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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对了。
至于那些幽州本地吏员,此时不出声,其实更是在直接了当的表达态度。
郭勋思索再三,倒是无可奈何:“我非是贪功求名之人,之前所虑也只是担心公孙太守会遭朝廷怪罪,可既然他愿意……”
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众人只听到远处鼓声阵阵,喧哗呼喊之声更是如炸雷一般响起,也是惊得堂中众人各自变色。
一时间,州中众人也顾不得什么并州人幽州人了,纷纷簇拥这郭勋往外而去。
然后,看清楚是城北处火光隆隆后,众人一边派人去管束城中,一边又赶紧敦促城墙上守军打起精神,而稍一安稳,郭勋更是立即带着众人直接往北面登城观察起来。
果然,是公孙珣亲自驻扎的城北大营那里出了事。
然而,正值午夜,又是月初,天色格外黑暗,城中众人根本不敢乱动,只能立在北面城楼处,看着前面热闹至极的汉军大寨各自提心吊胆。
“若是公孙太守此番失了手,”黑暗中,有人在城头失声苦笑。“我们之前争执岂不可笑?莫说谁去收服广阳、渔阳了,怕是涿郡也要倾覆。”
匆匆点起的火把映照之下,站在最前面的郭勋与魏攸也是面面相觑,各自面色苍白起来。
然而,城北大寨的纷乱尚在持续之时,城西处却也忽然亮光四起,然后鼓声、喊杀声响成一片……城上诸人愈发慌乱,只以为是黄巾贼仗着兵力充足,两路齐发,调虎离山,然后直接攻城了呢!
但是很快,城头上便有士卒飞速来报……原来,闹出如此动静居然是西面的贼营!
这下子,城头诸人的表情便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了。
接下来,城北大营、城西大营渐渐平息,众人甚至亲眼看见一条火龙自北面大营而出,将喊杀声一直推到了城东面,然后复又折返。
而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城上复有人来报,说是四面大营俱皆安静了下来,但却都变得灯火通明起来。州中诸人知道外面大局已定,但终究不敢开门,便学着之前,用箩筐悬着一位勇士下了城,跑去北营询问。
又等了一会,便看到数骑打着火把匆匆驰到北门城楼之下,然后与州中诸人相对。
“鄙人南阳娄子伯,前日曾入城与方伯相会过……”为首一人甫一开口,便让城上众人长呼了一口气出来。
“子伯!”郭勋亲自询问道。“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伯无须忧虑,刚刚乃是好事!”娄圭在城下喊道。“那张宝虽然有了退意,可心中多少不甘,然后又因交换了俘虏,没了后顾之忧,这便孤注一掷,聚集精锐,试图以夜袭夺回北面大营!而我家君候神机妙算,早有预料,刚刚不仅从容击退了彼辈,还暗中遣人埋伏在外,反袭了贼人空虚的城西大营……经此一事,黄巾贼必然是要退了!”
城上之人听到这里,就差弹冠相庆了。
而郭勋此时也是心服口服:“公孙太守不愧是当世名将,幽州有他在,万事可以无忧了。”
娄圭自然要替自家主公谦让两句……然而,刚要说话,却听到城头郭刺史各自安排,大概是要別驾、治中负起责任之语,然后却见到城头再度悬下一个箩筐来。
这郭刺史居然要去亲自拜会公孙珣,以贺此大胜。
娄子伯也是一时傻眼,但更是无可奈何,便只好下马陪着这位郭刺史一路往大营过去。
然而,到了大营这一行人才又得知,公孙珣居然夜间打马去了刚刚夺取的城西大营。到了这份上,已然是下定了决心的郭勋倒也不以为意,居然就要再追去城西……或许,他本就这个性格,不然当初也不会连夜去樊舆亭阻截公孙珣了。
娄子伯依然无奈,便只好多叫了些义从,陪着这位幽州刺史,再度转向城西。而这一次,他们没有白跑一趟,城西还有些刀光血迹的大营中,尚未来到跟前,这一行人便听到了公孙珣的声音了。
“河北多名士,谁如审正南?!”夜色之中,火光剑影之下,鹖冠披风,配刃负甲的公孙珣正拽着一人衣袖仰头大笑。“我就知道正南绝非无所为之人,孰料居然与我不谋而合?今日张宝速败,怕是败的他已经心生惧意,想必此时他还想不通透,这西营为何失的如此之快?!”
被抓着那人,也是就从西面北新城而来的审配了,倒也是不由大笑:“配之小谋,实在是不足挂齿。君侯在涿县五日覆贼,我已经惊讶难名了,却不想仅隔了一日,君侯居然又取了范阳北营,实际解了范阳之围,救下了方伯。这便想着,自己受君侯所托,出北新城,为范阳犄角,却一事无成,而若再不能建功业,怕是真无颜相对君侯了!于是,方才出此计策,选集勇士,夜间奔袭此处……却不料,正遇到君侯再显神威。”
公孙珣愈发大笑:“正南说反了,我当日在涿县破贼后着急南下,可不是为了解范阳之围并救出方伯,乃是想着正南在此,若来得晚了,怕是五万贼军全都知难而退,这才仓促而来……”
娄圭立在后面,听着这二人如此互相吹捧,深夜中也是一阵阵鸡皮疙瘩咋起……偏偏身侧还有一位方伯,好像还刚刚被顺势踩了一脚,也是愈发让人尴尬。
“文琪真是用兵如神啊!”郭勋也是听不下去了,便主动出声。
公孙珣松开审配衣袖回头一看,也是一时尴尬无语,但好在夜色中火光之下,人人面色红如关云长,倒也不至于太丢脸。而等到夜风一吹,他更是立即调整过来,然后面色一肃,假装没事人一样直接带着审配迎上来了。
“方伯!”公孙珣微微拱手行礼。“你年事渐长,怎么不在城中安坐,反倒出了城?城外刚刚还在交战,实在是危险。”
郭勋微微摇头上前:“正如文琪所言,城外大军乘夜交战,而我在城中忧虑局势,简直如烤如炙,又怎么可能安坐?”
公孙珣感觉随口安慰:“今日之后,张宝必然退兵,范阳已经无忧了,方伯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范阳虽然解围,也不过是涿郡无忧罢了。”郭勋拢着手看着眼前披甲佩刀之人言道。“州中事、国家事,依然让人片刻不得安。”
公孙珣会意一笑:“那方伯的意思呢?”
“我想问问文琪。”郭勋依旧拢手而言。“此番涿郡得安,而黄巾贼依旧荼毒四方,你为一郡太守,将要何为?”
公孙珣微微眯眼:“那我敢问方伯,你此言是以一州刺史身份来问的呢,还是以汉室一臣子的身份来问的呢?”
“这有何不同吗?”带着腥气的夜风中,郭勋摊手相问。
“自然不同!”公孙范放下手来,按刀而顾左右。
“以刺史问如何?”郭勋正色相询问。
公孙珣按刀面北而答:“若如此,事情便简单了,不瞒方伯,我愿不顾禁令提涿郡之众,急速清扫广阳、渔阳之残敌,速速还幽州乡梓一个太平!”
“甚好!”郭勋难得拊掌。“若如此,我愿以幽州刺史之名为你分说担责。”
公孙珣低头一笑,旋即不语。
“若是我以当朝一臣子身份又如何呢?”郭勋此时才想到刚才之言。
“这就更简单了!”公孙珣扶刀转而向南,当着这位幽州刺史和诸多心腹、军士之面,扬声作答。“黄巾贼猝然谋逆,所谓三十六方,一时俱起,天下震动,京师板荡!而我本辽西一匹夫,自弱冠时便屡受国恩,爵至亭侯,官拜太守!值此危难之际,又怎么能因为所谓法度而止戈于郡中,勒马于州中呢?方伯!珣不才,愿向方伯借三千幽燕骑士,直下河洛!上救首都,下拯黎民,由此,方不负天下人!”
夜风飒飒,郭勋怔立许久,却是忽然后退数步,当众拱手而拜。而审配、娄圭,及侧近军中诸将,也一时俱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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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珣既五日破涿县黄巾,十日而驱范阳之贼,声威愈振于燕地……是时,广阳、渔阳尚陷,州吏多有家中失陷,乃谏议幽州刺史,请发涿郡兵讨之。刺史以有违法度,不定,乘夜而入珣营相询。珣乃责曰:‘公以刺史身问,以汉臣问?’刺史大奇:‘以刺史问何?’珣答曰:‘仆世居燕地,虽越界征讨,亦全乡梓也,以此获罪,何负燕人乎?’刺史复问:‘如汉臣者何?’珣扶刀面南而答曰:珣本燕地一匹夫,自弱冠而受国恩。今黄巾骤起,天下震动,仆不才,愿提三千幽燕之士,南下河洛,以定社稷,以此获罪,何负天下人乎?!’刺史壮其言,起而拜。”——《汉末英雄志》。王粲
第十三章 不论身后()
公孙太守觉得自己发挥超常了!
无论是那番临时起意的煌煌大言,还是这天夜里针对张宝的出色夜战,都有点发挥超常了!
甚至于一瞬间,他自己都差点信了自己那番忠心可鉴日月的鬼话。
不过,公孙珣自己信不信是无妨的,关键是郭勋居然信了……这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从之前对方在樊舆亭阻拦自己,然后一意执法范阳卢氏这件事情就能看出来,这位幽州刺史应该是个很有脊梁,或者说很有担当的大汉忠良……人家愿意信,那……那自然就很爽了!
要知道,刺史和太守的政治地位虽然是相等的,双方谁也不怕谁,可说到承担政治风险这个东西,还是代表中枢监察地方的刺史更高一筹,郭勋愿意相信自己,并且愿意为自己分担政治风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更不要说,身为幽州刺史,郭勋手里有一个让公孙珣垂涎三尺的东西……那就是本州的临时军事调度权……换言之,那三千幽燕铁骑,郭勋是真能变出来的!
当然了,即便是郭勋表态愿意分担政治风险,愿意调兵给他,公孙珣也不会坑到不管不顾直接领兵南下河洛……如此举动,不要说被人认可为大汉忠良了,怕是洛阳那边要扔下黄巾军不管,先动员起三河骑士宰了他再说!
实际上也无须如此,因为公孙珣手里的那所谓一万兵根本不堪远征,而认可了他的郭勋调兵也需要时间。
这个时间,足够做很多很多事情了。
首先,张宝紧张退却之后,涿郡这里跟洛阳的交通也立即就恢复了,信使完全可以走中山、常山、赵国、魏郡、河内一线迅速抵达洛阳,于是公孙珣和郭勋即刻联名起草了一份奏疏,既汇报了幽州这里的战况,又主动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战略计划。
其次,公孙珣趁着这个时间,还尝试着打了一下隔壁广阳郡的失陷地区。
而且你还别说,在程远志已死,张宝退兵的情况下,广阳那边的黄巾军占领区几乎是望风而降……或者说当地豪强看清局势后立即拨乱反正起来。
不过有意思的是,在拿下广阳失陷的南半郡以后,公孙珣惊愕的发现,渔阳那边居然已经完全光复了,而且带兵之人不是别人,正好是公孙珣在奏疏中有所举荐的自家族兄,渔阳令公孙瓒!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族兄终究是个有能耐有气运的人,时机到了,该冒头总是能冒头的。
而就在公孙珣、公孙越、刘备等一众故人与公孙瓒在渔阳郡泉州城相会的时候,公孙珣和郭勋的联名奏疏也送到了洛阳。
话说,公孙珣的所谓简单战略计划确实很简单,就是在外围迅速作出分割动作,以求控制住黄巾军在河北的扩张势头!
他建议,让郭勋动员幽州步卒即刻南下,利用城市、县邑层层推进,以压制张宝,进取冀州北部大量失陷区;然后公孙珣领着上谷、代郡、渔阳的骑兵,借助骑兵的速度迅速沿着太行山南下,一路扫荡到河内,以确保黄巾军的势力不往并州以及洛阳方向进展,这就是他所谓的南下河洛,上救首都,下拯黎民了。
这个计划怎么说呢?
看似颇有章法,步骑协同,动静有力的,颇有将张角三兄弟直接关入笼子里的架势!
可问题在于,公孙珣心里比谁都清楚,别看张角现在攻城略地,可实际上他们三兄弟本来就会被迅速关入冀州中部这个笼子里的;而且,所谓郭勋南下的推进,根本就是在捡张宝后撤过去的漏;至于公孙珣所走的这个路线,现在根本就是‘国占区’,除了河内那边有些马元义的残余部队在闹事外,别的地方真的是一马平川!
所以,这个计划根本就是为了让公孙珣领着几千骑兵迅速南下,在中央面前露脸,然后在即将进行的军事部署获取一席之地!
不然呢?领着三千骑兵扫荡张氏三兄弟?还是一路闯入中原,覆灭中原几十万黄巾?
他叫公孙珣,不叫陈庆之!
那么如此坑蒙拐骗,难道公孙珣就不怕中枢那些人发觉吗?
发觉什么啊?此时的黄巾军除了一个张宝在幽州这种力量薄弱的地方被有所准备的公孙珣稍微阻拦了一下外,其余各处依然是如火如荼……别说是公孙珣所言的太行山东侧一线郡国了,朝廷到现在都还在担忧洛阳是否能被保全呢!
而就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朝廷忽然收到了一州刺史和一郡太守联名送上来的捷报,以及他们毛遂自荐的‘小方略’,还有公孙珣那句铿锵有力,堪称忠心表率的‘不负天下人’!
正处于半是不知所措,半是惊慌不定状态中的朝廷中枢是万万没想到,幽州居然已经打了一个如此大的胜仗,并稳定住了局势。更没想到,彼处已经有如此忠臣良将,不顾个人得失,毛遂自荐了!
于是乎,天子大喜过望,直接批准了这个方案不说,还要求公孙珣在‘打通’太行通道以后,立即入洛汇报河北情况,并参与后期的军事方略。
当然了,大汉朝上百郡国,不差公孙珣和郭勋两个忠臣良将。到了这个时候,随着帝国中枢的渐渐醒悟,洛阳也已经变得格外热闹了起来,天子、宦官、外戚、党人、公族、边将……在黄巾军看似要掀翻一切的力量面前,纷纷有所动作。
公孙太守和郭刺史的举动不过是个开胃菜而已。
实际上,就在这二人的奏疏到达并得到回复的第二日,天子就做出了一个自黄巾军起事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军政举措——任命何进为大将军封慎侯,并让其总揽左右羽林军、五营营士屯驻在都亭,然后修理库藏器械,镇守京师!同时,设置函谷、太谷、广成、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都尉,防护洛阳!
这个任命,足以改变一切。
“天子愈发不耐了!”
“那又如何呢?”
“皇长子未到十岁,便有大将军了。”
“这个要看时事的,如今黄巾贼如此势大,确需有所倚重和打算。”
“可若如此而论的话,朝局却要再生乱像了……最近颇有人谏议天子开放党锢,党人、外戚、阉宦……宛如车轮翻转一般。”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之念,万事以平定黄巾贼为上!”
傍晚时分,南宫宫墙下,须发皆白的杨赐和刘宽缓步而行,而侍从、属吏们则远远落在后面。二人中,后者依旧随和,可前者眉眼中却也已经没有了往年间的那种凛然之气。
“说起平贼,之前天子问我谁堪为将?我还一时茫然。”杨赐叹气道。“却是忘了你这个学生。”
“这有何妨?”刘宽不以为意道。“如今也无须你我来举荐了……”
杨赐一时无言,却又不禁摇头:“文绕公,我今日寻你,乃是心中有一言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我之间何至于此?”刘宽驻足在宫墙之下,从容依旧。“便是以往还要绕些花花肠子,如今国事如此,你我也如此,又有什么可遮掩的呢?”
“也好。”杨赐也驻足而言。“如今朝中都知道要定军略,选将才,故此我今日下午专门去了东阁调阅了一些档案,主要是想查一下幽并凉等边郡世族子弟如今的情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刘宽难得展露笑颜。“你是否是想问,为何如今年轻一些的边郡世族子弟多为我的弟子……对否?”
杨赐微微点头:“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是被文绕公你给惊到了,幽州公孙氏的四兄弟,并州王氏的王邑,西凉傅氏的傅燮,现在冒头的年轻将门子弟几乎全在文绕公门下。马上将要平叛了,这些人全都是骨干之才,如那个公孙珣怕是还能担当一面也说不定,难道文绕公你早就猜到天下有今日吗?”
刘宽缓缓摇头:“若是早知有今日,何至于如今手足无措,心灰意冷呢?”
“那是?”
“乃是当日见曹节、王甫借张奂之手杀大将军窦武,心有所感,又见你那位过世的亲家袁周阳(袁逢)趁着扬州平乱收拢臧旻等武事干才,这才起了心思,专心聚集了一些尚在弱冠的边郡子弟,想要为日后事做打算,却不料竟然先逢此乱。”
杨赐怔立片刻,却又更加感慨起来:“如此倒也不错了!想当日文绕公你收这些学生的时候,大家都说你是自掉身价,又说你滥传经文……可如今看来,倒还是你与袁周阳更高明一些。”
刘宽再度摇头:“如今这个局面,难道该为此感到自矜吗?”
杨赐也是黯然无言……话说,都是见惯风浪的老臣,他杨赐又怎么可能不晓得刘宽的意思呢?
大局已然动摇了啊!
前几日,年纪最大的桥玄直接卧床不起,这几日刘宽闭口不言,宛如木偶,还有他自己也突然觉得心力交瘁,斗志俱无,难道真的只是偶然吗?
当然不是!
其实,三人虽然性格截然不同,身份、派系也都不同,生平所求者更不同,但却无一例外皆是汉室老臣,他们一身荣辱得失全都系在这棵大树上。而如今,正是凭着丰厚的政治经验隐约预见到了大树将倾之势,偏偏却又无能为力,这才恍惚失措,心灰意冷,生怕生前身后俱都毁于一旦。
仅此而已。
就这样,二人继续缓缓前行,似乎可以说很多话,讨论很多事情,但却始终没有多言,只是于夕阳下并肩出了宫门,然后便各自告辞回家。
而杨赐甫一到家,就发现一位久未上门的亲戚正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