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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平心而论,邯郸那边场面似乎更大一些,但此时正在相持,而张飞自认一武夫,偏偏论武勇、兵法,却似乎并不能超出那位关云长,所以自觉去了以后恐怕也无大用。反倒是钜鹿这里,沿途张飞打探的清楚,钜鹿太守董昭那里虽说是相持,其实是失掉了钜鹿泽大半个郡国,显得有些岌岌可危,而钜鹿又无名将,此去必然能得大用。
至于袁军可能去而复返的消息,等到了钜鹿,让董公仁从后方把消息传递过去便是。
当然了,由于这些理由已经足够说服自己,所以张益德并未真正窥清自己的想法——其实,他之所以选择去钜鹿而非赵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乃是他曾与赵相审正南在清河多年搭档,此时身份不尴不尬,有些不想面对对方,而且昔日在军中时也与关云长有些竞争,相处起来也有些不自在;反而是董公仁这里,虽然不是很熟,但张飞往日在军中却是素来知晓此人是个待人诚恳、为人老实,却又有智计的黑矮胖子。
去了钜鹿,总能呆的更舒坦一些吧?
“竟然真是益德!益德从何处来啊?!”
果然,钜鹿泽以北,钜鹿郡治瘿陶城官寺外,董昭虽然做到了一郡太守,位居两千石,却还是如往日那般黑胖热情,只是眼角多了一些皱纹罢了,其人听闻门外有人自称涿郡张益德,在让身侧曾见过对方的近侍辨认清楚后,更是大喜过望,亲自出迎。
“董君别来无恙。”张飞倒是彬彬有礼,拱手行礼。“冒昧而来,还望见谅了。”
“本来是有恙的,但益德既然来了,那便无恙了。”董昭根本懒得与对方寒暄,而是直接上前捉住对方臂膀,一脸诚恳,居然就在官寺门前诉起了苦。“不瞒益德,钜鹿地形狭长,又有钜鹿泽中间隔开,天然两分,我手中兵少,更缺勇将,便被那许子远给仗势欺上了门,如今南钜鹿八县十一城,已经皆不听我调遣了,正要借益德这样熊虎之士的威风去替我宣一宣我这个府君的威仪……咱们进去细说。”
张飞自然不无不可。
不过,二人真的进了官寺后,董昭却是先放下公事,与张飞引见了几个人。
“益德请看,这位乃是我胞弟,单名一个访字。”董昭指着一个与自己模样相仿、同样黑胖,却是更高一些的人当先介绍。“我家在济阴,故当日讨董时他为陈留太守张邈所辟,出任参军;后来张邈被袁绍所并,他又被委任为陈留郡济阳县令;再后来,袁贼反意昭彰,我便写信让他带着我们董氏全族至此……”
张飞赶紧上前见礼,而这董访家学渊源,却也如自家兄长一般随和可亲,完全一副老实人模样,自然不必多言。
等董芳见礼完毕,闪开身子,却是又有一个弱冠年轻男子,上前先行俯身行礼。
“益德请看。”董昭指着此人时,倒是难得忍不住眉飞色舞。“这小子唤做司马芝,字子华,乃是河内温县人士,与咱们君侯门下那个司马朗份属同族。当日董卓乱时,王匡主政河内,索取无度,更兼兵祸连结,他当时才十八,便带着寡母准备往昌平避难的,却不料过了朝歌后在魏郡边界遇到于毒手下的盗匪,当时一起逃难的人都跑光了,只有他不舍得母亲,故留在原地恳求盗匪杀他而留母,反而被盗匪敬重,放他一条生路,并因此知名……到了瘿陶,我听说他的名气召见于他,考教一番后又觉得他确实有才,便留在身边为吏。而前些日子,我弟携家眷来此,我知自家侄女尚未婚配,更是让他做了我的侄女婿,准备年内完婚……你说,是不是一件好姻缘?”
张飞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司马芝,只见其人身材高挑而清瘦,皮肤白皙而干净,容貌端是出众,又看了看一旁的董氏兄弟,也是心悦诚服,一口认定这是一桩好姻缘!
就这样,介绍完司马芝之后,三人便在堂中各自落座,准备说一说公事,但还未开口,门外便忽然又一人不请自来,口称打扰,说是闻得名将张飞来此,专程探视。
而董昭见到来人,顿时笑了起来,复又重新起身,上前拉住此人为张飞做了今日第三次介绍:“孙郡丞来的正好,正要去请孙郡丞呢……益德请看,此乃本郡郡丞孙伉孙公高,出身郡中名族孙氏,举孝廉十载,乃是郡中少有的中坚人物……许子远那厮着实厉害,而若非孙郡丞一力助我维持,我这北钜鹿五县七城怕是也早就失了!”
不等张飞说话,董公仁复又转过来拽着张飞,对孙伉做了介绍:“孙郡丞,你也来看,这位便是虎牢关前一战而斩华雄的万人敌张飞张益德,他原本随豫州刺史刘玄德在淮南,但听说河北有事,感激我家君候当日恩义,居然不远千里前来助战,有他一人,足可顶万军之众,而你们二人联手,咱们钜鹿便可无忧了!”
孙伉听得此言,既不推辞,也不寒暄问好,反而是直接蹙眉:“张将军只一人到此吗?”
张飞刚要礼貌作答,却不料董昭直接抢在他前面接了口:“所以尚需两位联手,孙氏乃是郡中名族,若能带头聚集一些大户,凑一些兵马交与益德,那已经生乱的南面半郡,须臾便可安靖!”
孙伉闻言连连摇头,眉头也是愈发紧凑:“董府君想多了,自黄巾时起,钜鹿便是河北乱局之根源,几乎一年也不得安生,人口流失,盗匪横行,便是我们孙氏也只是勉力维持而已,哪里能聚拢出什么兵马来?”
“可若如此,半郡郡卒不过两千之数,守住钜鹿泽都难,如何能收服郡南?”旁边董访不由插嘴反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孙伉连连摇头。“当日卫将军将钜鹿一郡重任托付董府君,想来恐怕也未虑及今日之事吧?”
董昭嘿笑一声,不由讪讪。
话说,张飞这人,原本就是粗中有细,更不要说在清河那边独立数载、多有磨砺了,所以其人听到这番对话,心中早已经有些察觉,复又瞥了一眼身后刚刚一直礼貌微笑此时见到孙伉进来反而肃容的司马芝,却是立即有所醒悟。
于是乎,张益德人一反平日礼貌姿态,居然负手一声冷哼:“尔等真是小气,我千里至此助你们作战,你们堂堂一郡,却连区区数千人马都凑不出,若无兵卒,难道真要我单骑去平郡南十城不成?须知我乃是个将军,又不是刺客,便是当日临阵斩杀华雄,也有诸侯与我凑出几百铁骑以作锋锐才行的!”
言罢,其人居然拂袖出堂而去,引得司马芝赶紧追上劝说。
见此形状,董昭愈发讪讪而笑,而那孙伉也转而捻须微笑不语。
当日且不提,到了晚餐之后,董公仁复又亲自前去拜访张飞,连弟弟侄子都没带,俨然是要托付腹心了,而张飞也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乎,诸如公孙珣已到真定,只是军马未齐,所以并未声张,再如袁绍休整完毕,或许将利用最后一段空窗期反扑邯郸等等……这些必要的情报相互交换完毕,方才说起钜鹿局势。
而既然说到钜鹿本地情形,张益德便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敢问董君,白日那个孙伉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董昭摊手苦笑道。“他是多年的孝廉,家族又是钜鹿之冠,而黄巾乱后,河北大乱不止,冀州世族多放下身段,联合豪强,聚众建立坞堡,孙氏也不例外,所以这位孙孝廉、孙郡丞在钜鹿是要名有名要实有实,连着郡中其他大户一起,简直将钜鹿视为私物,准备卖个好价钱……但前太守李邵见机的快,手段高明,先行将此郡献给了君侯,以至于讨董后轻松做到九卿,所以其人心中向来不服……”
“这人是不服董君居于他上,还是不服君侯法度严厉?”张飞忽然插嘴询问。
董昭闻言不由多看了张飞一眼,却也干脆:“恐怕兼而有之。”
张飞心中恍然。
“其实,之前倒也罢了,”董昭收起笑意,渐渐严肃。“总是不耽误大局的,但如今郡南各大户、宗族也轻松得到袁绍委任,他心中自然更加不满,所以凡事皆百般推诿,甚至隐隐有献郡于袁氏,求一份富贵之意。”
“军事严肃,岂容此人如此姿态?”张益德也是渐渐蹙眉。“为何不擒而杀之?”
“之前局势不佳,无凭无据,杀之恐怕会动摇人心,反而酿成大祸。”董昭连忙摇头。“而且以他的聪明,也不会在家族都在郡北的情况下与许子远有什么直接交通的,更别说,虽然大军尚未集结,可君侯却已经到了常山,他虽然未必知情,却也能察觉一些气氛,焉能在此时反而露出马脚?”
张飞缓缓颔首,以作理解。
“我原本是想稍作隐忍,等君侯集结了大军,来到此处后再直接拿下的。”董昭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方才继续言道。“但益德既然来此,反倒是简单了……”
“董君若有计划,直言便是,在下既然到此,便是有心为君侯尽一份力的。”
“此事简单。”董公仁干脆答道。“我将两千郡卒分给益德一半,益德去郡南帮我收复那郡南八县十城,逐走许子远,顺便兼并郡南各处宗贼。然后我在后方借益德你大胜之威,拿下孙伉,吞并其族中士卒……届时,我估计咱们联手能有万余兵马,再加上秋收后各处并不缺粮……便干脆再去直接突袭邯郸,与审正南、关云长一起两面夹击,撵走沮授,那样袁绍突然反扑邯郸城下之策不就也不告而破了吗?”
张益德一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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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圭、董昭、贾诩、荀攸、田丰、戏忠者,才策谋略,世之奇士,虽清治总揽之能,殊於吕范、审配、王修,而筹画所料,是其伦也,世所谓太祖升腾之谋主也。”——《旧燕书》。卷七十。列传第二十
PS:万分感谢帝窿同学的忽然双萌……一部书能让读者有感觉真的很自豪。
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情解释一下……我是遇到了一个事情,一口气把攒下来的所有稿费给清空了,然后有些患得患失,没心思码下去了……只能说我果然还算年轻……这章先发出来,我去吃饭,明早上班之前尽力再发一章还债。
第三十二章 掌上回旋皆造化()
张益德一时有些恍惚,但到底是忍耐不住:“敢问董君,如何拿一千郡卒收复郡南十城?”
董昭当然猜到对方会有此问,倒是放下捻须之手,在榻上拢手一声轻笑:“益德既有此问,那你可知郡南十城如今是什么模样?”
“来时路过,稍有知晓。”张飞正色答道。“所谓郡南十城,乃是指除去最远,也是唯一在漳水南面的广宗外,钜鹿泽以南八个县,十座城,而如今为许子远以官位相购,尽归于袁氏。我来时查看,每城各有所据,大城千五百众,小城千人,甚至千人不到,除此之外,挨着钜鹿泽东南向的浦落津小城那里,因为是顶在最前面,威胁瘿陶,堪称位置紧要,所以有许子远亲自坐镇,有约三千人……无论如何,合计得有万五之数。”
“说的不错。”董昭也跟着正色起来。“这其实便是以地方大族掌权的好处了……益德也曾久在地方,应该知晓,平常的官府倒有一半力气与这些地方大族对抗周旋,偏偏地方上的人力物力皆在他们手中,所以做起事来不免事倍功半,我这里与孙伉便是如此情形;而如今,袁本初待下以宽,乃至于许子远这般干脆将地方职务拱手相让,自然反过来事半功倍,这也算是与咱们君侯之间最大的不同了……不过,这种做法也是有巨大坏处的,也正是在下以为益德可以凭一千人马收复十城的根据。”
“愿闻其详。”张飞听得此言,愈发严肃。
“益德请想一想,这些人本就有地方之实,一旦又借着乱世被袁本初许了官身,也就是有了地方之名,那么名实兼备,便是一地之主了。”言至此处,董昭不由冷笑。“而既然为一地之主,自然威福自用,视本县本城为私产,视别县别城为敌国,并以治下其余大族为隐忧,再加上彼辈本是骤然得此大利,连印绶都不全,所以心中必然极度不安……换言之,此时此刻,这些郡南诸城,名为一体,其实各怀心思,相互提防,甚至坐在城中还要疑虑本县本地昔日故旧不服自己……一句话,此诚所谓上下左右前后皆相疑之秋也!”
张飞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却是缓缓颔首:“董君是说,我领兵前往郡南,若是进取的够快,让许子远这唯一统筹之人来不及反应,则彼辈根本不会守望相助,甚至于根本不会合流聚兵?”
董昭缓缓摇头:“进取疾速自然是要的,而且越快越好,但即便益德不能快速扫荡,也无须忧虑许子远能轻易回师聚众……不瞒益德,你此番南下我有两个小策相助,或许会有些效果,一为乱敌之策,一为惑敌之策!”
张飞怔在当场。
“乱敌之策,乃是说郡南那些大族,我素来知晓他们的根基,明白他们的恩怨纠纷,所以今日这一下午便已经按照他们的性情、实力,新旧交情、怨恨,写好了几十封伪作的书信。”董昭却不慌不忙,继续坐在榻上从容言道。“信中尽是合纵、连横、威胁、挑拨之言,益德一旦出兵,便会有数十名当地出身的吏员假做使者同时单独南下,乱送一气,届时联合着益德的军事作为,必然让他们互相生疑对立,甚至说不定会相攻相拒。而惑敌之策就更简单了……益德不妨除去军服,领一千兵从蒲津中间暗渡过去,先不要碰任县、平乡,而是假做许攸委任的官员,行到他们身后的广平、南和一带,再突然发动,肆意出击!”
说着,就在张益德愕然不知所言之时,董昭复又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放到了对方身前,然后面上却是显出一副心疼姿态:“益德请看,这是许子远卖官的文书,千石别部司马,盖有袁绍的车骑将军大印,十足真货,你持此文书,尽管大摇大摆,装作安平来的援军,从钜鹿泽嚣张南行便是,说不定还能诈开城门……唯独一个千石官职,却花了我足足两千贯!两千贯,比先灵帝卖的都贵,也就是许子远能卖出这个价来!”
隔了不知多久,张飞方才反应过来,却是并未着急收起这封文书,反而是直接下榻朝着董昭躬身一礼:“世事如棋,皆在智者所料,董君如此分划,简直将十城之敌戏于鼓掌之中,在下若不能为足下复郡南十城,怕是连一介武夫也难自称了。”
“益德不必如此多礼。”董昭见状也跳下榻来,赶紧还礼。“人有所长,事有所分,若无益德熊虎之姿作为倚仗,我这番筹划安排,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徒惹人笑而已,接下来还要看益德如何威风八面了。”
张飞闻得此言,一改之前的收敛,却是昂然相应,再不犹疑,宛如猛虎睡醒,猎豹弹腰一般。
二人既然议定,又都不是什么拖泥带水之人,那么第二日上午,张飞便直接出兵,带着司马芝,领着一千人连军服都不齐备的郡卒,只打着汉字大旗,匆匆往东南而行……据说是要往钜鹿泽东面的县城中屯驻,去拒县南面浦落津小城的许攸。
对此,昨日见到张飞,只觉得此人是个一勇之夫,且董昭依旧无能为力的孙伉倒是并无什么多余说法,该如何便如何,只是拿住司马芝随军一事,也派出其弟孙行作为副将随行军中而已。
然而,其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待这一千兵行到钜鹿泽边缘时,他的弟弟却是干脆被张飞一刀两断,并扔入了钜鹿大泽之中,反而成为了张益德立威的手段。然后,全军千人立即转向南面,趁着秋日水系丰满,大泽便于行船之时,登上了董昭早就备好的船只,直接南行往郡南去了。
三日后,八月廿三日,伪作袁军,出现在郡南腹心之地的张益德轻易骗开南和县县城大门,斩杀守将与伪县长,兼并其众,与此同时,整个郡南各处势力,几乎全都接到了使者传递的各类讯息;
廿五日,之前匆匆委任了一个降人为县长,然后就扔下南和不管,率全军带着两日干粮轻兵出行向东的张飞夜间悬索而上,突袭广平得手,再下一城;
廿六日,依旧扔下城池不管,肆意轻兵出击依旧向东的张飞以三千众兵临漳水畔的曲周城下,城中伪县令惊惧之下以为卫将军大军已过钜鹿泽,将要渡漳水袭袁绍之后,居然直接投降,而此时,处于浦落津小城的许子远方才得知身后出了天大的岔子,却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由于张飞的肆意妄为和董昭那根本毫不在意是否露馅从而依旧满天飞的假使者,许攸的使者已经无法取信于任何人了;
廿八日,没有理会独立悬在漳水南面,几乎要突入清河的广宗城……实际上董昭口中的八县十城本就没算上这座城……张益德选择了聚拢优势兵力直接往西南方向逆流而上,却是在一日内连续攻取了钜鹿最南面的斥章、列人两县;
廿九日,已经拿下五座城,手握五千之众的张飞居然选择绕道魏郡曲梁县回师向北,却是在曲梁守军目瞪口呆与猝不及防之下再度轻易得手,到此为止,整个钜鹿泽以南已经成为了张益德的猎场,莫说仅凭这些地方守军,便是袁绍调遣主力部队来援,恐怕也不一定能轻易胜之了。
八月三十日,张飞难得分出两千兵,其中包括一开始从郡北带来的一千兵马,交与了司马芝,让其在曲梁这个与邯郸只有一个鸡泽相隔的地方安守,然后便有故技重施,领着几乎全是降兵的剩余全军三千余,只带数日干粮回师向北……而降兵们也跟往日一样,毫无思考余地,便茫茫然随着张飞继续奔走出战去了;
九月初一,张飞攻破广年县城;
九月初三,张益德回到一开始占据的南和县城,已经聚兵四千,且收复郡南过半,而此时,不过相距他一开始攻破此城十日而已,北面的任县、平乡县、巨鹿旧城三处,居然才刚刚相互试探清楚,然后在许攸的逼迫下,聚集一起,试图夺回南和,方在路中……张益德当即立断,迎面出击,两军黄昏时相遇,张益德冲杀在前,穿透敌阵,全军一个照面便斩首三百,当场逼降其众,到此为止,这位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