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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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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诩俯首称是。

    “今日事已至此。”公孙珣摇头叹道,俨然疲惫至极。“诸位也辛苦至极,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事情得一件件的做。”

    众人称谢告辞,而公孙珣复又让贾逵等人去取些原本太师府中的名贵物件分与这些人,并一路送出去,自然不必多说。

    就这样,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这些公孙珣能够依仗的智谋之士也都纷纷乘车回府……有人明日如贾诩那般明日便要出发去办事,有人如王修那般还有自己的后勤体系要继续千头万绪的辛苦,还有人如田丰忽然接到了故友相邀,推脱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去赴宴……这些全都不提。

    只说荀攸、钟繇、戏忠得了吩咐,这三个昔日颍川旧友同车而返,复又一起在钟繇住所内小酌了起来,却也是说起了今日堂中之事。

    “咱们且不说替君侯寻揽中枢可用人才的事情,”酒过三巡,戏忠放下酒杯,就在榻上盘腿昂然而言,发问不止。“二位今日第一次参与议事,敢问两位名门名士以为我家将军幕中这些智谋之士到底如何啊,可配的上二位才德?我家将军又如何啊,可比得上什么天下楷模之类的人物?”

    话说,钟繇和荀攸二人是真正的生死之交,又都是天底下顶尖的聪明人,二人只对视一眼,便如何不明白戏忠这是一朝得势,宛如公孙珣前日在未央宫前质问公卿一般,要借着酒水散一散心中郁气呢?

    但明白归明白,毕竟是老交情了,这二人真不怕他。

    “我与君侯认识的比你还早,如何不知道君侯的神武。”作为戏忠的举荐人,钟繇毫不在意,直接开口正色而言。“唯独这些智谋之士,看起来才智出众,且肯于任事,但其中有些东西却已然成了隐患,若是一个处置不好,怕是要出乱子的……”

    “什么隐患?”戏忠果然有些怒气了。“你猓9豢床黄鹞颐钦庑┖拧⑵胖寺穑俊�

    “非是此意。”钟繇正色而答。“我是看今日堂上有座之人……区区七人,居然有三个是颍川人,还都是几十年的故交,你说,这要是这三人心胸狭窄,以至于私下结党,排挤他人,那岂不是要坏了君侯大事?”

    戏忠怔了半日,尴尬欲死,只能闷头喝酒,而荀攸和钟繇却是难得失笑。

    笑完之后,戏忠也缓过气来,刚要赔罪,今日几乎一字未发的荀攸倒是忽然正色开口了:

    “今日确实是见识了,如贾文和揣摩人心,一击必中;如王叔治勤恳任事,不畏辛苦;如娄子伯进退有度,不失不漏;再如田元皓刚直不惧,直指畏难……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当然,还有元常与志才,一个四两而拨千斤,一个不计得失,舍己为主,也让我大开眼界。”

    “那君侯如何呢?”戏忠按下酒杯正色相询。“你荀公达又如何呢?”

    “我荀攸如何,你们还不知道吗?”荀攸微微笑道。“至于卫将军其人……未央宫前一见,前日又召我做《求贤令》,我倒是只能想起桥公身前所给的那句话……外刚内韧,锋利为天下冠!”

    “然后呢?”钟繇带着醉意嗤笑问道。“公达莫要在我们面前乔装……你愿从之吗?”

    “大势如此,又受卫将军礼遇,自然要诚心任事。”荀攸继续笑道。“但我此时真的还想再瞧一瞧卫将军的底子……”

    “瞧什么底子?”戏忠冷眼质问。

    “外刚是我见识到了,内韧又如何?”荀攸恳切言道。“董卓强暴残虐,视百姓为无物,乃至于生灵涂炭,这自然是最令人不齿之辈。而卫将军虽然没有直言,可其中以民为本,兼抑制豪强、压迫世族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酒意之下,钟繇微微蹙额,戏忠微微眯眼。

    “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可言的。”荀攸微微叹道。“我族叔荀悦和我一样少孤,所以我与他相知甚笃,而他的想法便跟卫将军极似……一曰,豪强兼并土地,以至民生凋敝;二曰,世族连带为官,门生故吏视举人为君,此风极坏中枢执政之力;三曰,复仇成风,游侠成群,其实破坏法度,使地方失控;四曰,君与大道相违,则从道不从君……诸位,你们以为,天下智士看到天下崩坏,真的没有反思与检讨吗?”

    “多年未曾归乡,不想仲豫先生已然成此大道,可以引荐给我家君候,必然受重用!”戏忠当即开口。

    “我这位族叔,固然有成大道之意,但却书生本性……”荀攸连连摇头。“而且他厌恶先灵帝,却未必厌恶十岁而聪明的天子,来到朝中,也只会安心著书,忠心侍奉少年天子的。再说了,他如今在冀州韩馥处,如何能来?”

    “汉家旧恩深入人心吗?”戏忠一时冷笑。

    “说起来,文若也在韩馥处?”钟繇忽然开口问道。

    “然也。”荀攸感叹道。“幸亏他及时回去,带走了一半人,否则我们荀氏已经灭族了……不管如何,杀李榷一事,我便要感激卫将军终身的。”

    戏忠与钟繇也纷纷摇头。

    “你刚才说观我家君候内韧?”戏忠刚要自斟,忽然又想起什么。“是不是尚未说完?”

    “然也。”荀攸恳切答道。“我的意思是,卫将军的志向我是懂得,而如今天下沦落这个局面,我又如何不愿意见他成此事业,让天下重回秩序?只是,强硬总比软弱简单,仁心总比暴虐为难……以他的锋利,要鞭笞天下的豪强和世族,我并不担忧,甚至是隐隐有期待的。但以民为本呢?董卓视百姓为无物,所以说迁都便能迁都成功,而他以民为本,却被关中三辅两百万生民牵扯在关中,焦头烂额……偏偏乱世之中,总有人投机取巧,践踏百姓以成事业。既如此,他能忍多久?前日,他说灵帝独夫,但世间以武力压天下者,哪个不是独夫?他立在未央宫前,持刀呵斥天下,难道不是独夫之举?无人监制,他会不会有一日也会觉得太累,然后弃了自己的志向,一朝轻易视民为无物呢?”

    戏忠欲言又止。

    “我并非是苛全责备。”荀攸幽幽叹道。“其实相对董卓、灵帝,还有天下诸侯,卫将军能有此番坚持我已经是感慨难名了,而且也愿意勤恳出力,助他廓清天下。所以,又怎么会学那些沽名钓誉之辈,善加重力于其人呢?唯独你我三人故交,十载相逢,再加上之前狱中无聊,思索太多……今日这才多说了几句酒话罢了!”

    “且为卫将军寿!”钟繇长叹举杯。

    “为卫将军寿!”荀、戏二人纷纷举杯。

    就在三名颍川旧人饮酒长叹之时,也在田丰与王允两名昔日御史台故交一起叙旧之时,对此多少心里有些清楚的公孙珣却根本懒得理会,反而早早一个人吃完饭,然后亲自执笔写信,准备向河东的自家母亲寻求帮助了……这倒不是他产生了母亲依赖症,而是论及数十万人的安置,这位一手开创安利号的女中豪杰可能真的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专家。

    当然了,气愤自家老娘之前专门来信,把刚刚纳的侧室夫人‘貂蝉’给叫走,以至于身边无人作伴,然后故意给自家老娘添麻烦的心思,恐怕也是有的……所以,这信一写,从自己未央宫前呵斥公卿的英姿,到今日关中千头万绪的麻烦,再到刚刚结为生死之交便要在豫州大打出手的曹孙刘苦情大戏,他是一件都没有少。

    写完之后,开着门的舍外却已经是暮色极厚,月明星稀了。

    “屋外是谁?”公孙珣收起信封,随口唤人。

    “君侯!”于夫罗赶紧闪入,恭谨俯首。

    公孙珣眯眼看了下此人,便直接开口:“按制度,舍外二十人值夜,你是什长不错,另一个呢?”

    “张什长刚刚去小解,正好不在。”于夫罗赶紧回复。

    “无妨……拿去给田豫,让他明日一早安排人去河东交与老夫人!”公孙珣不再计较,当即伸手递信。

    而于夫罗也赶紧接手,小心转身欲走。

    “对了。”公孙珣忽然想起一事。“韩遂、马腾还有那群西凉军头,还没把质子名单送来吗?”

    “回禀君候。”于夫罗再度俯首。“那日你驱除蔡伯喈后亲口所言,让我们告诉所有人,若非大事和被召唤,那无论是故旧还是其他客人,都一律不见……韩马无召。”

    “是我糊涂了。”公孙珣恍然大悟。“这规矩算了吧……那日我是气糊涂了……明日求贤令便要张榜,不要因此阻拦了前来自投名剌的人才。”

    “喏。”于夫罗赶紧称是,然后便要匆匆持信而走,但刚走两步,却又似乎想起一事,然后无奈转身。“君侯。”

    “何事?”正不知是要早点睡觉还是要看书的公孙珣恍然失神。

    “君侯。”于夫罗捧着信,回身汇报道。“你刚刚说弃了前日的规矩?”

    “然也!”

    “其实,就在之前天黑后,大约晚饭后的时间,有一位君侯的故旧前来拜访……因为君侯有令,我们便没来汇报,而其人却不愿离去,只是干脆等在了前堂之下。”

    “看来确实是我故旧了。”公孙珣也是无语。“不然你们何至于不汇报之余也不敢撵他呢?是谁啊?”

    “是蔡伯喈家的女公子。”于夫罗更加为难。“抱着白猫、带着面纱,还带着两个粗壮使女,抬了个大箱子……做主的田司马专门问过义从中的前辈,大家都说这确实是君侯故交,想来是来为蔡伯喈赔罪的,唯独君侯生气,便只好一边小心看顾,一边不做汇报。”

    公孙珣愈发无语,却又无力挥手:“也罢,让你们为难了……既如此,让她进来也无妨,反正我已经消气了。”

    于夫罗赶紧再出去。

    须臾片刻,果然其人复又引着一个抱着大白猫的女子,身后还有一个被两名粗壮仆妇抬着的箱子来到跟前。

    另一位刚刚归来的张什长和于夫罗一起会面,却又当众在开着门的廊下准备打开箱子检查,但箱子上面有铜锁,倒是让他们无奈起来。

    “俱是孤本,只能让卫将军一人看!”戴着面纱的女子见状竟然有些惊慌,以至于怀中白猫被惊吓到,一溜烟的蹿出来,先行进了公孙珣居舍。

    于夫罗、与那张什长,还有手已经按到箱子上的呼厨泉一起回头去看自家将军脸色。

    而公孙珣见状也是无奈摇头:“放进来吧……蔡伯喈哪有刺杀我的胆量?昭姬也不至于害我的!”

    众侍卫得了命令,反而直接抬起沉重的箱子,将其放入舍中,然后退出房舍。

    随即,戴着面纱的女子手足无措,步入舍中,却又勉强一礼:“请卫将军关门,我来为将军展示赔罪礼物……”

    公孙珣无语至极,却也没有阻止对方,只是直接起身去抱了猫,然后来到箱前:“何至于此呢?你父亲糊涂罢了,前日我虽气愤一时,却也知道他是被人撺掇利用了。”

    “不、不是这样……”女子勉力言道。“将军……不管如何,将军对我家总是有气的。”

    “昔日口齿伶俐的小丫头,竟然也畏惧到这份上了吗?”公孙珣愈发摇头。“这样好了,礼物我收下,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请君侯务必……务必亲自开箱。”女子继续恳切请求道。“如此,我才许走。”

    公孙珣无奈摇头,一手抱着大白猫让开位置,一手示意对方开箱。而其人也赶紧掏出囊中钥匙,颤抖准备开锁……却又一时失手,拧断了钥匙。

    汉代的金属锁已经是簧片结构的了,这么一整,公孙珣一边无奈一边也是生疑,便一手抱着白猫一手从案上取下自己的断刃,然后在女子的惊慌之下一刀劈开铜锁,然后用刀刃挑起了狭长木箱的盖子,并旋即怔住。

    白猫自公孙珣怀中一跃而出,窜入箱中,而公孙珣却是张目结舌之余目不转睛。

    “何至于此?”许久,公孙珣方才回过神来。“我着实未罪你父至于此……”

    “或许如此,然卫将军持刃而言,谁敢不惧?”箱中一名不着寸缕的年轻女子,怀抱白猫,然后面色绯红,继续卧在那里言道。“且我父糊涂至此,可一可二复可三吗?”

    “但也依旧不至于此。”公孙珣低头言道。“早十余年前初见,我心里就明白他是个糊涂蛋……”

    “早数年相别,我也就明白卫将军是个聪明人了。”箱中女子面色绯红,轻声相对。“所以至于此。”

    “出去!”公孙珣忽然扭头对身侧带着面纱的女子肃容言道。

    ————我是要还债的分割线————

    “卫将军既讨董成,白马入长安,往未央宫谒天子,时天子十岁。既出,蔡邕以故旧往曰:‘天子何如也?’对曰:‘天子聪明。’邕乃起身拜:‘今君侯引十万众渡渭水,长安人心不安,而天子十岁而聪明,君侯女年正嘉尔,何妨许以为后,以安天下人心?’卫将军勃然对曰:‘君自有女,何不嫁之?’乃逐。既归,邕惶恐无度,遂献己女至卫将军处,即为蔡夫人者也。”——《三辅决录》。赵歧

    。。妙书屋。

第二章 贵贱不相逾() 
一夜无言,第二日公孙珣自去处置事物。

    按照昨日这位卫将军与核心下属们讨论出的大致结果,应该是兵分四路……一方面是王修暂时处置三辅民政庶务;一方面是贾诩出发处置收编弘农、洛阳残余凉州部队;另一方面则是娄圭与韩当等诸将议论功劳、整编军队;还有一方面则是让戏忠、荀攸、钟繇即刻开始颁布《求贤令》,并大举推荐人才,充实幕府。

    这其中,前三件事是可以同时并行的,而且除了贾诩的那边可以在短期内有所期待外,其余两件事都是注定要严肃对待,并且注定要耗费极多时间和精力来应付的长期事物。

    这么一来的话,从公孙珣的角度来说,扩大幕府,招纳人才,统一事权,就成了当务之急,也成了办好其余几件事的先决条件。

    而再具体来说,可能跟很多人想的不一样,这里面扩大幕府,建立制度其实倒是非常简单……毕竟,秦汉制度其实已经非常完善了,这年头的将军府中的有一个完整的军事后备体系和人才招募制度,三公府中更是针对各种事物拥有多大二加九再加一,共计十一曹一阁的完善政治体系。

    其中,所谓二,乃是指负责人事的东西曹,西曹负责内部人员署用,东曹负责外部人事署用。

    所谓九,乃是秦汉九曹制度,即户曹主民户、祠祀、农桑;奏曹主奏议事;辞曹主辞讼事;法曹主邮驿科程事;尉曹主后勤民夫转运事;贼曹主盗贼事;决曹主罪法事;兵曹主兵事;金曹主货币、盐、铁事;仓曹主仓谷事。

    最后外加一个黄阁主簿,负责文档存录。

    如此制度,加上原本将军府自带的军事枢密体制,真的就是一个完整的霸府制度了。

    实际上,后来的所谓唐代三省六部制度,宋代的中书、枢密、三司制度,再往后的明代阁部制度,包括清代的军机制度,说白了,都是秦汉制度的变种,君权、相权;内权、外权;文权、军权、财权……各自博弈,按照时代特色稍作进退而已。

    有一言说的极好,乃是万世皆法秦制度……天下事就是那些,这些东西没那么玄乎。

    而此时公孙珣要做的,无外乎是给自己的卫将军府加上这个十一曹一阁的机构罢了,然后再一拍桌子,以后自己地盘里的事情全都送到卫将军府中处置,仅此而已。

    那么回到眼前,从这一日开始,公孙珣的真正重点应该放在人才上面,因为没有足够人才的话,这十一曹一阁的制度再完善,也只是个空壳子而已。

    故此,公孙珣对今日的《求贤令》,马腾韩遂的送质名单,还有钟繇、荀攸的推荐,其实都颇有期待……无论如何,拿下中枢的本意,一个自然是确保唯一一个可能影响自己鞭笞天下的权威不会被别人所执,另一个就是看中这些年中枢积累的人才了。

    人才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所谓万事万物以人为本,这个人自然指的是人民这个统合体,然而真正使用起来的时候,却也要挑选其中的佼佼者担任引领和其他重要职责,而这个佼佼者就是所谓人才了。

    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中枢这个被公孙珣当众指摘的官僚统合体,其内部依然垄断着整个大汉帝国最精英和最顺手的一群执政人才……黄门侍郎里的侍郎,尚书台的尚书郎,御史台的侍御史,还有董卓搞出来的以诸大臣公卿子弟为主的宫廷郎官,其实都是值得期待的人才,决不能一棒子打死。

    但是话又得说回来,这一切的前提是能为我所用,而且不能喧宾夺主。

    毕竟,用人即政治。

    “庞德庞令明吗?”卫将军府院中树荫下,公孙珣接过一张纸来,上来便微微挑眉。“他也是算是人质?韩文约你的人质?”

    话说,这日上午,公孙珣一大早便下令敞开大门,挂出求贤令,并直言来者不拒,然后便坐在院中准备接纳天下才俊。而很快,他也果然就在门庭若市之中迎来了第一波预想中的人才红利——韩遂马腾,还有一些西凉军头乃是第一波蜂拥而至的人。

    毕竟嘛,这些人不需要顾忌脸面,而且他们在长安城中中是坐立不安,军队放在公孙珣大军的包围圈里也是战战兢兢……所以格外急切。

    “是。”韩遂赶紧起身,恭敬言道。“在下并非无子,但全都没有过十岁,恐怕没法伺候将军,只有一个女儿去年及笄,而凉州穷鄙,青年才俊太少,所以便干脆招了令明做女婿。”

    坐在树荫下的公孙珣仰头稍作思索,然后依旧一头雾水……若是庞德成为韩遂女婿,为何后来一直是马腾部曲?

    当然,这位卫将军不知道的是,正是当日他在渭水主持的那一战,把人家原本该成为韩遂女婿的阎行给弄死了,这才让庞德补了位,所谓事出有因而已。

    当然了,想不明白就不必多想,公孙珣立即颔首:“既如此,庞令明确实是最佳人选,听说他本来就喜欢乘白马,昔日在凉州便称白马从事,我也很喜欢他的武勇忠义,正好此番我义从有些军官要外调,就让他领这些名单上的凉州子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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