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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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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好处?”吕范紧追不舍。

    “其一,并州如今混乱无主。前刺史丁原已死,朝廷所任并州牧正是董卓,更兼如今张杨募兵而归在上党郡南部自称太守讨董,还有白波匪出西河骚扰河东,二者隔断交通,让董卓无法任命官员……”田丰侃侃而谈。“换言之,一直到上党,卫将军当面没有真正大敌,而且取并州也无人指摘,别的不说,雁门、太原、上党这三郡,诸位真的瞧不上吗?这可是晋地核心三郡!更不要说后面还有河东,还有关中八百里秦川基业。”

    吕范与王修对视一眼,默契的沉默以对。

    “其二,”田丰继续言道。“河北这个地方,无论怎么怎么处置,无论从何处起势,有一个地方和一个事情都是绕不开的,那便是千里太行山……这里面盗匪百万,光是有名有姓的首领就有二三十处,你们不要想着逼降一个两个首领就能如何,也不要觉得夺取几个关隘就可以安稳。而想要真正清理太行山,就只有占据太行山周边并州三郡、冀州两郡、幽州一郡,外加河内,四面夹攻,方能真正处置干净!”

    和其他人一样,公孙珣由衷的点点头……田丰这话是真的说到点子上了,便是张燕和于毒立即引众来降,若不能取下这七个郡国,彻底清理,那这个乱世中,太行山就注定如一个洼地一般将户口吸引过去。

    张燕降了有王燕,于毒降了有于糖,紫山贼黑山贼都没了,肯定还有西柏坡贼和云台山贼,这跟谁是首领没关系,跟首领的名号也没关系,只跟周围有没有战乱、瘟疫、天灾有关系。

    当然了,公孙珣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时空中,张燕作为太行山共主,被袁绍大规模清剿了数次,却居然一直熬到官渡之战后的第五年,曹操几乎统一北方才正式投降。

    “还是不妥。”就在吕范、王修,甚至常林、杜畿等人纷纷颔首之事,却还是有人突然开口对田丰表示了致意,而这一次,却居然是审配。

    “正南何意啊?”田丰扭头反问。“我以为走并州讨董的好处已经显而易见了,既能讨董,又能扩张,更能钳制太行山匪,还能避免此时与袁绍等人交战,陷入不义。”

    “我没有说走并州不好。”审配蹙眉相对。“问题在于,虽说讨董大义不可失,洛阳亦不能落人后,可幽冀却更是我家君候根基所在……走并州,固然可以不用攻击魏郡,可若是对方反过来背信弃义,攻打幽冀呢?”

    “我知道正南的意思。”此时的田丰不急不缓,倒是有了几分名士风度。“你不就是担心将军引兵走并州讨董,一路艰难,幽冀局势有变吗?”

    “正是此意。”审配正色言道。“元皓,你须知道,便是高祖起兵,也有丰邑兵变,雍齿、刘信之祸……”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多又变色,便是一直没吭声的公孙范也变得格外严肃起来……所谓丰邑兵变,指的是汉高祖起兵后遭遇的第一次大危机,其人引兵出征,后面依仗为根据地的丰邑却忽然一日易帜。这件事情,史书上写的是雍齿主导,实际上很可能与汉高祖刘邦的侄子刘信也有关系……却不好说了,而审配用在此处,俨然是有所指。

    “谁为雍齿,谁为刘信?”田丰依旧坦然。“是袁绍、韩馥与公孙瓒吗?”

    “我倒没说韩馥。”审配起身来到场中对道。“我在邯郸,也对此人有所知晓,其人懦弱无能,绝没有进取之能,唯独袁本初与渤海那位……”

    “也不用在意我那位大兄。”这次却是公孙珣直接出言作答。“他便是再胡来,也不至于反过来攻我吧?而且再说了,渤海往这边来当面乃是涿郡,涿郡、广阳、渔阳,本就是我根基,不会轻易动摇的。实在不行让文典(公孙范字)顶在范阳,他还能如何?”

    公孙范不敢怠慢,即刻出列躬身而应。

    “料敌从宽。”田丰瞥了一眼公孙范,然后摇头言道。“我让将军走并州上洛,却也没有让他放弃冀州……乃是左守而右攻之意。实际上,如今冀州九郡国而将军有其四,剩下的又或随韩文节结盟袁绍,或被同宗所据,本就不好轻易取之,正该暂时防守、消化……其实诸位想过没有,若是能守住与邺城相近而对的邯郸、有钜鹿泽为遮蔽的瘿陶,还有能遮蔽幽州的范阳城,那将军在河北的根基根本就不可动摇。唯独……”

    “唯独这三城自北向南,各有不同。”就在这时,对面的娄圭忽然开口。“其中,范阳最好守,有范公子以宗子身份镇压,三郡在后,自然无虞;瘿陶次之,其有天险,无须应对太多武事,却连结南北,直面两方,须有智谋之士为之方能应对;至于赵国邯郸,此城固然千古名都,却独独突出于魏郡身前,真要是有万一,便是首当其冲,最是艰难……此地须有国士、大将当之!方可无忧!”

    审配怔了怔,却是朝着公孙珣躬身下拜:“配不敢称国士,但君侯既然将赵国托付于我,我又如何不敢与邯郸共存亡?!”

    “存亡个什么?”公孙珣一时失笑,却是亲自起身扶起了对方。“若真要是让我选赵国与正南,那我只选正南……别听元皓的,邯郸可守便守,不能守,且退往襄国城,与瘿陶并成战线。”

    审配缓缓颔首,也不多言此事,反而主动问道:“既如此,瘿陶谁来当之?”

    公孙珣扭头看向了一人。

    董昭沉默片刻,然后起身相询:“那李太守该如何?”

    “让他来随我去并州便是。”公孙珣轻声应道。

    “既如此。”董昭摊手以对。“属下并无异议。”

    “既如此!”尚扶着审配的公孙珣忽然肃容,却是环视左右,正色而问。“我欲从田元皓之言,出兵并州,趁其不备一路南下上党,以求讨董……可还有人不服?!”

    自吕范以下,所有人一起来到场中,起身相拜。

    即便是就在公孙珣身前的审配、田丰也躬身相对。

    “那便开宴吧!”公孙珣眼见着众人统一了意见,却是忽然展演一笑。“秋高气爽,黄花古文,好酒佳肴,千万不要错过了良辰美景!”

    众人不敢怠慢,田丰居然也不再倨傲,而是从容入座。

    这一番宴饮,一直到傍晚方才结束,夕阳下,众人扔下一片狼藉,然后跟着公孙珣趔趄下山,又纷纷三五作伴各自离开。

    转过山脚,来到自己的车架前,审配刚要拽着田丰上车询问,却不料吕子衡居然匆匆跟来,然后对着田丰恭敬一礼,又一言不发转身就去。

    而更有意思的是,田元皓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竟然就在车前坦然受了其人一礼。

    审配愈发茫然,然后赶紧拖着田丰进入车中:“元皓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何至于狂悖到这种份上?!既然来了,便是要投明主以效用的意思,你便是有理,那就据而争又何妨?为何要摆出这种姿态,把同僚乃至君侯都得罪成这样?”

    “我得罪谁了?”侧卧在车内的田丰不由失笑反问。“我今日得罪的只有区区几个昏悖自私之人罢了!至于你口中的君侯,还有那位如此紧要的吕长史反要感激我才对。”

    审配到底是才智之士,闻得此言,不由心中一动:“你是说,出兵并州本就是君侯的意思。”

    “然也。”田丰带着醉意躺下道。“不然为何没见到那些素有名气的将军、校尉?很明显他早有决断,而且已经在暗中组织军事编制与计划。无外乎是他要做好人,做明主,有些时候是不好违背众意的,而我顺他心意替他做此事,哪里会得罪他?若是你觉得他会因为这个而发怒,只能说你小看了你家这位君侯。至于说吕长史,如我所料不差,若没有我今日所为,那明日就是他来得罪人了。”

    审配登时醒悟:“想来娄子伯与王叔治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二人一人管军事分划,一人管后勤……”

    “那个董公仁也是知道的,只是善于藏拙。”田丰叹道。“天下智谋之士何其多也?你家君侯与我书信往来时,多有夸赞,我还以为只是吹捧,今日一看倒是我小觑了天下人。”

    “何谈你家君侯,我家君侯,既然献了这种方略之策,还被君侯采用,你难道还要弃他而走吗?”审配无奈摇头。

    “我又不是他三番五次请出来的,也不是受他恩惠……如何不能走?”田丰抬头反问道。“真以为你家君侯威德加于天下了?且观他此番讨董能否成功便是。”

    审配愈发摇头不止。

    天色昏暗,喝了一下午酒的公孙珣却并未着急坐车返回真定城,反而步行西向,在常山脚下立观落日。

    “其实君侯若能直言,以理服人,大家还是会赞同的。”跟过来的数人中,王修犹豫了片刻,终究出言。

    “就怕服的太快,无人能像今日这般被田元皓当众指着鼻子痛骂一番。”公孙珣幽幽叹道。“田元皓骂的那两句话实在是太对了……一曰因私废公,一曰自大无礼!有些人,跟着我骤然而等高位,为一郡两千石,便不由头重脚轻,视天下英雄无无物;有些人,见到昔日同僚一跃而起,便起了野心红了眼,一心只想让我扩张争地,好让他们也能挂的青绶银印;而就是这些人,一听到汉室不可复兴,却惊得比谁都厉害……一个两个的,其实都是被功利迷了眼,失了态,偏偏还都是跟我在昌平不辞辛苦、砥砺多年的旧吏,连责备都不好责备的。”

    王修沉默不语。

    “然而,这天下是这么好取的吗?”公孙珣继续叹道。“田元皓说打仗艰难,其实若真是只要打仗就能取天下反而简单了……高祖七年取天下,又花了几年扫荡异姓诸侯,清理六国贵族?到死都没扫干净吧?世祖出河北,一十二年统一天下,之后又花了几年与豪强作对?而且度田一事,到底算是成了呢,还是没成?事情到了这一步,别人倒也罢了,你们几人我就不虚言以对了……若不能抑豪强土地、分世族宦途,重新举弱锄强,这天下取了也要麻烦重重,天生不足,倒不如以半个河北为诱饵,张强兵以对,居高临下,好好清理一遍,来个一片干净好作画!”

    王修喉结抖动了一下,却居然缓缓颔首。

    “那君侯准备几年而取天下呢?”娄圭倒是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高祖比不了,十郡之力而起,却也不能输给世祖吧?”公孙珣失笑而对。

    “既然到底还是要大举兴兵,各处讨伐,那君侯又何必去洛阳讨董而扶天子?”这次问话的乃是之前去见过田丰的吕范,其人蹙眉而言道。“直取并州三郡,然后清理太行,转向向东便是……天子在手,怕是反而麻烦吧?。”

    “讨董是一定要讨的,天子虽然麻烦却也一定是要拿到手的。”公孙珣笑看着吕范继续言道。“就如那个钜鹿李邵李太守,我又不是瞎子聋子,他这个人志大才疏,素无德行,在钜鹿也毫无人望,跟着我只不过是想求个人功名罢了,难道我不知道吗?偏偏他举郡而来,我又不能不受他,而且非但要受他投效,还要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让天下人知道我不会负了这种人才行……”

    最矮的董昭终于展露出了一些无奈的表情。

    “还有代郡王太守,这位倒是才德俱佳,唯独其世出名门,如田元皓所言,心中到底是更在意汉室多一些,对我并无多余话可言。若不讨董而趋洛阳,他必然离心,以他的威望,代郡说不定便要生乱。更不用说,还有一位大司马刘幽州在身侧,如烫手石子一般难以处置呢!”公孙珣继续言道。“而若是汉廷在手,便能轻易以中枢的名义,恩养、调度这些人了,同时,还能取中枢人才为己用……你们说,怎么可能不讨董呢?怎么可能失了大义呢?”

    “我也赞成讨董。”戏忠忽然插嘴。“但吕长史所言却也正中要害,中枢那里,真的这么好控制吗?董卓在中枢擅行威福,结果天下俱反……到底该如何处置天子?”

    “关于这一点。”公孙珣望着夕阳处的霞光而笑道。“今天,狂悖如田元皓其实也有一言未敢当众说出,不过我却懂了他的意思……”

    “请君侯指教。”戏忠正色相询。

    “他的意思是,以我的情势,固然不可学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没必要做个姿态小心,奉天子以令不臣,但最起码得握住天子而不让他人染指!”公孙珣忽然似笑非笑起来。“这个就叫——取天子而不为人所令!”

    身后五名元从心腹,纷纷醒悟。

    ——————我是元从大佬的分割线——————

    “时田丰闻太祖起兵,轻身随审配往常山说太祖曰:‘将军弱冠诛宦,则播名海内;攻灭高句丽,则幽燕奋发;平定黄巾,则海内孚望;值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常山发檄,则董卓怀怖。今将军振十郡之卒,撮幽燕之众,威震河朔,名重天下。若能西向入并,收晋地三郡,南下河东,取董卓之首,则可握天子而不为人所令。复回身横太行之东,合幽冀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及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太祖喜曰:‘此吾心也。’即表丰为右军师中郎将。”——《新燕书》。卷七十,列传第二十

    PS:过年码字好辛苦啊……大家务必宽容。

第六章 平城逢候骑() 
时维十月,秋收已过。

    就在董卓开始调度关中精锐大举出潼关在洛阳周边布阵的时候,就在关东联军十几路人马开始总动员的时候,远在幽州的公孙珣也正式起兵,自代郡西进雁门,挥军入三晋故地。

    为什么这么快?为什么其余人都还在动员,公孙珣就能出兵?

    原因很简单,此番西进,卫将军公孙珣居然只带了两万兵!

    这个数字,说实话,若是传到董卓的耳朵里,那以董相国多年的军事经验,应该还不至于说什么,可若是传到如今关东联军的那些人耳朵里,指不定就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要知道,关东联军现在可是连兵十余万!

    光一个广陵太守张超,就直接带了两万兵千里迢迢从长江边上来到黄河边上,足以羞煞坐拥十郡的公孙珣!

    这真不是胡扯,张超真的是这么干的,这厮大举征兵,然后掏空了广陵的家底子,什么都不管了,一路北上,就是要讨董!简直比孙坚孙文台还要坚定!

    而孙文台这时候也不是区区几千兵了,他从长沙一路北上,半路上替袁术宰了荆州刺史王睿,杀了南阳太守张咨后,部队也膨胀到了万余人。而趁势吞并了天下第一大郡南阳的袁术,更是拉起了三四万的部队在鲁阳自立旗帜,写信给自己兄长袁本初,说要独对南路。

    至于袁本初,也不遑多让,他在河内搜刮了一通府库,拉起了万余人的部队后,更是得到了韩馥的全力支持,冀州四郡的军队、装备、粮草全都直接输送到了其人帐下。

    实际上,此时整个关东联军,只有一个曹操兵力最为弱小,但即便是曹孟德这个无地盘无官位之人,在忽悠了几个财主并向曹、夏侯、丁等自家宗族兄弟们发出邀请后,照样拉起五千人!

    这种时候,之前大鸣大放的公孙珣只发两万兵,确实有些兵威不振的感觉。

    但为什么只带两万兵呢?

    原因也很简单,此番西进,一来要董卓放松警惕,有奇袭的意思;二来,说起来有些尴尬……别看之前田丰舌战群儒,将西进并州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可实际上他自己也得承认,此番走并州,道路遥远、地形复杂、后勤艰难……换句话说,公孙珣没有那么多粮食,或者说不敢将那么多珍贵的粮食砸在并州的山窝里。

    尤其是,今年夏天雨水特别多,各地的收成其实不太好。

    当然了,若是能吞并雁门、太原,那么后期再增兵也是可以的,就地征兵也没问题……从这个角度来说,太多兵马也真的没必要。

    而且再说了,幽州这里,吕范、程普留守大本营,要不要留些机动部队?公孙范屯驻范阳,董昭进驻钜鹿,审配固守邯郸,他们三个方面之任,尤其是后两个,不去给支援已经有些不足了,如何还能从各自地方上抽调部队?

    总之一句话,谁让洛阳到广阳,走并州的话,足足有两千多里地呢?

    劳师远征这四个字,背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与其拉着一支大部队劳民伤财,不如集中一支精锐部队出征,反而让老百姓继续休养生息。

    而既然说到这里,那话还得说回来,公孙珣的这些地盘,穷是穷了点,偏是偏了些,但真要说到精兵强将,却是不逊于天下任何地方的。

    比如这一次出兵,公孙珣就按照自家的母亲的提议,采用了周代复古的军事编制,统一整编了自己地盘上的部队,最后居然在没有触碰赵国、钜鹿的情况下,早早规划出了一军、两师的纯军事部队。

    两个师,各三千人,分别屯驻在广阳昌平本地和中山,前者由留守的卫将军幕府长史吕范掌握,用来‘护卫卫将军夫人和刚刚回到昌平母亲身边的卫将军长子公孙定’;后者则由被拜为建威将军的程普所领,屯驻到了常山、中山、钜鹿交界处的下曲阳,俨然是用来支援冀州审配与董昭的。

    这两个师,三千人都是脱产士兵,前者依托于广阳三郡,后者依托于常山、中山二郡,真要是打大仗,按照这年头的标准,是可以迅速从本地召集壮丁,形成一个万人的大建制部队的……而如此轻松编制成功的背后,乃是公孙珣早在中山就实行和实验过的什伍制度。

    伐黄巾时的中山郡郡兵,攻乌桓时的广阳三郡动员制度,都是一脉相承。

    至于公孙珣本人统帅的这一支远征‘军’,就更是汇集了几乎大半个幽州的精兵强将。

    这里面有无须赘述,但不可避免要提及的白马义从。

    眼下这支白马义从以韩浩为统领,赵云、田豫为副,而且韩浩还兼任公孙珣的中护军。

    这里多说一句,在田畴和部分义从因为道路隔绝难以归队的情况下,如今的白马义从经过新一轮整编后依然达到了一千二百人,这主要是中山、常山子弟的加入,还有代郡、上谷、辽西诸部精选的骑士……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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