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便是坐了,也是暖不起来的。”
“竟然如此吗?”董卓微微一怔,当即正色。“我此行竟然会有有什么疑难吗?若真是如此,文琪尽管道来,我董仲颖也是善于纳谏的。”
公孙珣笑道:“乃是方伯私人上的疑难,不知此处侍从……”
“无妨,引你来的是我女婿李儒,站在这边的也是我女婿,唤做牛辅,其余众人都是我乡人子弟,随我辗转各地,全都能够托付生死。”
公孙珣瞥了一眼之前因为下雨未曾看清楚的那个李儒,记住对方容貌,然后再度朝董卓俯首行礼:“既如此,方伯,我就直言了……你出身很低,又多从武职,以一个西凉武人的身份来并州做方伯,虽然大家表面上畏服,但只是看在你举主袁公的面上,心底嘛,怕是多看不起你的!”
“你这……”牛辅登时作色。
“闭嘴!”董卓坐在榻上,先是喝止了自己女婿,然后又正色朝地上的公孙珣问道。“还有呢?”
“还有,董公来的时间不好。”公孙珣丝毫没有在意牛辅的作色,而是继续从容说道。“董公与我一样是边郡出身,不用说也晓得,再往后一两年,并州将有大战,那才是大丈夫立下功勋的时机。然而,刺史巡查诸郡,一年就要回洛阳汇报情况……届时,如果董公没有什么惊人之举的话,以您的出身,怕是直接就会被打发到什么穷弊地方做太守去了!可要是董公能够上来立下殊勋,让朝廷知道你的能耐,让你再巡视并州一年,那将来再讨论去处时,怕是河东、河内这样的天下顶级大郡也是能去的!”
话说,公孙珣这话还真是有几分公心的,在他看来,董卓再怎么自私自利,本人在军伍上的能耐都是毋庸置疑的,若是他能在并州统筹着的话,那这一仗的把握俨然更大!
而另一边,董卓听到河东河内这种话,有心想遮掩一二,但却怎么都遮不住,于是干脆再度跳下床来,握着对方湿漉漉的手问道:“文琪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做了刺史,将来必然是要转太守的……可我的出身无论如何怕都轮不到一个上好的大郡!而且,文琪你只说道理,为什么不教教我具体又该如何行事呢?”
听到此话,李儒与牛辅忍不住低头相视而笑。
然而,不待两人笑完,却猛的听到那公孙珣大声应道:“此事容易!若董公能须臾去一两千石,则并州上下自然膺服,朝中诸公也自然侧目!”
李牛二人再度相顾,却齐齐失色。
“而且,”公孙珣继续昂然道。“并州苦寒,如河套四郡、西河、上郡等地全都穷弊,其郡守也无权无责,去之徒惹人笑。实际上我也不瞒董公,并州上下,唯上党、太原、雁门三郡郡守,与使匈奴中郎将臧公可称大员,董公想要立威,唯有从此四人中挑出一个来下手,方能震慑天下!”
“哎,臧公才德兼备不提,其余三位也是朝廷栋梁,无凭无据,又怎么能平白去一个两千石呢?”董卓忍不住手上微微加力。
公孙珣忍不住失笑,却又忽然正色:“不瞒方伯,珣此来正有一事相告!”
片刻之后,董卓捋着胡子感慨道:“这张歧也是清河名士,没想到竟然会作出这种无耻之事?还引得文琪轻骑驰来上告。我作为一州刺史,正该去雁门细细查探,然后上奏朝廷,或是还他清白,或是表明他的罪过!”
“何须董公亲往?”公孙珣凌然应道。“只要董公赐我一物……我自然会替董公将此事料理清楚!”
董卓怔了怔,然后忽然捏着胡子大笑:“文琪是想学桥公吗?”
“有何不可呢?”公孙珣一脸坦然。
话说,二人所说的桥公乃是当世名臣桥玄,此人也是家世两千石,如今更是早早做到三公之位,位极人臣。而蔡邕蔡伯喈,还有曹操曹孟德都是因为格外受他赏识才能迅速打开局面的。
当然,董卓和公孙珣所说的这件事情就不是他后来那些事情了,乃是他年轻时借以扬名天下的一件往事。
当时,桥玄在老家梁国睢阳做县吏,然后豫州刺史如今日董卓这般来行郡视察,于是他就跑过去告状……告的谁呢?告的是隔壁豫州陈国的国相,一位两千石大员。说实话,桥玄和这人的关系其实正如同公孙珣和张歧的关系一样,上下尊卑分的很清楚,可是却不相统属,但是桥玄就非是要去告状。
而把对方的罪过数落完以后,桥玄还主动请缨,去调查此事。那位豫州刺史当时就觉得眼前这小子很有本事,便当即拿出官印来给对方署了一个临时的职务,让他去调查此事。
后来的经历更是有趣……这陈国国相根本玩不过桥玄,赶紧向洛阳求助,洛阳那边主持朝政的大将军梁冀,就是那位著名的‘跋扈将军’了,跟这个陈国国相有旧,于是立即严厉斥责那个豫州刺史。那位豫州刺史吓得不行,赶紧又发出一道公文去撤销桥玄办案人的身份。
但是,名臣之所以称之为名臣就是在这里了,桥玄之前仗着豫州刺史的牌面在这里处置一个两千石大员,现在却理都不理人家豫州刺史的公文……他居然就能把公文给退回去,然后强行把陈国国相的案子给办实了,还把人塞进槛车里送走,这才算了结。
经此一事,天下侧目,桥玄名动天下,没过多久就举了孝廉,然后去洛阳当官了。
那么回到眼前,这件事和公孙珣要做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像了!
总之,这种事情呢,你要是做不成,被人搞死也活该,但要是做成了,那自然名动天下,世人敬服!
这中间,哪里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言呢?哪里又有什么上下和气的说法?而且所谓上下尊卑在哪里?所谓程序正义又是什么鬼?
真当这是后世明清时代的官场呢?!
说白了,大汉朝自有一番国情和价值观在此!一方面是士大夫的普遍性堕落,另一方面却是个别英雄豪杰看透了其他人的无能与**,然后恣意妄为!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不杀人放火,有什么资格被察举为孝廉?不嚣张跋扈,有什么资格立下功业?不以下欺上,又有什么资格当大汉朝的名臣?!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公孙珣才会一脸坦然的反问:“有何不可呢?”
董卓听到这话,笑的更大声了,而笑完之后他却连连摇头:“文琪如此豪气,我却有些胆小,怎么就敢轻易署一张公文任命你去查案呢?”
这下子,公孙珣也跟着笑了起来:“董公若是胆小,我又有什么资格称豪气呢?”
要知道,他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董卓胆小,那天底下还有胆大的人吗?
果然,董仲颖听到此话后立即正色了起来:“那就不开玩笑了,文琪如此豪气,我董卓一任刺史又岂能小气?李儒,去做公文,我自然会用印让文琪专署此案!”
房内众人纷纷色变……这公孙珣进屋不到一会功夫,说了几句话而已,竟然真的就要让他学桥玄去治一名两千石大员之罪!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趁着女婿在那里写公文,董卓忽然又在周围亲信的目瞪口呆众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
“文琪,”董卓指着刀解释道。“这把刀乃是我年轻时,在乡中耕田,从土里翻出来的。算算当时年纪,恰好如你一般也是刚刚加冠。”
公孙珣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文琪你看。”说着,董卓忽然拔出刀刃来,只见刀面清华如水,虽然室内光线暗淡,但却明显有一团光华从刀刃上飘过。
公孙珣心里一惊,却是强做镇定,硬着头皮去看。
“此刀呢,”董卓指着刀面解释道。“上面的铭文已经被磨的不可见了,只有一些云纹隐约可见。但不管如何,总归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算是一把极好的宝刀。我之前在洛中,曾经请蔡伯喈为我看过,他说这是项羽之断刃!”
公孙珣大为赞叹:“如此更显贵重!”
“是很贵重。”董卓笑着把刀插回到了明显是补做的刀鞘里,然后却又连着刀鞘把这刀直接塞到了对方怀里。“但今日,文琪你与我一见如故,便赠与你好了!你切莫推辞……听我说,这刀是有用处的。你我今日之事乃是拿桥公往事做的例子,可你公孙文琪固然少年英雄,我董仲颖却也有不输他人的半段暮年豪气……届时,若是我如桥公故事中那个豫州刺史一般三心二意,居然派人去夺回你的专署任命,你也不用学桥公驳回了,直接拿此刀杀了那传命之人就好!”
满屋人俱皆胆寒。
而公孙珣也不禁再度认真打量起了眼前这壮硕的中年胖子……不得不说,他此时已经确定,彼辈后来能有如此局面,绝非是因缘际会这四个字能解释的。此人作为自己见到的又一位‘三国豪杰’,着实有自己一番豪气所在。
一念至此,他却是不再推辞,而是接过刀来,后退数步,再次俯身行礼,算是拜谢了这赠刀之恩。
稍倾,李儒将公文写好,董卓亲自在封泥上用了印,公孙珣这才接过来用油布包起来,揣入了怀中。然后,他握着那把短刀再度行礼,居然是要直接告辞!
“外面大雨。”董卓上前握住对方胳膊劝道。“我与文琪一见如故,难道不能留一晚上和我抵足而眠吗?”
“既然受了方伯委任,那自然要尽心尽力!”公孙珣正色道。“我恨不能今日便能飞回雁门,为方伯除此两千石!”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走吧,我送你出去。”董卓一声感叹。
然后,这位堂堂并州刺史,一任方伯也不让人举伞,居然径直拉着公孙珣的手走出门外,又目送对方穿上蓑衣上马而走,这才冒雨返回了官寺内。
“岳父大人!”刚一回身踏入官寺门廊下,牛辅便禁不住称赞道。“不想你早有安排!”
“安排什么?”董卓颇为无语。“你莫非以为这公孙珣是受了老夫的暗示前来的吗?”
“不、不是吗?”牛辅茫然道。“若非如此,他怎么会说与岳父大人有约,还主动要替岳父大人‘去一两千石’?”
“愚蠢!”董卓终于是被这厮给气到了。“我一个凉人来晋地做刺史需要立威,他一个燕人来到晋地做别部司马,难道就不需要立威吗?他固然是帮我去一两千石,我难道没有在帮他去一两千石?这叫英雄所想略同!”
李儒面露恍然,牛辅则依旧一脸茫然。
“我怎么就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你了?”董卓见状不由叹气道。“若是能和公孙珣这种才俊约个婚姻,那才对路呢!可惜,我已经没有多余女儿,他也早就和赵忠的侄女定了婚约……想人家一个老太太都能看出来谁是英雄,我董卓的女婿却什么都不知道。”
牛辅忍不住抗辩:“论勇力小婿也是有几分的。”
然而,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以后却惹得他岳父愈发气急败坏。
只见这董卓一手扶住腰带,一手往外面雨幕中一指道:“门外兵士着实辛苦,让他们进来避雨,你这个有勇力的去与我站到那边值守!不到子时不许回屋!”
言罢,董仲颖摇摇摆摆,竟然直接扶着腰带进屋去了。
一旁的李儒尴尬万分,只能连连回头朝牛辅拱手,然后飞也似的跑了。
而有意思的是,这牛辅眼见这李儒跑走,他既不敢怨自己岳父,也没去怨那害的自己淋雨的公孙珣,却是把这个跑去躲雨的连襟李儒给恨上了……当然,这就是另一番话了。
而另一边,雨势过大,口口声声说是恨不能今日就能飞回去的公孙珣却也和韩当没急着走,而是直奔城中的旗亭,在此处要了些饭菜、热汤,一边吃喝一边等雨势缓和。
多扯一句,旗亭便是城市中专门卖饭的地方,位于市场中……汉代没有酒楼这一说,但既然有这种需求,就产生了相应的东西。而旗亭原本是管理市场的官亭,因为会起一个高楼并插上旗子而闻名。话说,既然是亭,那自然允许人在此落脚并煮饭菜,而又因为挨着市场便于获取食材,所以才会很自然的进化出这个功能。
甚至,这很可能就是后世酒楼的来历,因为仅仅是到了南北朝之后,挂着旗子的酒楼就正式出现了。当然,非要说公孙大娘设计的那个义舍……呃,也不是不行!
“少君。”旗亭的楼上别无他人,韩当一口热鸡汤下肚,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当有一事不明。”
“说来。”公孙珣不以为意道。
“明明是为民请命的仁德之事,你为何要对方伯说是要为他去一两千石立威呢?”
“投其所好而已。”公孙珣放下筷子失笑道。“别看这董卓又是与我握手言欢,又是宝刀赠英雄的,甚至还要与我抵足而眠?其实他这人一开口就露馅了,此人心中只有个人功利,绝无半点律法、仁义、德行……所以,我若是不如此说,莫说赠刀了,怕是公文都未必乐意给我。”
韩当当即感叹:“这天下人都太厉害了!”
公孙珣按着怀中的公文,笑而不语。
不过,就在下一秒,他与韩当却齐齐变色,后者当即握住佩刀,前者却也是猛地捏住了那把‘项羽之刃’!
“珣以公务谒并州刺史董卓于晋阳官寺,诸事公文皆毕,乃相谈甚欢。时卓二婿李儒、牛辅在侧,儒性阴骜,渐察珣英雄气也,将碍己。又见大雨滂沱,珣单骑在此,乃欲除之。其以目视牛辅,牛辅粗陋,敌意竟显,珣心惊而色不动,假言欲观卓怀中宝刀,得其刃在手,便执卓手辞行,卓且惊且疑,不敢轻动也。至官寺外,珣跃马而走,没于雨中不可见。儒以实相告,卓愤然若失,乃喝令辅立于雨中至夜。或曰:辅、儒至此不和也。”——《汉末英雄志》。王粲
PS:感谢糖油果子豆花饭的飘红……这也是老书友了。
下一章就是vip了,在此处求个首订。
还有李儒是董卓女婿的设定其实来自于演义,正史并未提及,但是我觉得这个设定很有意思。
新书群684558115,大家有兴趣可以加一下
第二十八章 鸡汤(上)()
“这是碰巧了,还是专门冲我们来的?”从旗亭楼上的窗户往外看去,雨幕中的市场里赫然出现了一队人马,这让公孙珣不禁有些紧张。“莫非是董卓那厮忽然变了心意,派人追来了?”
“不晓得。”韩当握紧刀把答道。“反正从官寺来时路上并没有人尾随说不定只是游侠?并州民风剽悍,又有牧马之地,游侠有马匹也是常见。”
“便是那雁门兵曹张泽背叛了我们也不一定。”眼见着那群人就势停在了旗亭下面,公孙珣愈发有些担忧。“对方有七八个人,而我们只有两人总之,小心为上。”
“正是这个道理。”韩当说着却忽然按刀起身。“少君,我下楼去看看,若是真有事自然会出声示警,你届时不用管我,直接跳楼,夺一匹马往官府中跑就行。”
公孙珣张口欲言,却终究还是没说话,反而是任由对方去了毕竟,他也晓得这大概是最好的一个法子,自己乃是千石司马,甚至不用去官府,直接去城门处都能凭着印绶叫来援兵。
而且再说了,指不定还真是不相干的人呢!
楼下原本因为七八骑的到来而嘈杂不定,但韩当下去后却忽然一片寂静,只剩窗外雨声淋漓而已这可不像是不相干人的反应。于是,停了一会,公孙珣不由叹了口气,却是已经起身扶着窗沿了。
但是,韩当始终没有出声,而且随着少许根本听不清楚的低语声后,楼梯处忽然传来了动静——有人上来了,可上来的人却不多。
“少君!”韩当一上来便赶紧拱手解释。“确实是一群游侠,不过咱们却也认得!”
公孙珣长出了一口气,顺势松开了巴着窗沿的手,却又忍不住眉头一皱自己在太原怎么会有认识的游侠?
不过,随着韩当闪开身子,露出后面那两人后,公孙珣却也不禁失笑,居然就盘着腿从容坐了回去:
“成廉,你可娶了你嫂子吗?”
“回这位司马的话,”不待这成廉回复,后面那个魏越却往前挤了一下。“你所说那人如今已经不是他嫂子了,是他老婆了!”
成廉也赶紧拱手行礼:“回禀公孙司马,承蒙您当日的恩情,我如今已经成婚了。”
公孙珣连连摇头:“既如此,你一个成婚的人,不去找份工来做,为何在如此天气下跟着一群不着调的游侠在城中纵马?”
“司马这话就不通人情了!”不待成廉解释,那魏越竟然再度往前挤了一步,却被立在一旁的韩当给黑着脸堵了回去,但这厮性格跳脱,身上吃了亏嘴上却依旧不停。“自幼一起长大的生死兄弟,总不能结了婚就给扔了吧?再说了,既然来到这太原,我们一群五原郡乡人自然要团结一致,否则岂不是要被太原人给欺压过来?”
公孙珣忍不住嗤笑:“然后便拉着人家有家室的人一起去做游侠,你这种人倒也罢了,可成廉总得寻个糊口的去处养他嫂子吧?”
话到这里,不待对方回应,公孙珣却忽然想到一事:“对了,你们上次说的那个什么大户子弟又如何?怎么也不去找他寻个出路?”
“回司马的话。”这次终于轮到成廉说话了。“我与魏越如今并不是做什么空头游侠,而是正随着那位兄弟厮混。这一次,其实也是他家中在梗阳城落了脚,故此来晋阳寻个出身。”
公孙珣面露恍然:“你是说那晚那人正在楼下?”
“正是!只是只是碍于那夜的冒犯,不得司马的言语,他不太好擅自上来赔罪。”
“无妨,请上来一起喝口热汤便是。”公孙珣不以为意道。“我须不是那么小气之人。而且,那日的神射确有几分飞将军的神采,我也想见见到底是哪一般人物?”
“我就说嘛。”那魏越又迫不及待在楼梯处插嘴道。“自从雁门那边乡亲传来讯息,说司马你过了河便发还了牲畜,还在平城好生安顿他们,我们就都晓得,你是个阔气的人物”
“赶紧去叫人来!”成廉无可奈何,当即拽着自己这兄弟下楼去喊人了。
“少君,”韩当也趁机过来低声提醒。“下面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