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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调焦急地说道:“贺三叔,你看到我弟没?我问了寨子里好些家,都说没看见!我弟他平时虽然顽皮,但是每到吃饭的时候都会回去,就算不回去也会托人告知一声。可今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家吃饭,也没人来告诉一声,找人又找不到。真是急死人了!”
“大侄子你别着急,今天傍晚的时候我还看到虞舜和那个谷先生牵着飞骥从北门出去,说是要到外面散散心。我当时特意叮嘱了一句,说天快黑了,马上要关寨门,让他们早点回来。后来就没看见他们回来。怎么,其他几个守门的也没看见?”贺三叔瓮声瓮气问道。
“我都问了,他们都说没看见!”唐风调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说说,这个节候,外面各种野物到处出没,我弟他又小,万一遇到什么可咋办哪!”
贺三叔连声安慰道:“大侄子你别着急,你弟他打小就聪明懂事,不会乱跑的。再说他旁边不是还跟着个大人吗?”
“就是跟着个大人才更不放心,万一那要是个人贩子呢?”
贺三叔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可能,这世上哪有两只眼睛瞎一对的人贩子?那个谷先生你又不是没见过,两颗眼珠子都被抠出来了,没个人照应着连个路都走不了,怎么可能是人贩子?我估摸着他们没有走远,应该就在附近,没准儿是天黑路险,不小心磕着碰着了。要不咱们多叫几个人出去找找?”
“好、好、好,我这就去跟我爹说!”唐风调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问道,“贺三叔,我弟他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跟您说他要去哪儿?”
“这倒没说,不过他给我们家贺绝留了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也不知写些什么。”贺三叔倒没有半点隐瞒,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那贺三叔能帮我问问贺绝吗?”唐风调就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没问题,我就给你问问!”
老爸和唐风调的对话,贺绝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终于明白唐虞舜信上所写的一切都是真的。眼见老爸就要进屋,他咬咬牙,把纸条凑近菽油灯。等贺三叔进屋时,只看见纸灰在菽油灯上翻腾飘飞,再无一点痕迹,他又惊又怒:“哎,你个熊孩子,怎么能你虞舜哥写的东西给烧了呢?”
当时贺三叔的巴掌距离贺绝的脸颊只有0。01公分,但在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个巴掌的主人将会彻底地原谅他,因为他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他生平说过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他自认为是最完美的:“是虞舜哥在信里让我看完就马上烧掉的!”
贺绝面带惊恐,接着回答道,“虞舜哥说,那个谷先生就是白露镇告示上通缉的江洋大盗,他杀人越货,残害民女,无恶不作,而且心狠手辣,知道马上就会搜查到我们金鸡寨,所以胁迫虞舜哥带他逃走,不然就让他手下血洗我们金鸡寨!虞舜哥为了全寨安危权衡再三,最后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带着他逃走。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白露镇上看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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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剑拔弩张()
唐风调倒是很想去白露镇上看看公告里究竟是如何描述那个恶人的,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不惮远赴九十里外的清胡县城报官,配合官府,提供消息,积极奔走,争取尽快找回自己的弟弟。但眼下他却只能和自己的老爹、贺三叔等人坐困穷城。
没办法,现在是黑夜,在这个时代里无论城市还是乡村,黑夜一向属于睡眠和宁静。
城市中每到昼刻已尽,就会擂响六百下暮鼓(又称“闭门鼓”),然后城门关闭,大街交叉路口拦起栅栏,禁止民众出入通行。在鼓声结束后还在大街上无故行走的视为“犯夜”,要笞打四十下(帝京为五十下)。
当然,像金鸡寨这样的偏远乡村没那么多规矩,但绝大多数人都因为营养不良而患有夜盲症,就算没有约束也很少有人在外转悠,正常人看到天黑就麻溜地洗脚上床。否则你以为古人为什么那么容易子孙繁昌?漫漫长夜实在无聊啊,不做点运动如何消磨时间、排忧解愁?
更何况金鸡寨和内地村镇还不一样,出了寨子不远处就是世仇的苦水塬,你说大半夜不睡觉,一大票人举着火把声势浩大地杀出寨门,让苦水塬的老少爷们怎么想?好吧,就算苦水塬的人通情达理,不与金鸡寨计较,那满地里的豺狼虎豹呢?这年头生态保护做得好,各种野生动物漫山遍野,每到半夜就能听到寨子外说睦呛可阕懿荒芨切┮笆匏道砣グ桑�
唐风调在屋里急得直跳脚:“爹,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那个谷瞎子带着我弟,天又黑,路又不熟,肯定走不了多远。咱们要是赶紧去找的话,一定不难找到。等到天亮,他们骑着飞骥一跑就是几十里上百里,而且东西南北的,咱们可就没法子找了!”
“找?上哪儿去找去?”唐老爹闷声闷气地答道。
他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儿子,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尤其自己这个小儿子还那么聪明机灵,打小就懂事,当真是疼得跟心尖尖上的肉一样。最初听到儿子被人拐走的消息,他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可是他在寨子活了几十年,深知夜里出门的凶险,亲朋邻居吆喝着出寨找人,他反倒要极力阻拦:真要是找人出了点什么事,就算把儿子找回来,自己这辈子在寨子里也别想抬头了!
唐风调却不知道老爹的心曲,直愣愣地答:“贺绝不是说往北去了么?当然是往北找啦!”
“往北?往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跟咱们不共戴天的苦水塬,你觉得苦水塬人手里的刀是不够快,还是那些折密野教徒不敢杀人吗?”唐老爹瞪着血红的眼睛大骂道。
方环的老爹方大伯是金鸡寨的里长,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大侄子,你爹的话才是老成持重之言,苦水塬的那些折密野教徒可是向来杀人不眨眼的,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你问问在座的叔伯们,早年间谁家没几个人死在那些折密野教徒的弯刀下?不过大侄子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那个谷瞎子带着你弟,天又黑,路又不熟,肯定走不了多远。咱们现在养足体力,等天一放亮马上就出去找,总比现在出去到处抓瞎强!”
贺三叔也道:“里长说得对!这外面漆黑一团的,那个谷瞎子固然不好走,可咱们也同样不好找啊!他们这要是往哪旮旯里一躲,咱们就算跑断腿也找不着!”
“是啊是啊!这乌漆麻黑的,我们也是睁眼瞎,跟那个谷瞎子没啥区别,怎么找?还是等天亮再说吧!”众人一边喝着唐家的酒水,一边随声附和道。
唐风调猛然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叫道:“你们说的这些全都是屁话!归根到底就是你们怕死,不想去救我弟,对不对?”
方大伯、贺三叔等人被唐风调直接戳到内心最阴暗的角落,一个个老脸通红,尴尬地僵笑道:“老唐,瞧瞧你家大小子!真是!”
唐老爹明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但此时当着这么多乡里乡亲却不得不跳起来大打出手,把对小儿子的担心和焦虑全都化为悲愤,在大儿子身上发泄出来:“叫你胡说!叫你胡说!老子打死你!你们两个孽畜,哪一个都不省心,你们都死了,老子也落得个清净!”
在枯坐、沉闷、焦灼和期盼中,初夏的黎明终于到来。方大伯、贺三叔等人没有再推诿,每个人手里都拎着顺手的工具,开了寨门一路向北搜寻而去。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金鸡寨一干人等刚过寨北石桥,就看见苦水塬方向烟尘冲天,紧接着几十匹飞骥就像风一样刮了过来,贺三叔满脸纳闷:“苦水塬那群恶教徒又抽什么疯?一大清早不去放他们的游羚,跑来咱们金鸡寨干什么?”
方大伯沉声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瞧他们气势汹汹的架势,估计没什么好事。咱们还是赶紧守住石桥,再派人通知寨子里把好寨门,咱们随时准备退回寨子里!”
说话间那群人已经冲到石桥对面,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越过人群,骑着飞骥旁若无人冲到金鸡寨众人面前,傲慢地说道:“我说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禹族人,这些年来我们苦水塬人对你们够客气了吧?偷偷蚕食我们的草场,我们忍了!殴打我们的子弟,我们也忍了!勒索我们的畜产,我们还是忍了!因为我们尊崇的无上上主确是至慈至仁的,垂怜你们这些生活西北边地的异教徒,不愿对你们大开杀戒。谁知你们居然不识好歹得寸进尺,对我们子弟举起了屠刀!莫非你们真的以为我们乌里且(折密野教徒自称)是泥捏的,可以任由你们搓圆捏扁吗?赶快交出凶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还抽出腰间的弯刀使劲挥了挥,刀锋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让站在最前面的贺三叔瞬间矮了一截。
方大伯色厉内荏地质问:“什么凶手?我们金鸡寨向来遵纪守法,从无作奸犯科之人,只盼着你们别到金鸡寨滋扰生事就烧高香了,怎么可能跑到你们苦水塬为非作歹?倒是你们,一大早就带着那么多人来我们金鸡寨,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方大伯双腿不抖的话,这番解释和质问倒也威风凛凛。只可惜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的回答落在苦水塬一方的眼里也就变成了狡辩和负隅顽抗。
“少废话!你们要不是心虚,干嘛一大早就这么多人带着家伙堵住桥?不就是怕咱们找上门吗?”那人不耐烦地耍了个刀花,然后狠狠向下虚劈几刀,“这回你们打伤的可是咱们毕教长的儿子,事情可不会那么容易揭过。识相的话赶紧交出凶手,不然的话,我们手里的弯刀可不是吃素的!”
方大伯赶紧解释道:“这位兄弟不要误会!我们这些人带着家伙是出来找人的,因为昨天晚上我们寨子里有个小孩被人贩子拐走了,结果刚出寨门,就被你们硬生生堵在了这里。可不是一早就打算在这儿提防你们的。”
“出来找人的?该不会是去找那个姓唐的小崽子吧?”那人冷冷地说道。
“正是、正是!”后面的唐风调不禁欢呼出声,“不知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弟和那个人贩子朝哪儿去了?”
“少特么废话!别以为你们这个拙劣的伎俩就能骗过我们苦水塬人,我们苦水塬人不傻!”那个男子暴怒道,“昨晚天黑,那个姓唐的小崽子带人打断了我们毕教长儿子的腿,紧接着他就被人贩子给拐跑了,世间竟然还有那么巧的事情?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我们人给打了,再把自己人藏好,转手就把罪名栽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贩子身上,然后还想用花言巧语蒙哄我们。我告诉你们,没门!今儿你们要是不把那个姓唐的小崽子交出来,我就让你们金鸡寨血债血偿!”
说完举起弯刀一示意,他身后的几十个人都“哗啦”一声拽出弯刀,圈马就准备冲杀过来。石桥上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剑拔弩张。
十三、骗我者死()
就在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时候,通往白露镇方向的山路上来了七八个人,人虽不多,但每个人都是一人双马乃至一人三马,跑动起来声势惊人。而且他们所骑乘的飞骥并非西北常见的穹州骥,而是比穹州骥高了半个头的高车骥,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尽管隔得远,还是能很轻易看出来那些人应该是禹族人。苦水塬领头的那个家伙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看来你们早有准备啊!知道打不过我们,连帮手都找好了!”
方大伯也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但有此良机,岂会不用?当下狐假虎威地恐吓道:“天下禹族皆是羲皇轩辕子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理应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岂能任由外族人凌辱?你们要是识相的话,最好马上退回苦水塬,所有事情慢慢协商解决,我们不欺骗你们,但你们也不能动辄舞刀弄枪以势压人!”
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态度也软了下来:“难道我们毕教长的儿子就任由你们禹族人打了?大夫可说了,伤势非常严重,以后很有可能残废,这笔血债你说怎么算?”
方大伯忍着性子解释道:“我再说一遍,那个唐家二小子昨晚真的被人贩子拐走了,彻夜未归,我们正要出门找他!至于其他人,昨晚全在寨子里,没有一个外出,这我可以对天发誓。何况金鸡寨和苦水塬相距十几里地,怎么可能摸黑到你们那里行凶打人?难不成是唐家二小子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路过你们苦水塬,然后一个人打遍你们全村?”
没想到方大伯一时气急之言,却无意中近乎完美地还原了当时的真实场景。
那人悻悻地说道:“你们金鸡寨什么情况,这我不管,我只知道那个姓唐的小崽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断了我们毕教长儿子的腿,这事儿有无数人可以作证,绝对假不了。你们禹族人有句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们把那个小崽子交出来,任由我们处置,这件事便就此揭过。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方大伯忙不迭地回答道,“只是昨天晚上唐家二小子出了寨子之后一直没回来,我们也在找他。只要找到他,保证把他捆送到你们面前,任由你们处置。怎么样?”
唐风调在人群中大叫道:“姓方的,凭什么要把我弟送给他们处置!他们说我弟打人了,就打了人啦?他们说打断了腿,就打断了腿啦?谁知道他们的腿是怎么断的!再退一步说,就算我弟真的打人,干嘛要非要打断他的腿呀?以前他们苦水塬的那群王八蛋又不是没落在我弟手上过,哪一次伤筋动骨过?我看他们倒像是不知怎么自己弄断了腿,故意想要嫁祸到我弟头上!
“还有,你个姓方的作为里长,不袒护咱们寨子里的人也就算了,连据理力争也不敢,还是非黑白不分,直接就要把寨子里的人卖给苦水塬那群恶教徒,你究竟是何居心?我们唐家与你何怨何仇,为什么昨晚要出去找人的时候你推三阻四,今天遇到苦水塬的人转手就把我弟给买了?你说呀,为什么!”
方大伯气得嘴角直抽抽,半天才冷笑着对唐老爹说道:“唐老弟,瞧瞧你生的两个好儿子,一个不到十岁就能打断人腿,一个能说会道没大没小,真是了不得啊!”
唐老爹没有像方大伯想象的那样暴起狂抽唐风调,而是佝偻着腰答道:“是啊,是很了不起,至少比那些吃里扒外、食碗面反碗底的东西强多了!”
“你——”方大伯有些气急败坏,“好,既然你们唐家都那么有种,那今年县里的徭役就你们去吧!”
就在此时,从白露镇方向过来的一干人等已经在无闾河边勒住飞骥,为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语带轻佻地叫道:“你们还打不打?要打的话赶紧,最后留一两个活口给我们问话就行。要是不打,就过来几个能喘气的回答我们问题!”
态度目空一切,语气也很轻蔑,但方大伯和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却很吃这一套,没有半句废话就乖乖凑了过去。没办法,这些突然出现的大汉尽管风尘仆仆,但从他们身上的衣物、胯下的飞骥、眉间的神色以及腰中的武器不难判断出,这些家伙绝非良善之辈,而且是很有背景、很有来头的那种,根本不是金鸡寨、苦水塬这种乡下土包子所能惹得起的!
方大伯仗着同是禹族人,率先自报家门道:“这位大人,老朽是金鸡寨的里长方有良,不知您来小寨有何赐教?”
苦水塬的折密野教徒是比较狂野,但狂野不等于没脑子,那满脸横肉的家伙此时变得斯文起来,恭恭敬敬地施了抚胸礼:“希巴,愿无上上主赐福于你!在下是苦水塬的乌思拜,不知阁下有何吩咐?”
原来他叫乌思拜。
那个说话轻佻的年轻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味地追问道:“你们说说,一大早的你们两个村寨为什么要械斗?”
乌思拜嗓门大,立即抢答道:“他们村子里的小崽子跑到我们苦水塬,打断了我们毕教长儿子的腿,所以我们过来讨个说法!”
“大人休听他胡说!”方有良马上出言反驳:“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昨天傍晚时分,我们寨子里有个十岁大小的孩子被个人贩子给拐走了——”
“大人您听听,人贩子会拐卖十岁大小的男孩子么?”乌思拜插话道。
方有良大声答道:“当然会,因为那个人贩子是个瞎子,需要一个半大的孩子做向导!”
“瞎子?”听到这个关键字眼,不仅那个说话轻佻的年轻人陡然在飞骥上坐直身子,其他那些在边上看热闹、打酱油的同伙也迅速凑了过来,有些性子急的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兵器。
“是、是个瞎子!”方有良结结巴巴地答道。
乌思拜忍不住狂笑出声:“瞎子?瞎子拐走了你们苦水塬的小孩?大人,您应该看出来了吧,他们金鸡寨就是在骗人!连瞎子都能拐走一个小孩,这小孩得有多蠢啊?啊——!”他还想喋喋不休说些什么,结果被那个说话轻佻的年轻人飞起一脚从马上踹了下去,顿时把所有话全都闷回了肚里。
“聒噪!”年轻人骂了一声,又继续问方有良道:“什么瞎子?你说得清楚一点,包括他的长相、年龄、说话口音,还有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说得越清楚越好。只要如实回报,爷重重有赏。但凡要有一句隐瞒,只要让我察觉出来了,休怪我刀下无情!”
话语中的凶杀之气让方有良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当下老老实实答道:“那个瞎子自称姓谷,是两个多月前沧水春汛时从上游漂下来的——”
“就是他!”“终于找到他行踪了!”“上天保佑啊!”那群人不由得欢呼出声。
“都给我闭嘴!现在八字才勉强有了一撇,还有一捺没着落呢,你们高兴个屁啊!我们少主多少次前脚看到他,后脚就没了他的踪影,你们是觉得自己比少主更厉害,是不是?”那个轻佻的年轻人骂完之后,又笑眯眯地对方有良说道:“别听他们闹腾。老人家,您继续说!”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只让方有良毛骨悚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