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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丘田是组长麻佬的,她有点幸灾乐祸。
去年刚插秧不久,二嫂头天撒了十几斤尿素催苗。谁知第二天一看,竟傻眼了,一夜之间,田里的水都流完了,再看麻佬田里,水满满的,麻佬的妻子正在田里扯草。她的那个气哟,便扯开嗓子乱骂起来。麻佬的妻子开始只顾扯田草,二嫂以为她做贼心虚,更加放肆起来。麻佬的妻子听着听着不对头,便和二嫂接了腔。后来查明是黄鳝做的怪,在田埂上打了一个洞。但二嫂心疼那几斤尿素,麻佬只好依了她,可麻佬的妻子对这事一直不服,见了二嫂总是淡淡的,几多好的姐妹从此生分了。
二嫂想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得意,心想也有人敢在你的头上动土!于是她隐在田埂边一棵油茶树下,想看个究竟。
约莫过了一袋烟的光景,从田埂那边走来一个人,绾着裤脚,口里哼着小调,走到麻佬秧田的决口边,那人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水深,然后找一块石头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哧”地一声划燃了火柴。
借着火柴的光亮,二嫂看清了那人的脸:
“麻佬?!”
二嫂侧过头,看麻佬秧田下那丘田,那不是田土下户那年,当着众人骂麻佬是“鸡巴组长”的顺佬的秧田么?缺水的秧苗得到了浇灌,秧苗正在晚风轻拂下摇头晃脑,叶片上挂着晶亮的水珠,显出一派生机。
二嫂什么都明白了。她感到自己的脸上一阵燥热,显得很不自在,她悄悄地从油茶树下溜出来,用一截木棍子把自己秧田通向麻佬的秧田的决口捅了一个洞
此刻,月亮完全挣脱了云块,似一面铜锣高悬中天,溶溶月光洒满大地。二嫂陡然觉得:月色,好美哟!
喂牛记
田土责任到户后,父亲再也不用披星出,戴月归去出集体工了。几亩责任田,在他手里就像玩儿一般,零打碎敲就完了,每年都要母亲花好几天翻仓晒陈谷。虽然吃不愁穿不愁,但父亲却有一样发愁,那就是家里缺少一头做当家阳春的牛。
提起牛,父亲没少怄气。田土到户那年,队里人户多耕牛少,大大小小一齐算上,一家也轮不到一头,最后只好几家分一头牛。我家和另外两家分得了一头气力莽壮的大水牛。牛可是个贱东西。春工忙忙时,你家争,他家抢,象个活宝;农闲时,偌大一个活物,一天要吃上百斤草料,你家嫌它麻烦,他家说是个负担,象个皮球踢来踢去,谁都不愿照管。因此,父亲是喂牛的日子多,用牛的日子少。特别是有一回,夜里下了大雨,吃过早饭,父亲准备牵牛去犁一亩靠水田,谁知走到牛栏边一看,牛早被别人牵走了,连招呼都没打。父亲一打听,是另一户人家答应亲戚趁雨天抢水犁田去了。父亲虽然心里有气,但最终没有把牛硬牵回来。由于没有及时犁上,积的雨水慢慢渗漏了,恰巧又遇上那年春旱,后来到插秧滴雨未下,那块田只好改种红薯了,秋收一算帐,硬是减了几百斤稻谷。父亲唉声叹气,只怪那天下不得狠心,拉不下脸面。
从那以后,父亲便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心愿:自家喂一头牛。所以他经常有意无意在我们面前提及。我们看到牛老是这样拉拉扯扯也不怎么好,便和几家商量把水牛卖掉,按股分钱。水牛卖掉了,我家分得了200元。那时一头上好的牛要四、五百元,而家里又一时凑不足,为了不影响当年的阳春,又只好和一个邻居合伙买了一头黄牛,并商定由我父亲饲养。虽然用牛比以前自由得多,但邻居却慢慢地讲了不少闲话,什么牛不如以前肥了,某某人用了一天又没跟他讲呶。父亲听了这些,尽管没发作,心里却不好受,于是决心自己买一头牛。
恰好不久县里下来了一笔耕牛贷款,父亲知道后,便兴冲冲地和我们商量:要借贷款买一头牛。我和哥哥当时虽然都已参加工作,但由于结婚等,反欠了不少债,一时拿不出钱,为了不拂他老人家的意,便同意他贷款买耕牛。
于是他跑到乡信用社贷了500元款。那天正是赶场日,他便来到牛行看货。牛行在一座木桥下,沙滩上,溪水边,或站或卧着不少等待交易的牛。正当父亲左看右看时,有人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老表,搞么得(什么)?”父亲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做牛生意的远房表兄,便说:“看看牛,,。
“是不是买?”
“嗯”。
“我这头怎么样?”
父亲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柳树荫下拴着一条母黄牛,很壮,正站在那儿懒洋洋地反刍,嚼得满嘴白沫。
父亲没做声,因为他不懂牛经,更不会看牛相。
“走,老表,喝酒去”。表兄硬拉着父亲进了旁边的小酒馆。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不几个回合,父亲便有些不胜酒力,说话也有些结巴。趁着父亲微醉,表兄探得父亲借了500元耕牛款,便说:“表兄,我这头牛生得多方正,明年开春就有崽下,不信你看胎筋。不瞒你说,有人出了550块,我还在拗价钱。你如果想要,我帮个忙,本去了480元,你再补20元伙食,500块你牵去。我们弟兄伙,莫必还赚你的钱?下得一两头崽,你就赶本了。”
父亲是个直性子,对谁都十二分地信任,加上仗着几分酒胆,便把钱掏出来“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一言为定,你给我牵回去。”
谁知那头牛原来是从老山界上贩下来的,既不会犁田,过冬时又不肯吃干稻草。更重要的是,父亲原指望下两胎崽赶本的,可它虽肥得像头骚牯子,就是不怀崽。这样父亲完全对它失去了信心。
一天,和我家素来相处较好的一个邻居找上门来,说是他做牛生意,现正买得一母子牛,问父亲愿不愿调换。父亲随他看了他的牛。母牛虽瘦,牛崽却较精神,父亲便决定对换。
调换后几天才发现,原来这不是一母子牛,而是那个邻居悄悄配对的。牛崽没有奶吃,那个冬天又特别寒冷,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早晨,父亲去为牛喂煮熟的包谷糊时,发现牛崽已僵硬了。父亲呆在牛栏里好久没有出来,反复摩挲着牛崽的身子。我们知道他心里难过,都没有走拢去。转眼就是两个年头,剩下的母牛还是那么瘦骨嶙峋,尽管每年田勉勉强强犁完了,而银行里的利息却在一天天见长。
后来,我的一位姨父来到我家,他这几年靠做牛生意发了财。父亲热情的款待了他,言谈中也扯到了想买一头好牛的事,姨父当即拍着胸脯向我父亲表示,一定帮忙找一头好牛来,条件是先把这头瘦母牛借给他做几个月本。父亲一则想换一头好牛,二则见是孩子的姨父,便没加思索就答应了。
约定的期限到了,却不见姨父送牛来,又过了几个月,还是不见牛的影子。父亲上门催了几次后,终于在隔年的二月,姨父和一个伙计牵着一头老母牛来了。父亲一见,肺都气炸了,劈面将姨父几耳光。姨父挨打后,便要把牛牵走。
可眼下正是用牛之际,父亲只好抢过牛绳,接着姨父递过来的30元钱。
父亲象侍候孩子般照顾着老牛,隔三岔五推豆浆,不分早晚喂精料、割青草,期望着它一天天健壮起来。无奈老牛已是日暮途穷,尽管父亲日日悉心照料,却依然瘦骨嶙峋。
家里的秧刚插完,老母牛便病倒了。
这以后,我们多次劝父亲把牛卖掉,还得部分贷款,以后再想办法,他不听。每天清晨,便看见他佝偻着身子,反剪双手,手挽牛绳,背后牵着一头步态蹒跚的老牛在山路上慢慢地走。
一年后,风烛残年的老牛病死了。父亲想喂一头做当家阳春的牛的梦想,终于没有圆满实现。这也许是他人生的一大遗憾。
永远的梨花
我一直怕见大哥。
五年前,大哥所在的工厂不景气,被法院宣告破产了。大哥为了一家五口人的生计,求我帮他找个安置单位或是谋份差事。我费了好大劲,最终还是未能如他愿。大哥不愿呆在令他兴奋过也令他伤感过的小城,便怀着复杂的心情,拖家带小回到了生他养他的云龙寨。临行的那天早晨,我赶去送他们,大哥一句话也没说,我也挤不出一句安慰话,只是愣愣地着着他们消失在秋风秋雨中。这一刻,便定格在我的记忆中,抹也抹不去。
大哥回家后,寨里有人同情有人揶揄,无论关切抑或鄙夷,都压得大哥抬不起头来。大哥不愿在寨里人面前接受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询问,便悄悄跑到一个乡办煤矿,寻了一份临时工作。但不久,大哥发现矿里管理混乱,安全生产隐患大,就领了几个月工资后又悄无声息地回了家。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两口子合计在路边开了一家小商店,起早摸黑地出门进货,一分一厘地积攒,店子的生意虽不红火,但每天也有一、二十元的进项,一家人的生活经过一段波折后又渐趋于平稳。
一天,大哥托人捎来一封信,他说生意买卖眼前花,锄头落地是庄稼。光开小商店不是长久之计。他发现山里人的消费观念正在悄然变化,对水果的需求量日益增加,寨里又没有果园。他经过打听,寨里的土壤适宜梨树、柚树生长,寨里山地多得很,他想投资开发果园,要我帮他联系苗木和技术资料。
次年春天,大哥再次来信,告诉我已高标准整地挖穴300多个,要我尽快把苗木弄好送去。我忙把早联系好的苗木托熟人带回去,以后每年我都按他要的数目带回苗木,粗略计算,我已陆续给他送去苗木近两千株。那么,大哥的果园也应有了20多亩的规模。
今年年前,嫂子专门进城来接我们全家回寨里过年,经不住嫂子的热情和女儿的怂恿,我们便回云龙寨去过年。见到大哥,我看见他比以前瘦了许多,但精神气更足。年前,因走亲串戚,一直没空去大哥的果园里看看。吃过团圆饭,大哥有了几分醉意,便对我说:“老弟,我俩去果园看看吧!”走了约二里山路,就到了大哥的果园。见一山梨树横竖成行,株株梨树枝条密集,肥嫩粗壮,像一群健康的孩子。大哥扒开一株梨树根部的土,黑黝黝一片。他不无得意地说:“你看,这地多肥,我一有空就将人畜粪、火土灰挑来倒在树下,这些树就像吃饱喝足的孩子,一个劲地往上窜。”走了几步,大哥抓住一根枝条伸到我的眼前,指着几颗芽苞说:“这是花蕾,这树今年就要挂果了。”
大哥平常少言语,这次我俩到果园里转悠了半天,他说得多,我听得多,仿佛谈到果树,他心里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在以后的几天里,我不止一次听到寨里人讲大哥和他的果树。有的说:你大哥栽果树入了迷,冬闲时整地挖坑,不管刮风下雪,从不耽搁。有一次感冒,你嫂子不准他出门,他硬是在屋里生了半天闷气,你嫂子没法,只好让他去。可也怪,回来时感冒也好了。有的说,别看你大哥平时和别人没有白话讲,只要扯到他的果树,剪枝啦、施肥啦、治虫啦,别人连话也插不进。几户人家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也在搞果园开发,还请他当技术指导。
我知道大哥干事的认真劲,寨里人给我讲的这些丝毫没有夸张。
大哥告诉我,他计划再通过几年的努力,开发到100亩,自家的地不够,就准备把与果园连成片的几户人家发动起来,他出技术和种苗,受益后按比例分成,走规模化、优质化、多样化的路子。承包的责任田解决吃饭问题,店子和果园解决用钱问题。到时候,不会比在城里上班差到哪里去。他还信心十足地说:“你如果哪天下岗了,就回来和我一起搞,你的文化比我高,一定能干出名堂。”
和五年前的大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他有了新的事业,我痛悔的心得到了莫大的安慰,我衷心地祝愿大哥早日成功。
大哥还算不得富裕人家,但他心里正灿烂着漫山梨花。
燕儿呢喃
突然,我的头上传来一阵“唧唧”的声音。
抬头一望,哟!不知什么时候,一对南归的燕子在我斗室的门楣上筑了一个新巢。
从此,我结识了一对新伙伴,有了一双新邻居。
我生性孤僻,却独爱上了这有灵性的动物。伏案久了,我便揉揉昏花的眼睛,搬一把小木椅,坐在阶沿上,翘着二郎腿,极有兴致地着它们衔泥、筑巢,有时竟呆呆地看上一个多小时乐此不倦。燕子呢,仿佛也乐意我欣赏它们的劳动,不时回过头来瞅上我几眼,那目光是柔和警良的。有时还亲昵地叫上几声,是向我问好抑或是跟我谈心,那声音委婉动听。谁说人和动物没有共通的东西,我和燕子不是相处得也很默契么?
一次,我忽然觉得,应该为燕子做点什么。我便特意弄来硬纸片和竹片,找来梯子,钉在门楣上它们的巢下,以尽地主之谊。它们呢,似乎理解我的美意,随时都给我唱上几句“唧唧”歌。
别小看这一对燕子,它们筑巢的速度是很惊人的,一个漂亮的巢只要十来天便可落成,这对它们来说,需要耗费多少精力,付出几多辛劳。我发现,不管刮风下雨,无论赤日炎炎,它们天天都在忙碌着,不因环境的变化而动摇自己的决心,停止自己的劳作。天亮而作,天黑而息。实在太累了,它们也只在电线上或晾衣绳上小憩一会儿,梳理梳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羽毛,然后又是来去匆匆。当我惰性滋长的时候,那委婉的“唧唧”声,那轻捷的剪影,响在我的耳边,掠过我的眼前,提醒着我,警策着我,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我打开尘封的书,拿起搁下的笔
多少个夜晚,“唧唧”声是我的催眠曲;
多少个凌晨,“唧唧”声是我的起床号。
一对小小的燕子,给我的生活增添了无尽的乐趣,然而,谁料得到,一场无辜的灾难却降临到它们的头上。
那是六月的一天,我出门家访,傍晚时分才回到学校。当我走近我的斗室时,看见地上散着许多泥土、粪块、羽毛、青苔、硬纸片,还有几个打碎的蛋,一群绿头苍蝇叮在上面,见我走近,“轰”的一声飞开了。看着这狼藉的景象,我心里一颤,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仰头一望,果然,那对燕子苦心经营的巢,现在只粘着一些残泥。几根白色的羽毛,被蛛丝网住在那里摆动。我扭过头来,看见那对燕子正木然地站在电线上,呆呆地望着过去温暖的家,全然没了往日那种活泼劲。没多久,双双便斜刺里消失在薄暮中。我心头一沉:长夜中,哪儿是它们的栖身处?
给它们带来灾难的竟是一群顽皮的孩子。
我默默无言。
晚上,下起了雨,我躺在床上,耳边消失了那种“唧唧”的委婉的催眠曲,只有雨水的滴嗒声,单调而枯燥,心里有一种失落感,惆怅得很。我失眠了,老是惦记着这对小生灵,在这风狂雨猛的夜晚,它们是那么弱小,黑暗会将它们吞噬吗?我默默祈祷:但愿它们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好久,我朦朦胧胧睡去了。可老是做梦,全是关于燕子的。唉!这一对让人牵肠挂肚的小东西,为何命运这般多舛呢?
醒来的时候,已是霞光万道。忽然,门外传来几声“唧唧”声,极委婉,极柔和。拉开门,是一对熟悉的身影。
我一夜都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云龙寨人物五题
岩妹
来到了这个南方滨海城市,住所面对着一片海滩,沙白水清浪柔。
傍晚,房间里燥热闷人,我独自一人,迎着带腥味的海风,向海滩走去。血红的夕阳,一半悬在天际,一半浸在海里,归航的渔船,披一身金辉,缓缓向岸边驶来,海滩上人头攒动,奔波劳累一天的人们,此刻都在怡然地接受着海风的轻抚和海浪的轻吻。我避开众人,站在一棵高大的椰树下,面对着波澜壮阔的大海,看奔腾欢卷的浪花,听海潮击岸的涛声,借以隐去心中的烦燥和不安。
就在我痴迷大海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叫唤:“石老师!,,在这遥远的滨海城市,谁会认识我?该不是错觉吧?我转过身,只见一位高挑少女,微笑着向我款款走来,海风高高撩起她的披肩长发,白色长裙像一面旗帜在飘。我警惕着向我走来的少女。大概是发现了我的紧张神色,少女在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操一口乡音问我:
“石老师,您不认得我么?”
她是谁?我在脑海里快速过着镜头,但跳不出她的形象,只好摇摇头。
“我叫岩妹,六年前,您给我上过语文课,您的课生动风趣,大家都喜欢听。”
经她这么一说,我的脑海浮现出那个叫岩妹的学生,扎着羊角刷,一幅腼腆的样子。她因父母身体不好,隔三岔五地丢课,升中专时差五分落榜,一双眼睛哭得像两个水蜜桃。毕业后,我就不知道她的消息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打工呗。”她轻轻地说,“我初中毕业后,先是在家里帮助父母种地,使牛打耙,轻活重活样样都干,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年成好,全家勉强能吃饱肚子,年成不好,肚子都填不饱。我看这样起早贪黑不是日子,便悄悄邀寨子里的几个姐妹,趁寨里人深夜睡着了,赶几十里山路搭班车进城打工,当保姆呀,当服务员呀。后来受姐妹怂恿到特区,我们又来到深圳、珠海,先在私人工厂里干,因厂里不景气,两个月前又来到这个城市。”
“你一个女孩子出来做事,容易么?”
岩妹轻轻吁了一口气:“当初,我们以为沿海城市遍地黄金,钱很容易挣,出来以后,才知道挣钱很不容易,全靠自己闯天下,有时好长时间找不到事做,像一个流浪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岩妹读到我紧张关切的神情,很感动,她朝我笑笑,“不过,打工也挺磨炼人的,遇到什么困难,都要靠自己想办法。”
我掐指一算,岩妹不过二十出头。二十岁,家乡的贫困促使她成熟,孤栖异乡又让我暗暗担忧。
岩妹也许看出了我的心思,马上换了话题:“石老师,我在这儿遇上您真高兴,您一出现在海滩上,我就认出来了,就是不敢叫,一直悄悄跟着您。这儿海滩很美,我陪您走走吧。”于是,我们并肩向无人的沙滩走去,沙滩上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