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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旋风和高玉宝。我会读书了。是那本字典，是中国字给了我通向文明的眼睛，给我插上了飞向书籍海洋和天空的翅膀。现在回头看看自己以前认为最伟大的鲁迅，也认识到了他们在那个时代受潮流影响，对中国字的走向的判断是不正确的。当然，这些伟人也看到了中国字笔画繁多的一面，在新中国建立以后，顺应劳动人民学文化的权利和潮流，出现了简体中国字。这也使得中国字更年轻，更具有了生命力。这里面也有鲁迅们的一份功劳。
八卦和周易的符号系统成了中国字的先导和基础，中国人创造了人字，也创造了整个中国字系统。这个系统中人类文明最优秀的载体。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全世界各民族都会像中国人学外国人的技艺一样，掀起一个学中国字的新高潮。
中国字产生了，周易又在中国字的帮助下获得了新生。下一讲讨论这个问题。
三一 周易的新生
如果说盘古氏开天劈地的传说是人类在中华大地上的觉醒，是中华民族最早的文明源头，那么，关于燧人氏钻木取火的传说更是中华民族向文明进化的大事。那个外国的普罗米修斯受到了中国许多人的赞美是应该的，可是中国人对于中国这些代表中华文明之精神的人物，也不应该忘记，现在的小学课本也不应该没有这方面的传说内容，长一长中国人的志气。到了伏羲氏造八卦的时代，中华民族进入了一个外国历史没有经历或者没有发现的准文字阶段，正是这一个阶段，让中华文明的原始森林变得郁郁葱葱，从而产生了黄帝时代仓颉造字的辉煌。我们家乡十多里远有一个史官村，这位历史上的史官就是仓颉，那里有一座仓颉庙，古柏足有十多围，庙里有上古传下来的石碑，上面是现代人无法辨认的中国古字，庙后有仓颉的墓，庙中的大殿里供奉着被神化了的有四只眼的仓颉塑像。我父亲年轻时参加过仓颉墓周围加固的泥工活，听了许多故事，给我在去史官村赶集的路上讲着。我为当地曾经有这样一位圣人感到自豪，现在知道，他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字圣。人们宣传他，纪念他，是在发扬中华民族的创造精神。那个庙里同时供奉着造碗的雷公，造酒的杜康，造字的蔡伦。将历史上的创造者当成英雄和神，这是对前人的敬重，也是对后人的鼓舞。
正是由于中国人创造了中国字，中国历史上的八卦周易才又获得了新生。
自从文字产生以后，中国人可以更准确地将自己的思想和语言外化在竹简、陶器、铜铁器物上，极大地促进了中国社会的发展。人们开始用文字将上古传下来的历史、科学、神话、数学、医学、农学等等作了重新记录和整理。使这些富贵的早期文明成果留传下来。影响着更多更远的后来者。更精确的干支记时记日记年的方法代替了八卦，文字记录代替了结绳记事，特别是对思想的准确记录，一下子显示了文字的优越性。再加上十进位的风行，一下子使八卦周易那一套缩小的应用范围。只有当时权威机构里的史官仍然保存着有关资料，仍然传播着。至于广大民间，则只将周易当成一种古代留传下来的神秘的算卦书。就这样又过了几千年，文字在发展，周易在极小的范围里仍然存在着。进入私有制家传天下的夏禹朝代，中国进入了青铜时代，文字在青铜器上大量应用，也得到了永久的传播和推广。六十四卦文明系统变成了一种叫連山易的易经。据说这种易经六十四卦的排列是以艮卦起头，表示了山之出云，连绵不绝的意思。夏王朝用这个易经为武器，将自己祖先和中华民族留传下来的智慧，用文字记录在每一个卦后面，也记录在每一个爻后面。夏王朝在举行战争、兴修水利、祭祀祖先等等重大活动时，为了郑重其事，为了表明是天意，为了在更大范围动员社会力量，统一人心，也为了讨个吉利，就用这个易经进行占卜。
商汤推翻了延续了四百多年的夏以后，觉得原有的易经内容太旧，完全是歌颂夏的内容，于是进行了重新编写和整理。将自己创业的历史加进去，同时也将六十四卦 的顺序重新排列，变成了以坤卦起头的次序。坤为土，土藏万物，所以将这种易经叫做归藏易，表示万物莫不归藏其中的意思。到了周文王时代，为了推翻殷商，首先要进行革命舆论工作，这位聪明的大政治家在囚居其间，将易经以做了一次大的整理和重新编订。命名为周易。他宣称，这才是上古传下来的真易经，原来就叫周易，现在要恢复。为了表示诚心，連自己这个小诸候国也叫周国。这种易经以乾坤二卦起头，表示人类在天地间生存和奋斗，各民族、各地方要平等，他们是天的儿子，要代表天意来推翻殷纣暴政，要进行革命，为人类争利益。周利用这种武器，也利用统一战线策略，更利用伟大的军事家姜子牙和自己的强盛的国力，终于取得了胜利。此后，周朝各代的统治者，陆续对周易进行了新的修订和补充，特别将那个时代的故事和历史事实加了进去。为了表明是上古传下来的，也保留了许多古时候的内容，这就是现在看到的易经。很显然，这些朝代的统治者都将有利于自己的内容加了进去。从次序上将伏羲氏时代所确定的一分为二的科学次序和数学次序改变得面目全非。统治阶级只利用这个为自己的统治服务。而百姓利用周易中所保存的科学内容和判断吉凶的话，听任所谓当时有学问的人根据自己所遇到的问题进行解释，然后得到一个应该不应该去干的决定。因为人们相信了这是天意，这是天书上的话，这是有文化的人说的，照办了，吉凶也就认命了。如果因为从卦中受到了鼓励，办成了一件事，他们就到处说这个卦很灵。这样周易就从一本天文和数学书，从一本古文字之祖的书，变成了占卜书。
就这样又过了几百年，一直到了周王朝中央政权衰落的春秋战国年代，中国各地思想文化经济处于一个激烈变动的年代，铁器大量开始应用的时代，中国社会进入了第二个创造黄金时代，由于中国人当时所处的地盘非常大，各地发展不平衡，各地力量此消彼长，政治家都想实现国家统一，先是争霸。争来争去，分别的实力都不足以统一全国。于是乱纷纷，到处征战。先后出现了五霸，都建立了不朽功业。其中特别要指是分布在现在山东一带的齐国和鲁国，这里在周代建立之初，不是分封给了周王室的后代，而是分给了在统一战争中帮助周国代替殷纣的大功臣姜子牙。这个人领导这个地方立下了一些好的规程，一直传下来，所以这个地方经济文化比较发达，平民阶层的人数也比较多，由于经济较发达，人们的文化要求也就高了。这时候时代造就了中国古代一个大教育家孔子。开创了中国平民教育的先河。他确立了有教无类的原则，他先后教了三千多个学生，其中最有名的就达到七十二个。他用诗书礼乐骑射来教育学生，并且亲自收集整理选择编写了课本。他在政治抱负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埋头教育，以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圣人精神时刻激励自己，终于在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笔。被后世尊称为万世师表和中国历史上的大圣人。正是这个人，从一个新的视角发现了周易，促进了周易的新生。当然那时有思想的不可能只是一个孔子，不过他顺应历史潮流，做了重新发现和促进周易新生的代表而已。我们赞美孔子，也就是赞美和肯定那个百家争鸣时代对中国文化和社会的贡献。
三二 一个猜想及夏商易经
我总有一个直觉的猜想，人类是在地球上同一块地方产生的，最大的可能是在现在中国这块陆地上产生的。那时候这里可能是很温暖的热带，人类先是在热带森林里生活，后来随着气候变冷，人类走出了森林，在这广阔的大地上，以一个个小部落的形式存在着也来往着。后来是地壳的激烈运动，使海陆变迁，使喜马拉雅山升起，在这一次人类史上没有先例的大事变中，人类被分割了，分布到了世界的各大洲，可以设想，先是从亚洲到欧洲，再到非洲和美洲。当然从亚洲南部到非洲和澳洲也是可能的。那时候，可能这几块陆地还是相联在一起的，后来就分割开来了，由于环境的不同，也由于各地环境气候的相对稳定的特点，才形成了不同肤色的人种。在地球剧烈运动的大灾难中，人类先前已经相当高的文明几经毁灭，就像一个百万富翁一下子变成穷光蛋一样。有些可能又葬身海底，成了人类史前传说的一部分。是自然进化创造了人类这一物种，可是自然灾难又将人类分割开来，使之在几万年不能相通。使早期到达美洲的中国人困守在那里，成了那里的土住民族。可是他们的祖先却保存了一些中国古字和古陶，保存了一些现在通过分析还可以看到共性的特点。人类被自然分割了，可是人类是万物之灵，人类不甘心永远作自然的奴隶，只有人类，才在天地之中，利用有限的自然资源，维系着族群，更发展着智慧和生产力。终于到了公元十五世纪，美洲大陆又重新发现，航海技术又连接了整个人类。人类是在这种连接和交流中才又迅速发展起来的。人类在这一时期，简直在一定意义上成了自然的主人，竟然对自然反过来大肆掠夺和破坏而不自知。现在人类又觉悟了，认识到了全人类和万物只有一个地球。地球对人造成的灾难是不自觉的，人后来对地球的报复也是不自觉的。现在到了一个人为的自觉地向人类和自然和谐相处的路上走的时候了。这是就整个人类而言。现在我们又暂时回到中国历史上的夏商周三代。
夏四百年，有連山易经，中国人也经受了历史上最大的水灾。那年代，中华大地上人已经很多，也分布很广。特别在黄河流域，从发源地一直到东海，都有中国人的足迹。中国南方和北方的人群也通过造船往来。可是那无休止的大雨，使大地的沟沟坎坎全积满了水，除了高山顶上，到处是一片汪洋。跑得慢的人都被洪水淹死了。也有许多是被倒塌的居住窖洞压死的。是高山救了华夏人的生命，是当时的大圣人大禹，领导人民战胜了洪水，采取了开凿龙门的方法使水位降低了，使人类生存的空间加大了。我们现在说的夏历，就是那个朝代实行的。中国人在洪水中获得了一次新生，也记住了一个叫夏的时代，也创造了一个叫大禹的圣人和治水英雄，也就是后来人们一直供奉的龙王爷。历史久远了，到唐代，诗圣杜甫发出了禹庙空山寂的感叹。现在的人也不应该忘记这一位治水英雄啊。
那个年代，人们看见了山头，就看见了又要下雨的云，真正是山之出雲，连绵不绝。那时候的周易，也主要是为记录和预测下雨服务。那是相当长的一个地质年代，人们又在战胜洪水中变得更聪明了。
夏的最后一个帝王叫杰，杰时代华夏人已经从灾难中强大起来，强大到人们有了调整夏王朝统治秩序的自觉。这时商又代替了夏，延续了六百多年。商的创业者是领导中国的工人和商人，以当时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为主夺取了政权的。这些人看到了青铜器在生产和战争中的巨大作用，大力发展冶炼事业，他们认识到金银铜铁这些宝贝都是出自地中。所以他们所造的易经中，将表示大地的坤卦排列在第一位。商朝是中国大发展的朝代，因为商代的社会立足点建立在青铜器的开发和应用上。这是最了不起的。这是顺着社会发展的正轨前进的。这个朝代的中国人最敬重自己的先祖，从帝王家直到平民老百姓，都对祭祀特别重视，一则是人对祖先恩惠的自觉和纪念，更重要的是有了纪念的新的物质基础和方式。人们可以在青铜器上纪念自己的祖先了，因为既有青铜器，又有了中国字。更有了以家庭为单位的私有制细胞。
可以设想，如果顺着这条路走下去，顺利的话，不出一千年，中国文明会产生一个大飞跃的，我也不能说中国会很快出现汽车，但一定会产生极大的生产力的。谁又会想到，历史上又出现了两个大灾难。一次是大旱灾，接连七年几乎颗粒不收。草木死了，动物死了，许多人也死了。许多村庄的人死绝了。人群不得不向有水的地方迁移。不要说古代，就是在现代的非洲，一些国家遭受旱灾以后，饿死人也以数百万计啊。中华民族在灾难中活过来了，可是生产力受到了极大的破坏。人口再生产又遇到了空前危机。另一个灾难是战争。从灾难中刚缓过气来的商朝人，遇到了一个叫周的诸候国的挑战。这一次战争中，一方面由于周国成了一只小老虎，有生气，再一方面由于殷纣王太过自信和大意，重力量而不重视智慧。被周找败了。改朝换代了。华夏民族重视生产发展工业的正路受到了干扰。易经的命运也就和中国历史的命运一样，在一次次灾难中伴随着中国人走着弯弯曲曲的路。
三三 周文王和周公旦、孔子
周国只所以胜利，我想大势有以下几条，第一，周国的老祖先是黄帝的农业部长，后代总是以此为自豪，对农业有特别的关注，在那些特别大的水旱灾害之前，有较强的适应能力，在灾难过后，又容易迅速恢复，农业部落里人际关系也比较缓和，而在殷商的统治下，觉得自己这一支应该成为统治者，所以我说周是一只小老虎。第二，商人重视工商业，促进了社会的大发展，可是在生产中建立的新的社会生产关系中，由于工业生产和军队活动中都特别需要纪律，也比农业劳动更艰苦，所以在这种社会关系中压迫重，变动大。在自然灾害面前损失也特别大。再加上殷纣王残暴，更激化了社会矛盾。第三，周文王、周武王、周公旦、姜尚这些一流的政治家、思想家和军事家，都对周易有特殊爱好和研究，对社会发展规律有深刻的认识，对形势能烂熟于心。这些人曾经集合了八百诸候国，准备动手推翻殷纣，一看时机还不成熟就解散了。能耐得住啊。后来时机成熟了，牧野之战暴发后，敌方纷纷倒戈。一举获胜。瓦解敌人的工作作得好啊。周国人说，这是顺天应人的革命。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殷的生产力发达，先进，可惜先进的行产力没有给创造他的人和处于奴隶地位的民带来任何好处，反而加重了这些人的灾难。这是殷纣暴行的根源，至于其它残暴的故事那多是演义。人民需要提高生产力，更需要在这种提高中改善自己的生活和地位，可惜遇到了纣王这样的统治者，只顾自己少数人发财享乐，所以能不被推翻吗？这情形与清末民初的情形类似，新的生产力来了，三座大山对中国人的压迫更沉重了，这时候，人民就要革命。
革命是杀头，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是会付出巨大的社会代价的。周建立时的革命，直接破坏了当时建立起来的生产能力。解放了的人民大多数不是继续从事工业和商业，而是去从事农业。这不是倒退了吗，这是周文王和周武王们的责任吗，不是，首先是那些打着富国旗号的人只顾自己的原因。周王朝建立以后，可以说是又只得从发展农业开始，因为人先要活着，先要吃饭。那种不顾人民死活的发展生产力人民是不要的。这天下首先是整个天下人民的。这就是周代革命的最伟大的启示。
面对这种革命后的局面，像周公这样伟大的思想家，在当时也只是能看清主要形势和矛盾，而不能看清新生产力的革命作用，没有很好的利用商所创造的生产力。周公认为，这个统治要稳固，除了军队，关键在于要稳定人心，要处理好各种社会关系和人际关系，要利用周易中所揭示的哲理，建立一个适度的和谐的社会关系。于是，这位思想家进一步研究和讲解周易，成了促进周易获得新生的第二个人。
古代人讲，周易历经四圣之手，这第一圣当然是伏羲氏，第二圣是周文王，在囚居时演易，第三圣是周公旦，对周易作了新的讲解，第四圣就是孔子这个中国历史上思想文化的集大成者。第一个从科学和全人类的利益出发，后来的人只能根据当时的阶级斗争形势和自己对于历史的认识出发了。可是他们注进周易中的哲学思想，就不是只能由本阶级利用了，他们从周易中发现和钻研出的哲理与思想方法，就成了全中华民族的伟大财富。他们发明并发现了下围棋可以启发人的智慧，大力提倡，他们更发现周易可以作为自己统治天下的思想武器，可以作为教育王子和大臣们的课本，可以训练人们的思惟，是一种人立天地间的大宝。只所以是大宝，根本原因是周易中积累和沉淀了宇宙模型，积累和沉淀了整个中华民族此前发展出来的精神世界的信息。是这一个伟大的精神世界的缩影、照相、反映。因而成为了那个时代人类社会前进的太阳。
明代有个叫李什么的思想家，不同意孔子像太阳的比喻，说没有孔子难道万古如长夜？这是充满反对权威的英勇精神的。发现了孔子学说中落后的一面，给中国带来负面影响的一面，然而却没有看到周易这种孔子特别喜爱的哲学，确实是人类前进的太阳。而孔子恰好又充当了促进人们认识这个太阳的代表人物。
事情的发展和愿望总是有区别的，写文章也一样。我想写人字，不得不先说许多不是创造人字的话，想说孔子，又不得不先说许多不是孔子的话。这也是我头脑中想进一步必须退两步的真实思想运动的轨迹。这种轨迹与中国社会历史发展的轨迹又是何其相似也。和周易发展的历史又是何其相似也。这种轨迹就是中国哲学所讲的道。有天道，就是星球运动的轨迹，有地道，就是地球上生命物运动的轨迹，有人道，就是人与社会要同步、和谐、全面发展所只能顺着走的轨迹。许多人看不见，只有善于思考的哲人能看见，只有学了周易的人才容易看见。
因为周易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创造，所以我的话可能引起一些外国朋友或者迷信外国古代与现代哲人的人反对，说中国的哲学是浅薄的，或者说中国没有哲学，甚至于说，中国哲学二字也是从日本进口的。正如这些人劝我要多读外国哲学一样，我看了一点儿，我也要劝这些人看中国哲学，那怕只看一点点儿。