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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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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看,”娄圭板着脸紧追不放。“大陆泽位于钜鹿郡中心,彼处湖匪既然跟你们太平道有关联,那便只能是你们大贤良师直属才对!而且刺杀一州刺史是何等大事?若非是你们大贤良师首肯,又有谁能做主呢?”

    “……”

    “张道人!”娄圭也是一脸愤然了。“请你扪心自问,我家君候对你们太平道可算是优容?对你张晟更是有过网开一面的善举吧?他修这霞堤,对你们赵国百姓的恩德,是否有悖于你们太平道‘致太平’的理念?可你们在此处动手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存心牵连我家君候?别人倒也罢了,你这人竟全然不懂恩义二字吗?”

    “若非是感激公孙令君的恩德,我又如何会来请罪?”良久,在娄圭连连逼问之下,张晟也只能如此说了。

    “张道人也莫要说大话。”娄圭一声冷笑。“其实说到底,既然已经知道这二人没能逃走,又留下尸首被人认出来自大陆泽,那以我家君侯对你们太平道的重视,迟早也会真相大白的……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晓得这个道理吧?”

    张道人一时无言以对。

    “你此番来此处,到底是心存感激,还是知道抵赖并无用处,所以才来此处提前装一个忠义难两全的样子?”娄圭的嘲讽越来越直白。“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张晟心下愈发悲凉……这便是问题所在了,如今的他简直里外不是人。

    “算了!”然而就在此时,坐在榻上的公孙珣忽然开口却居然是喝止了娄圭。“他也有他为难的地方……身为本地太平道首领,却被钜鹿那边轻易瞒过此事,可见若非是钜鹿那边视他为无物便是早已经不信他了。而且,”话到此处,公孙珣轻轻摇头。“此事即便不是张角也是张角两个弟弟所为。然而,大贤良师于他而言宛如老师,又宛如主君,便是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又怎么可能开口招认这三兄弟中的一个出来?”

    张晟面如死灰。

    “这倒是。”娄圭也叹气道。“但总归是三兄弟一体,也无所谓了……”

    “应该就是张宝!”张晟忽然伏地给出了一个人名。“而且与当日君侯释放我一事有关!”

    公孙珣与娄子伯面面相觑。

    “张宝为人向来焦躁蛮横。”张晟既然已经开口,倒也变得干脆起来。“成为大医只是因为他是大贤良师的弟弟而已……当日我与马老公被明公抓捕又释放后,他以为君侯没有给我看那封信,还曾专门遣人装模作样来问。而我为了教中团结,对书信一事也并无提及,只是如君侯那般所言,说是刺史刘公逼迫你清理太平道。”

    公孙珣再度和娄圭交换了一下眼神,却都没说话……感情刘焉居然是因为两人伪造的书信遭了秧,这也不知道算是谁的锅了?!

    “后来他便在教中放出话来,说要对付刘刺史和君侯……当日大贤良师便曾斥责过他的。”张晟越说越愤然。“我也以为此事会到此为止。谁成想他居然私自调动藏在大陆泽中的黄巾力士!”

    “这便是黄巾力士了吗?”公孙珣登时来了兴趣。

    “不错。”张晟无奈言道。“黄巾力士乃是大贤良师挑选具有勇力的信众集合而成的,专门用来护卫钜鹿总部安全的。因为上次造反后官府难免盯得紧一些,便安置到了龙蛇混杂的大野泽,还让张宝负责。谁成想,他居然私自动用黄巾力士做出如此事端!无知一举,却将我们赵国太平道陷入如此不堪之地!”

    “我知道了。”公孙珣心下明了,便摆手示意对方没必要再多言。

    “君侯!”张晟尽最后一份努力言道。“此事大贤良师怕是真不知情,在下愿意做信使,往钜鹿沟通一二。说到底,大贤良师对君侯并无恶意,此番刺杀也只是对着使君而来,而君侯对我们太平道也向来多有优容!我们俩家,不至于刀兵相见的!”

    公孙珣一时默然。

    “君侯!”张晟叩首不断。“请君侯再信一次在下!”

    娄圭捻着胡子,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公孙珣。

    “既如此,我暂且在方伯那里替你瞒下,你去一趟钜鹿也好,替我问一问你们大贤良师,此事到底是不是为他首肯?”公孙珣思索良久,却居然是同意了对方的方案。

    张晟大喜过望……连忙叩首,然后居然连夜就要离开。

    “主公。”娄子伯半是监视半是目送此人远去,然后又钻回了‘工棚’。“此人真不知情吗?一面之词,哪里能看出真假,会不会只是想趁机逃离控制?还有当日咱们伪造书信一事,若是张宝不来问,或许能瞒过去,可张宝既然来问,那便不好说了吧?”

    “无所谓了。”坐在榻上的公孙珣不由打了个哈欠。“或许此人是同谋,或许不是;或许此人知道了当日你我伪造书信离间他们的事情,或许并不知道,反而只是个顾及大局、委曲求全之人……但这关你我何事?”

    娄子伯一时茫然:“不关我们事吗?若是让方伯晓得,他居然是因为你我伪造书信中的一些言语而遭刺杀……”

    “那又如何?”公孙珣缓缓摇头。“都是细枝末节,人人一张嘴,各有各的说法,方伯本人还向朝廷进言过太平道一事呢,还算冤枉他吗?!如今而言,唯一能确定的事实乃是太平道刺杀了方伯未遂而已。”

    “这倒也是。”娄圭面露恍然,而且举一反三。“又譬如张晟此行,他本人态度无关紧要,关键是要看张角此时有没有跟朝廷翻脸的意思……若是对方不想生事,自然可以用这个渠道来沟通。当然,还要看方伯到底是何态度?”

    “张角的态度一时猜不到,至于方伯,我去见一见他好了!”公孙珣忍住倦意豁然起身。

    “此时去见,难道方伯就能做决断吗?”娄子伯分外无语。“太平道根基深厚,天下三十六方,方伯那人又是个瞻前怕后的……”

    “子伯想多了。”公孙珣一边穿鞋一边摇头失笑。“我只是半夜未眠,困倦难耐,偏偏又睡不下,那索性让方伯也陪我睡不好而已!”

    娄圭挑了下眉毛,倒是愈发无语。

    结果是立竿见影的。

    刘焉哪里是睡不好觉,当听闻是太平道所为后,他几乎是一瞬间便勃然大怒,甚至当着公孙珣的面踹飞了地上的尿壶!

    幸亏里面没来得及装什么东西!

    然而,怒气勃发之后,尤其是得知很可能只是张宝私自行事后,刘君郎却又终于不知所措起来:“文琪,事已至此,如之奈何?!我堂堂一州刺史,在治下被人刺杀,甚至险些丧命,总不能装作没事人一般吧?可偏偏太平道……”

    公孙珣立在当场,心思流转不定……讲实话,他倒是想看看,太平道此时究竟有怎样的力量?!

    于是乎,稍顿片刻,公孙珣便给出了一个义不容辞的回复:“全凭方伯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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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过处,一尊黄巾力士出现,但见:面如红玉,须似皂绒。仿佛有一丈身材,纵横有千斤气力。黄巾侧畔,金环日耀喷霞光;绣袄中间,铁甲霜铺吞月影。常在坛前护法,每来世上降魔。”——《水浒传》

    PS:尴尬……我居然忘了发……昨天夜里码完字后昏昏沉沉的,直接点了保存,还以为已经发布了……尴尬死了,抱歉。

第三十一章 喜怒形于色(续)() 
宗室重臣,冀州刺史刘焉刘君郎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一言以蔽之的简单人物。更新最快但是,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概括此人的话,公孙珣一定会说,这一个自私到极点的聪明人!

    欺软怕硬,趋利避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乃至于皮里阳秋,面似忠谨……这些都是外在的表现形式而已,包括对公孙珣的避让与谦退,也都只是不想遭遇风险而已,并没有什么欣赏和尊重可言。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到极致之人而已!

    那么现在,如此自私的一个人又该如何应对太平道呢?公孙珣是真的来了兴趣。毕竟,刺杀本身无疑是侵犯了一个自私自利之人最核心的利益,刘焉不可能不对太平道作出倾其所能的报复;但与此同时,大势滔滔……太平道真的那么容易对付吗?

    夜色深沉,刘焉负着手,双目通红,一圈又一圈的在自己下榻的‘工棚’内绕圈子,而公孙珣则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

    “太平道胆大包天!”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刘焉忽然驻足咬牙言道。“公然行刺一州刺史,宛若造反!若不能除灭,你我何以立足于冀州?!”

    公孙珣依旧默然不语……什么叫做你我?人家杀的是你!

    “然则……”刘焉忽然又语气平复了下来。“彼辈信众众多,遍布天下,若是不能一击而中,恐怕又会掀起祸端,让无知小人将祸乱天下的帽子盖在你我头上。”

    公孙珣依旧不言。

    “为今之计。”隔着数步远,刘焉死死盯住公孙珣言道。“只有先在朝中给太平道定下一个说法,然后以雷霆一击将张氏三兄弟尽皆拿下,就地处决……若此三人一朝而亡,则太平道虽大,却也群蛇无首,自然就会消散了!”

    公孙珣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位地位尊崇的小人来了,因为对方居然真的提供了一个似乎可行的方案……若真如此,太平道说不定真要完了!毕竟,张角和他的太平道此时力量太分散了,虽然全国各地大小三十六方发展迅速,但单就他的老巢钜鹿而言,却不至于说聚拢了多少信众!

    便是所谓黄巾力士,不也只能藏在大陆泽中吗?

    换言之,采用斩首战术,领着几百骑兵突然袭击,直接宰掉张角三兄弟,竟然完全可行!

    然而若是如此的话,公孙珣却必须要考虑一件严肃的事情,那就是天下大局又将如何?

    张角与太平道,可是敲响四百年大汉王朝丧钟之人!

    当然,这个思考过程并不需要很久,因为答案很简单——真要是如此做了,不论成败,无外乎是两条路,要么太平道提前奋死一博,乱世提前数年开启;要么太平道就此衰亡,等到朝廷一日日继续败坏下去,乱世再从诸如西凉等其他伤口处崩裂而来。

    不然呢?

    就凭这天下的态势,莫非大汉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一念至此,公孙珣倒也是把心一横,放开了心思,大丈夫既然要建功立业,怎么能如此婆婆妈妈呢?!若真是自己一手开启了这番乱世,倒也不枉来这赵国一遭了!

    “方伯想要我做什么?!”公孙珣正色问道。

    “其一,请文琪替我接洽太平道,虚与委蛇一番,莫让他们警觉!”刘焉拉着脸言道,却是往前走了一步。“就说我刘君郎胆小怕事,已然被这次刺杀吓破了胆,愿意不再过问他们传教之事。”

    “可以。”公孙珣眼皮都没眨一下。

    “其二,我自去朝中联络,不管如何,努力给太平道定下一个说法。”刘焉继续红着眼睛说道,然后又往公孙珣身前走了一步。“你放心,我大概晓得他们为何能让天子不加理睬……无外乎是内侍中有人被他们买通了而已,我自然有法子越过他们!”

    “然后呢?”公孙珣追问道。

    “然后,便是最后一击了。”从公孙珣入内后,刘焉便已经屏退左右了,工棚中从头到尾便只有他们二人,但这位冀州刺史此时依然努力压低了声音,并近身到公孙珣跟前方才开口言道。“我在阳城山教学十八载,身边并无半个心腹,州中诸吏也都是从冀州本地临时提拔的,天知道他们与在本地盘踞多年的太平道有无勾结?再说了,便是无辜,他们也多是文吏居多,怕是做不了大事。而若汇集各郡兵马,再行处决,又早已打草惊蛇。总而言之……”

    “总而言之,”公孙珣接过话来。“明公是要借我这把刀来斩张角兄弟的首级了?”

    “文琪这把刀,我是久仰大名!”刘焉双手扶住了对方的胳膊恳切言道。“还请文琪让我见识一番!”

    “可然后呢?”公孙珣面不改色昂然询问道。“当日我求明公为我撑个场面,都能奉上万卷书以酬。今日暗室之中,明公想要我为你行下如此险事,为何还要做一副豪杰凛然之态?天知地明,岂不是要为天地所笑?”

    “我岂是有功不酬之人?”刘焉闻言倒是直接放开了对方的胳膊,转而捻须缓步冷笑。“虽然不知道你那位老师因为何事要敲打与你,但你在朝中为他所制乃是实情。如今,霞堤将成,你年龄功劳也到了,他固然拦不住你为一任两千石,可以他的职司所在,想法子与你一个如赵国这般的小郡、小国却也是寻常事吧?”

    公孙珣欲言又止。

    “所以,此事交与我便是。”刘焉负手挺胸言道。“我刘君郎虽然久在阳城山,可江汉人脉却在,而且终究是冀州方伯,你的功劳我说了算!故此,只要你今日在此处应我,就一定有一个大郡在等着你!”

    “就怕事情万一失败,方伯不认账啊!”对方开的酬劳正合自己心思,公孙珣本想一口答应,却又勉力强压了下来。“此处终究只有你我二人……”

    “我可以先为文琪讨下这份任命。”刘焉冷着脸,捻须回头言道。“这样你便能放心了吧?”

    “正好。”公孙珣倒是毫不畏惧的迎着对方的冷脸答道。“届时我假装入洛接任新职,光明正大集合人马,然后走到一半直接杀一个回马枪……反而更容易成事!”

    刘焉认真思索片刻,也是面色缓和了一些:“如此,确实正好!”

    “那我便回去睡觉,然后静等与张角交涉了?”既然定下计来,公孙珣倒也懒得与对方继续纠缠了。“有事方伯不妨让你家阿璋传递书信……”

    “可以。”刘焉幽幽叹道。“我明日便以惊吓过度为由,先回邺城。”

    公孙珣拱手告辞。

    “文琪!”刘焉忽然喊住对方。“你不要瞒我,若是诸事皆顺利,那你有几分把握?”

    “若只是如眼前情形……”公孙珣不由失笑,却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而去了。“十分还是有的!”

    刘焉只觉得自己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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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珣为任河北,见张角以太平道妖言惑众,其势愈不可制,乃心忧于此,屡上书言之。然,角以财货通内侍,书屡不得奏。珣知其为祸,乃暗合冀州刺史刘焉,私图张角。”——《汉末英雄志》。王粲

第三十二章 顺逆藏于心(上)() 
一日夜之间,先是与娄圭感叹于时局,又骤然遇到太平道行刺刘焉,再忽然得一关羽,后来又与刘焉连夜定计去杀张角兄弟……饶是公孙珣自问见识广大,回去后居然也有些心乱如麻,只是与娄圭随口说了几句大概,便终于是忍不住昏沉沉的躺了下来。更新最快

    而这一躺不要紧,半醒半梦之间,历史、时局、将来;英雄、小人、反贼;忠臣、良将、地盘;天下、黎庶、野心……种种事端居然蜂拥而来,倒是让公孙珣愈发辗转难眠,昏沉不已。

    第二日,刘焉‘惊吓过度’,直接带着州中随员逃回邺城,而公孙珣这个标准的‘下官’外加后辈,却居然没有出来相送,反而说自己也病倒了。

    从刘君郎到那些州中属吏,自然都以为公孙珣是在装病……只不过,前者是以为这厮是要以此为理由留在河堤这里,从而方便就近与太平道交涉,而后者却以为对方是在借此推卸方伯遇刺的责任,甚至颇有人说了不少风凉话。

    然而,送别了刘焉以后,赵国诸人回到‘工棚’处,却是个个愁眉不展,因为公孙珣是真的病了。

    发烧、咳嗽、鼻塞……典型的‘偶感风寒’。

    然而,必须要强调一点,偶感风寒并不是一件小事情,最起码对于这个年代而言不是一件小事情。毕竟,这年头对于疾病本身其实根本没有太多办法,因为一时感冒而一命呜呼的人太多。更可怕的是,有些‘风寒’还会传染的,因为一人偶感风寒然后全家偶感风寒,最后全家死翘翘的也不少。

    甚至于演变成瘟疫都有可能!

    为什么公孙珣当日遇到王修后会有所怀疑?

    为什么这年头晚辈侍奉长辈汤药属于标准的孝行?

    为什么如今的‘时疫’这么多?

    答案很简单,也很一致……因这年头缺乏相关的卫生知识,得了病和照顾病人都是真有危险的。

    实际上,这些赵国权贵愿意来到公孙珣的工棚处探视都已经是看在如今还是冬天的份上了,按照他们的认识,好像的冬天的风寒不至于传染的太猛烈……没见到春夏秋的时疫再怎么猖狂,到了冬季都会渐渐平息吗?

    但是来归来,探视归探视,众人却也无可奈何。而更糟糕的是,稍作探视以后,一群人反而在公孙珣病卧的工棚外争论了起来。

    事情起因在于如何安置公孙珣。

    如王修、沮宗,便商议着说应该将邯郸令送到邯郸城去,好生修养;而魏松、蔡邕等老成人却有些担忧冬日间赶路,本身会加重病症,未必就胜过留在此处。

    其实,一开始这两方争论不休,也算是各有各的理由,而且也算都是为了公孙珣好。但偏偏昨日刺杀之事此时尚没有一个说法,之前州中吏员甩了脸色,也让人心中有气;更重要的是,公孙珣这么一病和刘焉这么一走,原本对河堤事成之后的论功行赏也瞬间变得虚无缥缈!于是乎,围观的一群赵国本地权贵心头难免有些焦躁感,便不由纷纷站队,你一言我一语的闹腾了起来。

    一时间,工棚外乌烟瘴气。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做主了!

    然而,此时唯一有这个资格的娄圭却临场退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了起来。

    苦衷当然是有的,从他娄子伯本人角度来说固然是愿意赞同王修、沮宗的,但他却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昨晚上自家主公所行诸多事端的,所以生怕此时将公孙珣送回邯郸会有些误事。

    当然,这就是娄圭自己想多了,回邯郸还是留在此处其实都不是个事,一咬牙定下来,中止这场争吵才是最主要的。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娄子伯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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