋家满门抄斩这么简单,在这背后,是当今天子继位前不知道几位天子延续不断扶持的一堆非刘氏权贵的倒台……这一堆权贵主要分布在长安、洛阳、南阳这片核心区域,哪个不是延续数代,盘根错节?实际上,若非是当日曹操的爷爷大长秋曹腾太过威猛,曹氏未必就能挤得进得去。

    这么一拨人,说他们是刘氏天子维系首都、关中统治权威的一部分也未尝不可,甚至有时候公孙珣隐约猜测,后来董卓死后一群西凉大头兵能如此藐视汉室权威,未必就没有这一大坨天子直属力量被清扫一空的作用在里面。

    当然了,这就是所谓站在自家老娘那后知一千八百年的历史高地上放的马后炮了,此时此刻,不要说什么汉室将亡,那典型的酷吏阳球甚至还拍手叫好,说什么天子雷厉风行,颇有振作之意,就该如此扫荡一清云云……

    怎么说呢?真要是保持这种执行力来个三十年不动摇,这天子还就是一代中兴之主了……但是,这也就是想想就行了的事情。

    “请杨公赐教。”不管如何,公孙珣情知戏肉已到,便当即躬身行礼。

    “七千万钱!”杨赐不由冷笑。“区区数日而已,便敛财七千万!”

    饶是公孙珣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一怔,然后立即肃容以对:“该杀!”

    “正是这句话!”杨赐面色也是越来越严肃。“证据我儿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府上,你待会走时带上便可……但是文琪,有一事一定要与你问清楚,你们准备具体何时发动?”

    “此事还要与司隶校尉相商。”公孙珣坦然道。“可恕在下直言,我以为虽然我等已经有了万全之备,但皇后……宋氏满门一日不被处决,我们便一日不好发动。”

    “文琪能有这个见识我倒是放心了。”杨赐不由感叹道。“其实,陛下在宋氏一案上行事过于操切,且过于激烈,身为老师我也是很无奈的,虽然有所劝谏,但根本毫无用处……”

    “杨公不必自责。”公孙珣赶紧劝道。“天子一意孤行,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也就不必做什么小儿女姿态了。相反,若能借此事诛灭王甫,想来宋氏亲朋与朝中的怨气也能纾解一二。”

    杨赐不由颔首。

    其实,两人所说的话还是有些隐晦,什么宋氏满门抄斩后方可发动,根本就是宋皇后死掉之后才能发动!

    只不过,这话根本没法明说而已。

    要知道,宋皇后一日不死,天子和宫中各路新贵就一日不会放下心来,也就要继续留着王甫来干脏活。但宋皇后一旦死了,天子和诸位新贵反而又会迫不及待的想甩掉这厮……毕竟嘛,谁都知道,宋皇后巫蛊之事纯属扯淡,天子和新贵们只是单纯的想废后,想把前朝留下的旧权贵给清理干净而已,他们比谁都清楚皇后的无辜。

    而在这个年头,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无辜惨死,对于宫中所有始作俑者而言,无疑都是一个巨大的心理负担……指不定,如此狠心肠的天子某夜也会被噩梦惊醒呢!

    当然了,杨赐也好、公孙珣也罢,其实也都知道宋皇后的无辜,但这就是政治……一个巨大的政治旋涡中,一个女子的无辜毫无意义。而恰恰相反,当事情已经成为定局的时候,任何一个稍有理智的政治家或者政客,都应该懂得利用这个政治事件的影响来达成属于自己的目的。

    而这,也恰恰是他们在做的。

    两人相顾无言,也就没必要继续多谈,稍待片刻后,公孙珣就正式与杨赐作别。而门外,早有成箱的证据被装箱放到了马车上,直接就跟着公孙珣往司隶校尉处去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当公孙珣正要驱车去见阳球时,之前他与杨赐所交谈的房中却是呼啦一下,转入一个人来。

    “父亲,”此人对着杨赐便是直接一个大礼……居然是原本应该在京兆尹任上的杨彪。“儿子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杨赐陡然回头质问道。“我辈士人,诛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当日答应人家在西都寻查证据的不也是你吗?”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杨彪伏在地上勉力答道。“儿子是担心其他方面……”

    “此处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你直说便是,”杨赐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门外。“不就是觉得我把你岳父给弄瘫了,此时应该收敛一二,省的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吗?”

    “不该如此吗?”杨彪正色问道。

    “刚才那公孙小子在我面前上蹦下跳,分外无礼,但有一句话说的极好。”杨赐昂然起身道。“袁逢天不假命,那我杨氏自然要领袖天下士人!此次诛宦,在我看来把握极大,既然如此,这么好的机会,我辈又如何能因为些许微名而弃之不顾呢?!若事成,说不定你还能代替袁绍成为那党人领袖呢!再说了,袁逢自己都对自己家人写了字,杀他的是天子,不是我!他瘫了,关我何事?”

    杨彪欲言又止。

    “你还想问什么?”杨赐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嫡长子,未来杨氏一门的领袖。

    “儿子想问……我那岳父真的瘫了吗?”杨彪不由压低了声音。

    “瘫了!”杨赐实在是没忍住,嘴角不由上翘了一下,所幸自己儿子看不到。“是真瘫了,而且左手写字也越来越吃力了……如无意外,他也是时日无多了。到时候,你正好从京兆尹任上下来,为他守几个月的孝,以示尊崇。现在,早点回京兆去吧,省的被人诟病擅离职守。”

    杨彪一时无言,只好再度俯身:“喏!”

    而就在距离杨府不过数里的袁府中,另一场来自于父子之间,和公孙珣也微微沾了点边的对话也在进行中。

    当然了,这里的对话未免就艰难了些。

    话说,卧室之中,只见昔日叱咤朝堂的袁逢袁太仆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时不时的便有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滑过,而他的三个儿子则站成一排立在床侧,各自面无表情,只是由袁基时不时的上前擦拭一下。

    不过有意思的是,偌大的卧室,却无一个婢女、家仆在内。

    “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别的,乃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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