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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虞舜微微摇头:“那你想怎么看?”
“能麻烦你把手掌伸出来吗?”
唐虞舜以为他要看掌纹,并没有太在意,依言伸出手掌。没想到那个瞎子对自己的手掌是又搓又按又揉又捏,还以为遇到基佬了,吓得差点抽回手:“这位仁兄,我知道尊重每个人的爱好取向是文明社会的基本准则之一,而我也是文明人,可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但感觉不像什么好话。”经量力不动声色放开唐虞舜的手掌,“我觉得你的命格很好,状元、宰相、太尉的不好说,至少未来二十年博得一官半爵不成问题。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我可以教你!”
“条件呢?”唐虞舜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真掉馅饼的话自己也抢不过狗。
“你应该猜到我的处境了吧?我现在双目已盲,不便于行,想暂时有个衣食无忧的庇身之所,然后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有问题吗?”经量力没有掩饰自己的处境。
“就这个?”
经量力的死人脸微微融动:“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而你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我还能提出什么更高的要求?当然,我还有一个条件,不过要等你平步青云之后再说。你放心,到时候答不答应全看你的意思,我不会太过强求的。”
唐虞舜对知识的渴望已经到痴狂的地步,何况经量力的条件并不过分。当初自己不正盼望有瞎了眼的热心支教人士不顾名利来到金鸡寨支援西北教育吗?如今真被盼来了!——嗯,真的是瞎了眼。
“好!”唐虞舜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不知先生尊姓大名,该如何称呼?”
经量力努力仰起头,似乎要穿过土地庙的屋顶,直接看见浩瀚无垠的天空:“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我之前的名字就不用说了,以后我就叫谷多士,字辅之,你可以称呼我为辅之先生。”
“好的,辅之先生!”唐虞舜见天色将愕溃澳俏一厝プ急缸急福愦蛩闶裁词焙蚩胃宜狄簧Vに娼兴娴健O衷谔焐淹恚阌指崭账招眩故窃缧┬菹桑 �
经量力摇摇头:“我现在睡不着。如果你没什么事情,不如陪我说说话吧?”
“也好!”唐虞舜也在青黍秸秆上跪坐好,“我长那么大,最远只到过三十里外的镇子上,但是对天空下这片广袤的大地却充满好奇。既然辅之先生有谈兴,那能给我讲讲这天下的历史和地理吗?”
经量力似乎也很想聊这个话题:“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跟随师父行走天下,这些年不敢说足迹踏遍白马皇朝的山山水水,至少名山大川、雄关险隘差不多都到过。而且每到一处,师父都会对照地形给我讲解历史上此处发生什么大事、具体经过如何,让我受益匪浅。既然你想听,那我就按照我行程说说这些年我走过的地方吧!
“自我记事开始,便和师父居住在帝京西南角一个叫敦义坊的地方,每天从睁眼开始就不停地读书,而且是不同的书,一卷接着一卷,好像永远没有尽头。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过枯燥乏味,于是我和师兄弟们经常会趁着师父不注意,偷偷溜出门去闲逛。
“敦义坊是帝京110坊之一,以售卖各种香料著称,有从遥远西域驮来的龙脑香、苏合香、安息香、龙涎香,也有从安南船舶运来的沉香、胡椒,还有白马皇朝所产的丁香、麝香、肉桂、豆蔻。整个坊市都被氤氲浓郁的香气所笼罩,只要从里面走一趟,衣服都会被熏得香馥馥的……”
随着经量力的描述,白马皇朝的帝京就像一轴《清明上河图》在唐虞舜面前徐徐展开:周长达数十公里的帝京城就像巨大棋盘,城内南北11条大街,东西14条大街,把居民住宅区划分成整整齐齐的110坊,每天晨曦初露的时候,随着皇宫悠扬响起的钟声,各坊大门被嘎吱嘎吱推开,无数人走出家门,涌上大街,汇入坊市。
“抽灵签,算灵卦!求福问事、神机妙算!”
“斗大的翡翠瓜,大清早刚摘的嘞!”
“卖药糖哎,谁还买我的药糖哎!”
在东、西二市,商人总是争先恐后、迫不及待地打破黎明的寂静。茶馆、早点摊儿永远是这个时候最热闹的所在,馄饨、青黍馎饦的蒸汽夹杂着茗粥的香气,牵扯着每位路过的食客。义宁坊的折密野教徒则在教长庄严低沉的诵经声中磨刀霍霍,准备屠宰面前那群游羚。
而在靠近皇宫的高宅大院里,黎明显得分外静谧,似乎所有的躁动和喧嚣都被沉重的权势压抑了下去,只剩下小心翼翼和蹑手蹑脚。仆人们在静悄悄地洒扫、喂马、备轿,婢女在静悄悄地烧水、煮饭、浣洗,即便达官显贵,起床、吃东西、出门也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担心动静太大惊扰到不远处皇宫里的九五之尊。
在闹与静之间,帝京的太阳冉冉升起,又缓缓落下。
而在此刻,西北穹州某个村寨的土地庙前,一轮明月正跃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八、齐头并进()
第二天经量力便开始给金鸡寨孩儿军上课。上课地点在村东头的土地庙,全寨七八十个孩童除了在外面执勤放哨的,全都按照平时队列老实蹲坐在那里,听经量力在上面讲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八个字怎么写。
金鸡寨实在太穷了,一切只能因陋就简。
墨是锅底灰,砚是砖瓦块,至于笔,马尕娃不是正好送来四匹飞骥和四只狼狗吗?揪毛呗!唯一麻烦的是纸。当年怀素学习书法没有纸张,种了一万多棵芭蕉,用蕉叶代纸。可这荒凉的大西北,连芭蕉叶都找不到,怎么办?想来想去,只能让经量力直接写在土地庙的墙上,写满再用黄泥涂去,其他人则直接学习欧阳修“以荻画地,教以书字”。
下面的孩童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记住每个字的笔画顺序,可是实在太难了!笔画的穿插避让、勾连呼应、参差错落,在唐虞舜眼里是天经地义,在其他人看来完全是一个个旷世未解之谜。平时奔跑打闹一个上午都不带半点疲倦的小精力狂们,只看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唐虞舜则充当这个放牛班的临时班长,手里拎着根棍子,但凡看到有谁走神、打瞌睡、说小话,上去就是一棍。不得不说他的威慑力足够大,不管是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还是五六岁刚懂事的孩童,挨了他的棍子都不敢嚷嚷,只会一边搓揉痛处一边倒吸凉气。当然,另一方面原因是生长在西北的熊孩子确实够皮实,区区棍棒威胁还不放在眼里,何况唐虞舜还手下留情了?
下课之后,贺绝、秦骑虎等人马上团团围住唐虞舜,鬼哭狼嚎地喊救命:“最高司令官,你要考进士、中状元、当宰相、做太尉,当然得识字。可咱们以后给你牵马坠蹬、鸣锣开道就行,要识什么字啊?”
“是啊最高司令官,您饶了我们吧!我看见字就犯困,要不你每天打我5军棍,我能不来吗?”
“我申请天天去站岗放哨!”
“最高司令官,据说只有天上文曲星下凡的才能识字,我们是普通凡人,不想折寿啊!”
……
“都给我闭嘴!”唐虞舜不禁勃然大怒,“不愿来?看见字就犯困?申请天天去站岗?只有文曲星下凡才能识字?都是借口!告诉你们,你们每个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学写字,而且必须学满1000个字为止。不想学的马上滚出孩儿军,我们孩儿军不要这样的废物!”
被踢出孩儿军,对于金鸡寨的孩童来说是个巨大的惩罚,不仅意味着别人瞧不起你、没人和你玩,还包括随时随地可能遭受孩儿军成员的辱骂和殴打,让你身心遭到巨大摧残。
你还别指望家长能够出面拯救你于水火之中。
这年头一般人家都有好几个孩子,地里面活又多,对孩子只能实行粗放式管理,根本没工夫没心情搭理这些同龄人之间的鸡毛蒜皮。尤其孩儿军在看管水车、提防游羚、照顾同龄人等诸多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之后,他们在大人眼里就是正义的化身,被他们欺负只能说明你该打,说不定告状之后还会被吊起来再补打一顿!
唐虞舜觉得光是大棒还不够,还得有甜枣:“看到外面飞骥没?哪一哨最先学会40个字,可以牵出去玩一上午;第二个学会的,玩半上午。但谁要是最后学会,全哨每人20军棍!倒数第二学会的,全哨每人10军棍!倒数第三学会的,全哨每人5军棍!
“你们看到我身后这4只纯种狼狗了没?最先学完的三个人,每人奖励一只!但要是谁最后十个学完,哼哼,就等着半个月别想坐板凳吧!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孩儿军齐声应道。他们知道唐虞舜向来是言出必行的,既然他说奖励狼狗,那就是奖励狼狗;如果说让你半个月别想坐板凳,那就是半个月别想坐板凳。绝对不会有半点含糊的!这也是他在孩儿军中的威信所在。
“听明白了还在这儿傻站着干吗?等着我请你们吃午饭?赶紧去练字!没看到郝摇光那一哨已经在练了么?”唐虞舜没好气地骂道。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其实唐虞舜教他们识字并不是想让他们都去博个一官半职,——这在任何朝代、任何地方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更不用说在金鸡寨——唐虞舜只希望他们能学完《千字文》,认识1000个常用字,粗略了解天下的历史和地理,不至于一辈子埋头在大西北的沙尘里,看不到人生和未来的亮色。
在小冰河期到来时,每个人的命运都像激流中的浮萍,不知哪一刻就遭到灭顶之灾,或许北方草原上的高车人想掠点过冬的物资,或许流民想借你家粮食充充饥,或许折密野教徒看你这个异教徒不顺眼,也可能剿匪的官兵需要几个人头作为功绩,然后你就成为大时代里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如果你识几个字,粗知天下历史地理,虽然在灾难到来时无法确保你一定能活下去,至少能让你有更多的选择,比如从军、比如经商、比如委身贼寇、比如卖身作仆。虽然后两者听上去名声不好,但至少能暂时勉强活下去,而死者是无法嘲笑活人的。
唐虞舜本以为自己跟随经量力学习文字将是一枝独秀,没想到还有人与他相比毫不逊色,那就是负责传令的鼻涕娃。
唐虞舜之所以学得那么快,那是凭借他丰富的知识储备和强大的逻辑思维,而鼻涕娃完全就是靠他超凡的记忆力,仅仅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他便生吞活剥地记下了《千字文》中所有文字,比唐虞舜还略胜一筹,毫无争议地赢得了第一只纯种狼狗。
根据唐虞舜的安排,上午学习生字,下午则是锻炼身体,包括练习如何骑乘飞骥。按照道理,飞骥在两三岁后才能骑乘,否则会影响它们的成长发育。不过唐虞舜显然等不了那么久,天知道这一两年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能早一点学会骑马,就相当于多了一分保命的功夫,谁会嫌自己的命长?好在金鸡寨的孩子天天都是清汤寡水,胖子并不多,对一岁口的飞骥来说负担不算太大。
经量力对唐虞舜大力训练麾下的孩儿军骑马非常好奇,曾私下里向他询问过原因。
唐虞舜倒是可以向他讲述小冰河期理论,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知道这位“辅之先生”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相师那么简单。天底下有这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道七大皇朝数千年秘辛、旁及阴阳卜筮兵法医方的相师吗?但唐虞舜却不想扮演“多智而近妖”的角色,透露太多不符合十岁小孩正常思维的底牌对自己绝对弊大于利,甚至有百害而无一利。要知道这年头扮猪吃老虎才是王道,所以他只说出了“居安思危、有备无患”八个字。
而这已经足以博得经量力的刮目相看!
可惜这样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短短两三个月,像聪明点的鼻涕娃已经背完《论语》,而笨蛋如李镇嵩、李镇岳才刚刚学会《千字文》第250个字,跟随家人到白露镇上玩耍的孩儿军成员报告说,镇子上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官府的告示,说是通缉捉拿一名杀人越货残害民女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悬赏花红高达白银五百两,而该犯人最重要的特征是被挖去双眼!
——这还要感谢感谢经量力最近两三个月殚精竭虑的授课,否则他们还真认不得那张告示上写些什么!
唐虞舜接到消息马上赶到土地庙,向经量力汇报了这件事,最后开玩笑地说道:“没想到辅之先生居然还在江湖上闯下那么大的名头!”
经量力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到来,死人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之色:“他们终于寻来了,看来我那位师兄还真是铁石心肠,非得要赶尽杀绝啊!既然他们已经到了三十里外的白露镇,那也应该快到金鸡寨了,我得马上走才行。你会跟我一起走么?”
九、开始逃亡()
“当然!”唐虞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对于逃离金鸡寨,他可是蓄谋已久,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不过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辅之先生打算怎么走?”
“用你的飞骥,如果可能的话今晚就走,谨防夜长梦多!”经量力非常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飞骥自然没问题,但今晚就走的话,很多东西得马上收拾!”唐虞舜字斟句酌地说道。毕竟这是逃亡,衣物、干粮、钱财什么的都要准备充足,稍有疏忽便会在路上忍饥挨饿举步维艰。尽管在此之前唐虞舜曾经在心里模拟过无数次逃难,但这一次却是货真价实的。而且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离开生养他十年的父母,还有厮混那么长时间的小伙伴,心里总有些割舍不下。但他很快就振作起精神:“不过这应该不耽误今晚出发,关键是咱们朝哪儿走?”
对啊,朝哪儿走?
金鸡寨虽然偏僻,但往外走四面八方都能找到路,往东是剑州,往东南是帝京,往南是申州,往西是穹州,据说一直往西越过大漠甚至有折密野教徒建立的圣法尔德帝国,而往北越过边关则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里素来是高车人的地盘。所以在动身之前,最好确定方位,以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乱撞,最后自投罗网。
经量力不答反问:“你觉得咱们该往哪儿走?”
“我觉得?”唐虞舜没想到经量力会反问自己,要知道自己现在表面上只是十岁的孩童!他想了想,也没有直接回答:“你那位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聪明,狠辣,算无遗策,对我非常了解,但我觉得这次他亲自动手的可能性不大。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帝京忙得不可开交吧?”就像萧量简非常了解经量力一样,经量力对萧量简的了解也是深入骨髓,深知这位师兄最是热衷争权弄势。他的人生格言就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官场上各种翻云覆雨、阴谋诡计对他来说不是人心险恶,而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让他如饮醇酒、如沐春风,所以但凡有一丝弄权的机会他就决不会错过。
唐虞舜微微蹙眉:“那就麻烦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是你那位师兄,大家相互了解,反倒更容易措手;如今换成了陌生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会卖什么药,这逃亡路线反而更难选择。但从他们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摸到白露镇来看,主持这场搜捕的人应该并不高明,打的也是步步为营、逐步推进的笨主意,而且人手显然不足,否则不会像这样到处张贴告示,依靠悬赏检举的方式来撒网捕捞。”
“分析得不错,”经量力颇为嘉许地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走?”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往东走,然后再折而往北,越过边关进入草原。至于在草原上呆多久,就要看你那位师兄对你的惦记有多深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横穿整个草原,从东北怛州入关。天下那么大,盲人那么多,你那师兄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能把天下所有盲人全都赶尽杀绝吧?只要咱们低调些,活命应该没有问题。”
“先往东?理由呢?”
唐虞舜道:“向西,我们会和那些人迎面撞上,咱们一残一幼,真要遇到他们无论逃跑还是正面交锋都没有丝毫胜算。何况你的特征那么明显,想要穿村过镇而不被发现简直难于登天。向南也存在同样问题。毕竟他们悬赏500两银子,财帛动人心啊!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在被他们发现之前,尽量逃得远远的。
“排除向西和向南,便只有向北和向东两条路。向北是苦水塬,跟我们金鸡寨有世仇,咱们走的时候正好可以顺手利用他们一下,让他们帮咱们误导一下追兵,然后转而向东疾行。他们既然步步为营、逐步推进,两三个月时间才摸到白露镇,那么速度肯定快不了。在他们赶到金鸡寨之前,我们凭借飞骥之利向东远遁数百里,让他们在后面吃灰,则胜算大大增加。不知辅之先生以为如何?”
经量力没有反驳:“就照你说的办,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东西不要太多,够用三五天就行,免得让人窥出端倪。至于三五天之后,如果咱们能顺利出关,自然不愁吃喝;若是出不了关,嗯,估计也不用担心吃喝了,听说白马皇朝监狱里是管饭的。”
嗯?唐虞舜有些吃惊,这些想法只是他一厢情愿和闭门造车,是否可行还有待现实来检验。可现实会给他检验的机会吗?上一次这位谷多士先生为了逃避围捕,甚至不惜自抉双目跳江逃生,这次要被逮着会有他的好?吃牢饭都算轻的!在这生死关头,他竟然对一个十岁小孩的胡诌言听计从,这如何不让唐虞舜吃惊?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唐虞舜劝道。经过这么多天接触,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位绝非常人,不仅见多识广,而且见解新颖独到,做事沉稳老辣,堪称滴水不漏,难怪他能只身数次逃过追捕。
“不用,照你说的走就是。我相信你的判断!”经量力很果断地挥挥手。
唐虞舜差点泪流满面:你相信我的判断,可我不相信我自己的判断!这可关系到你我二人的身家性命,拜托你能不能走点心?
说来倒不是经量力不走心,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