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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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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唯三月之末,正值春夏交接,暮色之中,星河之畔,俨然已是参宿西沉,北斗高悬了。

    ——————我是情难自已的分割线————————

    “中平二年……刺史、太守复增私调,百姓呼嗟。又令西园驺分道督趣,恐动州郡,多受赇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迁除皆至西园谐价,然后得去,其守清者乞不之官,皆迫遣之。时巨鹿太守河内司马直新除,以有清名,减责三百万。直被诏,怅然曰:‘为民父母而反割剥百姓以称时求,吾不忍也。’辞疾,不听。行至孟津,上书极陈当世之失,即吞药自杀。”——《后汉书》。宦者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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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觞浇不平() 
没人知道刘宽给公孙珣留下了什么遗言,因为当日晚间,宿在孟津渡口的公孙珣在独自看了数遍遗书之后,便干脆一把火烧掉了书信。

    第二日,他依旧留在了孟津,却是连番上书不止,一来代传司马直遗书,二来为郭典请封,三来请见天子。

    书至,天子许其所请,特召其入洛面圣。

    这一次相见,天子选在了濯龙园,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园。

    因为不是在殿上,所以公孙珣只是撤去佩刀,便从容步履入内,然后见到了天子……有意思的是,坐在亭中的天子身穿便服,身边也只有一个站着的中黄门蹇硕算是有名有姓之人,其余便只是寻常宦者与宫女了。

    很显然,这一次相见对天子而言无疑是用了心的私下相对。

    “免礼吧!”天子远远抬手示意。“只是私下相谈,我也不称朕,卿也不必拘束……且入亭中来坐。”

    “臣谢过陛下。”公孙珣面无表情,并未做任何推辞,就干脆上前入内,落座在了天子对面,然后便直身抬头来与对方四目相对。

    这是二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至于是不是最后一次那就不知道了。

    公孙珣仔细看去,第一感觉便是这位比自己稍大一些的天子容貌颇为瘦削,然后气色极度不佳,俨然是沉溺于酒色多年,多少有些被掏空了的感觉。不过,其人到底还是中人之上的容貌,算是有些俊秀之意……而且公孙珣还知道,这位天子自幼受刘宽、杨赐等人的悉心教授,单以经学而言,底子比他这个半吊子还厚,而且还极擅长作赋,昔日在鸿都门学多有作品传出,算是个有才之人。

    当然了,如今看来,他不仅擅长作赋,更擅长加赋就是了。

    二人相互看了一会,然后天子率先开口:“卿专门上书,自请入洛,可是有何打算?”

    “臣请辞河内守。”公孙珣昂答道。“诸事纷扰,近日恐难领实职。”

    “我知道了。”天子早有预料般的微微点头。“刘松也上书说了,故太尉生前有言,要将身后事全权托付于你,而郡守有守土之责,不可轻易离境,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准了,也不与你虚职了,且等丧事后再与你加官论职。”

    “谢陛下。”公孙珣微微欠身,并未有多余言语。

    二人上来一问一答,亭中便立即陷入到了奇怪的沉默之中。

    隔了好大一会,天子方才继续言道:“卿之前还有一奏,郭典既然已经确认殉国,自然要予以加封,我已吩咐中台处置。”

    “陛下明鉴。”

    “被人嘲讽为鲁哀公之流,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哀,未尝知忧,未尝知劳,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如此人物,也能称明鉴吗?”天子张口即来,俨然是学识丰富。

    公孙珣知道对方是在说什么,之前加赋以后,第一个出声反对此事的庐江太守6康在自己奏折中,直接将眼前的这位天子比作为历史上的鲁哀公,而天子自己所言便是历史上鲁哀公的典型评价。

    怎么说呢?

    公孙珣是很想点头说一句‘你颇有自知之明’的,但终究只是保持沉默……而这已经足够表明态度了。

    天子见状嗤笑一声,居然没有生气:“卿真是边郡将门之后。”

    公孙珣依旧不言。

    “卿代呈的司马直谏书我也看了。”天子继续言道。“既然各地多有困难,那确实不敢催逼太紧……嗯,我已经下诏暂缓催缴修宫钱了。”

    公孙珣第二次认真打量起了这位天子,之前因为对方大度而产生的惊异也瞬间消失无影。想司马直拼死一谏,居然只是暂缓催缴,不知道若是那位吞药自杀之人还在此处,是不是还需要他来叩谢天恩呢?

    简直荒谬!

    “卿所奏三事我已经都准了。”天子打了个哈欠,却是继续言道。“我也有一问想听听卿的肺腑之言。”

    “陛下有垂询,做臣子的自然要实言以对。”得到对方肯后,公孙珣此时其实已经对这位天子丧失了兴趣,只是想快点结束这场需要忍耐的觐见而已。

    “据我所知。”天子稍微打起精神,认真言道。“天下间的世族、豪族,其实并不缺钱,如卿家,我幼时在安平就曾听过安利号的大名,还买过卿家东西……可为何连卿也要拖延修宫钱呢?”

    公孙珣终于忍不住失笑:“陛下,若臣以私产充河内修宫钱,怕是今日交了,明日便要被张、赵等常侍以邀买人心之名给奏罢免官的,说不定还要下狱……届时连个为臣鸣冤之人都难找。”

    “这倒也是。”天子继续言道。“可即便如此,河内如此富庶,此番又没有大疫和叛乱,就真的取不出五千万修宫钱吗?卿到底是怎么想的?”

    公孙珣并未直接回复,而是看了看立在天子身后,那个身材高大,扶刀矗立的中黄门蹇硕。

    蹇硕被盯得莫名其妙,也只能佯做不知。

    “臣大概是担心郡中士民的钱最后都被朝中阉宦给贪污了。”就在天子略显不耐之时,公孙珣给出了一个有些荒唐,却又非常主流的回复。

    “司马直在奏疏中说天下汹汹,各州郡也都凑不齐修宫钱,难道都是因为如此吗?”天子也是一时失笑。“不是大疫、兵祸和时节吗?”

    “凑不齐修宫钱或许各有各的难处。”公孙珣回过头来正色以对。“天下汹汹,也未必没有豪强恣意妄为、世族腐败无度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这些阉宦子弟门生为祸一方的缘故!”

    “蹇硕,你听到没有?”天子依旧带着笑意回头。“士人们总是说天下事是你们坏的,如今连卫将军这种边郡出身,以武功立世之人居然也说是你们弄坏的!难道真是你们弄坏的不成?”

    蹇硕无言相对,只能下跪叩。

    天子见状愈失笑,而公孙珣却面无表情,佯做不知,亭中再度各自无言。

    “我为天子,不可擅自出宫。”半晌之后,天子方才收笑言道。“但我也终究不是养于深宫妇人之手的那种天子……若有机会,等河北匪患平定,便亲自回一趟安平,看一看河北局势,看看昔日家乡到底是如何一个模样,看看钜鹿是不是如司马直所言那般潦草,也看看赵常侍的宅邸是不是如左车骑将军所奏的那般奢华无度……”

    公孙珣只是微微欠身,并未作答。

    天子登时有些百无聊赖起来:“也罢,至于眼前,卿且安心留在洛中全权处置刘师的身后事,然后再做计较。至于刘师,其人年事已高,去年冬日便渐渐不行了,只能说以他的性格而言来去自然通泰,我已经下令朝中公议他的谥号与哀荣,你也不必过于挂怀,将来这天下,还要倚仗卿的才能重新归于安定呢!”

    公孙珣听得此言,立即起身退后,躬身谢恩行礼,等到对方微微颔后便昂然出宫去了,全程都没有去理会地上的蹇硕。

    西园本在北宫最西侧,出去后便是沿宫大道,公孙珣很轻松便在宫门前虎贲军的注视下迎上了候在此处的几名心腹。然而说是心腹,可实际上由于他此行来的过于仓促,韩当、魏越、杨开以及那些义从们都河内北面朝歌处,而吕范等人又要在河内处置郡务,所以此时匆匆随他而至者却只有娄圭、王修、戏忠这三个而已,其余王象等,根本就没让他们过河。

    便是公孙越、公孙范,此时也在刘宽家中处置事物,不在此处。

    “君侯!此番面圣可有所得?”

    “君侯,这次到底是何说法?你是否已然决断如何去隐了?此番可有结果?”

    三人匆忙上前询问,尤其以娄圭问的最快。没办法,这两日,他们作为心腹也是七上八下,不知所措,因为公孙珣在看了刘宽的书信后明显有所思量和决断,可他们却一无所知。更不要说,此番面见天子,事关重大了。

    “君侯,”戏忠也想上前询问公孙珣请见的结果,但话到嘴边却忽然换了一个问题。“敢问天子何人?”

    此言一出,娄圭和王修登时沉默不语,也是不由看向了公孙珣。

    “问的好。”公孙珣不以为意,直接扶着佩刀便走便答道。“我今日方知,咱们这位天子是位真正的聪明人。其人既知民间疾苦,又懂阉宦本质,更知道世族之虚伪、豪强之无度……”

    三人跟在身后,不由面面相觑。

    “如此说来,岂非是难得圣君?”娄圭实在是忍耐不住。

    “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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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万事俱可忘() 
像刘宽这种级别的人物,按照规矩,丧礼注定是要隆重到极点的。然而,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怎么样,从流程上来说都超不出停灵、发丧、下葬三件事的范畴。

    至于说具体过程,其实非常……随意,最起码在这个年头是非常随意的。

    这主要是因为后汉后期,汉人的生死观正在剧烈动摇中。一边有人视死如生,一边又有人提出了人死如灯灭;一边极重孝道,务必要让葬礼奢侈隆重,一边偏偏又讲究个人风采,所谓尚通脱。

    所以,虽然从主流上来说,士大夫的丧礼上限遍性很高,但具体到个人,其实下限却也很低。

    就比如说公孙珣请人在灵堂外饮酒这种事情,当然不符合规矩,但却很附和这年头士人尚通脱的风俗,是被称为美事的。而洛中来凭吊的士大夫,也纷纷以能来此处饮一觞酒、行一次礼就走为荣。

    说到底,还是要看人。

    至于一些官面上的盖棺定论之语,也是在停灵期间议定的。而天子身为刘宽的学生,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小气。

    于是很快,一系列的说法也就都放了出来,最主要的两条——追赠车骑将军,谥号为‘昭烈’。

    追赠车骑将军,是承认当天子年少时刘宽身为帝师与臣子进行辅政的事实与功绩;至于谥号,柔德有光曰昭,有功安民曰烈,如此谥号自然不差。

    当然了,公孙珣也从来没有担忧过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刘宽将后事托付给他,并非是因为是真的担忧身后事会出问题。

    “岳父大人。”进的门来,穿着孝服的公孙珣对着来吊唁的大司农赵苞再度行了一礼,然后方才从容相问。“外边吊客如流,不知何事居然要私下言语?”

    “我知道,所以我速速说来便是。”赵苞有些为难的低声说道。“昨日晚间,我族弟赵延去见了我,他的意思大概是,若你能……”

    “是那个阿附于阉宦赵忠的赵延吗?”公孙珣不等自己岳父说完,便正色打断了对方。

    赵苞抿嘴半日,却只能勉强点头。

    “那与岳父大人便是分家了的人,如何还能称族弟呢?”公孙珣继续正色反问。“再说了,如今也不比往日,赵忠进言天子加征田赋,致使河北、中原大乱,百姓死伤枕籍,堪称国贼,我友人司马叔异便是因此自杀死谏的……岳父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赵苞不禁叹了口气,却是无言以对。

    “大人。”公孙珣靠上前去,面无表情的提醒道。“到了如今这个时节,天下人怨愤难耐,都想要杀赵忠以谢天下……你怎么还能让赵延入门呢?你应该直接明火执仗,让左右邻里看的清楚,你是亲手将赵延这个侮辱族中清誉之人给乱棍打出去的才对。”

    “是我一时思虑不周。”自己女婿如此教训自己,赵苞难免有些憋气,但却终究还是无奈。

    “不是我咄咄逼人,也不是我不讲情面。”公孙珣见状不免低声道。“而是如今的局面实在是已经到了表面上金杯共饮,私底下白刃交加的地步了。便是岳父大人你多年来攒了如此清名,可真动起刀子来,大家个个都杀红了眼,届时有人提及此事的话,说不定便是个取祸的门道所在。”

    “确实是我思虑不周。”赵苞彻底无奈答道。“不该让他进门的……这件事就此作罢!”

    “且小心着吧。”公孙珣进一步蹙眉言道。“我想法子替岳父大人揭过去。至于岳父大人这里不妨多盯着一些天子的身体,差不多便要早做打算,及时离京……天子一死,洛中便不是首善之地,而是首乱之处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赵苞也跟着蹙眉不止起来。“我又不是不读史的人,多少年了我朝都是这个路数,天子英年便崩,然后就是少年天子失权,宦官、士人、外戚在洛中刀兵相见,一轮轮杀个不停,自然要有所打算……”

    赵苞本是不以为然,但说到此处,却忽然间却怔了一下:“你这是何意,为何此时便提醒我?你不也是辞了河内守吗,此番刘昭烈下葬后你难道不回洛阳?还是说你早有去处?”

    “并无他意。”公孙珣坦然言道。“刘师去世前曾有遗书于我,要我辞官归乡,安心读书学经,并精心修德……数年间,洛中这里我是不准备回来了。”

    赵苞怔了一下,然后再度死死盯住了自己女婿:“你要辞官归乡?数年间不归?!”

    “不该吗?”公孙珣指着自己一身孝衣言道。“这是刘师遗言,为人门生,我推辞不得吧?”

    赵苞目瞪口呆,几度张口欲言,却终究还是无言以对,隔了半晌,他也只能勉力颔首:“你且好自为之吧!”

    言罢,却是要直接拂袖而去。

    “大人!”公孙珣忽然扬声在后面喊道。“后日刘师停灵日满,我将一早携恩师夫妇棺椁一并移灵出殡,往河东王屋山下归葬,而洛中故人多有官职,怕是不能一路相送,故晚间将在孟津作别……届时还望岳父大人如今日这般来饮些酒水。”

    赵苞远远甩了下衣袖,以作应答,便直接愤然而走。

    隔了一日,刘宽停灵日满,便正式出殡,公孙珣为首,带着公孙范、公孙越,还有洛中刘宽本人的门生故吏无数,亲自扶灵出城。刘松也一早出城,按照亲父遗言,将亲母的棺椁从北邙山起出,在道边相会。天子更是下旨,不仅专门与洛中官员一日假期,还特遣中黄门蹇硕引虎贲军二十开道,护送灵柩直往河东而去。

    因为有一日假,更因为公孙珣事先有言,刘师为人不校,更喜饮酒,故此,若当日灵堂处有人一觞酒不足醉,则孟津作别依旧有酒水相侯,只求届时不以悲戚相别,唯以酒醉为凭。所以,洛中公卿重臣、名士亲友,纷纷毫无负担的沿途相送……而到了当日下午,刘宽夫妇停灵在洛阳北面的黄河之畔,公孙珣果然言出必行,将预备好的无数美酒尽皆取出,号召众人一醉相送。

    孟津一时酒香四溢,更有人传言,公孙珣此番将洛阳产业尽数卖出,只留一别院……据说是凑齐了千金,全都在洛阳换了酒水。

    刘宽屡等台阁,身前数十年皆为汉室重臣,而主持丧礼的公孙珣也是位居卫将军、蓟侯,所以此番前来的达官显贵不计其数。

    至于停灵义舍前的那一片空地上,更全都为一时风云人物。

    大将军何进、司空袁隗、司徒崔烈、右车骑将军朱儁、司隶校尉张温、虎贲中郎将袁术、侍中杨彪、太常张延、大司农赵苞、宗正刘焉……三公九卿,除了一个身体实在是不行了的杨赐外,其余尽数到场。

    非只如此,有名无职的天下楷模袁绍,最近可能将要启用的议郎董卓,失去了加官复为尚书的卢植,刚刚辞去尚书令尚未得职的光禄大夫刘虞,之前两次下狱最终又出狱而为何进征辟为大将军掾属的王允,以及同样只是大将军掾属却名声在外的刘表、孔融,也全都专门列坐。

    甚至还有虽然有些官职,却实际名声不显的射声校尉吕布、屯骑校尉徐荣,也因为有旧的缘故,专门坐到了此处。

    总之,若是不考虑这个送葬的仪式,也算是另类的群英之会了。

    众人各自引着心腹、子弟列坐完毕,酒水也纷纷送来,周围远处已经酒香四溢,直接喝了起来,但此处却无人开瓶……因为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卫将军公孙珣必然有言语作别。

    实际上,今日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传言出来,说是公孙珣隐约想要为恩师守孝,归乡读书了。

    不过,此时他似乎还得过另外一关——众人看的清楚,这位卫将军的另一位恩师,尚书卢植已经昂然进入义舍内,去与自己的酒友故知文绕公作别去了。

    卢植孤身而来,在吕范的带领下进入义舍堂中,朝着刘宽夫妇的棺椁只是微微一躬身,然后便伫立不言。

    侍立在旁,一身孝衣的公孙珣面无表情,只是甩手让守在灵前的刘松、公孙越、公孙范、傅燮这四人出去,吕子衡也知机的守到了堂门处。

    “知道我之前为何没有去专门凭吊,今日又为何只有此一礼吗?”人一走,卢植便扭头看向了公孙珣。

    “学生大概知道一些。”公孙珣若有所思,坦诚言道。“卢师你很早便说过,世事艰难,当以节葬为上,若一日自己死了,挖地三尺,合衣而葬便可……再加上卢师与刘师互为至交,怕是多有酒后通达之言,早有约定。”

    “不错。”卢植盯着自己的学生昂然正色言道。“人死如灯灭,逝者已逝,自在于心,生者当为生者事……”

    “老师的意思是,我因为刘师生前爱酒,所以今日散尽千金,换来千人一醉,其实是奢侈之风了?”公孙珣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拢手反问。

    “是有这个意思。”卢植坦诚答道。“但逝者已逝,酒水也都买了,你一片孝心,我也无话可说。而且节葬这种事情,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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