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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笑了,“你的口气开始和我差不多了,不过,我不嫁人的话,我在这里也只有饿死的份。”
“我还有点钱,”蕾妮把手提袋里所剩的钱一起倒出来,却发现只剩下四枚银币了,“啊,还有。”她又打开手提袋夹层,掏出了蓝宝石手镯和钻石耳环。
白兰拿起来对著光线瞧了一下,“你这个男人一定对你不错过。”
“他只有和我在一起时才对我很好。”蕾妮惆怅地解释道,突然间,她的表情一变,按住了她的胃部。
“你不舒服吗?”
“我肚子里的小孩踢了一下。”蕾妮神情奇妙地回答。
白兰先是睁大眼睛,随即爆出大笑,“我看我们两个真是绝配,可怜亏亏地被男人抛弃了,所有财产只剩下一座破农庄、四枚银币、两副首饰,还有一个快要落地的孩子,你说我们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由于白兰显然已经把蕾妮包括在她的生活里了,也由于肚子里的小生命给了她一种崭新的感受,蕾妮不自觉地微笑了。
“我们去吃蛋糕,然后一起计划一下吧?”白兰建设道。
蕾妮想到未来,不禁又苦恼起来,不过她仍然不得不为自己和孩子的前途著想,“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她吃了一口蛋糕,觉得十分可口。
白兰傲然一笑,“我这人别的不行,但是烹饪却最在行,我从十岁开始就替爸妈下厨了。”
“那至少你还有一技之长,”蕾妮郁郁地说,“我什么都不会。”
白兰往椅背一靠,“那我教你烹饪,我一直想做一点吃的东西,卖给往来春阳的行旅人,如果你和我一起弄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维生了。
“春阳?春阳是这里的地名吗?”
白兰同情地瞄她一眼,“我看你大概是搭上驿马车,然后一路坐到终点站就是了。”
蕾妮点点头,意犹未尽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吞掉。
“如果你愿意试试看,她愿意工作的话,我们就算合伙了。”
蕾妮嫣然一笑,和白兰握手为约。
白兰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相信蕾妮真的没有烹饪的天份,不过她又坚持到第十天才终于宣布放弃。
“我看是没有用了。”白兰叹口气,“你不是忘记放发粉,就是面粉或糖少放了一半,再不然就是有别的毛病。”她把硬得发僵的面包往砧板上一扔,想要用刀子切,但是试了半天,连刀尖也插不进去。
“对不起,”蕾妮喃喃道歉,“我真的在试,真的。”
白兰怀疑地瞄她们一眼,“你知道你什么最能干吗?你有本事让别人喜欢你,你人甜,长得又漂亮,不但男人见了你就喜欢,想照顾你,连女人也一样。”
蕾妮对于白兰这番评语并不敢苟同,因为迄今为止,好像喜欢她的人并不多,连崔斯也忘掉她了,“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不过这种事能干有什么用?”
“可以卖东西啊!我负责做,你外表可以尽量甜蜜一点,但是卖起东西要狠心,不要让任何人杀价。”
第二天,驿马车载来了六名旅客,由于他们还要等人,因此在春最扎营,准备第二天再启程往西部去,蕾妮灵机一动抬高了售价,结果没有任何人说话,反而很快卖光了所有吃的东西。
不过当天下午她又花光了她和白兰所有的积蓄,因为有三名旅行者东西带多了,准备把堆不下的煤油灯、绳索、以及一些衣料一起扔进河里,不愿让别人捡现成的便宜,蕾妮一时兴起,廉价将他们不要的东西一起买下来。
当白兰发觉蕾妮买了一屋子不需要的东西时,她真气得发疯,因为她们所储藏的面粉等等烹调材料已经快要用罄了,为了节省用度,她们整整三天都必须到四里外的果园中偷苹果充饥,蕾妮对自己的行径也感到内疚不已。
第四天,一批新的拓荒者来到了春阳,而且用三倍的价钱把蕾妮购置的煤油灯等等东西一起买走了,蕾妮和白兰高兴地相拥而泣,而且在厨房里跳了半天舞。
这一次经历成了她们合伙事业的里程碑,她们建立了自信,也对彼此有了信心,她们开始把眼光放远,也将生意的触角伸入了其他层面,她们兢兢业业,早起晚睡,结果每一分收入,每一次交易,都使她们的事业逐渐扩大,蕾妮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因为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了功用。
那一年秋天,她们开始接待第一个旅人,提供了膳宿服务,而到感恩节时,她们已经有了六个客人,把客房挤得满满的。
“明年我要加一点腌黄瓜和酸白菜,不然老是吃这些野味……”白兰埋怨著端出来的菜,不过当她瞥见蕾妮神情不对时,她立即停止了唠叨。
蕾妮大腹便便,吃力地站起来,“对不起,”她静静说著,“我要上楼去,我想我快要生了。”
白兰生气地扶著蕾妮上楼,“你是不是痛了很久?你什么时候才肯不把自己当做负担,开口向人求助?”
蕾妮神情痛苦地捧著肚子往房间走去,“你能不能等一等再教训我?”
虽然蕾妮身材不大,但是她的第一胎却意外顺利地产下了。当一个满脸皱纹的小女婴紧握著拳头开始嘶叫时,白兰和蕾妮都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她真像崔斯,”蕾妮喃喃念著,并抱起她的小女儿,“金妮,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白兰回答道。事实上,她累得根本不管婴儿叫什么都好了,看到蕾妮抱著小女儿的满足样,她觉得她倒像是受苦最多的了,她帮蕾妮清洗干净后,疲倦地离开卧房。
一个月后,她们总算又建立起生活秩序,而在膳宿生意外又添加了一样照顾孩子的工作。
当春天到时,一个男的因为太太死于旅途,而决定带两个孩子在春阳定居,他勤奋地在春阳宽阔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幢大而舒适的住宅。
“这个镇要发达起来了。”蕾妮抱著小女儿,回头往白兰的农庄望去。在想像中,她为这座农庄漆上了新油漆,并在前面加盖了一间,还有著长长的门廊。
“你在想什么?”白兰问道,“我可以分享吗?”
“没有什么。”蕾妮喃喃虚应了一声,她这一生幻想的事太多了,而且到头来每个幻想都趋于破裂,今后她要将精神集中在一个目标上,而且要拚命去达成。
几星期后,蕾妮终于做成了决定,她试探性地向白兰提议重新整修并扩建农庄,而建立一个真正的旅馆,白兰听了以后,有些震惊。
“这个……这个构想是不错,不过我们两个女人可以做到吗?”白兰犹豫道,“我们又不懂旅馆业务。”
“我们是不懂,”蕾妮严肃地承认,“不过,如果你先让我考虑我能做什么,再要我做的话,那我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白兰笑了,因为蕾妮这句话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好吧,我同意。”她断然地回答,“你领头,我跟著你。”
两天后,蕾妮替金妮请了一个保姆,然后带著两副首饰搭驿马车北上了,她走了三个镇,才找到一个生意人愿意以公平的价钱买去了她的手镯和耳环。她每到一处,便四处参观当地的旅馆,并吸收必要的知识,她发觉旅馆不但是行旅人休憩之所,而且是社交与政治场合,她将感想一一记述下来,并且请教高明,由于她的热诚,再加上她的年轻,许多人都和她研讨良久,而且给了她不少最佳的建议。
当她风尘仆仆地回到春阳,兴奋地见到她女儿和她朋友时,她带了一皮包的摘要、蓝图和给白兰的食谱,而她衣服里面也缝著卖得首饰所得的银行券,从那时起,这对合伙人再也不怀疑谁领头、谁跟著做了。
第八章
贝法罗于一八0二年三月来到了宾州繁荣的小城春阳。
“你要在这里下车吗,先生?”驿马夫问道。
法罗没有多瞄车夫一眼,只是略微点了一个头,几秒钟后他的一只又重又大的箱子“砰”地一声由车顶被拉到地面,他立即紧张地反过身去,那个车夫咧嘴一笑,然后眨一眨眼睛表示歉意。
“先生,要不要我帮你把箱子抬进旅馆?”一个粗壮的年轻人问道。
法罗又点了一下头,并尽可能少理会这些粗俗的美国人,当驿马车开走后,他才第一眼望见了他的目的地——银豚旅馆,这是一座三层半楼的建筑,有著两道门廊,白色的廊柱高达屋顶,他扔给那个年轻人一枚硬币,决定先在镇上绕一圈。
当他望著街道两旁整齐而清洁的建筑时,他几乎嗅出了钱的味道,只见旅馆前面有著报馆、诊所、律师事务所、与药店,而不远处还有打铁铺、学校,以及一家很大的杂货店,至于镇的另一端,则是一间高大的教堂,这里处处流露著繁荣的景象,而看在他眼里也有著暴发户的气势。
他又把注意力移回旅馆,显而易见地,这幢气派的旅馆是这座镇的首要建筑,这旅馆后半部是一幢保养相当好的旧式建筑,很可能就是旅馆的前身,只见每扇窗户都干净得发亮,而每页遮阳板也新涂著光亮的油漆,而正当他驻足浏览之际,进出旅馆的人潮也没有断过,可见这家旅馆生意鼎盛,应无疑问。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旧剪报,这张剪报上刊载著一个名叫史蕾妮的年轻妇人和一个名叫杜白兰的未婚女子拥有了宾州一个叫春最的小镇,当他起先看到这张剪报时,他一直不相信这个叫史蕾妮的女人就是他要找的蕾妮,不过当他派来的人回到了伦敦向他形容这个叫史蕾妮的长相时,他却不得不相信了。
他不禁再度回忆起五年前牛强纳把他外甥女扔到街上的那一晚,那个可怜而单纯的蕾妮竟然不知道魏氏古宅根本就是她的,而且正好和强纳所说的相反,不是蕾妮在靠强纳生活,而是强纳在靠蕾妮的遗产的利息在过活,想到这里,他不禁得意地微笑了,他相信强纳至死都不知道是谁通知蕾妮遗产管理人他的非法作为的,这只是他一个小小的报复而已,报复强纳那天晚上对他的侮辱,强纳随后便身无分文被赶出了魏氏古宅,而六个月后,又被发现在码头附近一家酒店被刺身亡,至此,法罗的报复总算完成了。
在蕾妮失踪后,法罗无时无刻不在幻想著她那笔巨财产,以及多年来不断的增值,他虽然也曾试图寻找另一个百万新娘,可惜他所碰到的女人没有一个比蕾妮有钱,而家财万贯的,又看不上他这个既无名衔,又无财产的绅士。
在两年毫无所获后,法罗开始觉得就是因为蕾妮的临阵逃脱,才破坏了他在女人圈里的声誉,因此,为了弥补他所受的损失,他决心找到那个不成熟的孩子,并和她结婚,以承继她的百万遗产。
追踪到蕾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为了蕾妮跑到这蛮荒之地更是不得已之举,不过,他很明白,经过多年和半野蛮人的相处,蕾妮一定巴不得早点回去英国了。
美国比他所想像的要大,而且的确有几处文明的吉光片羽,不过,这边的人民却是令他嫌恶不已的,这里的人根本不晓得自己的身分地位,而且每个人都自以为是贵族成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在美国打探了很久,正当他万念俱灰,准备打道回府时,他看到了那张剪报,根据他雇用的人形容,这个史蕾妮在长相上一定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魏蕾妮,只是在个性与成就上,都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笨女孩。
他终于穿过两条街道间的椭圆形草坪,而到了旅馆正门。
他昂首进入旅馆,首先映入眼廉的,是两旁镶著白色嵌板的宽大接待室,而当他跟著几个穿著入时的男女往右边门进去时,里面是一间更大的大厅,大厅内摆设有不少扶椅与长沙发,上面装配有灰红色的缎质椅面,而沿著墙壁一边,则更有一座又深又宽的壁炉,紧按著大厅,附设有一个乡村风味的酒吧,里面的生意兴隆,更不在话下。
在大厅对面有一间宽阔的公众餐厅,而紧邻尚有两间私人餐厅,法罗没有往后半部旧有建筑逛去,而又左转绕到一间图书室,只见里面气氛温暖,还飘散著皮革与菸草的气味,他穿过走道,终于绕回接待室,他在订好房间后,纾尊降贵地与柜台人员攀谈起来。
“你们这里有多少间卧房?”
“十二间,先生。”柜台有礼地回答,“另外还有两间附带客厅的,以及两间女主人的套房。”
“女主人?你是指那两个很有名气的女人吗?”
“是的,先生,就是蕾妮和白兰。”
“她们是住在这幢新盖楼房吗?”
“不是的,她们住在旧楼房最里面那两间,蕾妮住楼下,白兰住楼上。”
“听说,这整个镇都是她们的。”法罗探问道。
柜台职员笑了,“我们牧师说,她们唯一没有的就是教堂,不过大家都知道,当初教堂也是她们捐献的,蕾妮很能干,如果有律师经过这里,她就借钱给律师建事务所,如果有医师经过这里,她也借钱给医师开诊所,这个镇就是由她这样建立起来的。”
“史太太现在在那里?”法罗很不喜欢这个职员直呼蕾妮名字的态度。
“她无所不在。”那名职员匆匆回答著,并准备迎接新到的一对客人。
法罗对于这名职员突然把注意力移到他人身上的无礼态度颇感不满,他决定等一等要向经理报告一番,管他经理是谁。
他是上楼后,发现他的房间整齐清洁,光线很好,而且家具齐全,包括一个小型壁炉在内,使他挑不出毛病,他换掉满是灰尘的衣服,又下楼进了公共餐厅,他并不习惯和一堆闲杂人共同进餐,但是他知道在这里比较可能见到蕾妮,他发觉这里的菜式很多,包括七种肉的吃法、三种鱼的吃法,再加上冷盘、蔬菜、野味、各种配料,以及无可非议的各式甜点与布丁等等,使他有些意外,而等他点了菜以后,菜也上得很快,而且真材实料,热腾腾地,香味绝佳。
当他正在浅尝一种名叫摩拉维亚糖的甜点时,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并且吸引了每一个人的视线,这女人不但美得令人侧目,而且她的风采与气度也令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她身材娇小,穿著一袭出色的翠绿衣裙,全身都洋溢著自信的气息,而由她落落大方的态度看来,她俨然像一位雍容华贵的贵族夫人,她先到一张餐桌旁,看到一道显然不合她的标准,便立即叫人撤掉了,她又到另一张餐桌,和两位起立招呼她的女客拥抱了一下,然后坐在一起,快乐地聊了一会儿。
法罗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简直无法将视线移开,这个女人外表上的确很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因为她们有著同样颜色的眼睛,同样亮丽的头发,不过这个女人的绝佳身材和十足自信,却与他曾经订婚的那个傻里傻气,胆小如鼠的小女孩截然不同。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等著那女人朝他方向走来,那女人先是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和他邻桌的客人聊了起来,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是谁,但不久以后,她又抬眼朝他望来,似乎在打量著他,法罗立即报以自己最迷人的笑容,当那女人转身匆匆离开餐厅时,他觉得快慰无比,因为他确信蕾妮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不管是恨也好,是爱也好,她还是记得的。
“蕾妮,你怎么了?”正在厨房内监督三位厨师做菜的白兰,见到了神情古怪的蕾妮。
“没什么啊!”蕾妮不自然地回答著,然后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我刚刚见到鬼了。”
白兰望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她拉到墙角,悄悄问道,“是金妮的爸爸吗?”
“不是,”蕾妮有些怅然地回答,她似乎永远都忘不了崔斯,尤其见到金妮那双大大的棕色眼睛时,格外使她联想到崔斯,而有时候有人上楼的沉重脚步声也会使她屏息一时,想入非非。
“你记不记得贝法罗?就是好几年前跟我订过婚的那个男人?”蕾妮提醒道,“他正坐在餐厅里。”
“那个杂种。”白兰狠狠骂道,“他点什么?我要加点毒药在里面。”
蕾妮大笑,“我应该同意才对,不过,我想,初恋总是很难忘的,看到他使我想起好多事,我又记起了我以前什么都怕,又爱哭、又急于取悦他的那副傻劲,我那时候一直觉得他是世界上最英俊、最优雅的男人。”
“那他现在呢?”
“还没有变丑,”蕾妮笑著说,“我想我应该请他到办公室谈谈才对,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蕾妮,”白兰警告道,“你要小心,他到这里来不可能是巧合。”
“我知道,而且我也晓得他为什么会来,再过一个月我就满二十三岁了,所以我快要继承我父母的遗产了。”
“你不要忘记就好。”白兰叮咛这,送走了蕾妮。
蕾妮回到厨房旁的办公室,往办公桌后的皮椅一坐,其实,法罗本人对她的冲击性倒不至于太强烈,不过看到他却勾起了太多回忆,使她有著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感受,她忆起了她偷听到她舅舅和未婚夫谈话而被逐出家门的那一晚,也更忆起了崔斯抱著她、教导她、爱著她的种种情景,那时候她是那么害怕,而崔斯等于就是她的世界,四年来,她不只一百次提起笔想写信给崔斯,告诉他有了个女儿,而她们母女过得很好,不过到后来她又总放弃了,如果崔斯回信说他不在乎,那么她情何以堪?因为事实上崔斯从未找过她,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一声叩门声把她带回到现实,她应了一声,进来的竟是法罗。
“希望我没有打搅你。”法罗笑著,两眼飞舞著愉快的光芒。
“那里,”蕾妮站起身,并伸出了右手,“我正准备找人请你来谈谈呢。”
法罗俯首在她手背上热情地吻著,“也许你一时还无法面对我吧,”他喃喃低诉著,“毕竟我们过去那么要好。”
蕾妮震惊片刻,但是又及时换成了笑靥,她心中暗忖,这个自大的花花公子真以为自己太笨了吗?他真以为自己忘记了多年前那可怕的一夜吗?还是他以为自己不记得他为什么愿意娶她的原因了?幸而她的致富也不是侥幸的,她也学会了虚伪和矫饰。“是啊!”她甜蜜地回答,“我们真是太久不见了,你请坐好吗?想不想喝点什么?”
“威士忌,如果你有的话。”
蕾妮替他斟了满满一杯爱尔兰威士忌,并故意装傻地一笑,“我舅舅好吗?”她欠身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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