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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哥你真行,写检讨不加思索也比我快且好。”
“你慢慢地写多几次就懂了。”我觉得好笑:“这也值得你羡慕?”论数量前几年谁会比我写得多?打架旷课迟到早退哪类没写过?
启发了他后我便想着该去见青青了。
泰来目送我时却叫一声道:“凡哥,有血。”
“血?”我心一慌,急急回头,好怕这个字。泰来正指着林翊的床。林翊的纱帐全敞开,一眼便可见墙壁上一道弯弯的血痕。我放下心来:“啊,他昨夜不停的打蚊,这是他随手涂鸦的吧。还有,你以后甭叫凡哥了,难听得很。”
“这林翊真怪了,这阵竟连蚊子也骚扰他……。莫非全是母的?”我出门时泰来叽哩咕噜的说着话。
真心认错的人不是写检讨快且好的人,而是明知自己没错还能认得错上加错的人,就象现在的我。
青青劈头便问:“你来干嘛?我要看书,没空和你闲聊。”
“我是汉奸,我要卖国,我来投敌。”
青青一怔,随即笑让一旁道:“欢迎站到正义的一方。”
我进去后极自然的拉张椅子傍她坐。青青不看书了却望着我道:“你坐得很自然。”
“这当然是你待客热情大方之故,令在下有宾至如归之感。”实在我要说的是没准以后这还是我的根据地呢,但怕青青在气头上便忍住不说。
“她们呢?那个怕我的小慧呢?”我见宿舍里就我俩。
“你既知她们怕你了还不知她们会退避三舍?”
“我就这么的神憎鬼厌?”
“她们玩去了。我留在这里接纳降将。”
我于是笑,找些事要青青干:“喝水。”
“要喝自己动手。”
“那不用了,横坚也不大渴。”
青青耸耸肩,无奈的去倒开水。我顺手揭她的书看,原来是本《实用口才学》。
“你倒越来越猖狂了,不待同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青青递过水来。
“这算啥?更猖狂的都说了。”我接水笑嘻嘻的看着她。
青青脸又红,“哼”的一声坐下问:“准备怎样做汉奸?”
“准备做个赛秦桧胜严嵩奸滑唯我一人卖国天下无双的走狗够了么?”我发觉在青青面前我总是思如泉涌。
青青吐舌,郑重的道:“足够了,比我希望的还好,卖国求荣你最在行,给你个机会落个千古骂名吧。”
我本要纠正她是卖院求爱。可这时青青又拿起那本书来看。我忍不住道:“看这书没用的。”鼻里却嗅到股淡淡的香气。
“那看什么书有用?”青青喜上眉梢的问。
“你喷了香水?”
“没有。我很少用……,看啥书有用?”
“好香,好香啊。”我猛吸着。
青青却不管我了,自顾自看书,我大吸其气。
“你怎么不理我了?”我吸够了才想起没答她。
“问你你又不管我。”青青转过脸来,白里泛红。
我再狠吸两下才懒洋洋的道:“实在我也不知看啥书有用。”
“你……,”青青气极:“别吸了,这是洗发水的味道。要吸你自己去买支吸个够。”她象下定决心不再理我了。
我微笑,这才注意到她瀑布般渲泻于双肩上的黑发有些湿润。这角度不错,青青看上去如一尊白玉雕像。我一边吸气,一边心中赞赏着。
“你别‘嘶嘶’的响好不?真不应放你进来。”青青后悔不迭。
“我没钱买洗发水只好吸够再说,你等等,快吸够了。”
“……你平日怎洗头的?”青青半真半假的问。
“啊,这个嘛,我一般是用牙膏洗头。”
青青“卟”的笑出了声,双手作揖道:“求求你了,你用止咳糖浆洗头也行,但求你别再烦我。”
她笑得如鲜花风中怒放我自然满心喜悦,我道:“你甭着急,陈凡既叛变了你就等着胜利吧,陈凡是轻易叛变的吗?”
“啊,原来是陈不凡同志来了。”青青做鬼脸:“我险些忘了。”
“是的,你是忘了。”我也笑:“我叫陈凡,别人眼里自命不凡却是平平凡凡的陈凡。”
第十六章 与我佛无缘
青青说文院十分看重这场赛事,中文系的李子公即文院学生俗称鲤鱼公的系主任已在文院长前立下了军令状。青青道:“若不是非赢不可,我哪能连课也不用上?又哪有时间陪你在医院里下棋?看你说投敌惨兮兮的好象委屈了你。”
“不能说委屈。我是自动来降的。”我当然知文院非赢不可的理由。这类口舌之争的赛事本就是学文的占优,上次半路杀出个老淫虫已令文院有死不瞑目之感。
“你干嘛来降?”青青长个心眼,忽的打量我。
“你魅力够,陈凡最难消受美人恩。”我笑着说。总不能说那边有个老淫虫怕你自投罗网吧。
“油腔滑调。”青青道:“早听腻了。”
我忍住笑挨骂。青青又道:“焉知你不是苦肉计?最怕到头你来个釜底抽薪,将我们的底细全端给老虫……。哼,这还能瞒得了我?”她笑指我:“你是细作。”
“这话不能乱说。”我两手急摆,知她对我末完全信任。“你不相信我即是对自己毫无信心。”
“哪有这道理?”
“很快你就不会怀疑……,说说你们的作战计划好吗?”
“降将不能参与核心机密。”
“我不指导你们你们准输。你的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
“谁的一番苦心?”青青强道:“你的吧。”
我轻笑:“谁的也好吧。”
至此心里已清楚得不得了。老虫上回找我也纯是为着这场赛事,他本欲讨我好,欲借青青参赛的机会由我决定赛果,却不料会被我打记耳光而返。老虫对于赛果早不在乎了,凭他的名声也无需再在校内出这种风头。可既已破脸,老虫定会全力以赴的。他毕竟是个诗人,输了也不好看。他应想到我会帮忙的,我不能不小心提防。
青青好无辜,无来由的就变了我们较劲的工具。文院也算糊涂了,今年还叫江英出赛。青青你是否感孤立无援呢?不用怕,有我呢。
“……,我们都是晚上聚头交流的。”青青终于告诉我:“若真的卖国就晚上到中文楼来吧。”
“好,就这样定了,我到图书馆找些资料给你,看这书没用的!”我再次斥责《实用口才学》一书。
曾在宿舍里闲谈时说起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时我持肯定态度。泰来说陈凡你错了,黄金屋在银行,颜如玉在女生区。林翊矫正道现下的小说多的是金和肉呢。文龙赞成我道:“阿凡的意见最有实际意义,整个学校他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了。
我大笑:“文龙,图书馆我三两天才去一次,厕所我就一天去两三次。”
可在迷宫般的书橱前我还是犹豫了,要找啥书才真能帮青青心里也没多大的底。三年的接触我太了解老虫的本领。若然愿意,他也完全能写一本在这里供学生阅读。
我终于拿了本托夫勒著的《权力的变移》,想想又拿本《卡耐基成功之道》,再对李宗吾的《厚黑学》发阵呆后还是拿在手里。
我还要到社科书库取本《毛泽东的军事艺术》。这几本能起作用吧?
在另一书橱前却见到了林翊,他站于佛学典籍前翻看一书。我上前拍一下他:“看啥书?”
他抬头望我,道:“是你?”,合上封面让我瞧。是本《金刚经集注》。
“说啥的?”我平素没读佛典,却也知这书非同小可,便取过来翻开第一页念道:“如是我闻……。”看了几句不知甚解。
“印刷挺精美。”我发一句议论把书还他,看着封面千万个光闪闪的头知与我佛无缘。
林翊笑而不语,我便找我要的书去。
很快我找到,那书放于罗素、康德、黑格尔等人的名著旁。伟人在封面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连书名写得都是苍拙遒劲。林翊来到我旁,把一群秃驴封皮的书夹于腋下。
“你又看啥书?”他问。
看了书名后他道:“你还是看这类书……,为着这次大赛?”
我道“是”。林翊又道:“唔……,那这次比赛是文院赢了,不!赢的是你!”
我微微一笑,倒觉我们在打着玄机,林翊可是真的了解我。他道:“走吧。”从书架处又抽出本《南华经》。
我们往外走,到了馆底也不说话。
我觉得很不舒服,但千言万语该如何说起?此刻是否便应提这场赛事?或静待林翊看罢我如何令老虫在赛事上大出其丑后再提老虫呢?
林翊却道:“阿凡,你看谁来了?”
我抬眼望去,来的竟是忧郁的老虫!
老虫还是老样子,于长长的一件黑白条纹相间衫衣外套一件灰黑夹克,口里吹着一首低低的怀人旋律,他还是这幅全世界对他不起的老样子!我猛的恨起来:老淫虫!难为他还能这般的苍桑老练,幸好他在额头处斜贴了块胶布,想来那次他伤得不轻。老虫在想着什么,全不见林翊大踏步的迎上前去。
不是揍他吧,我为林翊担心,可已来不及阻拦了。这时分随时有人上图书馆的,宣扬开去让学校知道了林翊准逃不掉一个处分。再说打架林翊便不一定是老虫的对手。哪象我?我在刚下课时打老虫也没人见到,全是工多手熟及干净利索之故。
林翊却哈哈笑着,远远就向老虫伸手道:“老虫,很久不见了……。”
老虫猛抬头,林翊已走到他面前:“怎么?才短时不见就忘了小弟?……贵人善忘哟。!”
老虫顿时显得茫然失措,又看见了我,我瞪他一眼,老虫立刻躲避我目光。林翊拉起他手,老朋友久别重逢地连拍他肩头:“好兄弟!……哈哈,好兄弟啊!”
老虫勉强朝他笑笑。林翊却晃着他手连道:“不去找何青青了?你和陈凡还没较量啊?”他笑着侧身指我道:“你怕他?……怕他个鸟!要不要老子帮你忙揍他?”
我差点便以为林翊疯了。老虫说不出话,再望我一眼,我扬起拳头,老虫再避开我眼光。
林翊却微笑着向我道:“凡,走吧。”松开老虫的手,他一甩头发,潇洒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顿时明白了林翊的意图,他总算已把戏演完。我应声大步迈至林翊身旁,又向老虫作个挥拳状。老虫不自觉的一缩脑袋。
林翊一把抱住我肩往前走,留下个老虫呆呆的站在身后。
“痛快!”出了馆我说不出的高兴。
“痛快!”林翊也道。
我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掌,林翊眼里满是光芒,也伸手用力一拍。我们齐道:“两人合心,其利断金!”齐齐把手晃动了三下!
那夜我和林翊完成程序后也是这样的情形!
我开心极了,觉得找回了感觉,这一切不就这样过了么?林翊末给毁掉,他还是那个充满朝气洋洋洒脱的林翊,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我要去何青青处了。”我说。
“刚才真应揍他!”林翊显得还很兴奋。
“是应揍他……,若人不多的话……,最好让我揍他!”
“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林翊望着我,征求我的肯定。
“这话对极!”我更是大声的说:“恒古末变!”
我兴冲冲的溜回青青处,好希望青青能感受到我的心情。青青道:“咱们不是约好晚上才见的?”
“见多次不好?我的样子不算特丑吧?”
“不好。”青青沉下脸,翻看那几本书道:“莫非这些就是你说的秘笈?”
“准确地说是你们胜利的必备参考书。”
“有啥用?”青青大失所望:“能比这书有用?“她又摆出那本《实用口才学》。
我头觉大了:“这书也不是没用,只是和比赛无关……。唉,我也不知怎和你说。”
“我就说比这些有用,你不写本看看?”
我想说我虽写不出,但老虫若要写他一个月炮制三本也不为多。气呼呼的我又有千言万语无从渲泄之感,只好道:“青青,这些晚上再和你解释,现在问你一个稍微专业点的问题。”
“好吧。”
“你说做人的品格与写文章的高下是否有必然联系?也就是问你是否写出了好文章的就一定是好人?”
“我还道是啥牛角尖的问题。这早已被人论述了千百次的,没有必然联系!”她说得重重的。“满意了吧,我能看书了吧。”
“还差个实例就满意。”
“你是有心考我来的?”
“不是。”我平膝安坐,象个专心听课的大学生道:“当然不是,我虚心求教。”
青青道:“好,就是也不怕你,给你说一个著名的。”
她讲了杨雄的故事。杨雄是西汉时人,一手华丽辞赋曾震惊朝野,后逢王莽篡汉,杨雄把持不住改投新朝。世人侧目,皆鄙其为人。杨雄最后也落个身败名裂坠楼而死的下场,其文章因此流行不广。青青绘声绘色的把故事说完,又背了几句杨雄的文字,佶牙聱齿的杂夹着之乎者也。
“好文章啊好文章!”我大赞。青青知道的真是不少。
“怎样好?”
“不知道,我根本就听不明白,但你念的我想定是差不到哪去。”
青青便笑,道:“就文章而言的确不错。”
我想想再问:“如此说来,写出好作品的不一定是好人,但好人写出来的定是好作品了?”
“好人哪就一定写出好作品了?莫非世上的好人个个都是文豪?人品文品的不统一在文坛拗执已久了。还有,好作品有时起的还不一定是好作用呢。举个例吧,象你记住的范希文写的《岳阳楼记》里头几句不是提到个腾子京吗?这腾子京其实是贪官,但就因这传世之作说什么‘政通人和百废俱应’的,后人反多认为他为官清廉了。”
我听得津津有味,和青青说话很有意思,这番话对我大有启发。我问:“你是否记错?《岳阳楼记》是范仲淹写的吧,你别欺我只懂计算机。”
“范希文就是范仲淹,古人多有别号的。”青青笑起来:“就象你老说的陈凡是你陈不凡也是你一样。”
我傻傻的笑会,愧于自己的浅陋。青青的修为不错,我更加添了信心。
“晚上见,晚上可能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到时请你宽容些个才好。”我准备走了。
青青却下命令般道:“还不拉好衣链?刚才让你溜得快,叫也叫不住。”
我道:“其实我不冻。”但也拉好,再次提醒她:“到时可不要恼我。”
“恼你?我为何……,喂,你不要生事才好。”
“其实我挺乖的。”我给她一笑。
第十七章 舌战群雌
卧龙先生泉下有知,勿怪勿怪!
先生你末出草芦已谋定三分天下,小子末出校门就学学你如何?先生平日口吐狂言自比管仲乐毅,火烧赤壁前更是勇闯江东舌战群儒,小子如今火烧眉毛了,不妨来个勇闯文院舌战群雌吧。
我走在通往中文楼的泥径上,四围漆黑。
于肚中发着笑:还有啥事不开心?能把日子混成新的也不容易。青青对我那么好,老虫已注定不好的下场,而林翊又是林翊了。
我想起晚饭时候的事。
我们打了饭回宿舍慢慢吃,泰来啃完个鸡腿,仔细端详确信除钙质再无半分肉屑后随手飞出,骨头凌空飞越两张桌子射门般穿窗而落,跌到阳台上沉闷的响一下。
文龙问:“垃圾又满了?”
我道:“个把月没扫地了吧。”挑出块肥肉,手一抖,肥肉以同样的路线跌到阳台上,还是沉闷的响一下,于是确定:“最起码一个月。”
文龙向林翊道:“翊,你的小尾巴呢,为啥不叫她来打扫宿舍了?你这大情人怎当的?”林翊不语,也扔块骨头。
我们原有个不成文协定,在非扫地不可时猜拳决定输者打扫,但有次小尾巴找林翊后情形完全不同,小尾巴说太脏了太脏了嗔怪着向林翊道你怎搞的替我们打扫干净,把我们乐个发狂。
“小尾巴好勤快。”泰来“叭叭“的扒饭道。
“切记不要让她学懒了。”文龙道:“翊,你怎样也该给她个机会嘛,难得小尾巴心甘情愿的服侍你。”
我却不知怎的来了句:“好不好?”
“不好,”文龙摇头道:“你扫最好,要不何青青来打扫更好。“又一下笑出来:“吃饭时不要开玩笑,几乎呛着我。”
我立刻不作声了。良心与扫帚是两回事,这道理我常常说。
林翊缓缓的道:“那好吧,过会儿我去找她吧。”
吃罢饭林翊便去了,不久陪着个水灵灵的小尾巴上舍来,我随意说几句后出来,却知今夜回舍必有崭新惊喜。
进入中文楼,会议厅的门虚掩着,门隙处阵阵线风送出了说话:“阿芳,你用的是啥牌子润肤霜?我用惯的那种不好,你看,我的脸都给冻爆裂了。”语调浑厚但偏尖,象把女声。
我听而发笑,除江英外没人有这种音质了,老虫更将之誉为电锯低速切割钢板。江英和老虫曾有段一见钟情的相恋,但老虫与她往来段短时间后就不再理睬她,说不愿找个雷婆做女友。这已是去年辩论赛前后的事。
答江英的却是刘雯芳,她说个进口名牌。
这出乎我意料,名单上没她啊,她凑这热闹为啥?她能帮啥忙了?
李诗华和苏丹丹叫起来说很贵的芳姐你真舍得。这两小姑娘去年也参赛了,时至今日还是稚气末退吧,她们怎知女人便是活一张脸的?莺声沥沥燕语绵绵间夹着江英时不时打雷,几个女人凑成一条街,可听不到青青的声音。
不如进去坐吧,外头风挺大的,我想。
“阿芳,我要摸你的脸,看起来滑死人了。”又是江英说话,笑得象个男人。
我恰好推门,要缩手已来不及。众女无言,目光向我射来,江英的手僵在半空。
“大家好。”我好象很久没说这般有礼貌的话了,我只望她们相信我刚到。
“陈凡?是你?”江英放下手愕然道:“你来干啥?”刘雯芳却道:“青青还没来呢。”
我惊讶的道:“青青仍末到?”边说边找了个座位坐好。卧龙先生到了东吴还有个驿馆下驻呢。
众女面面相觑。
我大模斯样的把书放侧边,抽出本《厚黑学》翻看,趁江英末说出难听的话前赶紧道:“你们谈……,继续谈呀,不用管我的,我看着书就行。”卧龙先生初过江东也是半疯不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